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大人要將我這心剖開來驗看真假?

摸骨斷大案·吉誠·2,866·2026/5/18

但看著他執拗的眼神,她只好硬著頭皮回答,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和一絲自嘲:   「能是什麼感情啊?懷瑾哥於我有救命之恩,收留之恩,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所以後來他走了,我替他照顧他爹三年,也算盡力報答了。至於周老爹後來把我賣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顯苦澀的笑,「這恩情,也算是……兩清了吧。如今,他是他,我是我。他是西北軍營的軍士,我是北鎮撫司的仵作,僅此而已。」   蕭縱聽完,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靠向車壁,彷彿疲憊至極,又像是在消化她的話。   車廂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轆轆聲,和偶爾傳來的街市晚歸的零星人語。   燭火在琉璃燈罩內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車廂。   蘇喬悄悄抬眼,打量著對面閉目養神的男人。   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深邃,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緊抿的脣線依舊帶著慣有的冷硬,但此刻閉著眼,那周身懾人的氣勢似乎收斂了許多。   她不得不承認,這位活閻王似的指揮使大人,生得真是……頂頂好看。   尤其是此刻安靜下來的模樣,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倒有一種別樣的、令人心折的俊美。   她正看得有些出神,蕭縱卻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聲音平淡無波:「看夠了嗎?」   蘇喬嚇了一跳,連忙別過臉去,耳根微微發熱,心裡暗自嘀咕:這人頭上是長眼睛了嗎?怎麼閉著眼都知道我在看他?真是……   馬車很快駛回別院。   車剛停穩,蕭縱便睜開眼,利落地起身下車,看也沒看蘇喬一眼,徑直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挺拔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蘇喬看著他消失在月洞門後,撇了撇嘴,倒也樂得輕鬆。   她回到自己的廂房,喚來熱水,準備好好沐浴一番,洗去白日裡驗屍沾染的晦氣與疲憊。   直到整個人浸入溫熱舒適的水中,氤氳的熱氣蒸騰上來,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她靠在浴桶邊沿,任由熱水包裹全身,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日的種種。   杜家的案子剛剛了結,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遊個湖都能撞上沉屍案,牽扯出西北軍營和軍糧調運,還意外蹦出個前未婚夫周懷瑾……這一樁接一樁的,真是沒完沒了。   她哀嘆一聲,將半張臉埋進水裡,咕嘟咕嘟吐了幾個泡泡,又浮出水面,悶聲嘀咕:   「哎呦……我的做五休二啊……怕不是早就泡湯了,連影兒都沒見著……」   窗外,月色漸明,杭城的夜,似乎註定無法平靜。   第二天。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房間,蘇喬已梳洗完畢。   杭城的空氣裡浸潤著水汽與花香,她推開窗,正想細賞這江南秀色,卻見林升疾步穿過庭院,在門外停住,拱手道:「蘇姑娘,大人有請。」   蘇喬微怔,隨即點頭:「這就來。」   正廳裡茶香嫋嫋。   蕭縱端坐主位,玄色常服襯得他面容冷峻。   下首坐著兩名男子,皆身著六扇門公服,神情凝重,周身透著久歷風霜的肅殺之氣。   