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摸骨斷大案·吉誠·2,122·2026/5/18

後續的審訊、筆錄、整理證供,自然由北鎮撫司專業的刑訊吏員去完成。   蘇喬一直木然地跟在他身後,目睹了昭獄中的一切,心中的震撼一浪高過一浪。   直到重新走到北鎮撫司衙門內相對明亮的廊道下,微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她才彷彿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卻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跟著。   剛穿過一道月亮門,趙順便興衝衝地從另一條廊道跑了過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頭兒!有好消息!」   蕭縱腳步一頓:「講。」   趙順湊近,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早上按您吩咐,密信傳書西北陸放陸大將軍,提防陳懋並伺機削其兵權。結果陸將軍那邊回信說,他們早就察覺陳懋及其黨羽有異動,已暗中佈置多日。就在咱們這邊動手抓五皇子的同時,陸將軍在西北也發動了,以雷霆之勢,已將陳懋及其麾下核心將領、親信一網打盡!控制局面的奏摺,八百裡加急,剛剛遞進宮裡了!」   蕭縱聞言,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真正的舒緩之色。   他負手而立,望向廊外已然偏西的日頭,金暉灑落庭院,驅散了幾分北鎮撫司慣有的陰鬱。   「今天,倒真是個好日子。」他緩緩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大局落定的沉穩,「陳貴妃案,五皇子連同其千機閣勢力,陳懋西北兵患……該結的案子,今日都結了。」   趙順搓著手,嘿嘿笑道:「可不是嘛!頭兒,這麼大喜的日子,咱們是不是得好好慶祝慶祝?弟兄們可都盼著呢!」不知何時,林升也默默走到了近旁,雖未說話,但眼中也流露出贊同之色。   蕭縱目光掃過眼前兩位得力下屬,又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身後依舊沉默的蘇喬,嘴角微揚:「成。傳話下去,今日醉仙樓,好酒好菜,敞開了享用——我買單。」   「頭兒威武!」趙順立刻歡呼一聲,喜形於色。   連一向沉穩的林升也眼中帶笑,拱手道:「謝大人!」   蘇喬站在蕭縱側後方,看著趙順和林升毫不掩飾的歡喜,扯動嘴角,勉強笑了笑,卻明顯情緒不高,眼神有些飄忽,似乎還沉浸在方纔一連串的驚變與昭獄的陰森氛圍裡。   林升是個有眼力見的,立刻察覺蘇喬狀態不對,趕緊拽了拽還在傻樂的趙順的袖子,低聲道:「走了,去通知弟兄們。」   「哎哎,別拽別拽,我能自己走!」趙順被拽得一個趔趄,不滿地嘟囔著,但還是被林升不由分說地拉走了,很快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廊道拐角。   廊下只剩下蕭縱與蘇喬二人。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縱轉過身,看向低頭不語的蘇喬,挑了挑眉:「怎麼,生氣了?」   蘇喬立刻抬頭,扯出一個故作輕鬆的笑臉,聲音卻有些乾巴巴的:「哪有?卑職怎麼敢生大人的氣。」   「不敢?」蕭縱忽地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可你這滿臉的官司,寫得明明白白。」   「哎呦!」蘇喬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捂著被彈的地方,瞪大了眼睛看他,嗔道,「我臉上還寫字了?」   「嗯。」蕭縱煞有介事地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猶帶不滿的眼眸上,「寫了,好幾個大字——我不高興。」   被他這麼一點破,蘇喬也懶得再強裝,索性放下手,撇了撇嘴,嘟囔道:「卑職當然不高興了。大人是何許人也?算無遺策,運籌帷幄,做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和安排。可是今天那情形……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卑職嚇得魂兒都要飛了,真以為大人要蒙冤下獄了!結果呢?原來一切都是大人的局,卑職不過是這棋盤上一顆事先不知情的棋子,被推著走罷了。」說著,語氣裡不免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後怕。   蕭縱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屬於她這個年紀應有的小女兒情態,與方纔在燕春樓冷靜驗屍、厲聲駁斥的犀利模樣截然不同,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他聲音放緩了些,解釋道:「今日之事,也非全然預定。五皇子若不起歹念,自然無此一劫。不過是見招拆招,將計就計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著蘇喬:「不過,你今日的表現,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臨危不亂,據理力爭,驗屍推斷,直指要害……膽識、機變、專業,皆屬上乘。蘇喬,」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種肯定的分量,「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看中的人」四個字落入耳中,蘇喬心中那點小小的委屈和悶氣,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散了大半。她抬頭,撞進蕭縱深邃的眼眸裡。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故作輕鬆或討巧的笑,而是眉眼彎彎,脣角上揚,露出潔白貝齒,整張臉瞬間明亮起來,如同陰霾散盡後灑滿陽光的春花,明豔動人,帶著屬於她自己的鮮活與狡黠。   蕭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燦爛笑容晃了一下眼,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笑什麼?」   蘇喬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幾分促狹:「我在想,大人若是去當戲子,必定是名動京城的名角兒!」   「嗯?」蕭縱挑眉,沒明白這跳躍的思緒。   「那醉酒裝得呀,」蘇喬模仿著他之前伏案昏睡的樣子,又瞬間恢復,笑嘻嘻道,「惟妙惟肖,連呼吸節奏都變了,卑職當時可是真真兒信了,以為大人醉得不省人事呢!」   她這俏皮的模樣,驅散了最後一絲沉悶。蕭縱眼底也染上些許極淡的笑意,看著她:「那現在呢?不生氣了?」   蘇喬背著手,腳尖無意識地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想了想,揚起小臉,提出條件:「那……今日醉仙樓,大人得給卑職單獨點一盤最大的蒜蓉蝦,還要管夠!」   蕭縱看著她那副得寸進尺又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心中失笑,面上卻只淡淡道:「成交

