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趙順自我懷疑人生價值

摸骨斷大案·吉誠·2,646·2026/5/18

蘇喬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又迅速冷卻下去。   胸口那口悶氣堵得她生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想大聲反駁,想罵人,想撓花他那張理所當然的帥臉!   可是……她不敢。   眼前這個男人,是錦衣衛指揮使,是面冷心黑、殺伐果決的冷麵閻王。他捏死她,真的就像捏死一隻螞蟻,在這荒郊野外,不過是路邊多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罷了。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在絕對的力量和生殺予奪的權力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蕭縱看著她這副敢怒不敢言、憋屈到極點的模樣,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   他直起身,語氣比方纔放軟了些許,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杭城,對你來說,並非一個好去處。」   蘇喬猛地抬頭,幾乎脫口而出:「為什麼?」話一出口,她立刻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調查我?!」連她偷偷辦理去杭城路引的事都知道?   蕭縱並未否認,只淡淡道:「你剛接觸過鹽幫的案子。漕運命脈,鹽幫不過是其中一環。真正的龐然大物,根基深厚的漕幫,其總舵及勢力核心,就在杭城及周邊運河樞紐。你以為,你一個知曉部分內情、又與錦衣衛有過牽連的外來女子,到了那裡,真能安然度日,找到什麼好果子喫?」   蕭縱深吸一口氣說:「調查你?你是指你被周家當童養媳養著,你三年前的被抓走的準夫婿周懷瑾?如今你們都沒有任何關係了,調查又如何?」   蘇喬愣住了。   這一點,她確實未曾深想,沒想到他連周懷瑾都調查出來了。   只想著遠離揚州是非地,找個富庶安穩處重新開始,卻忽略了漕幫可能存在的潛在威脅。   若真如蕭縱所說……   但她依舊不甘心,掙扎道:「可是蕭大人!你……你也不能不問我的意見,就這麼把我打暈帶走啊!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蕭縱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有些多餘:「我問了。」   「啥?!」蘇喬瞪大眼睛,「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今天上午,」蕭縱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事實,「在你養父家的院子裡,我問你日後有何打算。」   蘇喬:「……」   她徹底噎住了,胸口那口悶氣幾乎要爆炸。   這特麼也算問意見?!這跟「通知」有什麼區別!還是用一記手刀「通知」的!   看著她一副快要氣暈過去又無言以對的樣子,蕭縱難得地多解釋了幾句,儘管聽起來更像是居高臨下的宣判:   「你應該清楚,我調查過你。一個孤女,無錢無勢,無根無基,空有一身驗屍斷案、洞察人心的本領,卻無自保之力,也無施展之地。你的這些本事,留在這市井之間是埋沒,去了別處是禍端。」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篤定,「除了我身邊,除了北鎮撫司,沒人配得上用你,也沒人能護得住你。」   蘇喬被他這一連串直白又強勢的分析砸得有點懵。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像是肯定,又像是……獨佔宣言?   蕭縱卻不再給她消化和反駁的機會,結束了這場單方面的「溝通」:「好了,既已清楚,便好生休息。車隊稍後還要趕路。」他說著,極其自然地伸手,從還在發愣的蘇喬嘴邊抹了一下,擦掉她剛才喝水留下的水漬。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就跟過去對待隨行的男下屬一般。   不遠處的趙順,原本以為能看一場蘇喬大鬧車隊、頭兒如何「鎮壓」的好戲,結果就看見蘇姑娘雷聲大雨點小,被頭兒幾句話噎得啞口無言,最後偃旗息鼓。   他頗有些失望地咂咂嘴,灰溜溜地蹭到正在檢查馬匹的林升身邊。   用胳膊肘懟了懟林升,趙順壓低聲音嘀咕:「看見沒?還以為那丫頭能鬧出多大動靜呢,結果雷聲大雨點小。咱們頭也沒幹啥呀,就說了幾句話。」   林升頭也沒抬,繼續手裡的活計,語氣卻帶著幾分瞭然:「你懂什麼。咱們大人,何曾跟外人費過這麼多口舌解釋?更別說還是對著一個姑娘家。以往有嫌犯或證人敢這般質問頂撞,早拖下去教規矩了。」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遠處那個還站在原地、表情變幻不定、似乎還沒完全回過神的蘇喬,又看了看已然走回溪邊、神色恢復冷峻的蕭縱,低聲道:「大人對她,已是極為不同了。這份苦口婆心,這份容忍,還有這強行帶走的架勢……我看,咱們大人是當真十分看重她。」   趙順聞言,愣了一下,撓撓頭,下意識反駁:「是嗎?我咋沒看出來?咱們頭看中的,難道不該是我這樣忠心耿耿、辦事得力的嗎?」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難道我不配嗎」的表情。   林升終於抬起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丟下一句:「這大中午的,你什麼時候偷喝的假酒?」說完,不再理會一臉懵的趙順,轉身去忙別的了。   趙順:「……」他站在原地,看看林升的背影,又看看遠處的蘇喬和蕭縱,滿臉困惑,開始深刻懷疑自己的人生價值。   而蘇喬,獨自站在春日荒野的風裡,摸著還有些痠疼的後頸,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景象,和那羣沉默肅殺的錦衣衛,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她的躺平夢,她的杭城計劃,她小心翼翼規劃的自由人生……   從今天早上院門被踹開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完蛋了。   馬車已經重新備好,蕭縱翻身上馬,一聲令下,車隊再次啟程,揚起一路煙塵。   蘇喬被趙順客氣地請回了那輛青篷馬車。   這一次,她沒有再昏睡,只是靠在顛簸的車壁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荒野景色,眼神複雜,久久無言。   蘇喬靠著馬車廂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陌生景緻,發了好一會兒呆。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過,罵……罵了可能死得更快。   她像一條被強行撈出水、丟進新魚缸的魚,除了適應,似乎別無他法。   就在這茫然的放空中,一個念頭忽然像小魚吐泡泡般,「啵」地一下冒了出來。   銀子!   上次在府衙,蕭縱扔給她的那個沉甸甸的荷包!當時她只顧著尷尬和趕緊脫身,後來又被一系列變故衝擊,竟忘了仔細看看裡面到底有多少!   她心頭一跳,那點麻木瞬間被某種更實際的期待取代。她立刻縮回腦袋,轉身在自己的小包袱裡一陣翻找。那青色錦緞荷包還好端端地躺在最底下。   她將它掏出來,放在手心掂了掂——確實沉。解開抽繩,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鋪著氈毯的車廂底板上。   叮叮噹噹,是幾塊大小不一的碎銀子,還有幾串用紅繩串起來的銅錢。她顧不上銅錢,先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碎銀攏到一起,用手指撥弄著,心裡快速估算著分量和成色。   一兩、二兩、三兩……四兩……五兩!加起來,竟有足足五兩銀子!   蘇喬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五兩!在這個時代,對於普通百姓,尤其是她這樣一個孤女而言,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換算成她模糊瞭解的購買力,再類比一下現代的薪酬概念……這月薪,簡直相當於月入過萬啊!還是鐵飯