蘇喬踏入廳內,見有外人,便依禮垂首:「大人。」   蕭縱放下青瓷茶盞,目光在她臉上掠過——氣色尚佳,看來昨夜睡得安穩。他略一抬手,對那為首的捕頭道:「裴捕頭,這位是我北鎮撫司仵作,蘇喬。」又轉向蘇喬:「這兩位是雲陂鎮六扇門的裴斷裴捕頭,與其副手厲追風。」   蘇喬拱手:「見過裴捕頭、厲捕頭。」   「原定今日抵達的周將軍一行因故延誤,約莫明日纔到。」蕭縱語氣平淡,卻自有不容置疑的意味,「蘇仵作,你且從旁協助裴捕頭。他們為一起案子而來,需北鎮撫司援手。」   「是。」蘇喬應下,轉向裴斷,「不知是何案子?」   裴斷自懷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遞過:「蘇姑娘請看。」待蘇喬展開卷宗,他方沉聲續道,「雲陂鎮瑞福祥布莊東家方世桓,年二十有七,曾娶三房妻室,皆因病亡故。如今第四房妻子晴昭——正是杭城人士——於月前突然失蹤。我等循跡追查至此。」   蘇喬目光快速掃過紙面,邊看邊問:「卷中提及前三任妻子皆體弱病故,當時可曾驗屍?有無手札留存?」   「有。」裴斷似早有準備,自袖中取出另幾頁泛黃紙張,「三任妻子的驗屍記錄在此。」   蘇喬接過,凝神細閱。   紙上字跡工整,記錄詳實:鍾靈、梧秋、湘瀾,三位女子死因均無異狀,確係久病虛弱而亡。   她指尖輕點紙面,低聲念出那四個名字:「鍾靈、梧秋、湘瀾、晴昭……」忽然抬眼,「裴捕頭,這方世桓可曾續娶第五任?」   一旁始終沉默的厲追風陡然抬頭,眼底掠過驚色:「蘇仵作如何得知?方世桓此番來杭,明為尋訪失蹤的晴昭,暗裡已與一名叫城月的姑娘定了親事,擬於本月迎娶。」   蘇喬未直接答話,而是轉向蕭縱:「大人,此人有疑。」她走至蕭縱身旁案前,鋪紙提筆,並未按常序列寫,而是將五個名字依序環列於一圓環之上。   蕭縱垂目看去,眸色驀然一深:「五行?」   「正是。」蘇喬執筆輕點紙面,「金、木、水、火、土——鍾靈對應金、梧秋對應木、湘瀾對應水、晴昭對應火、而第五位城月對應土。五位妻室,姓名暗合五行次序,天下焉有這等巧合?」   裴斷豁然起身,湊近細看,倒吸一口涼氣:「好一個方世桓!竟佈下如此棋局!」他朝厲追風一揮手,「立即拿人!」   「且慢。」蕭縱出聲制止,聲線平穩卻自帶威壓,「你二人遠道而來,人手不足。林升,傳從文、從武、趙順,隨裴捕頭一同拿案。」   三人應聲而入,領命而去。   廳內霎時只餘蕭縱、蘇喬與林升。   空氣驟然安靜,蘇喬頓覺幾分侷促,低聲道:「大人若無事,卑職先……」   「我是毒蛇?」蕭縱忽然打斷。   蘇喬一愣,大人這是咋了?這話來的太過於生硬和莫名其妙啊:「……不是。」   「或是猛獸?」   「自然不是。」蘇喬訕笑,「大人何出此言?」   蕭縱起身,緩步走近。   蘇喬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見他已停在面前,目光如深潭:「既非毒蛇猛獸,你為何總急著走?」   蘇喬耳根微熱,腦中竟一片空白,張了張口,半晌才尋到話頭:「卑職只是……以為大人有要務處理。另外,周懷瑾他們因何延誤?可需接應?」   話音未落,卻見蕭縱眉梢微動,語氣裡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涼意:「這般惦記?不叫懷瑾哥了?」   蘇喬徹底怔住。   一旁侍立的林升恨不能縮進椅中,心中叫苦不迭:大人這醋喫得實在沒個由頭,既有意,何不直言?這般繞著彎折騰人,真不像您平日作風……   「大人今日……有些奇怪。」蘇喬試探道。   「我看奇怪的是你。」蕭縱逼近一步,目光鎖住她,「忽然提起周懷瑾,當真只為案情,而非敘舊?」   蘇喬只覺思緒如麻,索性揚起臉,綻開一個極明媚的笑:「大人說笑了。卑職是誰?是北鎮撫司的仵作,是雷厲風行、斷案如神的蕭指揮使麾下之人。我的人、我的心,自然都在此處。」她眼眸清亮,直直望進他眼底,「難不成,大人要將我這心剖開來驗看真假?」   蕭縱凝視著她過於燦爛的笑顏,喉結無聲滾動。   忽然抬手,掌心輕輕覆住她半張臉,擋住了那刻意甜膩的笑容。   「笑得太假。」他收回手,轉身朝外走去。   蘇喬卻幾步跟上,不依不饒:「那大人喜歡怎樣的笑?卑職學一學,下次專笑給大人看。」   「別跟著。」   「那不行。大人心情不佳,若是卑職惹的,總得讓卑職將功補過呀。」   兩人聲音漸遠,林升這才長舒一口氣,用袖子拭了拭額角的汗,搖頭喃喃:   「這一天天的……心可真累啊

