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摸骨斷大案·吉誠·2,509·2026/5/18

林升躬身領命,聲音更沉:「你聽聞北鎮撫司插手的風聲,驚慌失措,急令心腹務必儘快處理掉躲藏的周文炳,並試圖找回錢茂可能藏起的其他證據。可惜,你晚了一步。周文炳已被我北鎮撫司搶先找到並控制。而你派去滅口的心腹,也於今日下午在城南賭坊被一舉擒獲。二人對其受你指使,殺害錢茂、並意圖加害周文炳之事,均已供認不諱,畫押具結。從你府中密室搜出的這些密信,」   他指了指案上那一疊信札,「筆跡經核對與你平日奏本相符,所用私印與此枚飛鷹印完全契合,信中內容涉及款項、礦石處理、封口事宜,與錢茂私帳殘頁、周文炳的供詞絲絲入扣,互為印證。至於你與這妖道玄機子之間數額巨大的金銀往來憑證,以及從清虛觀他住處搜出的這些妄稱能尋天外金』、勘定龍脈寶穴的妖書,便是你們勾結串聯、興風作浪的鐵證!」   至此,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已然形成,每一個環節都堅實無比。   林升陳述完畢,拱手退至一旁,垂手肅立。   蕭縱將手中的飛鷹私印輕輕放回案上,那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囚室中卻如同驚雷。   他目光如最鋒利的繡春刀,直刺馮冀那已然崩潰的靈魂深處:   「馮冀,你身為朝廷三品重臣,世受皇恩,不思忠君報國,勤勉王事,反而聽信妖人荒誕妄語,為滿足一己私慾,貪圖虛妄長生與家族永昌,勾結下屬,盜採皇家礦藏,殺害朝廷命官,偽造現場,欺君罔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馮冀早已徹底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   汗水浸透了他單薄的囚衣,渾身抖若篩糠,嘴脣劇烈哆嗦著,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只剩下喉嚨裡嗬嗬的、瀕死般的喘息。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強撐,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被碾得粉碎。   那玄機子更是磕頭如搗蒜,額角頃刻間便是一片血肉模糊,涕淚橫流地哭嚎:「大人饒命!青天大老爺饒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一時貪財,胡言亂語,編些風水礦脈的瞎話騙點銀子花花……小的萬萬沒想到,沒想到侍郎大人他……他竟當真了啊!小的有罪!小的該死!求大人開恩,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真相,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誕可笑的方式,徹底大白於這陰森詔獄之中。   一個看似錯綜複雜、牽扯工部、戶部、皇家礦脈、朝廷命官,甚至隱隱觸及不可言說之禁忌的大案,其最原始的起因,竟如此荒謬絕倫——源於一位高官對自身仕途停滯的焦慮恐慌,和一個江湖騙子為騙取錢財而信口開河、漏洞百出的所謂風水礦脈與天外金石之說。   為了這虛妄的鎮運金匱與延年益壽,馮冀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仕途前程、家族未來,還殘忍地奪去了錢茂的性命,牽連數名官吏落馬,更險些毀掉一座陛下頗為重視的皇家礦脈。   其愚昧貪婪,令人瞠目,亦讓人心寒。   蘇喬在一旁靜靜聆聽,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如潮水般湧動。   人心之貪婪,慾望之熾烈,有時竟能矇蔽理智至此等地步。   科學驗屍可以推斷死因,嚴謹邏輯能夠串聯線索,冷靜觀察可以發現蛛絲馬跡,但人心深處那莫測的愚妄與偏執,卻往往是所有罪惡最難以測算、也最可悲的源頭。   蕭縱不再去看地上那兩灘象徵著徹底失敗與腐朽的爛泥。   他轉向林升,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與權威,下達最後的命令:   「將所有案犯、證物、口供、相關卷宗,整理齊備,形成無可指摘的完整案卷。主犯馮冀,身為朝廷大員,罪大惡極,依《大明律》,當處極刑,其家產悉數抄沒,族人依律連坐。從犯玄機子,妖言惑眾,助紂為虐,判斬立決。其餘涉案官吏、心腹爪牙,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是!卑職遵命!」林升肅然應道,聲音鏗鏘。   「此案已結,」蕭縱最後看了一眼那堆象徵著罪孽與終結的證物,「即刻擬寫結案陳詞,上報陛下。」   言罷,他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冷風,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間瀰漫著絕望、荒誕與最後一絲血腥氣的囚室。   蘇喬默默跟上他的腳步。   走出詔獄那厚重壓抑的鐵門,午後略顯熾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蕭縱在廊簷下站定,微微仰頭,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驟然明亮的光線。   連日來的奔波勞神、審訊博弈、案情推演,此刻隨著真相的徹底揭露與案犯的落網。   只是,這,並非輕鬆,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刻入骨髓的疲憊,以及一絲淡淡的、對人性愚妄的嘲諷。   「沒想到,鬧得朝野側目、驚動聖聽,牽扯如此之廣的案子,其背後最初始的緣由,竟是這般……兒戲,這般可笑。」蘇喬走到他身側半步之後,語氣是十足的感慨。   蕭縱從喉間低低「嗯」了一聲,「廟堂之高,江湖之遠,有時不過是一念之隔。」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看盡世事的蒼涼,「貪婪與愚昧,足以讓任何身居高位、飽讀詩書者心智蒙塵,行差踏錯,最終……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落在蘇喬沉靜清麗的面容上。   陽光在她眼睫上跳躍,襯得那雙總是冷靜觀察、理性分析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他眸色深邃,其中的冷硬悄然融化了些許,換上了更為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此案能如此迅速告破,水落石出,」蕭縱緩緩開口,語氣是少有的鄭重,「你功不可沒。從最初勘驗錢茂屍體,敏銳察覺礦洞新痕與引水渠的異常,推斷出私採與謀殺關聯,到後來協助分析線索,揪出玄機子,最終串聯起所有關節……若非有你,我們未必能這麼快抓住馮冀的狐狸尾巴,將這條線上的蛀蟲一網打盡。」   蘇喬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神情誠懇:「大人言重了。此案能破,全賴大人運籌帷幄,決斷英明,指揮若定。更是北鎮撫司上下同心,趙大哥、林大哥他們奔波查訪,不辭辛勞,方能於短時間內理清如此紛亂的線索,擒獲真兇,證據確鑿。卑職所做的,不過是盡了本職,略盡綿力而已。」   她深知分寸,也明瞭集體之力,從不居功。   蕭縱看著她謙遜而清醒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有些功勞,無需多言,記在心裡便好,有些欣賞,亦不必宣之於口,彼此明瞭足矣。   「折騰了這些日子,總算是能歇口氣了。」他抬手,揉了揉因長時間審閱卷宗、缺乏睡眠而隱隱作痛的眉心,「你也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這幾日,若無要緊事,不必急著點卯。」   「是,謝大人體恤。」蘇喬微微頷首:「那你呢?」   「我進宮稟告。」   蘇喬點頭,說:「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蕭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衙門外走去,可是嘴角卻抑制不住的上

