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記性不錯

摸骨斷大案·吉誠·2,131·2026/5/18

這話看似給了他們選擇,實則意味深長。堅持原供,指證陳貴妃,他們或許能作為汙點證人換取一線生,若還想耍花樣,下場只會比外面那些屍體更慘。而一念之間,更暗示了他們此刻的生死,乃至家人的安危,都已繫於蕭縱之手,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殺手們互相對視,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只剩下認命般的決絕。   他們紛紛點頭,對著蕭縱的方向,嘶聲道:「大人明鑑!我們願戴罪立功!進京之後,定當如實供述,絕無二心!求大人……給我們一個機會!」   蕭縱不再看他們,轉身,對等候命令的眾人道:「收拾戰場,即刻拔營。所有人,輕裝簡從,全速前進。」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地:   「天亮之前,必須——進京!」   命令一下,原本剛剛經歷惡戰的錦衣衛們沒有絲毫拖沓,立刻行動起來。   撲滅火堆,掩埋屍體,簡單包紮傷員,整理行裝車馬……一切井然有序,效率驚人。   趙順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散落的兵器和箭矢,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林升,朝馬車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道:「林哥,你看蘇姑娘……是不是嚇傻了?一直沒動靜。」   林升正檢查著馬匹的鞍具,聞言瞥了一眼那輛安靜的馬車,淡淡道:「管好你自己。趕緊收拾,別誤了時辰。」   這時,蕭縱交代完大致事項,邁步走到了蘇喬的馬車前。   他抬手,敲了敲車轅。   車簾被從裡面掀開一條縫,露出蘇喬那張已經恢復平靜、甚至帶著點思索神情的臉。   火光在她眼中跳躍。   「收拾一下,準備啟程。天亮前,我們要進京。」蕭縱看著她,言簡意賅。   蘇喬點點頭:「是,大人。」   蕭縱卻沒立刻離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你……沒有什麼想問的?」   蘇喬抬眼看他,火光映照下,她的眸子清亮透徹,彷彿能看穿許多表象。   她微微歪了下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瞭然的意味:「一切,不都在大人的計劃和掌控之中嗎?卑職……還需要問什麼?」   蕭縱看著她這副「我早已看透」的模樣,脣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蘇喬開口:「這孤魂嶺,倒真是適合埋葬今日來的殺手,蕭大人,我說的,是與不是?」   這丫頭,果然聰明得過分。   「今日之事,並非意外。」他難得地解釋了一句,儘管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昨日,我讓林升回傳命令,斬斷了千機閣在京城的一處關鍵暗線。此舉,意在打草驚蛇。對方反應如此激烈,派出死士試圖截殺滅口,正在預料之中。故而,將計就計。」   蘇喬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驚訝,只是緩緩點了點頭:「難怪。」   蕭縱挑眉:「難怪什麼?」   蘇喬的目光掃過正在被驅趕著重新上路的囚車,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被草草掩埋的殺手屍體,聲音清晰而冷靜:   「很明顯,大人您昨夜故意疏忽了對囚車的看守,甚至今早拔營前也未曾特意加強。但今夜來襲的殺手,目標卻不僅僅是囚車裡的人,而是所有錦衣衛,包括我所在的這輛明顯無關緊要的馬車。這說明,他們和囚車裡的人,並非一夥,或者至少,執行的是不同的命令——囚車裡的人是棄子兼誘餌,而今晚這些,是純粹的清道夫。」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條理分明:「大人您故意讓趙順大哥等人表現出拼死保護囚犯的姿態,尤其是在殺手襲擊時,重點防禦囚車區域。這看似是在保護重要證人,實則……是做給囚車裡那些棄子看的。讓他們親眼目睹,他們以為的盟友或主子,是如何毫不留情地要將他們連同我們一起滅口。這無聲的演示,比任何刑訊或說服都更有力。」   她的目光回到蕭縱臉上,帶著一絲洞察的銳利:「所以,當囚車裡的人徹底明白自己已被背叛、陷入絕境時,他們纔可能真正拋棄原本的任務和僥倖心理,為了求生,而不得不徹底倒向您這邊,成為真正有用的人證。大人這一招,先過河,再拆橋,最後釜底抽薪……環環相扣,令人嘆服。」   她一口氣說完自己的分析,眼神清澈,並無諂媚,只有純粹的剖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服。   蕭縱靜靜地聽她說完,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和激賞。這丫頭,不僅觀察入微,心思之縝密,對人心和局勢的把握,也遠超他的預期。   他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蘇喬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哎喲!」蘇喬沒防備,低呼一聲,捂住額頭,詫異地看向他。這動作……未免太過親暱隨意了些?跟蕭大人冷麵閻王的形象嚴重不符!   蕭縱卻已收回了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總是冰封的眼底,似乎漾開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瀾。   他看著蘇喬有些愣怔又帶著點控訴的眼神,薄脣微啟,吐出幾個字:   「人不大,心思……倒挺精靈。」   蘇喬歪頭:「謝謝蕭大人誇獎。」   「那你就不害怕?」蕭縱看著她。   蘇喬想了想說:「大人說過,卑職是你的人,沒有人可以傷害我。」   「記性不錯。」   語氣依舊平淡,但細聽之下,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冰冷,多了點……難以言喻的,或許是無奈,或許是……縱容?   他說完,不再看她有些發紅的耳根和瞪大的眼睛,轉身,大步走向已經整頓完畢、隨時可以出發的車隊前方,翻身上馬。   「出發!」   命令聲中,車隊再次啟程,疾馳而去。   馬車內,蘇喬揉著被彈得有點發紅的額頭,看著窗外蕭縱在馬背上挺拔冷硬的背影,心裡那點被冒犯的微妙感覺,很快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這個上司,心思深沉如海,手段果決狠辣,但似乎……也沒有那麼難相處。   她放下手,輕輕吐出一口

