第206章 夢境
第206章 夢境
絕對真確的統計有兩個！
第一，人總有一天會死！第二，統計必有其例外存在！
除開龍這種強橫的魔獸以外，這個世界上壽命最長的生物便是精靈族。據我所知，強大的精靈壽命能接近千年。在死亡到來以前，精靈都保持著年輕的容顏，直到某一天開始急速衰老，瞬間便步入死亡。但天地之戰是兩千年前的事，就算是精靈，也不可能活那麼久……
可是，為什麼這本文獻上，會出現她的名字？
娜蒂亞·格拉蒂絲！
那傢伙金髮金瞳的樣子浮現在腦海之中，不僅僅是同名而已，我忍不住生出那樣的感覺。
文獻中描述的那個人，雖然沒有貝爾德厲害，但是也強得可怕…考慮到那傢伙遠超人類認知的實力，真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難怪第一次見到羅西的時候，他會對我隨口說出的姓名產生好奇，畢竟是那種傳說中的人物，光是名字便能讓人無限遐想……
我微微搖頭，緊接著想起了另一個不願意承認的事實！那個時候，娜蒂亞的確說過，她之所以悉心教導里昂，是因為她答應庇護卡蒂斯一族的後裔，也就是說……
我知道娜蒂亞既神秘，又強悍，是個根本不能用常識來衡量的人物，但是兩千年……
這也誇張過頭了吧！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雙手猶如自暴自棄般的狂抓腦袋，原本就不柔順的頭髮變得更加雜亂。算了，這個問題還是不要在繼續深究，如果在繼續思考下去，自己肯定會因為懷疑這個世界是否符合常理而瘋掉……
總之從結果來看，路法斯大戰之後生死不明，而貝爾德命懸一線，娜蒂亞身受重傷。庫利斯特爾雖然成功逃跑，但是傷勢依舊不容樂觀，至少從記載來看是這樣。文獻的後半部分的字跡時而整齊，時而潦草，讓人不禁懷疑這傢伙當時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沒時間了…魔力開始失去控制，暗傷開始惡化。主人，對不起！我恐怕活不久了…當得知您還活著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回到您身邊。我想要多一點時間…計劃已經準備妥當…只是時間…就只有時間還不夠…身體已經開始崩壞……’
‘這種如同燒灼全身的飢餓和疼痛到底要持續到何時？人們發出的慘叫聲在耳邊徘徊不去！我們真的做錯了嗎？揹負著苦惱、絕望與傷痛，以及永無休止地沉痛自責，我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但這樣就好…我不需要救贖…就讓我的靈魂永遠地在痛苦的深淵徘徊下去吧！’
‘那個惡魔…那個惡魔還沒死…她在尋找我…那把能夠掠奪魔力剝奪靈魂的長劍，會成為主人的障礙…一定要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才行…如果能拖她一起，就算是死亡也充滿光輝…再見了…主人…’
文獻最後繚亂的字跡到此結束，至於之後庫利斯特爾究竟是生是死已經無從得知。那個被他稱為惡魔的人，應該就是娜蒂亞，從中途開始，庫利斯特爾對她的稱呼便開始逐漸轉變，從那個人到那個女人再到那個惡魔……
大概是肉體折磨傷加上精神自責，庫利斯特爾的腦袋變得有些不正常，或許出於本能的自我保護，最後連是非觀念也開始扭曲，所以才會說出‘就連死也充滿光輝’這樣的話…至於究竟那傢伙為何犧牲……
為了復仇？為了正義？還是為了是愛？
其實什麼樣的理由都不重要，那傢伙早已無藥可救，根本不值得同情，只是有一點，那傢伙至始至終都想著路法斯，唯獨這點讓我無法反駁。
從庫利斯特爾的一生來看，很難簡單的判斷他的是非善惡。他本人富有正義感，熱心開朗，就算去做品德兼優的聖騎士都行，但後來卻跟隨路法斯做出了這樣那樣的事。他們毀滅了不止一個世界，揹負的罪孽讓他無法安寧，所以最後才會陷入瘋狂……
合上文獻，我陷入短暫沉默。
庫利斯特爾提過的計劃讓我非常在意，不過既然那傢伙被娜蒂亞擊殺，而這本文獻出現在這，也證明了他的‘計劃’已經被人戳穿，所以沒什麼好擔心。至於路法斯和貝爾德最後到底怎麼樣，躲起來的庫利斯特爾也無從得知。貝爾德既然是精靈和魔族的混血，即便沒受傷，其壽命也不會超過千年，也就是說就算當時活了下來，現在也已經魂歸故里。
無奈搖頭，我將文獻放回原處。
或許是我在他面前提過那個名字，抑或是看穿了我心底對學院的疑惑，雖然不知道羅西是出於什麼目的向我推薦這本文獻，但自己的確被記載的內容所震撼。在知道了部分真相之後，反觀老頭子、劍聖、以及院長那些大人物的某些行為，的確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
不過，那些東西對目前的自己來說還遙不可及，所以我也不打算繼續深究下去，做好現在能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沿著書櫃繼續前進，發現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手指在一本藍黑色的記錄上停留下來……
這是…難道是…禁咒？
真是可怕，竟然有人敢深入研究這玩意！
禁咒雖然是七角魔法，但本身已經超越了魔法的程度。每個高級魔法師都會嘗試構築七角魔法，但僅僅是開始便會停止，即便是自己也不例外。
掌握知識和實際嘗試是兩個不同的狀態，老頭子和娜蒂亞都明確的警告過我，所以自己完全沒有打算越過那條線。但是，這並不代表自己不好奇那條線之後有什麼！畢竟只要是禁忌，對求知慾異常旺盛的魔法師來說無疑是最頂級的誘惑……