林升躬身領命,聲音更沉:「你聽聞北鎮撫司插手的風聲,驚慌失措,急令心腹務必儘快處理掉躲藏的周文炳,並試圖找回錢茂可能藏起的其他證據。可惜,你晚了一步。周文炳已被我北鎮撫司搶先找到並控制。而你派去滅口的心腹,也於今日下午在城南賭坊被一舉擒獲。二人對其受你指使,殺害錢茂、並意圖加害周文炳之事,均已供認不諱,畫押具結。從你府中密室搜出的這些密信,」

  他指了指案上那一疊信札,「筆跡經核對與你平日奏本相符,所用私印與此枚飛鷹印完全契合,信中內容涉及款項、礦石處理、封口事宜,與錢茂私帳殘頁、周文炳的供詞絲絲入扣,互為印證。至於你與這妖道玄機子之間數額巨大的金銀往來憑證,以及從清虛觀他住處搜出的這些妄稱能尋天外金』、勘定龍脈寶穴的妖書,便是你們勾結串聯、興風作浪的鐵證!」

  至此,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已然形成,每一個環節都堅實無比。

  林升陳述完畢,拱手退至一旁,垂手肅立。

  蕭縱將手中的飛鷹私印輕輕放回案上,那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囚室中卻如同驚雷。

  他目光如最鋒利的繡春刀,直刺馮冀那已然崩潰的靈魂深處:

  「馮冀,你身為朝廷三品重臣,世受皇恩,不思忠君報國,勤勉王事,反而聽信妖人荒誕妄語,為滿足一己私慾,貪圖虛妄長生與家族永昌,勾結下屬,盜採皇家礦藏,殺害朝廷命官,偽造現場,欺君罔上!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馮冀早已徹底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

  汗水浸透了他單薄的囚衣,渾身抖若篩糠,嘴脣劇烈哆嗦著,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只剩下喉嚨裡嗬嗬的、瀕死般的喘息。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強撐,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被碾得粉碎。

  那玄機子更是磕頭如搗蒜,額角頃刻間便是一片血肉模糊,涕淚橫流地哭嚎:「大人饒命!青天大老爺饒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一時貪財,胡言亂語,編些風水礦脈的瞎話騙點銀子花花……小的萬萬沒想到,沒想到侍郎大人他……他竟當真了啊!小的有罪!小的該死!求大人開恩,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真相,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誕可笑的方式,徹底大白於這陰森詔獄之中。

