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淨想美事

摸骨斷大案·吉誠·2,102·2026/5/18

從文、從武立刻低下頭,專心致志地盯著手中的茶杯,彷彿那青瓷釉面上能開出花來,一言不發。   蘇喬聞言,心下一緊,下意識地先看向蕭縱的臉色。   她倒不是擔心周懷瑾,而是唯恐這話又勾起蕭縱那壇陳年老醋,讓他心裡不痛快,因此也抿著脣,沒有立刻接話。   林升則與蕭縱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面上都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凝重與思索,同樣沒有開口。   趙順這句石破天驚的疑問,就像一隻突然被拋出的茶盞,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卻無人伸手去接,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碎裂無聲,只餘下滿室微妙的沉寂和茶香。   趙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有點摸不著頭腦,撓了撓頭,嘟囔道:「我這話……問得不對嗎?眼下整個京城,除了咱們北鎮撫司核心的這幾個,還有誰對這個案子的細節這麼好奇啊?」   林升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提出另一種可能:「可是,周懷瑾畢竟是陸大將軍親自選派、回京協理軍務的親信副將。陸將軍對他,應當是有信任的。」   「親信?」趙順撇撇嘴,不以為然,「誰說陸大將軍派親信過來,就一定是全然信任他?說不定正因為他身份特殊、又恰在此時回京,陸大將軍才特意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放到頭兒跟前呢?這難道不也是一種……監視或者試探?」   蘇喬一直沒有說話,但趙順這番話,卻像一粒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了圈圈疑慮的漣漪。   她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輕聲道:「趙順說的……不無道理。這個眼線案子的根子在軍營,之前抓到的那些人都招供還有一個更隱祕的同夥。如果這個影子真的存在,那麼無非兩種可能,其一,他仍潛伏在軍營之中,且隱藏得極深,深到連陸將軍的清洗都未能觸及,其二……」她頓了頓,目光清亮地看向蕭縱,「他或許已經離開了軍營,轉移到了別處,比如……京城。若按此推論,周懷瑾此時奉調回京,時機確實微妙,值得納入懷疑範圍。」   蕭縱聽著她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你能拋開私情,客觀分析至此,很好。」   蘇喬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脣角微揚,故意反問:「大人這是在誇我識大體呢,還是在點我先前顧慮太多?」   蕭縱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握住桌下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劃:「是心裡話。」   蘇喬臉頰微熱,回握了他一下,隨即正色道:「所以,你是真的懷疑他?」   蕭縱沒有直接回答,但他沉默的態度和眼中凝聚的冷銳寒光,已經給出了答案。   蘇喬想了想,提議道:「既然如此,要不要我……想辦法試探他一下?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不必。」蕭縱斷然拒絕,語氣帶著保護性的果決,「此事兇險未明,你不必涉入。我已有打算。」他目光轉向林升和趙順,「今夜,我會親自帶林升和趙順,去一趟周懷瑾臨時下榻的別院。暗中探查一番。若他真是那條漏網之魚,人皮信紙或其他證據,或許能有發現。若不是他……」他聲音微冷,「也好排除嫌疑,集中精力繼續追查真正的目標。」   蘇喬知道他決定的事很難更改,且此計劃聽來更為直接有效,便點了點頭,只叮囑道:「那你們務必小心。周懷瑾畢竟是武將出身,警覺性不低。他的府邸,守衛或許森嚴。」   「放心,我們有分寸。」蕭縱應道。   這時,一直在旁邊默默喝茶、彷彿隱形人般的從文、從武忽然站了起來。從文開口道:「大人,夫人,屬下去催催菜,看看酒菜備得如何了。」從武也跟著點頭。   蕭縱看了他們一眼,頷首:「去吧。」   兩人行禮退出雅室,輕輕帶上了門。   室內的談話聲,也隨之低了下去,更顯窗外雨聲淅瀝。   熱騰騰的酒菜香氣,已經開始從門縫外隱隱飄來。   當夜,月隱星沉,秋雨雖歇,但濃雲未散,正是夜行者絕佳的掩護。   三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掠至周懷瑾所居的御賜別院外牆下。   院落內,自有兵部撥來的親兵與府中護院交錯巡邏,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火把的光芒不時掃過庭院角落。   然而,這三道身影卻如同熟知每一處陰影與視覺死角,借著風聲、樹影與巡邏間隙,身形連閃,無聲無息地翻過高牆,滑入內院,未驚動一片瓦、一粒塵。   三人隱在一叢茂密的修竹之後,趙順壓著嗓子,氣聲問道:「頭,這院子不小,咱們從哪兒開始摸?」   蕭縱的目光在黑暗中銳利,迅速掃過院中佈局。   這座別院雖為臨時賞賜,但規模不小,亭臺樓閣錯落。他略一沉吟,低聲道:「分頭行動,效率最高。我探主院臥房及書房,林升查東西廂房及庫房,趙順,你負責外圍、僕役居所以及可能的地窖暗格。記住,一個時辰為限,無論有無發現,必須到此地匯合撤離,不可戀戰,更不可打草驚蛇。」   「明白。」林升與趙順同時點頭,聲音輕而堅定。   三人互遞一個眼神,隨即如同水滴入海,悄無聲息地向著各自的目標區域隱去,身形沒入不同的廊廡陰影之中。   蕭縱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飄然貼附在通往主院迴廊的簷下陰影裡。   恰好此時,兩個提著燈籠、似是值夜丫鬟的女子小聲說笑著從廊下經過。   「咱們這位周將軍,規矩可真大,不管白天還是黑天,是絕不許任何人靠近他臥房半步的,連送水換薰香都不讓。」一個聲音帶著點抱怨和好奇。   另一個丫鬟癡癡低笑:「可不是麼?我原還想著,若是能進去伺候,紅袖添香……說不定也能得將軍青眼呢。可惜呀,連門邊都摸不著。」   「死丫頭,淨想美事…