然而看了看窗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明天就是授課的日子，羅西丟給我的幾本筆記還沒看，所以只能就此作罷。
記下文獻擺放的位置，我回到教師宿舍。羅西的筆記記載了很多東西，大多數都是一些基礎知識的講解。真是幫大忙了，雖然這些知識我都知道，但要有條有理、淺入深出的灌輸給其他人，並不是把自己的會的全部講出來就行。只是，完全照搬也不行，看來我的確要仔細琢磨琢磨才行。
傍晚，我在閃爍的光芒下看完了最後一本筆記，不由的伸起懶腰。明明自己修行時間都不夠，還要讓我這種半調子去教別人，真是有夠麻煩。
做完授課的準備之後，我坐在房間角落休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抱著武器自己就難以入眠，無奈露出苦笑，我熄滅了發光魔具，盯著窗外的星星。明明自己沒有變化，可是周圍的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
魔法師總是利用睡眠時間來冥想，溝通自己的靈魂，提高自己的魔力。雖然身體得到了休息，但是精神上卻會產生疲勞。不過我的情況有些特殊，所以可以毫無顧忌的享受其他魔法師看來很奢侈的睡眠。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自己身上，我拿出老頭子留下的‘血翼’抱入懷中，漸漸的睏意宛如潮水般襲來……
那是模糊的畫面，周圍一片漆黑。
不，並不是漆黑，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模糊的畫面中，還站著一個女人，一個擁有金色頭髮和金色瞳孔的女人。畫面越來越清晰，視線中出現了燒得只剩殘骸的房屋，點點火星還沒有完全熄滅。
無論是看那邊、看這邊，不管看向哪兒去，完好如初的建築物幾乎沒有，充滿燒焦味的空氣刺痛雙眼，就連天空的顏色也變得朦朧不堪。明明是和自己毫不相關的景象，但不知為何，每當焚燬的建築物那慘痛的殘骸盡入眼簾時，胸口就會疼痛不已。接著堆積如山的屍體出現在眼前，讓人生出即便想做些什麼無能為力的錯覺。
“心乃一個世界。將煉獄化為樂園、再輕易地將樂國燃燒殆盡。我所見的世界，和你所見的世界，並不是同一個世界。而我也不是你所見的那個人。”
那是陷入徹底的絕望又接受了一切的聲音。
女人轉過身，十指緊扣在一起，以獨自揹負全世界的過錯與罪孽般的容顏望著自己。
她是誰？為何散發著如此熟悉的氣味？為何我會如此心痛。我伸出雙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為什麼會抱著她？我明明沒有伸手，可是卻抱住了她。嘴唇微微震動，似乎說了什麼。懷中的女人身體顫抖起來，我不由的抱得更緊。
緊接著，頭腦一陣暈眩，彷彿脫力一般倒了下去。女人主動伸出雙手抱著我的腰部，慢慢蹲了下來。過了很久，我聽到某種嘆息的聲音。明明什麼都聽不見，但是卻聽到了嘆息的聲音。不過比起嘆息，那更像是呼吸困難的雜音抑或是吞嚥某種粘稠物質的聲音。
“所謂的心，不過只是數百種腦內物質和電波信號的集合體。愛情也只是物種的生存本能、慾望的延伸。像我這樣的怪物，竟然也會產生這樣的幻覺。第一次，第一次打從心底覺得能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不過既然你對我說出了這樣的話，那麼就要負起相應的責任，為了不讓你敷衍，我會永遠監視著你。”
女人眼中閃著淚光，帶著解脫般的笑容哭了起來。不知為何，我也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撫摸著女性的髮絲，手指輕輕劃過額頭與下顎。女人緩緩閉上眼。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
明明剛才什麼都聽不見，但是現在聽見了。這是自己，不，並不是自己，而是這個自己的聲音。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我很清楚我不是眼前的這個自己。至始至終，我從頭到尾都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只是呆呆地望著這副光景。可是身體的觸覺，卻深深的印在腦海當中。
“不會的，就算是死亡，也不會將我們分開。”
“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
我將自己的嘴唇覆上女人的嘴唇。很久之後才緩緩分開。女人不知為何又哭了起來，再向我靠近。我伸出左手撫摸她的側臉。
“親吻只要一次就足夠。”
“不，剛才是你的契約，而這是我的。”
女人撥開左手，用嘴唇堵住我的話語。接著我的眼前只剩一片眩目光芒，周圍的景色開始漸漸消失。
睜開眼睛，眼前所見盡是一片空白。我凝神仔細一看，視野擴展開來才發現這只不過是白色的天花板。我撫摸自己的嘴唇，確認相似的觸感。在我所認識的女性之中，只有娜蒂亞擁有金色的髮絲和金色的瞳孔，但她們並不是同一個人。
雖然娜蒂亞偶爾會露出寂寞的神情，但是絕不會露出那麼軟弱的面孔。而且年齡…不，即便拋開年齡，娜蒂亞的外表也僅僅是個小女孩，但那個女人看起來和瑪蒂麗婭年齡相仿。而更重要的是，她和瑪蒂麗婭一樣渾身都散發著致命誘惑，擁有理想中的身材且相當豐滿……
只是那個夢實在太過真實，讓人不禁以為那才是現實，而這邊討厭現實反倒更像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