這話看似給了他們選擇,實則意味深長。堅持原供,指證陳貴妃,他們或許能作為汙點證人換取一線生,若還想耍花樣,下場只會比外面那些屍體更慘。而一念之間,更暗示了他們此刻的生死,乃至家人的安危,都已繫於蕭縱之手,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殺手們互相對視,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只剩下認命般的決絕。

  他們紛紛點頭,對著蕭縱的方向,嘶聲道:「大人明鑑!我們願戴罪立功!進京之後,定當如實供述,絕無二心!求大人……給我們一個機會!」

  蕭縱不再看他們,轉身,對等候命令的眾人道:「收拾戰場,即刻拔營。所有人,輕裝簡從,全速前進。」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地:

  「天亮之前,必須——進京!」

  命令一下,原本剛剛經歷惡戰的錦衣衛們沒有絲毫拖沓,立刻行動起來。

  撲滅火堆,掩埋屍體,簡單包紮傷員,整理行裝車馬……一切井然有序,效率驚人。

  趙順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散落的兵器和箭矢,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林升,朝馬車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道:「林哥,你看蘇姑娘……是不是嚇傻了?一直沒動靜。」

  林升正檢查著馬匹的鞍具,聞言瞥了一眼那輛安靜的馬車,淡淡道:「管好你自己。趕緊收拾,別誤了時辰。」

  這時,蕭縱交代完大致事項,邁步走到了蘇喬的馬車前。

  他抬手,敲了敲車轅。

  車簾被從裡面掀開一條縫,露出蘇喬那張已經恢復平靜、甚至帶著點思索神情的臉。

  火光在她眼中跳躍。

  「收拾一下,準備啟程。天亮前,我們要進京。」蕭縱看著她,言簡意賅。

  蘇喬點點頭:「是,大人。」

  蕭縱卻沒立刻離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你……沒有什麼想問的?」

  蘇喬抬眼看他,火光映照下,她的眸子清亮透徹,彷彿能看穿許多表象。

  她微微歪了下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瞭然的意味:「一切,不都在大人的計劃和掌控之中嗎?卑職……還需要問什麼?」

