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小喬姐姐,有你真好

摸骨斷大案·吉誠·2,551·2026/5/18

「北鎮撫司」四個字一出,李芊芊臉上那盛氣凌人的神色明顯僵住,氣勢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她身後的幾位貴女也紛紛色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蘇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道:蕭縱這名頭,果然比什麼香粉都好用,堪稱驅邪避兇、震懾宵小的不二法寶。   李芊芊臉色變了幾變,終究不敢再放肆,強撐著冷哼一聲:「我……我不與你一般見識!我們走!」說著,便要帶著同伴離開。   「且慢。」蘇喬再次開口。   李芊芊頓住腳步,回頭怒視她:「你一個仵作,成日與死人打交道,一身醃臢氣,憑什麼讓我站住!」   蘇喬目光平靜地落在她手中那盒香粉上,緩緩道:「李小姐既然看不起這香粉,又何必勉強拿著?寒梅映雪,清冷高潔,李小姐你……怕是配不上。」   這話說得平淡,卻比直接的辱罵更戳人心肺。   李芊芊臉色瞬間漲紅,氣得手都有些抖,可她終究不敢真的和北鎮撫司、和蕭縱的人起衝突。   她狠狠將瓷盒往旁邊的櫃檯上一放,發出「哐」一聲響。   「哼!什麼破爛東西,本小姐還不稀罕呢!」她撂下狠話,帶著人匆匆離去,背影頗有幾分倉惶。   其他幾位貴女見狀,也都不敢久留,紛紛尋了藉口離開,原本熱鬧的一角頓時安靜下來。   雲箏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看看櫃檯上那盒失而復得的香粉,再看向轉回身、面色如常的蘇喬,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從小到大,因為性子直率莽撞,又得太后幾分寵愛,她在京中貴女圈裡人緣極差,明裡暗裡受的排擠奚落不知凡幾。   除了蕭縱哥哥偶爾照拂,從未有人像今天這樣,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擋在她前面,為她說話,替她解圍。   鼻子有些發酸。   蘇喬已將那盒寒梅映雪拿起,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郡主,你的香粉。」   雲箏接過瓷盒,冰涼細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溼意逼回去,抬起頭,看著蘇喬,聲音有些悶,卻清晰地說道:「謝謝。」   蘇喬微微一愣。   這位傳聞中驕縱跋扈的郡主,竟會如此認真地道謝?   事情已了,兩人重新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向著北鎮撫司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雲箏忽然開口,沒頭沒腦地問:「我今年十六,你呢?」   蘇喬如實答道:「巧了,卑職也是十六。」   「我五月生人。」雲箏緊接著道,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蘇喬會意,莞爾:「我是三月。」   雲箏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嬌憨:「那我叫你小喬姐,好不好?」   蘇喬有些遲疑:「這……於禮不合吧?卑職身份低微……」   「我看中的朋友,纔不管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呢!」雲箏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反正我喜歡你,我就要和你做朋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就叫我雲箏,別再郡主、卑職的了,好不好?」   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歡喜和期待,蘇喬心頭微軟。   在這個全然陌生的時代,多個朋友,尤其是這樣一位身份特殊卻心思單純的朋友,似乎……也不錯。   她脣邊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雲箏頓時笑逐顏開,用力點頭:「嗯!小喬姐!」   馬車外,京城的街市喧囂依舊。   馬車內,卻瀰漫開一種溫暖而輕快的氣息。   兩個同樣十六歲的少女,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跨越了身份的溝壑,建立起了屬於她們的第一份友誼。   馬車轆轆,距離北鎮撫司衙門越來越近。   車內的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暖意和親近。   雲箏把玩著手裡那盒寒梅映雪香粉,歡喜之餘,又生出些憂慮。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蘇喬,猶豫著開口:「小喬姐,方纔在凝芳齋,你為了我,那樣頂撞李芊芊……她畢竟是丞相府的千金,最是記仇。你就不怕她日後尋機對你不利嗎?」   蘇喬聞言,脣角微彎,眼神卻清澈而堅定:「我既然站出去了,自然想過。無非是些後宅女眷的手段,我身在北鎮撫司,行事光明磊落,恪盡職守,她尋不到什麼實在的錯處。即便有些小麻煩,也總比眼睜睜看著朋友受欺辱卻縮在後面強。」   朋友。   這個詞讓雲箏心尖一顫。   她咬了咬下脣,眉宇間籠上一層淡淡的陰鬱和迷茫:「我……我知道她們背地裡都說我什麼。跋扈、沒規矩、惹禍精……我也不是沒試過忍讓,想著退一步或許就能海闊天空,或許就能……交到一兩個能說真心話的伴兒。可是,沒有用。我越退,她們越覺得我好欺,說得越發難聽。」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有時候我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怎麼就……這麼不招人待見。」   蘇喬靜靜聽著,目光投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不遠處,一株高大的玉蘭樹正迎著微涼的春風,綻放著潔白碩大的花朵,亭亭玉立,不蔓不枝。   她輕輕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雲箏,你看那棵玉蘭樹。」   雲箏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它長在那裡,從不會主動去招惹風雨,也不屑與旁邊的雜花野草爭搶什麼。可當風雨真的來了,它該挺立依然挺立,該綻放的花,一朵也不會少。」蘇喬轉過頭,看著雲箏的眼睛,「咱們做人,有時候也得學學這樹的底氣——把根扎穩了,該做的事做好,該守的本心守住,外頭的風雨閒言,便由它去。該開的花,照常開。」   雲箏怔怔地聽著,這是她從未聽過的話。   沒有指責她不夠嫻靜,沒有勸她繼續隱忍,也沒有鼓動她去以牙還牙。   蘇喬繼續道:「我知你性情裡自有柔善之處,遇事總想著算了算了,不願與人爭執,怕鬧得更難堪。這原是好的。可你也要記著,算了這兩個字,說起來輕鬆,嚥下去的時候,卻往往沉甸甸的,堵在心口,日久成疾。有些委屈,忍一次是修養氣度,若次次都忍,忍成了一世常態,那便是對自己不公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緩,卻字字清晰:「咱們不學那主動刺人的荊棘,平白傷了和氣,失了體面,但也絕不做那任人揉捏、沒有半分筋骨的軟麵團。該有的邊界要守住,該維護自己的時候,也不必怯懦。就像今日,你並未主動挑釁,是她李芊芊欺人太甚。我們站出來,爭的不是一盒香粉,是一口氣,一個理,一份不被隨意踐踏的尊重。」   這番話,如涓涓細流,浸潤了雲箏有些乾涸迷茫的心田。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開解,不是居高臨下的訓導,也不是敷衍的安慰,而是真切的理解和指引。   她望著蘇喬清亮的眼眸,那裡面的真誠與坦然,讓她原本有些惶惑不安的心,漸漸踏實下來。   「小喬姐……」雲箏喃喃道,眼圈微微泛紅,卻是帶著笑的,「有你真好

