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那些記憶是原主的?

摸骨斷大案·吉誠·2,367·2026/5/18

北鎮撫司衙署內的喧囂暫歇,廊下只剩他們二人。   蕭縱轉過身,很自然地牽起蘇喬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小喬,辛苦了。」他低聲道,語氣是外人難聞的緩和。   蘇喬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脣角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無事,分內之事。」   話音未落,她忽然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蕭縱立刻察覺,手上力道微緊,另一隻手已穩穩扶住她的手臂,蹙眉道:「怎麼了?」   蘇喬靠著他手臂站穩,指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那裡似乎隱隱作痛起來。   「沒事,」她輕聲說,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許是今日驗屍勞神,又吹了山風,頭突然疼了一下,可能……真是沒休息好。」   蕭縱凝視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未展:「屍檢既已完畢,後續查訪有趙順林升他們。你回去,早些歇息,不許再熬夜翻看那些卷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也有一絲命令的意味。   蘇喬知他好意,也未堅持,順從地點了點頭:「那好,阿縱,你也注意休息,別熬太晚。」她喚了他的名,聲音輕軟。   「嗯。」蕭縱應了一聲,鬆開手,卻仍不放心,「我安排人送你回府。」   「好。」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轆轆而行,不多時便到了蕭縱的府邸。   門房早已得了信,恭敬地迎她入內。   管家嚴叔正在前廳等候,見只有她一人回來,上前問道:「蘇姑娘回來了,大人他……」   「衙門裡還有案子要處理,大人估摸會晚些回。」蘇喬解釋道,臉上難掩倦色。   嚴叔做事細緻周到,見狀便道:「這個時辰了,姑娘想必還未用晚飯吧?老奴這就讓廚房給您準備些清淡可口的。」   蘇喬確實沒什麼胃口,腦中那突來的疼痛和紛亂的思緒讓她只想安靜獨處。   她婉拒道:「多謝嚴叔,我不太餓,今天有些累,想早點歇下。不必麻煩了。」   嚴叔見她神色確有些懨懨的,便不再多勸,只叮囑道:「那姑娘好生休息,若夜裡需要什麼,只管喚人。」   蘇喬道了謝,獨自回到清靜小院。   她吩咐丫鬟備了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換上乾爽的寢衣,她坐在窗邊的榻上,用細軟的布巾慢慢擦拭著半溼的長髮。   夏夜溫熱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庭院裡花草的淡香,本該是撫慰人心的溫柔,蘇喬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陷入一片冰冷的沉默。   因為,就在方纔的眩暈與頭痛之後,她發現自己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制地湧現出許多陌生又模糊的畫面。   那不是她屬於現代法醫蘇喬的記憶,也並非這段時日她逐漸熟悉的、屬於這具身體原主蘇喬近三年的經歷。   這些碎片般的影像,似乎更早,更久遠。   畫面裡,一個年紀約莫只有十三四歲、眉眼間已能看出如今輪廓的少女,揚著下巴,眼神亮得驚人,語氣是超乎年齡的篤定與執拗,對著某個看不清面目的人說道:「賭就賭!我就不信,次次都會輸給你!」   還有……人影憧憧的揚州城街道,繁華喧囂。   依舊是那個少女,身影單薄,卻帶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靜與目的性。   她的目光像巡弋的鷹隼,仔細掃過街上的行人商販,最終,精準地鎖定在一個衣著樸素、面帶愁苦的少年身上——那是周懷瑾,她後來名義上的養兄,那個被抓去從軍的周家獨子。   記憶中的蘇喬,看著周懷瑾的眼神,並非偶然的同情或好奇,而是一種……早已預料般的審視與確認。   蘇喬猛地停下擦拭頭髮的動作,指尖微微發涼。   如果……如果這些突然復甦的記憶碎片是真實的,那麼當年,原主根本就不是什麼流落街頭的可憐孤女,被周家偶然收養。   她是故意的!   她是有目的、有計劃地出現在揚州城,並且,主動選擇了接近周懷瑾,進入了周家!   這一切,太奇怪了。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哪裡來的這般心機與決斷?她圖什麼?周家那時也不過是尋常百姓,甚至可說是清貧,有什麼值得她這般處心積慮?   蘇喬閉上眼,努力回溯自己穿越而來的那個瞬間。   劇烈的撞擊,頭顱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原主寧死不從、撞牆而亡的決絕……是了,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原主真正死去了,而自己的靈魂陰差陽錯進入了這具身體。   劇烈的頭部創傷,很可能導致了她繼承的記憶並不完整,丟失了原主更早、最關鍵的一部分。   而現在,隨著這具身體的逐漸恢復,或者因為某些尚未知曉的契機,那些被埋藏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掙扎著,試圖浮出水面。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蘇喬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深斂。   原主蘇喬的身上,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祕密?她三年前刻意接近周家,真的是為了做童養媳那麼簡單嗎?還是……另有目的?   這突如其來的記憶復甦,是福是禍?   夜色如墨,已近亥時,書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蕭縱沉靜的側影。   他正在翻閱日間案卷,門外忽傳來清晰叩響,值守錦衣衛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啟稟大人,趙順、林升二位副使此刻在昭獄候著,言及新娘一案已破,請大人示下。」   蕭縱眸光微凝,合上卷宗:「知道了。」他起身,玄色衣袍拂過桌案,未作停留,徑直朝昭獄方向行去。   穿過重重門戶,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與盛夏燥熱截然不同的陰寒溼冷之氣便愈發濃重。   昭獄深處,彷彿自成一片冰封之地,寒意刺骨,滲入肌理,連壁上的火把光焰都顯得森然跳躍。   蕭縱步履沉穩,踏在冰冷石階上的足音,在這寂靜牢獄中迴蕩,更添幾分肅殺。   行至審訊處,只見趙順正將一人狠狠摜在地上,那人踉蹌撲倒,驚懼瑟縮。   趙順一腳踏在旁邊的木凳上,指著地上人喝道:「好你個混帳東西!下午爺們兒排查問到你頭上,你他孃的裝什麼蒜?跑?你倒是再給爺跑一個試試!」他抽出懷中畫像,唰地抖開,幾乎戳到那人臉上,「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人,認不認識?!」   地上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男子,粗布衣衫沾滿塵土,面色惶急,額頭冷汗涔涔。   他抬眼瞥見畫像上那張清秀卻了無生氣的女子面容,瞳孔驟縮,嘴脣哆嗦著,終是頹然點頭:「認……認識。」   「認識?」趙順火氣更盛,「那下午問你時,為何咬死了說沒見過?嗯