  蕭縱看著她這副「我早已看透」的模樣,脣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蘇喬開口:「這孤魂嶺,倒真是適合埋葬今日來的殺手,蕭大人,我說的,是與不是?」

  這丫頭,果然聰明得過分。

  「今日之事,並非意外。」他難得地解釋了一句,儘管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昨日,我讓林升回傳命令,斬斷了千機閣在京城的一處關鍵暗線。此舉,意在打草驚蛇。對方反應如此激烈,派出死士試圖截殺滅口,正在預料之中。故而,將計就計。」

  蘇喬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驚訝,只是緩緩點了點頭:「難怪。」

  蕭縱挑眉:「難怪什麼?」

  蘇喬的目光掃過正在被驅趕著重新上路的囚車,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被草草掩埋的殺手屍體,聲音清晰而冷靜:

  「很明顯,大人您昨夜故意疏忽了對囚車的看守,甚至今早拔營前也未曾特意加強。但今夜來襲的殺手,目標卻不僅僅是囚車裡的人,而是所有錦衣衛,包括我所在的這輛明顯無關緊要的馬車。這說明,他們和囚車裡的人,並非一夥,或者至少,執行的是不同的命令——囚車裡的人是棄子兼誘餌,而今晚這些,是純粹的清道夫。」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條理分明:「大人您故意讓趙順大哥等人表現出拼死保護囚犯的姿態,尤其是在殺手襲擊時,重點防禦囚車區域。這看似是在保護重要證人,實則……是做給囚車裡那些棄子看的。讓他們親眼目睹,他們以為的盟友或主子,是如何毫不留情地要將他們連同我們一起滅口。這無聲的演示,比任何刑訊或說服都更有力。」

  她的目光回到蕭縱臉上,帶著一絲洞察的銳利:「所以,當囚車裡的人徹底明白自己已被背叛、陷入絕境時,他們纔可能真正拋棄原本的任務和僥倖心理,為了求生,而不得不徹底倒向您這邊,成為真正有用的人證。大人這一招,先過河,再拆橋,最後釜底抽薪……環環相扣,令人嘆服。」

  她一口氣說完自己的分析,眼神清澈,並無諂媚,只有純粹的剖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服。

  蕭縱靜靜地聽她說完,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和激賞。這丫頭,不僅觀察入微,心思之縝密,對人心和局勢的把握,也遠超他的預期。

  他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蘇喬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哎喲!」蘇喬沒防備,低呼一聲,捂住額頭,詫異地看向他。這動作……未免太過親暱隨意了些?跟蕭大人冷麵閻王的形象嚴重不符!

  蕭縱卻已收回了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總是冰封的眼底,似乎漾開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瀾。

  他看著蘇喬有些愣怔又帶著點控訴的眼神,薄脣微啟,吐出幾個字:

  「人不大,心思……倒挺精靈。」

  蘇喬歪頭:「謝謝蕭大人誇獎。」

  「那你就不害怕?」蕭縱看著她。

  蘇喬想了想說:「大人說過,卑職是你的人,沒有人可以傷害我。」

  「記性不錯。」

  語氣依舊平淡,但細聽之下,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冰冷,多了點……難以言喻的,或許是無奈,或許是……縱容?

  他說完,不再看她有些發紅的耳根和瞪大的眼睛,轉身,大步走向已經整頓完畢、隨時可以出發的車隊前方,翻身上馬。

  「出發!」

  命令聲中,車隊再次啟程,疾馳而去。

  馬車內,蘇喬揉著被彈得有點發紅的額頭,看著窗外蕭縱在馬背上挺拔冷硬的背影,心裡那點被冒犯的微妙感覺,很快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這個上司,心思深沉如海,手段果決狠辣,但似乎……也沒有那麼難相處。

  她放下手,輕輕吐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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