「北鎮撫司」四個字一出,李芊芊臉上那盛氣凌人的神色明顯僵住,氣勢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她身後的幾位貴女也紛紛色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蘇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道:蕭縱這名頭,果然比什麼香粉都好用,堪稱驅邪避兇、震懾宵小的不二法寶。

  李芊芊臉色變了幾變,終究不敢再放肆,強撐著冷哼一聲:「我……我不與你一般見識!我們走!」說著,便要帶著同伴離開。

  「且慢。」蘇喬再次開口。

  李芊芊頓住腳步,回頭怒視她:「你一個仵作,成日與死人打交道,一身醃臢氣,憑什麼讓我站住!」

  蘇喬目光平靜地落在她手中那盒香粉上,緩緩道:「李小姐既然看不起這香粉,又何必勉強拿著?寒梅映雪,清冷高潔,李小姐你……怕是配不上。」

  這話說得平淡,卻比直接的辱罵更戳人心肺。

  李芊芊臉色瞬間漲紅,氣得手都有些抖,可她終究不敢真的和北鎮撫司、和蕭縱的人起衝突。

  她狠狠將瓷盒往旁邊的櫃檯上一放,發出「哐」一聲響。

  「哼!什麼破爛東西,本小姐還不稀罕呢!」她撂下狠話,帶著人匆匆離去,背影頗有幾分倉惶。

  其他幾位貴女見狀,也都不敢久留,紛紛尋了藉口離開,原本熱鬧的一角頓時安靜下來。

  雲箏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看看櫃檯上那盒失而復得的香粉,再看向轉回身、面色如常的蘇喬,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從小到大,因為性子直率莽撞,又得太后幾分寵愛,她在京中貴女圈裡人緣極差,明裡暗裡受的排擠奚落不知凡幾。

  除了蕭縱哥哥偶爾照拂,從未有人像今天這樣,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擋在她前面,為她說話,替她解圍。

  鼻子有些發酸。

  蘇喬已將那盒寒梅映雪拿起,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郡主,你的香粉。」

  雲箏接過瓷盒,冰涼細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溼意逼回去,抬起頭,看著蘇喬,聲音有些悶,卻清晰地說道:「謝謝。」

  蘇喬微微一愣。

  這位傳聞中驕縱跋扈的郡主,竟會如此認真地道謝?

