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等你呢

摸骨斷大案·吉誠·2,760·2026/5/18

喫飽喝足,一碗熱氣騰騰、用料實在的手擀麵下肚,蘇喬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地舒展開來。   麵條筋道,荷包蛋嫩滑,炸得金黃焦香的豬肉塊肥而不膩,滲出恰到好處的油潤,配上幾根翠綠的青菜,簡簡單單,卻是穿越以來,第一頓讓她從胃裡暖到心裡、充滿了踏實幸福感的飯。   之前在蕭縱別院,喫的雖是精緻菜餚,但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某種任務,味同嚼蠟,毫無滋味,跟喫斷頭飯前的優待沒啥區別。哪比得上此刻,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哪怕環境簡陋,碗筷粗糲,這份安心與自在,卻是千金難換。   「這纔是生活啊!」她舒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將碗筷洗淨歸置好。   日頭剛過中天,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破敗的小院裡。閒來無事,她決定出去轉轉,熟悉一下週邊環境,也順便看看能不能添置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仔細鎖好那扇不怎麼牢靠的院門,蘇喬信步走出小巷,融入了城西集市午後略顯鬆散的人流中。   這裡的集市與黑市的詭祕不同,充滿了鮮活真實的煙火氣。攤販的吆喝聲、主婦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混雜著食物、藥材、布料、牲畜等各種氣味,雖有些雜亂,卻生機勃勃。   蘇喬慢悠悠地逛著,目光掃過那些賣針頭線腦、粗布麻衣、廉價首飾、時令瓜果的攤位,心裡盤算著需要買些什麼。米麵糧油是必須的,被褥似乎也太單薄了,眼看天氣漸暖,也該添置兩身更輕便的夏衣……正琢磨著,旁邊露天茶棚裡幾個做苦力短打裝扮的漢子的閒聊聲,隱隱約約飄進了耳朵。   「……可不就是大事兒!前幾日你沒瞧見那陣仗?好些個穿飛魚服的官爺,騎著高頭大馬,嗖嗖地過去,臉都板得跟門神似的!聽說把府衙的陳大人都給嚇得告病了好幾天!」   「嘖,誰說不是呢!我家婆娘她表哥在鹽幫碼頭上扛活,聽了一耳朵,說這事跟鹽幫扯上大關係了!好像是他們那個少幫主沒了……嘖嘖,你說這好端端的……」   「哎,對了,老張頭,你聽說了嗎?東街口那家陳記茶坊,這兩天好像也不太平!」   「咋了?茶坊能出啥事?」   「邪門兒著呢!就昨天開始,從那後院裡飄出一股子怪味,臭得要命!開始還以為是誰家死雞爛狗扔那兒了,可那味道……衝得人腦仁疼!今天早上更厲害了,路過都得捂著鼻子跑!坊主老陳頭急得直跳腳,把後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著源頭,正想去報官呢!」   「死雞爛狗能有那麼大味兒?別是……」   幾個漢子壓低了聲音,後面的話聽不真切了,但那語氣裡的驚疑和隱隱的恐懼卻傳遞了出來。   蘇喬的腳步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市井傳言,往往真假摻半,誇大其詞,但她經歷過鹽幫案,知道有些看似荒誕的流言,可能恰恰觸及了真相的邊緣。那股「衝得人腦仁疼」的怪味……以她的職業敏感性,幾乎立刻聯想到某些不好的可能性。腐壞……而且不是一般的腐壞。   她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理智告訴她,錦衣衛還沒撤走,蕭縱那個煞神還在揚州,這種可能涉及人命的蹊蹺事,最好別沾邊。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低調、安全,苟到那羣人離開。等風頭過去,天高任鳥飛,再徐徐圖之也不遲。   強行按下心頭那點職業性的探究欲,蘇喬繼續往前走,試圖將注意力轉移到那些售賣零嘴、話本的小攤上,考慮著要不要買點瓜子蜜餞,或者找些這個時代的話本子來看看,也好打發時間,更快了解這個世界。   心裡想著事,腳下便有些走神。   她拐進一條相對僻靜、通往回家方向的短巷,剛轉過彎——   「哎喲!」   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堅硬如鐵的身影。   蘇喬被撞得眼冒金星,捂著額頭,下意識地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看路……」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抬起頭,看清了被她撞到的人。   一身墨藍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此刻正微微垂眸,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她。   不是蕭縱又是誰?   蘇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以一種堪稱扭曲的速度擠出一個無比熱情、又帶著十二分尷尬的笑容,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蕭、蕭大人?!好巧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您日理萬機,竟然也有閒暇來這市井之地體察民情?這樣挺好,勞逸結合,張弛有度嘛!呵呵……」   她語速飛快,恨不得把能想到的所有客套話都堆上去,一邊說,一邊腳步偷偷往後挪,試圖拉開距離,眼睛還不忘往巷子口瞟,尋找最佳逃生路線。   「既然有緣相遇,那個……民女就不打擾大人雅興了!哦對了,前面第三家鋪子的果脯聽說很不錯,酸甜開胃,大人若有興趣可以嘗嘗!民女先行告退!大人再見!」   她一股腦說完,也不等蕭縱回應,轉身就想溜。   這尊煞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她不敢細想,只想立刻消失。   然而,腳步還沒邁出去,後頸的衣領突然一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勾住了她的領子,像拎小貓崽似的,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蘇喬一個趔趄,被迫停下,狼狽地扭過頭,臉上還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假笑:「大、大人?您這是……何意啊?」   蕭縱鬆開了勾著她衣領的手指,但那目光依舊鎖著她,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不巧。」   「啊?」蘇喬一愣,沒反應過來。   蕭縱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巷子的陰影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她耳膜上:   「我在這,就是等你呢。」   蘇喬瞳孔驟縮,腦子裡「嗡」的一聲,還沒等她消化完這句話裡蘊含的可怕信息,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牢牢攥住了她的胳膊!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凌空提起,失重感驟然襲來,彷彿坐上了沒有安全措施的高速大擺錘!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視野顛倒混亂,等她暈頭轉向地反應過來時,屁股已經落在了某種堅硬、溫熱、還在微微起伏的物體上——是馬鞍!   她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死死抓住馬鞍前端的凸起,指節都捏得發白。身下的駿馬似乎有些不耐地打了個響鼻,噴出溫熱的氣息。   緊接著,身後一沉,帶著熟悉冷冽氣息的高大身軀已經利落地翻身上馬,穩穩坐在了她身後。   他的雙臂從她身體兩側繞過,握住了韁繩,將她整個人困在了胸膛和馬鞍之間,嚴絲合縫,動彈不得。   「大、大人!我們這是要……」蘇喬的聲音帶著驚惶的顫抖,試圖扭頭詢問。   「駕!」   蕭縱根本懶得回答,直接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胯下的駿馬長嘶一聲,四蹄發力,如離弦之箭般猛地衝了出去!   「啊——!」猝不及防的強烈推背感和急速後退的街景讓蘇喬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消散在迎面撲來的疾風裡。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清脆的噠噠聲,兩旁的行人房屋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塊。   風猛烈地刮過臉頰,吹散了她的頭髮,也吹涼了她剛剛因一碗熱面而回暖的心。   什麼自由,什麼躺平,什麼安全的小窩……都在這一刻,被這疾馳的馬蹄,踏得粉碎。   她僵硬地縮在蕭縱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和隔著衣料都能察覺到的力量,一顆心直直沉了下去。   他等她?等什麼?要去哪裡?   答案,顯然是她等下到了地方纔知道

