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一天見不到你,更苦

摸骨斷大案·吉誠·3,978·2026/5/18

晌午時分,陽光正好,蕭縱果真從宮中請來了御醫。   他徑直去了蘇喬的院子,見她正在窗前翻閱著一本舊醫書,神色專注。   「小喬,」他喚了一聲,走上前,「御醫請來了,在前廳候著。」   蘇喬抬起頭,見他神情認真,不由放下書,有些無奈地輕笑:「早飯的時候都說了沒什麼大礙,何必勞師動眾,驚動宮裡的御醫。」   蕭縱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目光裡是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堅持:「有沒有大礙,得讓御醫說了纔算。乖,聽話,讓他給你仔細瞧瞧,只有確定你無事,我才能真的放心。」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哄勸的意味,卻又隱隱透出屬於上位者的決斷。   蘇喬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擔憂,心下一軟,那點抗拒便消散了。她點了點頭:「好。」   蕭縱脣角微揚,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動作自然親暱。   隨即牽起她的手:「走吧。」   前廳裡,一位鬚髮半白、精神矍鑠的老御醫已等候多時,藥箱放在一旁。   見到蕭縱牽著一位清麗女子進來,老御醫眼中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收斂了。   這位蕭指揮使的冷麵閻王之名,朝野上下誰人不知?   傳言他不近女色,手段狠戾,可眼下看他小心翼翼護著那女子的模樣,眼神裡的關切幾乎要溢出來……看來傳言終究是傳言,做不得準。   「張御醫,有勞。」蕭縱對御醫微微頷首,語氣是慣常的簡潔,但比平日面對外人時少了些許冷硬。   他引著蘇喬在早已備好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卻不落座,就站在她身側,一隻手仍握著她的手,姿態保護意味十足。   「蕭大人客氣,此乃老夫分內之事。」張御醫拱手回禮,不敢怠慢,在蘇喬對面坐下,取出脈枕。   蘇喬伸出手腕,置於脈枕之上。   張御醫凝神靜氣,三指搭上她的脈門,細細體察。   診脈的時間不短,蕭縱的目光始終落在御醫的手指和蘇喬的臉上,眉宇間不自覺微微蹙起。   良久,張御醫收回手,沉吟道:「這位姑娘脈象略澀,往來不甚流利,如輕刀刮竹,此乃血行不暢、有瘀滯之象。結合望色,面色尚可,但眼底細絡略暗,脣色亦偏淡。」他又仔細詢問了蘇喬近日的身體感受,飲食睡眠等情狀。   蘇喬一一作答,提到:「月餘前,頭部曾受過撞擊,當時昏沉了片刻,後來自覺無甚大礙,便未再理會。」   張御醫恍然,捋了捋鬍鬚:「原來如此。頭部受創,內裡經絡受損,血溢脈外,凝結成塊,滯留於顱內,便是此血瘀之症的根源了。瘀血阻絡,清陽不升,故有頭痛之患。」   蕭縱聞言,臉色頓時凝重起來,握著蘇喬的手也不由自主收緊了些,急聲問道:「顱內血塊?張御醫,此症可有治法?是否兇險?」他雖不懂醫術,但也知頭顱乃要害之地,內有瘀血,絕非小事。   張御醫忙寬慰道:「蕭大人暫且寬心。老夫觀姑娘如今情狀,頭痛是否較之初時有所緩解?發作可還頻繁?」   蘇喬想了想,道:「初時疼痛劇烈,如今只是偶爾發作,程度也輕了許多。」   「這便是了!」張御醫頷首,「此乃佳兆。說明顱內的瘀血之塊,正在被身體慢慢吸收、消融、化散。血脈自行疏通,故疼痛漸減。此過程因人而異,或快或慢,或許一兩日,或許一兩月,亦可能需更長時間。但既已有消散跡象,便是向愈之機,大人無需過慮。」   蘇喬點頭表示理解。   蕭縱卻仍不放心,眉頭緊鎖:「可這血塊一日未消盡,她便要受一日頭痛之苦。難道只能幹等?」   「自然不是。」張御醫笑道,「老夫可開一劑方子,以活血化瘀、通絡止痛為主,佐以安神定志之品。既可助姑娘緩解頭痛不適,亦能加速瘀血化散,促進康復。」說著,他取過紙筆,凝神書寫起來。   蕭縱這才神色稍霽,對張御醫鄭重道:「有勞張御醫費心。」   