蘇喬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又迅速冷卻下去。

  胸口那口悶氣堵得她生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想大聲反駁,想罵人,想撓花他那張理所當然的帥臉!

  可是……她不敢。

  眼前這個男人,是錦衣衛指揮使,是面冷心黑、殺伐果決的冷麵閻王。他捏死她,真的就像捏死一隻螞蟻,在這荒郊野外,不過是路邊多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罷了。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在絕對的力量和生殺予奪的權力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蕭縱看著她這副敢怒不敢言、憋屈到極點的模樣,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

  他直起身,語氣比方纔放軟了些許,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杭城,對你來說,並非一個好去處。」

  蘇喬猛地抬頭,幾乎脫口而出:「為什麼?」話一出口,她立刻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調查我?!」連她偷偷辦理去杭城路引的事都知道?

  蕭縱並未否認,只淡淡道:「你剛接觸過鹽幫的案子。漕運命脈,鹽幫不過是其中一環。真正的龐然大物,根基深厚的漕幫,其總舵及勢力核心,就在杭城及周邊運河樞紐。你以為,你一個知曉部分內情、又與錦衣衛有過牽連的外來女子,到了那裡,真能安然度日,找到什麼好果子喫?」

  蕭縱深吸一口氣說:「調查你?你是指你被周家當童養媳養著,你三年前的被抓走的準夫婿周懷瑾?如今你們都沒有任何關係了,調查又如何?」

  蘇喬愣住了。

  這一點,她確實未曾深想,沒想到他連周懷瑾都調查出來了。

  只想著遠離揚州是非地,找個富庶安穩處重新開始,卻忽略了漕幫可能存在的潛在威脅。

  若真如蕭縱所說……

  但她依舊不甘心,掙扎道:「可是蕭大人!你……你也不能不問我的意見,就這麼把我打暈帶走啊!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蕭縱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有些多餘:「我問了。」

  「啥?!」蘇喬瞪大眼睛,「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今天上午,」蕭縱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事實,「在你養父家的院子裡,我問你日後有何打算。」

  蘇喬:「……」

  她徹底噎住了,胸口那口悶氣幾乎要爆炸。

  這特麼也算問意見?!這跟「通知」有什麼區別!還是用一記手刀「通知」的!