喫飽喝足,一碗熱氣騰騰、用料實在的手擀麵下肚,蘇喬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地舒展開來。

  麵條筋道,荷包蛋嫩滑,炸得金黃焦香的豬肉塊肥而不膩,滲出恰到好處的油潤,配上幾根翠綠的青菜,簡簡單單,卻是穿越以來,第一頓讓她從胃裡暖到心裡、充滿了踏實幸福感的飯。

  之前在蕭縱別院,喫的雖是精緻菜餚,但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某種任務,味同嚼蠟,毫無滋味,跟喫斷頭飯前的優待沒啥區別。哪比得上此刻,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哪怕環境簡陋,碗筷粗糲,這份安心與自在,卻是千金難換。

  「這纔是生活啊!」她舒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將碗筷洗淨歸置好。

  日頭剛過中天,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破敗的小院裡。閒來無事,她決定出去轉轉,熟悉一下週邊環境,也順便看看能不能添置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仔細鎖好那扇不怎麼牢靠的院門,蘇喬信步走出小巷,融入了城西集市午後略顯鬆散的人流中。

  這裡的集市與黑市的詭祕不同,充滿了鮮活真實的煙火氣。攤販的吆喝聲、主婦的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混雜著食物、藥材、布料、牲畜等各種氣味,雖有些雜亂,卻生機勃勃。

  蘇喬慢悠悠地逛著,目光掃過那些賣針頭線腦、粗布麻衣、廉價首飾、時令瓜果的攤位,心裡盤算著需要買些什麼。米麵糧油是必須的,被褥似乎也太單薄了,眼看天氣漸暖,也該添置兩身更輕便的夏衣……正琢磨著,旁邊露天茶棚裡幾個做苦力短打裝扮的漢子的閒聊聲,隱隱約約飄進了耳朵。

  「……可不就是大事兒!前幾日你沒瞧見那陣仗?好些個穿飛魚服的官爺,騎著高頭大馬,嗖嗖地過去,臉都板得跟門神似的!聽說把府衙的陳大人都給嚇得告病了好幾天!」

  「嘖,誰說不是呢!我家婆娘她表哥在鹽幫碼頭上扛活,聽了一耳朵,說這事跟鹽幫扯上大關係了!好像是他們那個少幫主沒了……嘖嘖,你說這好端端的……」

  「哎,對了,老張頭,你聽說了嗎?東街口那家陳記茶坊,這兩天好像也不太平!」

  「咋了?茶坊能出啥事?」

  「邪門兒著呢!就昨天開始,從那後院裡飄出一股子怪味,臭得要命!開始還以為是誰家死雞爛狗扔那兒了,可那味道……衝得人腦仁疼!今天早上更厲害了,路過都得捂著鼻子跑!坊主老陳頭急得直跳腳,把後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著源頭,正想去報官呢!」