從文、從武立刻低下頭,專心致志地盯著手中的茶杯,彷彿那青瓷釉面上能開出花來,一言不發。

  蘇喬聞言,心下一緊,下意識地先看向蕭縱的臉色。

  她倒不是擔心周懷瑾,而是唯恐這話又勾起蕭縱那壇陳年老醋,讓他心裡不痛快,因此也抿著脣,沒有立刻接話。

  林升則與蕭縱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面上都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凝重與思索,同樣沒有開口。

  趙順這句石破天驚的疑問,就像一隻突然被拋出的茶盞,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卻無人伸手去接,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碎裂無聲,只餘下滿室微妙的沉寂和茶香。

  趙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有點摸不著頭腦,撓了撓頭,嘟囔道:「我這話……問得不對嗎?眼下整個京城,除了咱們北鎮撫司核心的這幾個,還有誰對這個案子的細節這麼好奇啊?」

  林升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提出另一種可能:「可是,周懷瑾畢竟是陸大將軍親自選派、回京協理軍務的親信副將。陸將軍對他,應當是有信任的。」

  「親信?」趙順撇撇嘴,不以為然,「誰說陸大將軍派親信過來,就一定是全然信任他?說不定正因為他身份特殊、又恰在此時回京,陸大將軍才特意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放到頭兒跟前呢?這難道不也是一種……監視或者試探?」

  蘇喬一直沒有說話,但趙順這番話,卻像一粒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了圈圈疑慮的漣漪。

  她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輕聲道:「趙順說的……不無道理。這個眼線案子的根子在軍營,之前抓到的那些人都招供還有一個更隱祕的同夥。如果這個影子真的存在,那麼無非兩種可能,其一,他仍潛伏在軍營之中,且隱藏得極深,深到連陸將軍的清洗都未能觸及,其二……」她頓了頓,目光清亮地看向蕭縱,「他或許已經離開了軍營,轉移到了別處,比如……京城。若按此推論,周懷瑾此時奉調回京,時機確實微妙,值得納入懷疑範圍。」