張御醫開好方子,又仔細叮囑了煎服之法與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尤其強調需靜養,避免勞累、情緒激動及再次碰撞頭部。   送走御醫後,蕭縱拿著那張藥方,反覆看了幾遍,彷彿要將上面的每味藥材都記住。   他轉身對蘇喬道:「從今日起,按時服藥,不許間斷。衙門裡若非緊要案子,你便在府中好生休息,哪也不許亂跑。」語氣是不容商量的命令,眼底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憂心與呵護。   蘇喬望著他,心中暖流湧動,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應道:「好,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日,蕭縱依舊忙碌於北鎮撫司的大小事務,卻將勒令蘇喬好生休養貫徹到底。   蘇喬起初倒也聽話,在府中翻翻書,打理一下院中的花草,可時日一長,實在有些悶得發慌。   好在有雲箏郡主和李芊芊時常來邀,她便偶爾隨著她們去茶樓坐坐,聽聽時新的小曲,看看街景,日子彷彿被拉得悠長而平靜。   有的時候雲箏和李芊芊也想辦法來找她,就像是今日一樣。   雲箏郡主掩脣輕笑,眸中閃著促狹的光:「小喬姐姐,你可不知道,要不是蕭縱哥哥在院門外層層疊疊安排了那些木頭樁子似的侍衛,我早幾日前就闖進來瞧你了!」   一旁的李芊芊也連連點頭,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三分羨慕七分調侃:「就是就是!蕭大人那日見你身子不爽利,急得在廊下踱來踱去,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我們隔著老遠都瞧見了。這份緊張,嘖嘖,真是羨煞旁人。」   蘇喬倚在軟枕上,看著眼前兩位嬌俏活潑的姑娘,蒼白的臉上也浮起溫暖的笑意:「好了好了,知道你們倆為了來看我,煞費苦心,躲侍衛、找由頭,不容易了。」   雲箏忽然往前湊了湊,一雙明眸直直望著蘇喬,滿是好奇與毫不掩飾的求知慾:「小喬姐姐,我今日來,除了瞧你,還有件頂頂要緊的事想請教。」她頓了頓,臉頰微紅,聲音卻清脆,「你那馭夫之道,究竟是怎麼修的?也教教我唄!我怎麼才能……才能找到像蕭縱哥哥這般好、這般將人放在心尖上的?」   蘇喬被她這直白的問題鬧了個大紅臉,剛想嗔一句「胡說什麼」,卻見旁邊的李芊芊也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亮得驚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對對!小喬姐姐,你也教教我!我也想知道!」   蘇喬看著眼前兩張寫滿認真與期待的臉龐,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她輕輕咳了一聲,柔聲問:「可你們……如今身邊已有心儀的男子了麼?」   雲箏搖搖頭,神色坦蕩:「未曾。」   李芊芊也搖了搖腦袋,辮梢輕晃:「也沒有。」   蘇喬失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你們連對象都還沒有,學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她頓了頓,語氣越發溫和,帶著過來人的通透,「況且,這男女之情、夫妻之道,哪裡是能生搬硬套學來的?無非是遇見了對的人,一切便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雲箏卻不肯罷休,拉著蘇喬的衣袖輕輕搖晃,帶了幾分嬌蠻:「我不管嘛!反正我就是想知道!小喬姐姐你就說說嘛!」   李芊芊也眼巴巴地望著,撅起嘴附和:「我也想知道……」   蘇喬被她們纏得沒法,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漾開一絲回憶與溫柔的漣漪。她沉吟片刻,方纔輕聲開口,字句清晰,如同在說一個樸素卻至關重要的道理:   「那好吧。你們若真想聽,我便說與你們。只是你們需記牢了——」   兩個姑娘立刻屏息凝神。   