後續的審訊、筆錄、整理證供,自然由北鎮撫司專業的刑訊吏員去完成。

  蘇喬一直木然地跟在他身後,目睹了昭獄中的一切,心中的震撼一浪高過一浪。

  直到重新走到北鎮撫司衙門內相對明亮的廊道下,微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她才彷彿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卻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跟著。

  剛穿過一道月亮門,趙順便興衝衝地從另一條廊道跑了過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頭兒!有好消息!」

  蕭縱腳步一頓:「講。」

  趙順湊近,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早上按您吩咐,密信傳書西北陸放陸大將軍,提防陳懋並伺機削其兵權。結果陸將軍那邊回信說,他們早就察覺陳懋及其黨羽有異動,已暗中佈置多日。就在咱們這邊動手抓五皇子的同時,陸將軍在西北也發動了,以雷霆之勢,已將陳懋及其麾下核心將領、親信一網打盡!控制局面的奏摺,八百裡加急,剛剛遞進宮裡了!」

  蕭縱聞言,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真正的舒緩之色。

  他負手而立,望向廊外已然偏西的日頭,金暉灑落庭院,驅散了幾分北鎮撫司慣有的陰鬱。

  「今天,倒真是個好日子。」他緩緩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大局落定的沉穩,「陳貴妃案,五皇子連同其千機閣勢力,陳懋西北兵患……該結的案子,今日都結了。」

  趙順搓著手,嘿嘿笑道:「可不是嘛!頭兒,這麼大喜的日子,咱們是不是得好好慶祝慶祝?弟兄們可都盼著呢!」不知何時,林升也默默走到了近旁,雖未說話,但眼中也流露出贊同之色。

  蕭縱目光掃過眼前兩位得力下屬,又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身後依舊沉默的蘇喬,嘴角微揚:「成。傳話下去,今日醉仙樓,好酒好菜,敞開了享用——我買單。」

