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拜拜了您內!

摸骨斷大案·吉誠·2,490·2026/5/18

蘇喬頭皮一麻,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我就是沒站穩……」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一邊說,一邊慌忙蹲下身,徒手就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瓷片,彷彿想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彌補過錯。   「別動!」蕭縱的聲音略沉了一分。   但已經晚了。   蘇喬心慌意亂之下,手指被一片尖銳的瓷片邊緣劃過,瞬間拉出一道血口子。   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滴落在青白的瓷片上,格外刺目。   她疼得「嘶」了一聲,僵在原地,看著流血的手指,又看看滿地的狼藉,只覺得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蕭縱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厭煩,像是對這種毛手毛腳、徒增麻煩的蠢鈍感到不耐。   「起來。」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不用你收拾,自會有人處理。」   蘇喬如蒙大赦,又帶著滿心惶惑,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受傷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蕭縱不再看她,伸手從書案下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眼熟的青瓷小瓶,隨手拋了過去。   蘇喬下意識接住,正是之前那種錦衣衛特供的金瘡藥。   「腿上的傷,記得按時上藥。」蕭縱的目光重新落回捲宗上,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雖然不疼了,多塗抹幾次,有助於祛除疤痕。」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女子身上,留疤終歸不好看。」再說了她那腿還挺好看的,若是落了疤痕,可惜了。   蘇喬捏著冰涼的藥瓶,心中五味雜陳。   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她低下頭,悶聲應道:「謝大人賜藥。」   「謝就不必了。」蕭縱頭也不抬,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她剛剛升起的一絲複雜情緒,「只一點,別再拿我賞下去的東西,換銀子就行。」   蘇喬的臉頰瞬間火燒火燎,尷尬得無地自容。   「下去吧。」蕭縱似乎懶得再與她多言,揮了揮手。   這句話聽在蘇喬耳中,無異於特赦令。   她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幾乎要喜形於色,連忙福身:「是,大人。」語氣都輕快了不少,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步伐透著一種急於逃離的急切。   然而,她的手剛觸到冰涼的黃銅門環,腳步卻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一個大膽的、或許也是期待已久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機不可失!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堆起儘可能真誠、乖巧的笑容,對著書案後的蕭縱再次開口,聲音刻意放得輕柔而恭順:「對了,大人……還有一事。」   蕭縱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掃過來,示意她說。   蘇喬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大人,您看……我負責的驗屍和協助查案之事,眼下鹽幫案已了結,千機閣在揚州的據點也拔除了。民女……民女雖然萬分願意繼續為大人效犬馬之勞,但大人您手段通天,智謀超羣,此間諸事已近尾聲,想必再無我用武之地……」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蕭縱的神色,「那……民女是不是……可以回家去了?」   回家兩個字,她說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試探。   蕭縱聞言,眉峯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清晰地蹙了起來。   那眼神裡的嫌棄與不耐,幾乎要滿溢出來,彷彿在說:就你?也配提回家?哪兒來的家?   他甚至連話都懶得回,只極其不耐煩地、帶著驅趕意味地,再次揮了揮手,這次幅度更大,動作更顯煩躁。   但這不耐煩的揮手,在蘇喬看來,卻無異於默許!他沒有反對!沒有冷笑!沒有說出任何阻止的話!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之前所有的忐忑和尷尬。   蘇喬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燦爛得過分的笑容,連忙躬身,聲音清脆:「謝大人恩典!民女這就告退!」   這一次,她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迅速拉開門,閃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將門輕輕合攏,彷彿生怕關門聲大了,會驚擾裡面的人,讓他改變主意。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燭火搖曳,映著地上那攤無人收拾的碎瓷片,和幾滴已然乾涸的、不起眼的暗紅色血點。   書案後,蕭縱的目光從緊閉的門扉上收回,落在那堆碎片上,眸色深沉,看不透究竟在想些什麼。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脣角,似乎洩露出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蘇喬幾乎是雀躍著離開那座壓抑的別院。   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連日來的緊繃、恐懼、算計,彷彿都隨著身後那扇朱紅大門的閉合而被暫時關在了裡面。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連揚州城嘈雜的市井聲都顯得格外親切可愛。   快到大門時,迎面撞見正從外面回來的趙順。   趙順見她這副模樣,有些詫異,主動招呼道:「蘇姑娘?你這是……要出去?」   蘇喬心情正好,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輕鬆笑意,聲音都比往日清脆幾分:「是啊,趙大哥。這邊的事情不是都了結了嗎?蕭大人準我回家了!」回家兩個字,她說得格外響亮,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感。   趙順「哦」了一聲,點點頭,順口道:「那行,路上小心。回見啊。」   蘇喬笑著應了,腳步不停,心裡卻已經歡快地翻騰起來:回見?回見你大爺!不見!最好是再也不見!拜拜了您嘞!   看著蘇喬一溜煙消失在門外的身影,趙順摸了摸後腦勺,正巧林升也從另一邊走來,見狀奇道:「這丫頭怎麼了?撿著金元寶了?這麼高興?」   趙順聳聳肩:「誰知道,說是頭準她回家了。嘖,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魔怔了?」   兩人對視一眼,搖搖頭,沒再多想,各自忙去了。   他們自然不會知道,那魔怔般的快樂,是劫後餘生者對平淡生活最熱切的嚮往。   循著原主模糊的記憶,蘇喬來到了城西一片普通的居民區。   巷道狹窄曲折,地面是坑窪的碎石和泥土,兩旁是低矮的院牆,斑駁陸離。第三戶,那扇搖搖欲墜、連把像樣鎖頭都沒有的木板門,就是周家了。   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比她記憶中原主離開時更加乾淨——或者說,更加荒涼。   周老爹死後,這個家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人氣。   能換錢的、能拿走的物件,早被周老爹生前陸陸續續變賣殆盡,如今真真是家徒四壁,只剩下幾間破舊的屋舍和一個光禿禿的院子,牆角堆著些無用的雜物,積了厚厚的灰。   蘇喬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心裡卻奇異地平靜下來,甚至湧起一絲安心。   破敗是真破敗,但至少,這是家啊。而且還安全,眼下比什麼都重要。   她本就是個物慾極低、適應性極強的人。   現代社會的鋼筋水泥都能適應,何況這實實在在的、能遮風擋雨的古代磚瓦房?有個安全的窩,比什麼都強。   蘇喬捋起袖子,開始動手打