  一個看似錯綜複雜、牽扯工部、戶部、皇家礦脈、朝廷命官,甚至隱隱觸及不可言說之禁忌的大案,其最原始的起因,竟如此荒謬絕倫——源於一位高官對自身仕途停滯的焦慮恐慌,和一個江湖騙子為騙取錢財而信口開河、漏洞百出的所謂風水礦脈與天外金石之說。

  為了這虛妄的鎮運金匱與延年益壽,馮冀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仕途前程、家族未來,還殘忍地奪去了錢茂的性命,牽連數名官吏落馬,更險些毀掉一座陛下頗為重視的皇家礦脈。

  其愚昧貪婪,令人瞠目,亦讓人心寒。

  蘇喬在一旁靜靜聆聽,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如潮水般湧動。

  人心之貪婪,慾望之熾烈,有時竟能矇蔽理智至此等地步。

  科學驗屍可以推斷死因,嚴謹邏輯能夠串聯線索,冷靜觀察可以發現蛛絲馬跡,但人心深處那莫測的愚妄與偏執,卻往往是所有罪惡最難以測算、也最可悲的源頭。

  蕭縱不再去看地上那兩灘象徵著徹底失敗與腐朽的爛泥。

  他轉向林升,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與權威,下達最後的命令:

  「將所有案犯、證物、口供、相關卷宗,整理齊備,形成無可指摘的完整案卷。主犯馮冀,身為朝廷大員,罪大惡極,依《大明律》,當處極刑,其家產悉數抄沒,族人依律連坐。從犯玄機子,妖言惑眾,助紂為虐,判斬立決。其餘涉案官吏、心腹爪牙,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是!卑職遵命!」林升肅然應道,聲音鏗鏘。

  「此案已結,」蕭縱最後看了一眼那堆象徵著罪孽與終結的證物,「即刻擬寫結案陳詞,上報陛下。」

  言罷,他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冷風,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間瀰漫著絕望、荒誕與最後一絲血腥氣的囚室。

  蘇喬默默跟上他的腳步。

  走出詔獄那厚重壓抑的鐵門,午後略顯熾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蕭縱在廊簷下站定,微微仰頭,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驟然明亮的光線。

  連日來的奔波勞神、審訊博弈、案情推演,此刻隨著真相的徹底揭露與案犯的落網。

  只是,這,並非輕鬆,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刻入骨髓的疲憊,以及一絲淡淡的、對人性愚妄的嘲諷。

  「沒想到,鬧得朝野側目、驚動聖聽,牽扯如此之廣的案子,其背後最初始的緣由,竟是這般……兒戲,這般可笑。」蘇喬走到他身側半步之後,語氣是十足的感慨。

  蕭縱從喉間低低「嗯」了一聲,「廟堂之高,江湖之遠,有時不過是一念之隔。」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看盡世事的蒼涼,「貪婪與愚昧,足以讓任何身居高位、飽讀詩書者心智蒙塵,行差踏錯,最終……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落在蘇喬沉靜清麗的面容上。

  陽光在她眼睫上跳躍,襯得那雙總是冷靜觀察、理性分析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他眸色深邃,其中的冷硬悄然融化了些許,換上了更為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此案能如此迅速告破,水落石出,」蕭縱緩緩開口,語氣是少有的鄭重,「你功不可沒。從最初勘驗錢茂屍體,敏銳察覺礦洞新痕與引水渠的異常,推斷出私採與謀殺關聯,到後來協助分析線索,揪出玄機子,最終串聯起所有關節……若非有你,我們未必能這麼快抓住馮冀的狐狸尾巴,將這條線上的蛀蟲一網打盡。」

  蘇喬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神情誠懇:「大人言重了。此案能破,全賴大人運籌帷幄,決斷英明,指揮若定。更是北鎮撫司上下同心,趙大哥、林大哥他們奔波查訪,不辭辛勞,方能於短時間內理清如此紛亂的線索,擒獲真兇,證據確鑿。卑職所做的,不過是盡了本職,略盡綿力而已。」

  她深知分寸,也明瞭集體之力,從不居功。

  蕭縱看著她謙遜而清醒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有些功勞,無需多言,記在心裡便好,有些欣賞,亦不必宣之於口,彼此明瞭足矣。

  「折騰了這些日子,總算是能歇口氣了。」他抬手,揉了揉因長時間審閱卷宗、缺乏睡眠而隱隱作痛的眉心,「你也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這幾日,若無要緊事,不必急著點卯。」

  「是,謝大人體恤。」蘇喬微微頷首:「那你呢?」

  「我進宮稟告。」

  蘇喬點頭,說:「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蕭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衙門外走去,可是嘴角卻抑制不住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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