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這都哪跟哪啊?
蘇喬在別院裡睡了個舒舒服服的回籠覺,醒來時已近晌午。
陽光透過窗紗,在地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她伸了個懶腰,琢磨著午飯是讓廚房做點新鮮的,還是自己溜達到附近嘗嘗杭城小喫。
正想著,她忽然一拍腦門:「哎呀!我把之前驗屍的卷宗初稿還放在府衙後院的桌案上呢!」那可是重要的辦案記錄,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當廢紙掃了,或是被無關之人瞧見,總歸不妥。她當即起身,換了身利落的衣裳,決定去府衙一趟取回來。
府衙門口值守的衙役認得她——這位姑娘常隨蕭大人和周大人進出,氣度不凡,想來身份不一般。
見她到來,客氣地問候一聲便放行了。
蘇喬剛邁進府衙大門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雜沓的腳步聲,夾雜著甲冑摩擦與呵斥之聲。
她下意識回頭,只見趙順、林升帶著幾名錦衣衛,正押解著一人快步走來。
被押之人身著西北軍制式輕甲,雖雙手被縛,背脊卻挺得筆直。
待看清那人面容,蘇喬心頭猛地一跳——劍眉星目,輪廓比三年前更深邃硬朗了些,膚色是邊關風沙磨礪出的微褐,但那眉眼間的神採,依稀仍是記憶中那個會在她病中遞來溫水、默默將僅有的乾糧分她一半的「懷瑾哥」!
周懷瑾也看見了她。
三年未見,當初那個瘦弱蒼白、眼神怯怯的小丫頭,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穿著水綠色的簡淨衣裙,髮髻輕綰,不施粉黛,卻肌膚勝雪,眉眼靈動,比記憶中更添了幾分堅韌與清麗,仿若雨後新荷,讓人移不開眼。
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震驚與複雜難言的情緒。
「這是怎麼回事?」蘇喬快步上前,攔住趙順和林升,目光在他們與周懷瑾之間來回,語氣帶著明顯的驚疑,「不是說……是陸大將軍派來協助調查的親信嗎?怎麼……」她腦子實在是轉不過來了。
趙順急著押人,語速很快:「哎呀,蘇姑娘,你先讓開!案子有變!這周懷瑾涉嫌監守自盜,那三位遇害軍士的糧食怕是被他私吞了,人……恐怕也跟他脫不了幹係!現在人贓……呃,至少人證指向他,得趕緊收押訊問!」
周懷瑾聞言,掙紮了一下,繩索勒進腕間,他抬頭急切道:「喬妹妹!我是冤枉的!」話音剛落,他才猛然意識到此刻境況的詭異,驚愕地看著蘇喬:「等下……喬妹妹,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府衙重地,她一個女子如何能這般自如出入?
還和這些錦衣衛相熟?
蘇喬此刻顧不上解釋自己身份,滿心都是對眼前變故的難以置信與擔憂。
她看向相對穩重的林升,語氣懇切:「林大哥,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懷瑾哥的為人……我多少知道些,他絕不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背棄軍令之事!」
說著,她情急之下就想上前再問個仔細。
然而,她的胳膊猛地被人從側後方拽住!
力道不小,蘇喬猝不及防,身子被帶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她愕然回頭,對上一雙深不見底、此刻凝著寒霜的眼眸——是蕭縱。
蕭縱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面色沉冷如鐵,拽著她胳膊的手並未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蘇仵作,你不在別院休息,來這裡做什麼?」
蘇喬被他拽得生疼,又惦記著周懷瑾,急忙道:「蕭大人!這裡面定然有誤會!懷瑾哥的為人我最是清楚,他斷然不會……」
「哦?」蕭縱打斷她,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更添寒意,「時隔三年,也能對他瞭如指掌?蘇仵作的心思,釘在某人身上,可真是……又深又久啊。」
他刻意咬重了「瞭如指掌」和「釘在某人身上」幾個字,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周懷瑾,隨即看向趙順,聲音陡然轉厲:「還愣著幹什麼?帶走!」
「是!」趙順林升不敢怠慢,立刻押著還想辯解的周懷瑾,朝著府衙深處的牢獄方向快步而去。
蘇喬心急如焚,下意識就想跟上去。
可胳膊還被蕭縱牢牢攥著,他察覺她掙扎的意圖,手上力道不受控制地又加重了幾分。
「嘶——蕭大人,疼!」蘇喬忍不住痛呼一聲,眼眶都有些發紅,不是委屈,是真疼。
蕭縱看著她喫痛的表情,心頭那團無名火卻燒得更旺,冷聲道:「你還知道疼?」他逼近一步,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話語,「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立刻給我回去!」
蘇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滔天怒意弄得莫名其妙。
她只是擔心案情有誤,擔心周懷瑾蒙冤,何以引來他如此激烈的反應?
難道這案子背後真有驚天隱情,連她也不能知曉?
她咬了咬脣,壓下心中不解與一絲委屈,點了點頭:「是,卑職這就回去。」
蕭縱這才鬆開了手。
蘇喬揉著被他攥得生疼的胳膊,一步三回頭地往府衙外走去,目光仍忍不住望向周懷瑾被帶走的方向,眼中滿是憂慮。
她這副「依依不捨」、「牽掛不已」的模樣,如同火上澆油,讓蕭縱胸中那股滯悶灼燒的怒氣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猛地抬步,朝著蘇喬離開的方向大步追去,三兩步便又攔在了她面前。
「我送你回去。」他語氣硬邦邦的,不容置疑。
蘇喬一愣,忙道:「蕭大人,不必麻煩。我……我的驗屍卷宗初稿還在後院桌案上,得去取一下,免得遺失。」
蕭縱盯著她:「我稍後派人給你取來便是。」
「可是……」蘇喬覺得多此一舉,「我人就在這兒,順道去拿一下,豈不更方便省事?」
「蘇喬!」蕭縱猛地拔高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念出她的名字,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痛楚。
蘇喬被他這聲厲喝震得一顫,徹底懵了,茫然地看著他:「蕭大人……卑職不懂您的意思。」
「不懂?」蕭縱冷笑,向前逼近一步,迫人的氣勢幾乎將她籠罩,「你到底是真要去拿什麼勞什子卷宗,還是……想藉機去後院牢獄,會你那情深義重的情哥哥!?」
這話夾槍帶棒,醋意與質疑洶湧而來,砸得蘇喬頭暈目眩。
她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都哪跟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