「這世間情愛與姻緣,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卻也簡單。」蘇喬的目光望向窗外搖曳的翠竹,聲音輕緩而篤定,「歸根結底,無非便是找對人。只要你認定他是那個對的人,那麼旁的一切,諸如身份門第、富貴貧賤,便都成了次要。心之所向,無問東西。」   屋內靜了一瞬,只有燻爐裡安神香嫋嫋升騰。   雲箏託著腮,細細品味著這番話,眼中若有所思,似乎第一次將姻緣與如此直白又深刻的標準聯繫起來。   而李芊芊則像是被什麼驟然點醒,眼睛倏地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喃喃重複道:「我懂了……只要找對了人,便是好姻緣的開端!」   陽光透過窗紗,暖暖地灑在三個女子身上。   蘇喬看著她們或深思或恍然的神情,脣角笑意更深。   有些路,終究要她們自己去走,去遇見。   而自己能給的,也不過是這一點點,關於對的人的期盼罷了。   喝藥的這段時間,蘇喬倒也樂得享受這份難得的閒適,只是每日清晨雷打不動的一項是逃不掉的——被蕭縱親自盯著喝藥。   這日清晨亦不例外。   蕭縱端著一碗濃黑的湯藥進來時,蘇喬正對鏡梳妝。   他將藥碗放在桌上,試了試溫度,然後極其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脣邊。   蘇喬蹙著眉,就著他的手將藥喝下,苦澀的滋味瞬間在舌尖蔓延,讓她忍不住做了個苦臉。   然而下一秒,一顆清甜的飴糖便被餵入她口中,恰到好處地衝淡了那惱人的藥味。   蕭縱看著她眉頭舒展,眼中帶了笑意,自己卻伸出方纔捏過飴糖的手指,舌尖在指尖上輕輕舔了一下,動作隨意卻莫名帶著一絲曖昧。   蘇喬瞧見,臉頰微熱,抬手輕拍了他手臂一下,嗔道:「我的大人,你想喫糖,再取一顆便是。舔手指……倒像是我平日裡多苛待了你,連顆糖都捨不得給你喫似的。」   蕭縱低低笑開,握住她打人的手,一本正經地胡謅:「沒辦法啊,飴糖就剩下這麼一顆了,都緊著給你了。」   蘇喬信以為真,便道:「那我今日去街上逛逛,再多買些回來備著。」   「可是怎麼辦,」蕭縱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泛著水光的脣上,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故意的苦惱,「我現在就想喫。」   蘇喬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深意,就見他眸色轉深,輕笑道:「算了,自己想辦法吧。」話音未落,他已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攫取了她的脣。   「唔……」蘇喬一驚,下意識地抬手想推他,那隻手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捉住,順勢按在了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他的吻起初帶著幾分玩笑的輕啄,很快便轉為不容抗拒的深入,帶著藥汁微苦的氣息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溫柔卻又霸道地席捲了她的感官。   過了好一會兒,蕭縱才氣息微亂地鬆開她,額頭仍與她相抵。   蘇喬臉頰緋紅,氣息不穩,瞪著他道:「大人!你……你怎麼這麼無賴!」   蕭縱低笑,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脣邊,細細吻著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是啊,我就是無賴。這輩子賴定你了,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蘇喬被他看得心跳更快,羞赧地抽回手:「好了,別鬧了,你該去北鎮撫司了。」   蕭縱聞言,眉頭卻微微皺起,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你只說藥苦,可我自己去衙門,這一天都見不著你,我心裡更苦

