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喬兒珍重

摸骨斷大案·吉誠·2,273·2026/5/18

案子塵埃落定,鳳陽城上空連日的陰霾彷彿也隨著雲家覆滅而消散了幾分。   蕭縱一行人啟程返回京城,周懷瑾則需押送補足的合格兵器返回邊關軍營。   這日清晨,兩方人馬在鳳陽城東門外會合,準備分道揚鑣。   城門外空地開闊,兩隊人馬涇渭分明。   一側是錦衣衛的精幹緹騎,護衛著兩輛馬車,另一側則是周懷瑾麾下雖經長途跋涉卻依舊軍容整肅的邊軍,押運著裝載兵器的沉重車隊。   旗幟在微風中輕揚,馬匹偶爾打著響鼻,空氣中瀰漫著離別與各自前程的氣息。   周懷瑾一身輕甲,走上前來,朝著已翻身上馬的蕭縱鄭重抱拳:「此番多虧蕭指揮使雷厲風行,明察秋毫,此等駭人大案方能迅速水落石出。邊軍虧空的兵器得以補足,將士們手握利刃方能安心守疆。懷瑾代陸大將軍及邊關同袍,謝過蕭指揮使。」   蕭縱端坐馬上,亦拱手還禮,語氣公事公辦中透著一絲疏離的客氣:「周將軍言重了。分內之事,職責所在。邊關安穩,亦是朝廷之幸。」他目光掃過周懷瑾身後那些被封存嚴實的兵器箱,補充道,「此批兵器既已查驗無誤,望周將軍一路順遂,早日送達軍營。」   周懷瑾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後方那輛青篷馬車。   車窗簾幕低垂,但他知道蘇喬就在裡面。   他遲疑了一瞬,復又看向蕭縱,開口道:「蕭指揮使,臨別在即,懷瑾……可否與尊夫人單獨說幾句話?權當舊友告別。」   「尊夫人」三個字,咬得清晰。蕭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那點因這稱呼而生的微妙舒坦,勉強壓過了對二人單獨談話的本能牴觸。他瞥了一眼馬車方向,沉吟剎那,終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周將軍請便。」只是握著韁繩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周懷瑾道了聲謝,轉身朝馬車走去。   蘇喬已得了蕭縱侍衛的示意,自行下了馬車,迎上前幾步。   兩人在距離馬車十餘步外的一株老柳樹下站定。   柳枝輕拂,清晨的風帶著涼意。   周懷瑾看著眼前明媚依舊、整個人更加嬌豔、眉宇間浸潤著被嬌寵幸福的蘇喬,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喬兒妹妹……若當年,我沒有被突然徵召入伍,遠赴邊關,是否……我們之間,也不會是今日這般光景?」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遙遠的遺憾與不甘,更像是問給自己聽的。   蘇喬迎著他複雜難言的目光,坦然一笑,那笑容清澈溫暖,卻帶著明確的邊界。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懷瑾哥,無論當年如何,如今你我各有路途。我仍願喚你一聲懷瑾哥,是因念著舊日情誼,視你如兄長。這份情誼,不會因世事變遷而更改。」她頓了頓,語氣誠摯,「此番押送軍械回營,路途遙遠,懷瑾哥一路務必小心謹慎。我在此,祝你前程似錦,早日建功立業,鵬程萬裡。」   兄長。   前程。   祝願。   周懷瑾聽懂了,也看明白了她眼中毫無陰霾的坦然與真誠的關懷。   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如同晨露遇見朝陽,悄然蒸散。   心中那塊懸了多年的石頭,此刻重重落地,帶來一陣鈍痛,卻也奇異地感到了一絲解脫。   他終究是晚了一步,或者說,命運從未給過他站在她身邊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臉上已恢復了軍人慣有的沉穩與冷峻,只是眼底深處那抹揮不去的黯然,洩露了此刻心緒。   他抱拳,鄭重道:「喬兒……珍重。你也多保重。」他沒有再稱呼「妹妹」,那聲「珍重」,便是為這段無疾而終的舊日情愫,畫上了最終的句點。   說罷,他不再留戀,果斷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翻身而上,動作乾淨利落。   他勒住馬韁,最後朝蕭縱的方向遙遙一抱拳,隨即揚起手中馬鞭,清喝一聲:「出發!」   邊軍隊伍聞令而動,車輪滾滾,馬蹄踏踏,朝著與京城相反的北方,漸行漸遠。   塵土微微揚起,模糊了那道挺拔卻漸顯孤寂的背影。   蘇喬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支軍隊融入遠處蒼茫的地平線,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對故人前程的祝福,以及對過往時光的輕輕告別。   蕭縱不知何時已下馬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看著遠去的煙塵。   見她神色平靜,他才狀似隨意地問:「他……方纔同你說什麼了?」   蘇喬收回目光,側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拖長了語調:「我若告訴你……有什麼好處?」   蕭縱挑眉,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低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好處?我這條命都早就係在你身上了,還不夠?」   蘇喬被他逗笑,輕捶他一下:「盡說些沒人要的。」   蕭縱也不惱,反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催促道:「快說,別賣關子,存心讓我著急是不是?」   蘇喬揉了揉額頭,眼底笑意更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懷瑾哥說啊,他見我如今嫁給了堂堂北鎮撫司指揮使,想必是富貴無邊了。他特意叮囑我,問問蕭大人,這指揮使夫人的月例銀子,是不是該漲漲了?畢竟身份不同了嘛。」   蕭縱聞言一愣,顯然沒料到會是這麼個答案,待看到蘇喬眼中快要溢出來的笑意,立刻明白自己被這小娘子給戲弄了。   他咬牙,低聲「咒罵」一句:「好小子……人都走了,還不忘給我後院點把火,哼!」   不過,他隨即又得意地揚起脣角,湊近蘇喬,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炫耀意味:「可惜他算盤打錯了。他肯定不知道,咱們蕭府庫房的鑰匙,我早就乖乖上交了。夫人說漲就漲,夫人說怎麼花就怎麼花,為夫絕無二話。」   蘇喬沒想到他會提起這茬,臉上飛起紅霞,嗔怪地瞪他一眼,轉身便提著裙擺,快步走向自己的馬車,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點羞惱和甜蜜。   蕭縱看著她的背影,朗聲一笑,翻身上馬,一抖韁繩,意氣風發地喝道:「啟程!回京!」   錦衣衛的隊伍護著馬車,車輪碾過官道,朝著京城的方向,穩步前行。   鳳陽城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視野之