但看著他執拗的眼神,她只好硬著頭皮回答,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和一絲自嘲:

  「能是什麼感情啊?懷瑾哥於我有救命之恩,收留之恩,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所以後來他走了,我替他照顧他爹三年,也算盡力報答了。至於周老爹後來把我賣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顯苦澀的笑,「這恩情,也算是……兩清了吧。如今,他是他,我是我。他是西北軍營的軍士,我是北鎮撫司的仵作,僅此而已。」

  蕭縱聽完,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靠向車壁,彷彿疲憊至極,又像是在消化她的話。

  車廂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轆轆聲,和偶爾傳來的街市晚歸的零星人語。

  燭火在琉璃燈罩內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車廂。

  蘇喬悄悄抬眼,打量著對面閉目養神的男人。

  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深邃,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緊抿的脣線依舊帶著慣有的冷硬,但此刻閉著眼,那周身懾人的氣勢似乎收斂了許多。

  她不得不承認,這位活閻王似的指揮使大人,生得真是……頂頂好看。

  尤其是此刻安靜下來的模樣,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倒有一種別樣的、令人心折的俊美。

  她正看得有些出神,蕭縱卻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聲音平淡無波:「看夠了嗎?」

  蘇喬嚇了一跳,連忙別過臉去,耳根微微發熱,心裡暗自嘀咕:這人頭上是長眼睛了嗎?怎麼閉著眼都知道我在看他?真是……

  馬車很快駛回別院。

  車剛停穩,蕭縱便睜開眼,利落地起身下車,看也沒看蘇喬一眼,徑直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挺拔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蘇喬看著他消失在月洞門後,撇了撇嘴,倒也樂得輕鬆。

  她回到自己的廂房,喚來熱水,準備好好沐浴一番,洗去白日裡驗屍沾染的晦氣與疲憊。

  直到整個人浸入溫熱舒適的水中,氤氳的熱氣蒸騰上來,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她靠在浴桶邊沿,任由熱水包裹全身,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日的種種。

  杜家的案子剛剛了結,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遊個湖都能撞上沉屍案,牽扯出西北軍營和軍糧調運,還意外蹦出個前未婚夫周懷瑾……這一樁接一樁的,真是沒完沒了。

  她哀嘆一聲,將半張臉埋進水裡,咕嘟咕嘟吐了幾個泡泡,又浮出水面,悶聲嘀咕:

  「哎呦……我的做五休二啊……怕不是早就泡湯了,連影兒都沒見著……」

  窗外,月色漸明,杭城的夜,似乎註定無法平靜。

  第二天。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房間,蘇喬已梳洗完畢。

  杭城的空氣裡浸潤著水汽與花香,她推開窗,正想細賞這江南秀色,卻見林升疾步穿過庭院,在門外停住,拱手道:「蘇姑娘,大人有請。」

  蘇喬微怔,隨即點頭:「這就來。」

  正廳裡茶香嫋嫋。

  蕭縱端坐主位,玄色常服襯得他面容冷峻。

  下首坐著兩名男子,皆身著六扇門公服,神情凝重,周身透著久歷風霜的肅殺之氣。

  蘇喬踏入廳內,見有外人,便依禮垂首:「大人。」

  蕭縱放下青瓷茶盞,目光在她臉上掠過——氣色尚佳,看來昨夜睡得安穩。他略一抬手,對那為首的捕頭道:「裴捕頭,這位是我北鎮撫司仵作,蘇喬。」又轉向蘇喬:「這兩位是雲陂鎮六扇門的裴斷裴捕頭,與其副手厲追風。」

  蘇喬拱手:「見過裴捕頭、厲捕頭。」

  「原定今日抵達的周將軍一行因故延誤,約莫明日纔到。」蕭縱語氣平淡,卻自有不容置疑的意味,「蘇仵作,你且從旁協助裴捕頭。他們為一起案子而來,需北鎮撫司援手。」

  「是。」蘇喬應下,轉向裴斷,「不知是何案子?」

  裴斷自懷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遞過:「蘇姑娘請看。」待蘇喬展開卷宗,他方沉聲續道,「雲陂鎮瑞福祥布莊東家方世桓,年二十有七,曾娶三房妻室,皆因病亡故。如今第四房妻子晴昭——正是杭城人士——於月前突然失蹤。我等循跡追查至此。」