晌午時分,陽光正好,蕭縱果真從宮中請來了御醫。

  他徑直去了蘇喬的院子,見她正在窗前翻閱著一本舊醫書,神色專注。

  「小喬,」他喚了一聲,走上前,「御醫請來了,在前廳候著。」

  蘇喬抬起頭,見他神情認真,不由放下書,有些無奈地輕笑:「早飯的時候都說了沒什麼大礙,何必勞師動眾,驚動宮裡的御醫。」

  蕭縱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目光裡是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堅持:「有沒有大礙,得讓御醫說了纔算。乖,聽話,讓他給你仔細瞧瞧,只有確定你無事,我才能真的放心。」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哄勸的意味,卻又隱隱透出屬於上位者的決斷。

  蘇喬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擔憂,心下一軟,那點抗拒便消散了。她點了點頭:「好。」

  蕭縱脣角微揚,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動作自然親暱。

  隨即牽起她的手:「走吧。」

  前廳裡,一位鬚髮半白、精神矍鑠的老御醫已等候多時,藥箱放在一旁。

  見到蕭縱牽著一位清麗女子進來,老御醫眼中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收斂了。

  這位蕭指揮使的冷麵閻王之名,朝野上下誰人不知?

  傳言他不近女色,手段狠戾,可眼下看他小心翼翼護著那女子的模樣,眼神裡的關切幾乎要溢出來……看來傳言終究是傳言,做不得準。

  「張御醫,有勞。」蕭縱對御醫微微頷首,語氣是慣常的簡潔,但比平日面對外人時少了些許冷硬。

  他引著蘇喬在早已備好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卻不落座,就站在她身側,一隻手仍握著她的手,姿態保護意味十足。

  「蕭大人客氣,此乃老夫分內之事。」張御醫拱手回禮,不敢怠慢,在蘇喬對面坐下,取出脈枕。

  蘇喬伸出手腕,置於脈枕之上。

  張御醫凝神靜氣,三指搭上她的脈門,細細體察。

  診脈的時間不短,蕭縱的目光始終落在御醫的手指和蘇喬的臉上,眉宇間不自覺微微蹙起。

  良久,張御醫收回手,沉吟道:「這位姑娘脈象略澀,往來不甚流利,如輕刀刮竹,此乃血行不暢、有瘀滯之象。結合望色,面色尚可,但眼底細絡略暗,脣色亦偏淡。」他又仔細詢問了蘇喬近日的身體感受,飲食睡眠等情狀。

  蘇喬一一作答,提到:「月餘前,頭部曾受過撞擊,當時昏沉了片刻,後來自覺無甚大礙,便未再理會。」

  張御醫恍然,捋了捋鬍鬚:「原來如此。頭部受創,內裡經絡受損,血溢脈外,凝結成塊,滯留於顱內,便是此血瘀之症的根源了。瘀血阻絡,清陽不升,故有頭痛之患。」

  蕭縱聞言,臉色頓時凝重起來,握著蘇喬的手也不由自主收緊了些,急聲問道:「顱內血塊?張御醫,此症可有治法?是否兇險?」他雖不懂醫術,但也知頭顱乃要害之地,內有瘀血,絕非小事。

  張御醫忙寬慰道:「蕭大人暫且寬心。老夫觀姑娘如今情狀,頭痛是否較之初時有所緩解?發作可還頻繁?」

  蘇喬想了想,道:「初時疼痛劇烈,如今只是偶爾發作,程度也輕了許多。」

  「這便是了!」張御醫頷首,「此乃佳兆。說明顱內的瘀血之塊,正在被身體慢慢吸收、消融、化散。血脈自行疏通,故疼痛漸減。此過程因人而異,或快或慢,或許一兩日,或許一兩月,亦可能需更長時間。但既已有消散跡象,便是向愈之機,大人無需過慮。」