  看著她一副快要氣暈過去又無言以對的樣子,蕭縱難得地多解釋了幾句,儘管聽起來更像是居高臨下的宣判:

  「你應該清楚,我調查過你。一個孤女,無錢無勢,無根無基,空有一身驗屍斷案、洞察人心的本領,卻無自保之力,也無施展之地。你的這些本事,留在這市井之間是埋沒,去了別處是禍端。」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篤定,「除了我身邊,除了北鎮撫司,沒人配得上用你,也沒人能護得住你。」

  蘇喬被他這一連串直白又強勢的分析砸得有點懵。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像是肯定,又像是……獨佔宣言?

  蕭縱卻不再給她消化和反駁的機會,結束了這場單方面的「溝通」:「好了,既已清楚,便好生休息。車隊稍後還要趕路。」他說著,極其自然地伸手,從還在發愣的蘇喬嘴邊抹了一下,擦掉她剛才喝水留下的水漬。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就跟過去對待隨行的男下屬一般。

  不遠處的趙順,原本以為能看一場蘇喬大鬧車隊、頭兒如何「鎮壓」的好戲,結果就看見蘇姑娘雷聲大雨點小,被頭兒幾句話噎得啞口無言,最後偃旗息鼓。

  他頗有些失望地咂咂嘴,灰溜溜地蹭到正在檢查馬匹的林升身邊。

  用胳膊肘懟了懟林升,趙順壓低聲音嘀咕:「看見沒?還以為那丫頭能鬧出多大動靜呢,結果雷聲大雨點小。咱們頭也沒幹啥呀,就說了幾句話。」

  林升頭也沒抬,繼續手裡的活計,語氣卻帶著幾分瞭然:「你懂什麼。咱們大人,何曾跟外人費過這麼多口舌解釋?更別說還是對著一個姑娘家。以往有嫌犯或證人敢這般質問頂撞,早拖下去教規矩了。」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遠處那個還站在原地、表情變幻不定、似乎還沒完全回過神的蘇喬,又看了看已然走回溪邊、神色恢復冷峻的蕭縱,低聲道:「大人對她,已是極為不同了。這份苦口婆心,這份容忍,還有這強行帶走的架勢……我看,咱們大人是當真十分看重她。」

  趙順聞言,愣了一下,撓撓頭,下意識反駁:「是嗎?我咋沒看出來?咱們頭看中的,難道不該是我這樣忠心耿耿、辦事得力的嗎?」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難道我不配嗎」的表情。

  林升終於抬起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丟下一句:「這大中午的,你什麼時候偷喝的假酒?」說完,不再理會一臉懵的趙順,轉身去忙別的了。

  趙順:「……」他站在原地,看看林升的背影,又看看遠處的蘇喬和蕭縱,滿臉困惑,開始深刻懷疑自己的人生價值。

  而蘇喬,獨自站在春日荒野的風裡,摸著還有些痠疼的後頸,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景象,和那羣沉默肅殺的錦衣衛,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她的躺平夢,她的杭城計劃,她小心翼翼規劃的自由人生……

  從今天早上院門被踹開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完蛋了。

  馬車已經重新備好,蕭縱翻身上馬,一聲令下,車隊再次啟程,揚起一路煙塵。

  蘇喬被趙順客氣地請回了那輛青篷馬車。

  這一次,她沒有再昏睡,只是靠在顛簸的車壁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荒野景色,眼神複雜,久久無言。

  蘇喬靠著馬車廂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陌生景緻,發了好一會兒呆。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過,罵……罵了可能死得更快。

  她像一條被強行撈出水、丟進新魚缸的魚,除了適應,似乎別無他法。

  就在這茫然的放空中,一個念頭忽然像小魚吐泡泡般,「啵」地一下冒了出來。

  銀子!

  上次在府衙,蕭縱扔給她的那個沉甸甸的荷包!當時她只顧著尷尬和趕緊脫身,後來又被一系列變故衝擊,竟忘了仔細看看裡面到底有多少!

  她心頭一跳,那點麻木瞬間被某種更實際的期待取代。她立刻縮回腦袋,轉身在自己的小包袱裡一陣翻找。那青色錦緞荷包還好端端地躺在最底下。

  她將它掏出來,放在手心掂了掂——確實沉。解開抽繩,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鋪著氈毯的車廂底板上。

  叮叮噹噹,是幾塊大小不一的碎銀子,還有幾串用紅繩串起來的銅錢。她顧不上銅錢,先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碎銀攏到一起,用手指撥弄著,心裡快速估算著分量和成色。

  一兩、二兩、三兩……四兩……五兩!加起來,竟有足足五兩銀子!

  蘇喬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五兩!在這個時代,對於普通百姓,尤其是她這樣一個孤女而言,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換算成她模糊瞭解的購買力,再類比一下現代的薪酬概念……這月薪,簡直相當於月入過萬啊!還是鐵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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