  蕭縱聽著她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你能拋開私情,客觀分析至此,很好。」

  蘇喬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脣角微揚,故意反問:「大人這是在誇我識大體呢,還是在點我先前顧慮太多?」

  蕭縱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握住桌下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劃:「是心裡話。」

  蘇喬臉頰微熱,回握了他一下,隨即正色道:「所以,你是真的懷疑他?」

  蕭縱沒有直接回答,但他沉默的態度和眼中凝聚的冷銳寒光,已經給出了答案。

  蘇喬想了想,提議道:「既然如此,要不要我……想辦法試探他一下?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不必。」蕭縱斷然拒絕,語氣帶著保護性的果決,「此事兇險未明,你不必涉入。我已有打算。」他目光轉向林升和趙順,「今夜,我會親自帶林升和趙順,去一趟周懷瑾臨時下榻的別院。暗中探查一番。若他真是那條漏網之魚,人皮信紙或其他證據,或許能有發現。若不是他……」他聲音微冷,「也好排除嫌疑,集中精力繼續追查真正的目標。」

  蘇喬知道他決定的事很難更改,且此計劃聽來更為直接有效,便點了點頭,只叮囑道:「那你們務必小心。周懷瑾畢竟是武將出身,警覺性不低。他的府邸,守衛或許森嚴。」

  「放心,我們有分寸。」蕭縱應道。

  這時,一直在旁邊默默喝茶、彷彿隱形人般的從文、從武忽然站了起來。從文開口道:「大人,夫人,屬下去催催菜,看看酒菜備得如何了。」從武也跟著點頭。

  蕭縱看了他們一眼,頷首:「去吧。」

  兩人行禮退出雅室,輕輕帶上了門。

  室內的談話聲,也隨之低了下去,更顯窗外雨聲淅瀝。

  熱騰騰的酒菜香氣,已經開始從門縫外隱隱飄來。

  當夜,月隱星沉,秋雨雖歇,但濃雲未散,正是夜行者絕佳的掩護。

  三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掠至周懷瑾所居的御賜別院外牆下。

  院落內,自有兵部撥來的親兵與府中護院交錯巡邏,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火把的光芒不時掃過庭院角落。

  然而,這三道身影卻如同熟知每一處陰影與視覺死角,借著風聲、樹影與巡邏間隙,身形連閃,無聲無息地翻過高牆,滑入內院,未驚動一片瓦、一粒塵。

  三人隱在一叢茂密的修竹之後,趙順壓著嗓子,氣聲問道:「頭,這院子不小,咱們從哪兒開始摸?」

  蕭縱的目光在黑暗中銳利,迅速掃過院中佈局。

  這座別院雖為臨時賞賜,但規模不小,亭臺樓閣錯落。他略一沉吟,低聲道:「分頭行動,效率最高。我探主院臥房及書房,林升查東西廂房及庫房,趙順,你負責外圍、僕役居所以及可能的地窖暗格。記住,一個時辰為限,無論有無發現,必須到此地匯合撤離,不可戀戰,更不可打草驚蛇。」

  「明白。」林升與趙順同時點頭,聲音輕而堅定。

  三人互遞一個眼神,隨即如同水滴入海,悄無聲息地向著各自的目標區域隱去,身形沒入不同的廊廡陰影之中。

  蕭縱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飄然貼附在通往主院迴廊的簷下陰影裡。

  恰好此時,兩個提著燈籠、似是值夜丫鬟的女子小聲說笑著從廊下經過。

  「咱們這位周將軍,規矩可真大,不管白天還是黑天,是絕不許任何人靠近他臥房半步的,連送水換薰香都不讓。」一個聲音帶著點抱怨和好奇。

  另一個丫鬟癡癡低笑:「可不是麼?我原還想著,若是能進去伺候,紅袖添香……說不定也能得將軍青眼呢。可惜呀,連門邊都摸不著。」

  「死丫頭,淨想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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