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她會如何回答

摸骨斷大案·吉誠·2,119·2026/5/18

夜深人靜,別院各處燈火漸熄,唯有蟲鳴唧唧。   蘇喬因白日裡一番驚嚇與書房中的對峙,心緒煩亂,此刻卻輾轉難眠。忽然,窗欞被極輕地叩響,篤、篤、篤,三下。   她一個激靈坐起,警惕地低聲問:「誰?」   「喬妹妹,莫怕,是我。」窗外傳來刻意壓低的、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忐忑。   周懷瑾?   蘇喬一怔,這麼晚了,他怎麼會來?   還如此隱祕?   「我明日便要啟程,押運追回的軍糧返回西北了,」周懷瑾的聲音隔著窗紙,有些悶,卻字字清晰,「有些話……想了又想,覺得必須當面與你說清。你……可還安好?我方纔……隱約聽說你被蕭大人禁足責罰了?」語氣裡滿是擔憂與歉疚。   蘇喬猶豫了一下,還是披衣下牀,走到門邊,輕輕打開了房門。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門外身著常服、身形挺拔的周懷瑾籠罩在一層清輝之中。   他臉上還帶著白日激戰留下的淺淺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鎖在她臉上。   「懷瑾哥,這麼晚了……」蘇喬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外衣,夜風微涼。   「喬妹妹,我……就想見見你,說幾句話。」周懷瑾看著她,目光裡有千言萬語。   蘇喬無聲地嘆了口氣,側身讓他進來似乎不妥,便指了指院中石凳:「去那邊坐坐吧。」   兩人走到院中桂花樹下的石凳旁坐下。   一輪皓月當空,灑下遍地銀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花香混著夜露的氣息,靜謐而朦朧。   周懷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終於開口道:「有些話……我三年前就該說了,但那時你年紀小,又剛病癒,我怕嚇著你,更怕……給不了你安穩,所以一直壓在心底。」   蘇喬心中隱隱猜到他要說什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面上卻儘量平靜:「懷瑾哥,你要說什麼?」   與此同時,書房內。   蕭縱處理完最後一份緊急公文,揉著發脹的眉心,靠向椅背。   白日裡城隍廟的一幕、書房中的對峙,依舊在他腦中盤桓不去,胸口那股滯悶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反而沉澱為一種更深沉、更磨人的煩躁。   他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林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那丫頭……晚飯用了嗎?」   林升垂首,斟酌著回道:「回大人,蘇姑娘,許是……沒什麼胃口。」   沒什麼胃口?   蕭縱眉頭擰緊。   白日裡那般驚險,又被他疾言厲色地訓斥……他明明氣得要命,可聽到她連飯都不肯好好喫,那股無名火裡又莫名摻進了一絲焦灼與……心疼?這陌生的情緒讓他更加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語氣不佳:「下去吧。」   林升悄然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   蕭縱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靜坐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他需要透口氣,也需要……確認那丫頭是不是真的在賭氣絕食。   他並未喚人,獨自一人走出了書房,朝著蘇喬所住的西跨院走去。   夜色深沉,廊下的燈籠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庭院裡迴響,一聲聲,敲在心上。   西跨院內,月光正好。   周懷瑾看著沐浴在清輝中的蘇喬,側臉皎潔如月,心中鼓蕩的情感再也無法抑制,聲音低沉而懇切:「三年前,我將你從街頭帶回家,從那一刻起,我心裡就已將你視為家人,是最重要、最想守護的人。後來我被強徵入伍,在邊關苦寒之地,每每撐不下去的時候,心裡就想著,一定要掙下軍功,活著回去,風風光光地娶你,給你一個安穩的家,再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頓了頓,眼中痛色浮現:「上個月,我輾轉接到揚州舊識捎來的信,才知道……我爹他竟然……做出了那樣豬狗不如的事情!我簡直……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去!可那時正值一場關鍵戰役,軍令如山,我脫不開身……喬妹妹,我每每想起,都懊悔得心如刀絞。這次能與你重逢,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麼歡喜,又有多麼後怕。」   蘇喬靜靜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原主殘留的情感讓她對這番話並非無動於衷,但屬於她自己的理智與清醒卻更加清晰。   她迎上週懷瑾熾熱的目光,聲音輕柔卻堅定:「懷瑾哥,我叫你一聲哥,你便永遠都是我的兄長。這份情誼,蘇喬銘記於心。」   周懷瑾卻像是沒聽出她話中的婉拒,或者是不願聽懂,語氣更加堅持,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喬妹妹,今日在城隍廟,多謝你……也連累你受驚受傷,我心中有愧。此番一別,山高水長,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見。有些話,若再不說,恐怕此生都沒有機會了……你就讓我說完,好嗎?」   蘇喬抿了抿脣,沒有再打斷他。   周懷瑾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喬妹妹,我心裡有你,從始至終,只有你。不是兄妹之情,是男子對心愛女子的傾慕與誓言。我希望……未來的日子裡,你的心裡,也能有我一個位置。」   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驚人,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孤注一擲的期盼。   這直白而深情的告白,在寂靜的月夜裡,字字清晰地落入了剛剛走到月洞門外、恰好駐足陰影中的蕭縱耳中。   蕭縱的腳步猛地頓住,彷彿被無形的冰錐釘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表情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唯有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他握著拳,指節捏得發白,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又強行壓下。   他沒有立刻闖入,只是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目光穿透稀疏的花木,死死鎖住院中那對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   他想知道,那丫頭……會如何回應。   院內,蘇喬在周懷瑾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沉默了片

夜深人靜,別院各處燈火漸熄,唯有蟲鳴唧唧。

  蘇喬因白日裡一番驚嚇與書房中的對峙,心緒煩亂,此刻卻輾轉難眠。忽然,窗欞被極輕地叩響,篤、篤、篤,三下。

  她一個激靈坐起,警惕地低聲問:「誰?」

  「喬妹妹,莫怕,是我。」窗外傳來刻意壓低的、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忐忑。

  周懷瑾?