  蘇喬點頭表示理解。

  蕭縱卻仍不放心,眉頭緊鎖:「可這血塊一日未消盡,她便要受一日頭痛之苦。難道只能幹等?」

  「自然不是。」張御醫笑道,「老夫可開一劑方子,以活血化瘀、通絡止痛為主,佐以安神定志之品。既可助姑娘緩解頭痛不適,亦能加速瘀血化散,促進康復。」說著,他取過紙筆,凝神書寫起來。

  蕭縱這才神色稍霽,對張御醫鄭重道:「有勞張御醫費心。」

  張御醫開好方子,又仔細叮囑了煎服之法與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尤其強調需靜養,避免勞累、情緒激動及再次碰撞頭部。

  送走御醫後,蕭縱拿著那張藥方,反覆看了幾遍,彷彿要將上面的每味藥材都記住。

  他轉身對蘇喬道:「從今日起,按時服藥,不許間斷。衙門裡若非緊要案子,你便在府中好生休息,哪也不許亂跑。」語氣是不容商量的命令,眼底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憂心與呵護。

  蘇喬望著他,心中暖流湧動,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應道:「好,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日,蕭縱依舊忙碌於北鎮撫司的大小事務,卻將勒令蘇喬好生休養貫徹到底。

  蘇喬起初倒也聽話,在府中翻翻書,打理一下院中的花草,可時日一長,實在有些悶得發慌。

  好在有雲箏郡主和李芊芊時常來邀,她便偶爾隨著她們去茶樓坐坐,聽聽時新的小曲,看看街景,日子彷彿被拉得悠長而平靜。

  有的時候雲箏和李芊芊也想辦法來找她,就像是今日一樣。

  雲箏郡主掩脣輕笑,眸中閃著促狹的光:「小喬姐姐,你可不知道,要不是蕭縱哥哥在院門外層層疊疊安排了那些木頭樁子似的侍衛,我早幾日前就闖進來瞧你了!」

  一旁的李芊芊也連連點頭,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三分羨慕七分調侃:「就是就是!蕭大人那日見你身子不爽利,急得在廊下踱來踱去,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我們隔著老遠都瞧見了。這份緊張,嘖嘖,真是羨煞旁人。」

  蘇喬倚在軟枕上,看著眼前兩位嬌俏活潑的姑娘,蒼白的臉上也浮起溫暖的笑意:「好了好了,知道你們倆為了來看我,煞費苦心,躲侍衛、找由頭,不容易了。」

  雲箏忽然往前湊了湊,一雙明眸直直望著蘇喬,滿是好奇與毫不掩飾的求知慾:「小喬姐姐,我今日來,除了瞧你,還有件頂頂要緊的事想請教。」她頓了頓,臉頰微紅,聲音卻清脆,「你那馭夫之道,究竟是怎麼修的?也教教我唄!我怎麼才能……才能找到像蕭縱哥哥這般好、這般將人放在心尖上的?」

  蘇喬被她這直白的問題鬧了個大紅臉,剛想嗔一句「胡說什麼」,卻見旁邊的李芊芊也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亮得驚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對對!小喬姐姐,你也教教我!我也想知道!」

  蘇喬看著眼前兩張寫滿認真與期待的臉龐,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她輕輕咳了一聲,柔聲問:「可你們……如今身邊已有心儀的男子了麼?」

  雲箏搖搖頭,神色坦蕩:「未曾。」

  李芊芊也搖了搖腦袋,辮梢輕晃:「也沒有。」

  蘇喬失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你們連對象都還沒有,學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她頓了頓,語氣越發溫和,帶著過來人的通透,「況且,這男女之情、夫妻之道,哪裡是能生搬硬套學來的?無非是遇見了對的人,一切便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雲箏卻不肯罷休,拉著蘇喬的衣袖輕輕搖晃,帶了幾分嬌蠻:「我不管嘛!反正我就是想知道!小喬姐姐你就說說嘛!」