蘇喬頭皮一麻,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我就是沒站穩……」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一邊說,一邊慌忙蹲下身,徒手就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瓷片,彷彿想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彌補過錯。

  「別動!」蕭縱的聲音略沉了一分。

  但已經晚了。

  蘇喬心慌意亂之下,手指被一片尖銳的瓷片邊緣劃過,瞬間拉出一道血口子。

  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滴落在青白的瓷片上,格外刺目。

  她疼得「嘶」了一聲,僵在原地,看著流血的手指,又看看滿地的狼藉,只覺得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蕭縱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厭煩,像是對這種毛手毛腳、徒增麻煩的蠢鈍感到不耐。

  「起來。」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不用你收拾,自會有人處理。」

  蘇喬如蒙大赦,又帶著滿心惶惑,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受傷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蕭縱不再看她,伸手從書案下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眼熟的青瓷小瓶,隨手拋了過去。

  蘇喬下意識接住,正是之前那種錦衣衛特供的金瘡藥。

  「腿上的傷,記得按時上藥。」蕭縱的目光重新落回捲宗上,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雖然不疼了,多塗抹幾次,有助於祛除疤痕。」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女子身上,留疤終歸不好看。」再說了她那腿還挺好看的,若是落了疤痕,可惜了。

  蘇喬捏著冰涼的藥瓶,心中五味雜陳。

  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她低下頭,悶聲應道:「謝大人賜藥。」

  「謝就不必了。」蕭縱頭也不抬,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她剛剛升起的一絲複雜情緒,「只一點,別再拿我賞下去的東西,換銀子就行。」

  蘇喬的臉頰瞬間火燒火燎,尷尬得無地自容。

  「下去吧。」蕭縱似乎懶得再與她多言,揮了揮手。

  這句話聽在蘇喬耳中,無異於特赦令。

  她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幾乎要喜形於色,連忙福身:「是,大人。」語氣都輕快了不少,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步伐透著一種急於逃離的急切。

  然而,她的手剛觸到冰涼的黃銅門環,腳步卻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一個大膽的、或許也是期待已久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機不可失!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堆起儘可能真誠、乖巧的笑容,對著書案後的蕭縱再次開口,聲音刻意放得輕柔而恭順:「對了,大人……還有一事。」