  蘇喬一怔,這麼晚了,他怎麼會來?

  還如此隱祕?

  「我明日便要啟程,押運追回的軍糧返回西北了,」周懷瑾的聲音隔著窗紙,有些悶,卻字字清晰,「有些話……想了又想,覺得必須當面與你說清。你……可還安好?我方纔……隱約聽說你被蕭大人禁足責罰了?」語氣裡滿是擔憂與歉疚。

  蘇喬猶豫了一下,還是披衣下牀,走到門邊,輕輕打開了房門。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門外身著常服、身形挺拔的周懷瑾籠罩在一層清輝之中。

  他臉上還帶著白日激戰留下的淺淺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鎖在她臉上。

  「懷瑾哥,這麼晚了……」蘇喬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外衣,夜風微涼。

  「喬妹妹,我……就想見見你,說幾句話。」周懷瑾看著她,目光裡有千言萬語。

  蘇喬無聲地嘆了口氣,側身讓他進來似乎不妥,便指了指院中石凳:「去那邊坐坐吧。」

  兩人走到院中桂花樹下的石凳旁坐下。

  一輪皓月當空,灑下遍地銀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花香混著夜露的氣息,靜謐而朦朧。

  周懷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終於開口道:「有些話……我三年前就該說了,但那時你年紀小,又剛病癒,我怕嚇著你,更怕……給不了你安穩,所以一直壓在心底。」

  蘇喬心中隱隱猜到他要說什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面上卻儘量平靜:「懷瑾哥,你要說什麼?」

  與此同時,書房內。

  蕭縱處理完最後一份緊急公文,揉著發脹的眉心,靠向椅背。

  白日裡城隍廟的一幕、書房中的對峙,依舊在他腦中盤桓不去,胸口那股滯悶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反而沉澱為一種更深沉、更磨人的煩躁。

  他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林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那丫頭……晚飯用了嗎?」

  林升垂首,斟酌著回道:「回大人,蘇姑娘,許是……沒什麼胃口。」

  沒什麼胃口?

  蕭縱眉頭擰緊。

  白日裡那般驚險,又被他疾言厲色地訓斥……他明明氣得要命,可聽到她連飯都不肯好好喫,那股無名火裡又莫名摻進了一絲焦灼與……心疼?這陌生的情緒讓他更加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語氣不佳:「下去吧。」

  林升悄然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

  蕭縱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靜坐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他需要透口氣,也需要……確認那丫頭是不是真的在賭氣絕食。

  他並未喚人,獨自一人走出了書房,朝著蘇喬所住的西跨院走去。

  夜色深沉,廊下的燈籠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庭院裡迴響,一聲聲,敲在心上。

  西跨院內,月光正好。

  周懷瑾看著沐浴在清輝中的蘇喬,側臉皎潔如月,心中鼓蕩的情感再也無法抑制,聲音低沉而懇切:「三年前,我將你從街頭帶回家,從那一刻起,我心裡就已將你視為家人,是最重要、最想守護的人。後來我被強徵入伍,在邊關苦寒之地,每每撐不下去的時候,心裡就想著,一定要掙下軍功,活著回去,風風光光地娶你,給你一個安穩的家,再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頓了頓,眼中痛色浮現:「上個月,我輾轉接到揚州舊識捎來的信,才知道……我爹他竟然……做出了那樣豬狗不如的事情!我簡直……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去!可那時正值一場關鍵戰役,軍令如山,我脫不開身……喬妹妹,我每每想起,都懊悔得心如刀絞。這次能與你重逢,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麼歡喜,又有多麼後怕。」

  蘇喬靜靜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原主殘留的情感讓她對這番話並非無動於衷,但屬於她自己的理智與清醒卻更加清晰。

  她迎上週懷瑾熾熱的目光,聲音輕柔卻堅定:「懷瑾哥,我叫你一聲哥,你便永遠都是我的兄長。這份情誼,蘇喬銘記於心。」

  周懷瑾卻像是沒聽出她話中的婉拒,或者是不願聽懂,語氣更加堅持,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喬妹妹,今日在城隍廟,多謝你……也連累你受驚受傷,我心中有愧。此番一別,山高水長,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見。有些話,若再不說,恐怕此生都沒有機會了……你就讓我說完,好嗎?」

  蘇喬抿了抿脣,沒有再打斷他。

  周懷瑾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喬妹妹,我心裡有你,從始至終,只有你。不是兄妹之情,是男子對心愛女子的傾慕與誓言。我希望……未來的日子裡,你的心裡,也能有我一個位置。」

  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驚人,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孤注一擲的期盼。

  這直白而深情的告白,在寂靜的月夜裡,字字清晰地落入了剛剛走到月洞門外、恰好駐足陰影中的蕭縱耳中。

  蕭縱的腳步猛地頓住,彷彿被無形的冰錐釘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表情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唯有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他握著拳,指節捏得發白,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又強行壓下。

  他沒有立刻闖入,只是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目光穿透稀疏的花木,死死鎖住院中那對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

  他想知道,那丫頭……會如何回應。

  院內,蘇喬在周懷瑾充滿期待的目光中,沉默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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