  李芊芊也眼巴巴地望著,撅起嘴附和:「我也想知道……」

  蘇喬被她們纏得沒法,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漾開一絲回憶與溫柔的漣漪。她沉吟片刻,方纔輕聲開口,字句清晰,如同在說一個樸素卻至關重要的道理:

  「那好吧。你們若真想聽,我便說與你們。只是你們需記牢了——」

  兩個姑娘立刻屏息凝神。

  「這世間情愛與姻緣,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卻也簡單。」蘇喬的目光望向窗外搖曳的翠竹,聲音輕緩而篤定,「歸根結底,無非便是找對人。只要你認定他是那個對的人,那麼旁的一切,諸如身份門第、富貴貧賤,便都成了次要。心之所向,無問東西。」

  屋內靜了一瞬,只有燻爐裡安神香嫋嫋升騰。

  雲箏託著腮,細細品味著這番話,眼中若有所思,似乎第一次將姻緣與如此直白又深刻的標準聯繫起來。

  而李芊芊則像是被什麼驟然點醒,眼睛倏地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喃喃重複道:「我懂了……只要找對了人,便是好姻緣的開端!」

  陽光透過窗紗,暖暖地灑在三個女子身上。

  蘇喬看著她們或深思或恍然的神情,脣角笑意更深。

  有些路,終究要她們自己去走,去遇見。

  而自己能給的,也不過是這一點點,關於對的人的期盼罷了。

  喝藥的這段時間,蘇喬倒也樂得享受這份難得的閒適,只是每日清晨雷打不動的一項是逃不掉的——被蕭縱親自盯著喝藥。

  這日清晨亦不例外。

  蕭縱端著一碗濃黑的湯藥進來時,蘇喬正對鏡梳妝。

  他將藥碗放在桌上,試了試溫度,然後極其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脣邊。

  蘇喬蹙著眉,就著他的手將藥喝下,苦澀的滋味瞬間在舌尖蔓延,讓她忍不住做了個苦臉。

  然而下一秒,一顆清甜的飴糖便被餵入她口中,恰到好處地衝淡了那惱人的藥味。

  蕭縱看著她眉頭舒展,眼中帶了笑意,自己卻伸出方纔捏過飴糖的手指,舌尖在指尖上輕輕舔了一下,動作隨意卻莫名帶著一絲曖昧。

  蘇喬瞧見,臉頰微熱,抬手輕拍了他手臂一下,嗔道:「我的大人,你想喫糖,再取一顆便是。舔手指……倒像是我平日裡多苛待了你,連顆糖都捨不得給你喫似的。」

  蕭縱低低笑開,握住她打人的手,一本正經地胡謅:「沒辦法啊,飴糖就剩下這麼一顆了,都緊著給你了。」

  蘇喬信以為真,便道:「那我今日去街上逛逛,再多買些回來備著。」

  「可是怎麼辦,」蕭縱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泛著水光的脣上,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故意的苦惱,「我現在就想喫。」

  蘇喬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深意,就見他眸色轉深,輕笑道:「算了,自己想辦法吧。」話音未落,他已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攫取了她的脣。

  「唔……」蘇喬一驚,下意識地抬手想推他,那隻手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捉住,順勢按在了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他的吻起初帶著幾分玩笑的輕啄,很快便轉為不容抗拒的深入,帶著藥汁微苦的氣息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溫柔卻又霸道地席捲了她的感官。

  過了好一會兒,蕭縱才氣息微亂地鬆開她,額頭仍與她相抵。

  蘇喬臉頰緋紅,氣息不穩,瞪著他道:「大人!你……你怎麼這麼無賴!」

  蕭縱低笑,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脣邊,細細吻著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是啊,我就是無賴。這輩子賴定你了,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蘇喬被他看得心跳更快,羞赧地抽回手:「好了,別鬧了,你該去北鎮撫司了。」

  蕭縱聞言,眉頭卻微微皺起,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你只說藥苦,可我自己去衙門,這一天都見不著你,我心裡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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