  蘇喬目光快速掃過紙面,邊看邊問:「卷中提及前三任妻子皆體弱病故,當時可曾驗屍?有無手札留存?」

  「有。」裴斷似早有準備,自袖中取出另幾頁泛黃紙張,「三任妻子的驗屍記錄在此。」

  蘇喬接過,凝神細閱。

  紙上字跡工整,記錄詳實:鍾靈、梧秋、湘瀾,三位女子死因均無異狀,確係久病虛弱而亡。

  她指尖輕點紙面,低聲念出那四個名字:「鍾靈、梧秋、湘瀾、晴昭……」忽然抬眼,「裴捕頭,這方世桓可曾續娶第五任?」

  一旁始終沉默的厲追風陡然抬頭,眼底掠過驚色:「蘇仵作如何得知?方世桓此番來杭,明為尋訪失蹤的晴昭,暗裡已與一名叫城月的姑娘定了親事,擬於本月迎娶。」

  蘇喬未直接答話,而是轉向蕭縱:「大人,此人有疑。」她走至蕭縱身旁案前,鋪紙提筆,並未按常序列寫,而是將五個名字依序環列於一圓環之上。

  蕭縱垂目看去,眸色驀然一深:「五行?」

  「正是。」蘇喬執筆輕點紙面,「金、木、水、火、土——鍾靈對應金、梧秋對應木、湘瀾對應水、晴昭對應火、而第五位城月對應土。五位妻室,姓名暗合五行次序,天下焉有這等巧合?」

  裴斷豁然起身,湊近細看,倒吸一口涼氣:「好一個方世桓!竟佈下如此棋局!」他朝厲追風一揮手,「立即拿人!」

  「且慢。」蕭縱出聲制止,聲線平穩卻自帶威壓,「你二人遠道而來,人手不足。林升,傳從文、從武、趙順,隨裴捕頭一同拿案。」

  三人應聲而入,領命而去。

  廳內霎時只餘蕭縱、蘇喬與林升。

  空氣驟然安靜,蘇喬頓覺幾分侷促,低聲道:「大人若無事,卑職先……」

  「我是毒蛇?」蕭縱忽然打斷。

  蘇喬一愣,大人這是咋了?這話來的太過於生硬和莫名其妙啊:「……不是。」

  「或是猛獸?」

  「自然不是。」蘇喬訕笑,「大人何出此言?」

  蕭縱起身,緩步走近。

  蘇喬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見他已停在面前,目光如深潭:「既非毒蛇猛獸,你為何總急著走?」

  蘇喬耳根微熱,腦中竟一片空白,張了張口,半晌才尋到話頭:「卑職只是……以為大人有要務處理。另外,周懷瑾他們因何延誤?可需接應?」

  話音未落,卻見蕭縱眉梢微動,語氣裡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涼意:「這般惦記?不叫懷瑾哥了?」

  蘇喬徹底怔住。

  一旁侍立的林升恨不能縮進椅中,心中叫苦不迭:大人這醋喫得實在沒個由頭,既有意,何不直言?這般繞著彎折騰人,真不像您平日作風……

  「大人今日……有些奇怪。」蘇喬試探道。

  「我看奇怪的是你。」蕭縱逼近一步,目光鎖住她,「忽然提起周懷瑾,當真只為案情,而非敘舊?」

  蘇喬只覺思緒如麻,索性揚起臉,綻開一個極明媚的笑:「大人說笑了。卑職是誰?是北鎮撫司的仵作,是雷厲風行、斷案如神的蕭指揮使麾下之人。我的人、我的心,自然都在此處。」她眼眸清亮,直直望進他眼底,「難不成,大人要將我這心剖開來驗看真假?」

  蕭縱凝視著她過於燦爛的笑顏,喉結無聲滾動。

  忽然抬手,掌心輕輕覆住她半張臉,擋住了那刻意甜膩的笑容。

  「笑得太假。」他收回手,轉身朝外走去。

  蘇喬卻幾步跟上,不依不饒:「那大人喜歡怎樣的笑?卑職學一學,下次專笑給大人看。」

  「別跟著。」

  「那不行。大人心情不佳,若是卑職惹的,總得讓卑職將功補過呀。」

  兩人聲音漸遠,林升這才長舒一口氣,用袖子拭了拭額角的汗,搖頭喃喃:

  「這一天天的……心可真累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