  「死雞爛狗能有那麼大味兒?別是……」

  幾個漢子壓低了聲音,後面的話聽不真切了,但那語氣裡的驚疑和隱隱的恐懼卻傳遞了出來。

  蘇喬的腳步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市井傳言,往往真假摻半,誇大其詞,但她經歷過鹽幫案,知道有些看似荒誕的流言,可能恰恰觸及了真相的邊緣。那股「衝得人腦仁疼」的怪味……以她的職業敏感性,幾乎立刻聯想到某些不好的可能性。腐壞……而且不是一般的腐壞。

  她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理智告訴她,錦衣衛還沒撤走,蕭縱那個煞神還在揚州,這種可能涉及人命的蹊蹺事,最好別沾邊。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低調、安全,苟到那羣人離開。等風頭過去,天高任鳥飛,再徐徐圖之也不遲。

  強行按下心頭那點職業性的探究欲,蘇喬繼續往前走,試圖將注意力轉移到那些售賣零嘴、話本的小攤上,考慮著要不要買點瓜子蜜餞,或者找些這個時代的話本子來看看,也好打發時間,更快了解這個世界。

  心裡想著事,腳下便有些走神。

  她拐進一條相對僻靜、通往回家方向的短巷,剛轉過彎——

  「哎喲!」

  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堅硬如鐵的身影。

  蘇喬被撞得眼冒金星,捂著額頭,下意識地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看路……」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抬起頭,看清了被她撞到的人。

  一身墨藍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此刻正微微垂眸,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她。

  不是蕭縱又是誰?

  蘇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以一種堪稱扭曲的速度擠出一個無比熱情、又帶著十二分尷尬的笑容,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蕭、蕭大人?!好巧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您日理萬機,竟然也有閒暇來這市井之地體察民情?這樣挺好,勞逸結合,張弛有度嘛!呵呵……」

  她語速飛快,恨不得把能想到的所有客套話都堆上去,一邊說,一邊腳步偷偷往後挪,試圖拉開距離,眼睛還不忘往巷子口瞟,尋找最佳逃生路線。

  「既然有緣相遇,那個……民女就不打擾大人雅興了!哦對了,前面第三家鋪子的果脯聽說很不錯,酸甜開胃,大人若有興趣可以嘗嘗!民女先行告退!大人再見!」

  她一股腦說完,也不等蕭縱回應,轉身就想溜。

  這尊煞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她不敢細想,只想立刻消失。

  然而,腳步還沒邁出去,後頸的衣領突然一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勾住了她的領子,像拎小貓崽似的,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蘇喬一個趔趄,被迫停下,狼狽地扭過頭,臉上還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假笑:「大、大人?您這是……何意啊?」

  蕭縱鬆開了勾著她衣領的手指,但那目光依舊鎖著她,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不巧。」

  「啊?」蘇喬一愣,沒反應過來。

  蕭縱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巷子的陰影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她耳膜上:

  「我在這,就是等你呢。」

  蘇喬瞳孔驟縮,腦子裡「嗡」的一聲,還沒等她消化完這句話裡蘊含的可怕信息,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牢牢攥住了她的胳膊!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凌空提起,失重感驟然襲來,彷彿坐上了沒有安全措施的高速大擺錘!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視野顛倒混亂,等她暈頭轉向地反應過來時,屁股已經落在了某種堅硬、溫熱、還在微微起伏的物體上——是馬鞍!

  她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死死抓住馬鞍前端的凸起,指節都捏得發白。身下的駿馬似乎有些不耐地打了個響鼻,噴出溫熱的氣息。

  緊接著,身後一沉,帶著熟悉冷冽氣息的高大身軀已經利落地翻身上馬,穩穩坐在了她身後。

  他的雙臂從她身體兩側繞過,握住了韁繩,將她整個人困在了胸膛和馬鞍之間,嚴絲合縫,動彈不得。

  「大、大人!我們這是要……」蘇喬的聲音帶著驚惶的顫抖,試圖扭頭詢問。

  「駕!」

  蕭縱根本懶得回答,直接一夾馬腹,低喝一聲。

  胯下的駿馬長嘶一聲,四蹄發力,如離弦之箭般猛地衝了出去!

  「啊——!」猝不及防的強烈推背感和急速後退的街景讓蘇喬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消散在迎面撲來的疾風裡。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清脆的噠噠聲,兩旁的行人房屋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塊。

  風猛烈地刮過臉頰,吹散了她的頭髮,也吹涼了她剛剛因一碗熱面而回暖的心。

  什麼自由,什麼躺平,什麼安全的小窩……都在這一刻,被這疾馳的馬蹄,踏得粉碎。

  她僵硬地縮在蕭縱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和隔著衣料都能察覺到的力量,一顆心直直沉了下去。

  他等她?等什麼?要去哪裡?

  答案,顯然是她等下到了地方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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