  「頭兒威武!」趙順立刻歡呼一聲,喜形於色。

  連一向沉穩的林升也眼中帶笑,拱手道:「謝大人!」

  蘇喬站在蕭縱側後方,看著趙順和林升毫不掩飾的歡喜,扯動嘴角,勉強笑了笑,卻明顯情緒不高,眼神有些飄忽,似乎還沉浸在方纔一連串的驚變與昭獄的陰森氛圍裡。

  林升是個有眼力見的,立刻察覺蘇喬狀態不對,趕緊拽了拽還在傻樂的趙順的袖子,低聲道:「走了,去通知弟兄們。」

  「哎哎,別拽別拽,我能自己走!」趙順被拽得一個趔趄,不滿地嘟囔著,但還是被林升不由分說地拉走了,很快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廊道拐角。

  廊下只剩下蕭縱與蘇喬二人。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縱轉過身,看向低頭不語的蘇喬,挑了挑眉:「怎麼,生氣了?」

  蘇喬立刻抬頭,扯出一個故作輕鬆的笑臉,聲音卻有些乾巴巴的:「哪有?卑職怎麼敢生大人的氣。」

  「不敢?」蕭縱忽地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可你這滿臉的官司,寫得明明白白。」

  「哎呦!」蘇喬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捂著被彈的地方,瞪大了眼睛看他,嗔道,「我臉上還寫字了?」

  「嗯。」蕭縱煞有介事地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猶帶不滿的眼眸上,「寫了,好幾個大字——我不高興。」

  被他這麼一點破,蘇喬也懶得再強裝,索性放下手,撇了撇嘴,嘟囔道:「卑職當然不高興了。大人是何許人也?算無遺策,運籌帷幄,做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和安排。可是今天那情形……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卑職嚇得魂兒都要飛了,真以為大人要蒙冤下獄了!結果呢?原來一切都是大人的局,卑職不過是這棋盤上一顆事先不知情的棋子,被推著走罷了。」說著,語氣裡不免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後怕。

  蕭縱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屬於她這個年紀應有的小女兒情態,與方纔在燕春樓冷靜驗屍、厲聲駁斥的犀利模樣截然不同,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他聲音放緩了些,解釋道:「今日之事,也非全然預定。五皇子若不起歹念,自然無此一劫。不過是見招拆招,將計就計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著蘇喬:「不過,你今日的表現,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臨危不亂,據理力爭,驗屍推斷,直指要害……膽識、機變、專業,皆屬上乘。蘇喬,」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種肯定的分量,「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看中的人」四個字落入耳中,蘇喬心中那點小小的委屈和悶氣,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散了大半。她抬頭,撞進蕭縱深邃的眼眸裡。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故作輕鬆或討巧的笑,而是眉眼彎彎,脣角上揚,露出潔白貝齒,整張臉瞬間明亮起來,如同陰霾散盡後灑滿陽光的春花,明豔動人,帶著屬於她自己的鮮活與狡黠。

  蕭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燦爛笑容晃了一下眼,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笑什麼?」

  蘇喬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幾分促狹:「我在想,大人若是去當戲子,必定是名動京城的名角兒!」

  「嗯?」蕭縱挑眉,沒明白這跳躍的思緒。

  「那醉酒裝得呀,」蘇喬模仿著他之前伏案昏睡的樣子,又瞬間恢復,笑嘻嘻道,「惟妙惟肖,連呼吸節奏都變了,卑職當時可是真真兒信了,以為大人醉得不省人事呢!」

  她這俏皮的模樣,驅散了最後一絲沉悶。蕭縱眼底也染上些許極淡的笑意,看著她:「那現在呢?不生氣了?」

  蘇喬背著手,腳尖無意識地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想了想,揚起小臉,提出條件:「那……今日醉仙樓,大人得給卑職單獨點一盤最大的蒜蓉蝦,還要管夠!」

  蕭縱看著她那副得寸進尺又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心中失笑,面上卻只淡淡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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