北鎮撫司衙署內的喧囂暫歇,廊下只剩他們二人。

  蕭縱轉過身,很自然地牽起蘇喬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小喬,辛苦了。」他低聲道,語氣是外人難聞的緩和。

  蘇喬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脣角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無事,分內之事。」

  話音未落,她忽然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蕭縱立刻察覺,手上力道微緊,另一隻手已穩穩扶住她的手臂,蹙眉道:「怎麼了?」

  蘇喬靠著他手臂站穩,指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那裡似乎隱隱作痛起來。

  「沒事,」她輕聲說,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許是今日驗屍勞神,又吹了山風,頭突然疼了一下,可能……真是沒休息好。」

  蕭縱凝視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未展:「屍檢既已完畢,後續查訪有趙順林升他們。你回去,早些歇息,不許再熬夜翻看那些卷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也有一絲命令的意味。

  蘇喬知他好意,也未堅持,順從地點了點頭:「那好,阿縱,你也注意休息,別熬太晚。」她喚了他的名,聲音輕軟。

  「嗯。」蕭縱應了一聲,鬆開手,卻仍不放心,「我安排人送你回府。」

  「好。」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轆轆而行,不多時便到了蕭縱的府邸。

  門房早已得了信,恭敬地迎她入內。

  管家嚴叔正在前廳等候,見只有她一人回來,上前問道:「蘇姑娘回來了,大人他……」

  「衙門裡還有案子要處理,大人估摸會晚些回。」蘇喬解釋道,臉上難掩倦色。

  嚴叔做事細緻周到,見狀便道:「這個時辰了,姑娘想必還未用晚飯吧?老奴這就讓廚房給您準備些清淡可口的。」

  蘇喬確實沒什麼胃口,腦中那突來的疼痛和紛亂的思緒讓她只想安靜獨處。

  她婉拒道:「多謝嚴叔,我不太餓,今天有些累,想早點歇下。不必麻煩了。」

  嚴叔見她神色確有些懨懨的,便不再多勸,只叮囑道:「那姑娘好生休息,若夜裡需要什麼,只管喚人。」

  蘇喬道了謝,獨自回到清靜小院。

  她吩咐丫鬟備了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換上乾爽的寢衣,她坐在窗邊的榻上,用細軟的布巾慢慢擦拭著半溼的長髮。