案子塵埃落定,鳳陽城上空連日的陰霾彷彿也隨著雲家覆滅而消散了幾分。

  蕭縱一行人啟程返回京城,周懷瑾則需押送補足的合格兵器返回邊關軍營。

  這日清晨,兩方人馬在鳳陽城東門外會合,準備分道揚鑣。

  城門外空地開闊,兩隊人馬涇渭分明。

  一側是錦衣衛的精幹緹騎,護衛著兩輛馬車,另一側則是周懷瑾麾下雖經長途跋涉卻依舊軍容整肅的邊軍,押運著裝載兵器的沉重車隊。

  旗幟在微風中輕揚,馬匹偶爾打著響鼻,空氣中瀰漫著離別與各自前程的氣息。

  周懷瑾一身輕甲,走上前來,朝著已翻身上馬的蕭縱鄭重抱拳:「此番多虧蕭指揮使雷厲風行,明察秋毫,此等駭人大案方能迅速水落石出。邊軍虧空的兵器得以補足,將士們手握利刃方能安心守疆。懷瑾代陸大將軍及邊關同袍,謝過蕭指揮使。」

  蕭縱端坐馬上,亦拱手還禮,語氣公事公辦中透著一絲疏離的客氣:「周將軍言重了。分內之事,職責所在。邊關安穩,亦是朝廷之幸。」他目光掃過周懷瑾身後那些被封存嚴實的兵器箱,補充道,「此批兵器既已查驗無誤,望周將軍一路順遂,早日送達軍營。」

  周懷瑾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後方那輛青篷馬車。

  車窗簾幕低垂,但他知道蘇喬就在裡面。

  他遲疑了一瞬,復又看向蕭縱,開口道:「蕭指揮使,臨別在即,懷瑾……可否與尊夫人單獨說幾句話?權當舊友告別。」

  「尊夫人」三個字,咬得清晰。蕭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那點因這稱呼而生的微妙舒坦,勉強壓過了對二人單獨談話的本能牴觸。他瞥了一眼馬車方向,沉吟剎那,終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周將軍請便。」只是握著韁繩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周懷瑾道了聲謝,轉身朝馬車走去。