  蕭縱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掃過來,示意她說。

  蘇喬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大人,您看……我負責的驗屍和協助查案之事,眼下鹽幫案已了結,千機閣在揚州的據點也拔除了。民女……民女雖然萬分願意繼續為大人效犬馬之勞,但大人您手段通天,智謀超羣,此間諸事已近尾聲,想必再無我用武之地……」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蕭縱的神色,「那……民女是不是……可以回家去了?」

  回家兩個字,她說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試探。

  蕭縱聞言,眉峯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清晰地蹙了起來。

  那眼神裡的嫌棄與不耐,幾乎要滿溢出來,彷彿在說:就你?也配提回家?哪兒來的家?

  他甚至連話都懶得回,只極其不耐煩地、帶著驅趕意味地,再次揮了揮手,這次幅度更大,動作更顯煩躁。

  但這不耐煩的揮手,在蘇喬看來,卻無異於默許!他沒有反對!沒有冷笑!沒有說出任何阻止的話!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之前所有的忐忑和尷尬。

  蘇喬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燦爛得過分的笑容,連忙躬身,聲音清脆:「謝大人恩典!民女這就告退!」

  這一次,她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迅速拉開門,閃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將門輕輕合攏,彷彿生怕關門聲大了,會驚擾裡面的人,讓他改變主意。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燭火搖曳,映著地上那攤無人收拾的碎瓷片,和幾滴已然乾涸的、不起眼的暗紅色血點。

  書案後,蕭縱的目光從緊閉的門扉上收回,落在那堆碎片上,眸色深沉,看不透究竟在想些什麼。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脣角,似乎洩露出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蘇喬幾乎是雀躍著離開那座壓抑的別院。

  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連日來的緊繃、恐懼、算計,彷彿都隨著身後那扇朱紅大門的閉合而被暫時關在了裡面。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連揚州城嘈雜的市井聲都顯得格外親切可愛。

  快到大門時,迎面撞見正從外面回來的趙順。

  趙順見她這副模樣,有些詫異,主動招呼道:「蘇姑娘?你這是……要出去?」

  蘇喬心情正好,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輕鬆笑意,聲音都比往日清脆幾分:「是啊,趙大哥。這邊的事情不是都了結了嗎?蕭大人準我回家了!」回家兩個字,她說得格外響亮,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感。

  趙順「哦」了一聲,點點頭,順口道:「那行,路上小心。回見啊。」

  蘇喬笑著應了,腳步不停,心裡卻已經歡快地翻騰起來:回見?回見你大爺!不見!最好是再也不見!拜拜了您嘞!

  看著蘇喬一溜煙消失在門外的身影,趙順摸了摸後腦勺,正巧林升也從另一邊走來,見狀奇道:「這丫頭怎麼了?撿著金元寶了?這麼高興?」

  趙順聳聳肩:「誰知道,說是頭準她回家了。嘖,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魔怔了?」

  兩人對視一眼,搖搖頭,沒再多想,各自忙去了。

  他們自然不會知道,那魔怔般的快樂,是劫後餘生者對平淡生活最熱切的嚮往。

  循著原主模糊的記憶,蘇喬來到了城西一片普通的居民區。

  巷道狹窄曲折,地面是坑窪的碎石和泥土,兩旁是低矮的院牆,斑駁陸離。第三戶,那扇搖搖欲墜、連把像樣鎖頭都沒有的木板門,就是周家了。

  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比她記憶中原主離開時更加乾淨——或者說,更加荒涼。

  周老爹死後,這個家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人氣。

  能換錢的、能拿走的物件,早被周老爹生前陸陸續續變賣殆盡,如今真真是家徒四壁,只剩下幾間破舊的屋舍和一個光禿禿的院子,牆角堆著些無用的雜物,積了厚厚的灰。

  蘇喬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心裡卻奇異地平靜下來,甚至湧起一絲安心。

  破敗是真破敗,但至少,這是家啊。而且還安全,眼下比什麼都重要。

  她本就是個物慾極低、適應性極強的人。

  現代社會的鋼筋水泥都能適應,何況這實實在在的、能遮風擋雨的古代磚瓦房?有個安全的窩,比什麼都強。

  蘇喬捋起袖子,開始動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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