  事情已了,兩人重新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向著北鎮撫司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雲箏忽然開口,沒頭沒腦地問:「我今年十六,你呢?」

  蘇喬如實答道:「巧了,卑職也是十六。」

  「我五月生人。」雲箏緊接著道,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蘇喬會意,莞爾:「我是三月。」

  雲箏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嬌憨:「那我叫你小喬姐,好不好?」

  蘇喬有些遲疑:「這……於禮不合吧?卑職身份低微……」

  「我看中的朋友,纔不管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呢!」雲箏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反正我喜歡你,我就要和你做朋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就叫我雲箏,別再郡主、卑職的了,好不好?」

  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歡喜和期待,蘇喬心頭微軟。

  在這個全然陌生的時代,多個朋友,尤其是這樣一位身份特殊卻心思單純的朋友,似乎……也不錯。

  她脣邊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雲箏頓時笑逐顏開,用力點頭:「嗯!小喬姐!」

  馬車外,京城的街市喧囂依舊。

  馬車內,卻瀰漫開一種溫暖而輕快的氣息。

  兩個同樣十六歲的少女,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跨越了身份的溝壑,建立起了屬於她們的第一份友誼。

  馬車轆轆,距離北鎮撫司衙門越來越近。

  車內的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暖意和親近。

  雲箏把玩著手裡那盒寒梅映雪香粉,歡喜之餘,又生出些憂慮。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蘇喬,猶豫著開口:「小喬姐,方纔在凝芳齋,你為了我,那樣頂撞李芊芊……她畢竟是丞相府的千金,最是記仇。你就不怕她日後尋機對你不利嗎?」

  蘇喬聞言,脣角微彎,眼神卻清澈而堅定:「我既然站出去了,自然想過。無非是些後宅女眷的手段,我身在北鎮撫司,行事光明磊落,恪盡職守,她尋不到什麼實在的錯處。即便有些小麻煩,也總比眼睜睜看著朋友受欺辱卻縮在後面強。」

  朋友。

  這個詞讓雲箏心尖一顫。

  她咬了咬下脣,眉宇間籠上一層淡淡的陰鬱和迷茫:「我……我知道她們背地裡都說我什麼。跋扈、沒規矩、惹禍精……我也不是沒試過忍讓,想著退一步或許就能海闊天空,或許就能……交到一兩個能說真心話的伴兒。可是,沒有用。我越退,她們越覺得我好欺,說得越發難聽。」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有時候我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怎麼就……這麼不招人待見。」

  蘇喬靜靜聽著,目光投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不遠處,一株高大的玉蘭樹正迎著微涼的春風,綻放著潔白碩大的花朵,亭亭玉立,不蔓不枝。

  她輕輕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雲箏,你看那棵玉蘭樹。」

  雲箏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它長在那裡,從不會主動去招惹風雨,也不屑與旁邊的雜花野草爭搶什麼。可當風雨真的來了,它該挺立依然挺立,該綻放的花,一朵也不會少。」蘇喬轉過頭,看著雲箏的眼睛,「咱們做人,有時候也得學學這樹的底氣——把根扎穩了,該做的事做好,該守的本心守住,外頭的風雨閒言,便由它去。該開的花,照常開。」

  雲箏怔怔地聽著,這是她從未聽過的話。

  沒有指責她不夠嫻靜,沒有勸她繼續隱忍,也沒有鼓動她去以牙還牙。

  蘇喬繼續道:「我知你性情裡自有柔善之處,遇事總想著算了算了,不願與人爭執,怕鬧得更難堪。這原是好的。可你也要記著,算了這兩個字,說起來輕鬆,嚥下去的時候,卻往往沉甸甸的,堵在心口,日久成疾。有些委屈,忍一次是修養氣度,若次次都忍,忍成了一世常態,那便是對自己不公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緩,卻字字清晰:「咱們不學那主動刺人的荊棘,平白傷了和氣,失了體面,但也絕不做那任人揉捏、沒有半分筋骨的軟麵團。該有的邊界要守住,該維護自己的時候,也不必怯懦。就像今日,你並未主動挑釁,是她李芊芊欺人太甚。我們站出來,爭的不是一盒香粉,是一口氣,一個理,一份不被隨意踐踏的尊重。」

  這番話,如涓涓細流,浸潤了雲箏有些乾涸迷茫的心田。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開解,不是居高臨下的訓導,也不是敷衍的安慰,而是真切的理解和指引。

  她望著蘇喬清亮的眼眸,那裡面的真誠與坦然,讓她原本有些惶惑不安的心,漸漸踏實下來。

  「小喬姐……」雲箏喃喃道,眼圈微微泛紅,卻是帶著笑的,「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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