  蘇喬已得了蕭縱侍衛的示意,自行下了馬車,迎上前幾步。

  兩人在距離馬車十餘步外的一株老柳樹下站定。

  柳枝輕拂,清晨的風帶著涼意。

  周懷瑾看著眼前明媚依舊、整個人更加嬌豔、眉宇間浸潤著被嬌寵幸福的蘇喬,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喬兒妹妹……若當年,我沒有被突然徵召入伍,遠赴邊關,是否……我們之間,也不會是今日這般光景?」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遙遠的遺憾與不甘,更像是問給自己聽的。

  蘇喬迎著他複雜難言的目光,坦然一笑,那笑容清澈溫暖,卻帶著明確的邊界。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懷瑾哥,無論當年如何,如今你我各有路途。我仍願喚你一聲懷瑾哥,是因念著舊日情誼,視你如兄長。這份情誼,不會因世事變遷而更改。」她頓了頓,語氣誠摯,「此番押送軍械回營,路途遙遠,懷瑾哥一路務必小心謹慎。我在此,祝你前程似錦,早日建功立業,鵬程萬裡。」

  兄長。

  前程。

  祝願。

  周懷瑾聽懂了,也看明白了她眼中毫無陰霾的坦然與真誠的關懷。

  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如同晨露遇見朝陽,悄然蒸散。

  心中那塊懸了多年的石頭,此刻重重落地,帶來一陣鈍痛,卻也奇異地感到了一絲解脫。

  他終究是晚了一步,或者說,命運從未給過他站在她身邊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臉上已恢復了軍人慣有的沉穩與冷峻,只是眼底深處那抹揮不去的黯然,洩露了此刻心緒。

  他抱拳,鄭重道:「喬兒……珍重。你也多保重。」他沒有再稱呼「妹妹」,那聲「珍重」,便是為這段無疾而終的舊日情愫,畫上了最終的句點。

  說罷,他不再留戀,果斷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翻身而上,動作乾淨利落。

  他勒住馬韁,最後朝蕭縱的方向遙遙一抱拳,隨即揚起手中馬鞭,清喝一聲:「出發!」

  邊軍隊伍聞令而動,車輪滾滾,馬蹄踏踏,朝著與京城相反的北方,漸行漸遠。

  塵土微微揚起,模糊了那道挺拔卻漸顯孤寂的背影。

  蘇喬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支軍隊融入遠處蒼茫的地平線,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對故人前程的祝福,以及對過往時光的輕輕告別。

  蕭縱不知何時已下馬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看著遠去的煙塵。

  見她神色平靜,他才狀似隨意地問:「他……方纔同你說什麼了?」

  蘇喬收回目光,側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拖長了語調:「我若告訴你……有什麼好處?」

  蕭縱挑眉,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低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好處?我這條命都早就係在你身上了,還不夠?」

  蘇喬被他逗笑,輕捶他一下:「盡說些沒人要的。」

  蕭縱也不惱,反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催促道:「快說,別賣關子,存心讓我著急是不是?」

  蘇喬揉了揉額頭,眼底笑意更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懷瑾哥說啊,他見我如今嫁給了堂堂北鎮撫司指揮使,想必是富貴無邊了。他特意叮囑我,問問蕭大人,這指揮使夫人的月例銀子,是不是該漲漲了?畢竟身份不同了嘛。」

  蕭縱聞言一愣,顯然沒料到會是這麼個答案,待看到蘇喬眼中快要溢出來的笑意,立刻明白自己被這小娘子給戲弄了。

  他咬牙,低聲「咒罵」一句:「好小子……人都走了,還不忘給我後院點把火,哼!」

  不過,他隨即又得意地揚起脣角,湊近蘇喬,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炫耀意味:「可惜他算盤打錯了。他肯定不知道,咱們蕭府庫房的鑰匙,我早就乖乖上交了。夫人說漲就漲,夫人說怎麼花就怎麼花,為夫絕無二話。」

  蘇喬沒想到他會提起這茬,臉上飛起紅霞,嗔怪地瞪他一眼,轉身便提著裙擺,快步走向自己的馬車,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點羞惱和甜蜜。

  蕭縱看著她的背影,朗聲一笑,翻身上馬,一抖韁繩,意氣風發地喝道:「啟程!回京!」

  錦衣衛的隊伍護著馬車,車輪碾過官道,朝著京城的方向,穩步前行。

  鳳陽城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視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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