  夏夜溫熱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庭院裡花草的淡香,本該是撫慰人心的溫柔,蘇喬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陷入一片冰冷的沉默。

  因為,就在方纔的眩暈與頭痛之後,她發現自己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制地湧現出許多陌生又模糊的畫面。

  那不是她屬於現代法醫蘇喬的記憶,也並非這段時日她逐漸熟悉的、屬於這具身體原主蘇喬近三年的經歷。

  這些碎片般的影像,似乎更早,更久遠。

  畫面裡,一個年紀約莫只有十三四歲、眉眼間已能看出如今輪廓的少女,揚著下巴,眼神亮得驚人,語氣是超乎年齡的篤定與執拗,對著某個看不清面目的人說道:「賭就賭!我就不信,次次都會輸給你!」

  還有……人影憧憧的揚州城街道,繁華喧囂。

  依舊是那個少女,身影單薄,卻帶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靜與目的性。

  她的目光像巡弋的鷹隼,仔細掃過街上的行人商販,最終,精準地鎖定在一個衣著樸素、面帶愁苦的少年身上——那是周懷瑾,她後來名義上的養兄,那個被抓去從軍的周家獨子。

  記憶中的蘇喬,看著周懷瑾的眼神,並非偶然的同情或好奇,而是一種……早已預料般的審視與確認。

  蘇喬猛地停下擦拭頭髮的動作,指尖微微發涼。

  如果……如果這些突然復甦的記憶碎片是真實的,那麼當年,原主根本就不是什麼流落街頭的可憐孤女,被周家偶然收養。

  她是故意的!

  她是有目的、有計劃地出現在揚州城,並且,主動選擇了接近周懷瑾,進入了周家!

  這一切,太奇怪了。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哪裡來的這般心機與決斷?她圖什麼?周家那時也不過是尋常百姓,甚至可說是清貧,有什麼值得她這般處心積慮?

  蘇喬閉上眼,努力回溯自己穿越而來的那個瞬間。

  劇烈的撞擊,頭顱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原主寧死不從、撞牆而亡的決絕……是了,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原主真正死去了,而自己的靈魂陰差陽錯進入了這具身體。

  劇烈的頭部創傷,很可能導致了她繼承的記憶並不完整,丟失了原主更早、最關鍵的一部分。

  而現在,隨著這具身體的逐漸恢復,或者因為某些尚未知曉的契機,那些被埋藏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掙扎著,試圖浮出水面。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蘇喬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深斂。

  原主蘇喬的身上,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祕密?她三年前刻意接近周家,真的是為了做童養媳那麼簡單嗎?還是……另有目的?

  這突如其來的記憶復甦,是福是禍?

  夜色如墨,已近亥時,書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蕭縱沉靜的側影。

  他正在翻閱日間案卷,門外忽傳來清晰叩響,值守錦衣衛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啟稟大人,趙順、林升二位副使此刻在昭獄候著,言及新娘一案已破,請大人示下。」

  蕭縱眸光微凝,合上卷宗:「知道了。」他起身,玄色衣袍拂過桌案,未作停留,徑直朝昭獄方向行去。

  穿過重重門戶,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與盛夏燥熱截然不同的陰寒溼冷之氣便愈發濃重。

  昭獄深處,彷彿自成一片冰封之地,寒意刺骨,滲入肌理,連壁上的火把光焰都顯得森然跳躍。

  蕭縱步履沉穩,踏在冰冷石階上的足音,在這寂靜牢獄中迴蕩,更添幾分肅殺。

  行至審訊處,只見趙順正將一人狠狠摜在地上,那人踉蹌撲倒,驚懼瑟縮。

  趙順一腳踏在旁邊的木凳上,指著地上人喝道:「好你個混帳東西!下午爺們兒排查問到你頭上,你他孃的裝什麼蒜?跑?你倒是再給爺跑一個試試!」他抽出懷中畫像,唰地抖開,幾乎戳到那人臉上,「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人,認不認識?!」

  地上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男子,粗布衣衫沾滿塵土,面色惶急,額頭冷汗涔涔。

  他抬眼瞥見畫像上那張清秀卻了無生氣的女子面容,瞳孔驟縮,嘴脣哆嗦著,終是頹然點頭:「認……認識。」

  「認識?」趙順火氣更盛,「那下午問你時,為何咬死了說沒見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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