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六

墨九·玉九·3,075·2026/3/26

三零六 墨九走到殿外,然後發現那兩尊狻猊此刻赫然活了過來,分明是石雕的,上面的毛髮卻宛如絲綢般浮動著,看上去柔順之極。 原本空洞洞的眼睛部位正不斷將從大殿內飄過來的白煙匯聚在那裡,頓時猶如畫龍點睛之筆,讓兩尊狻猊從原本的死物雕塑變成了活物,一股威嚴從其身上散發出來。 “吼……!”兩隻狻猊對天一聲怒吼,其音如獅,卻比獅子更加雄渾壯闊,威嚴可畏。 整個空間內的花草樹木都垂下了頭,緊貼著地面,表示著自己的臣服之意。 其中一隻狻猊在吼叫完後,轉身朝墨九垂下了頭,墨九會意,輕輕一躍,穩穩坐在了那隻狻猊的背上。 下一秒,兩隻狻猊如同疾馳之箭射出,踩著雲氣往山下的盆地奔去。 速度太快,墨九在狂風中眯起了眼睛,感受著身體的失重感,深覺這不像是在奔跑,而是在墜落。 隨手揮出一個防護罩,將烈風阻隔在外,墨九這才感覺好了點,雖然仍舊無法避免地產生墜落感,但沒了狂風,顯然舒適多了。 “噗!” 兩隻狻猊齊齊跳入了水中,速度不減,踩著水直往水底跑去。 墨九由於防護罩,避免了化身為落湯雞的下場,這讓他心中不禁為自己先前對於修真者而言有些多此一舉的舉動感到無比正確。 水底並不如一般河流中的泥沙,而是許許多多做工複雜精細的青銅色不知名材料建成的一塊塊磚。 這些磚上畫著用作掩飾的花紋,讓在水面上的人看不清底下的風光。 墨九發現,有一個地方的磚並不完整,上面有著一個洞。看樣子像是建造時不小心留下來的。 墨家當然不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說不小心或者失誤,墨九是打死也不信的,而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墨九就不得而知了,也許,是用來換水的?墨九挑眉。難得開了一個玩笑。 就在這時。與墨九身下那隻狻猊並肩而行的狻猊發出一聲吼聲,全身開始散架! 說是散架並不對,就像與機關獸組合成時的反過程一樣。各個關節自動開啟,然後重新組合在一起,變成了一把雕刻著火焰紋路的奇形鑰匙,插入了那個洞中。 “咯咯咯咯。” “轟……” 水底的青銅磚往內陷去。一個偌大的洞口出現在眼前,水流紛紛往裡面湧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墨九就騎著狻猊站在漩渦的中心,因為狻猊,他避免了‘隨波逐流’的命運,而是快速地從水流中穿過。無視漩渦巨大的吸力,穩健地進入了洞中。 眼前瞬間黑了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無法分辨一路上的方向,只知道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長的時間過去後,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巨大的空間內,一座幾乎同城門一般高的大殿坐落在前方,算進依附著大殿的那幾座中小型宮殿群,大殿約莫有十分之一城牆寬,即一千仗左右,居住在裡面的人若不是修真者,光是走也要走上無數時間。 墨九抬頭,發現大概離地數百丈後面的地方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看不到這個地方究竟有多高。 他此時所在的位置是一條百丈寬的路,路邊有許多青銅色的燈座,散發著幽幽的光,為道路照明。 而地上則長著許多泛著熒光的植物,從上面不斷飄出幽藍、瑩綠、乳白、淡黃、淺紫等各色光點,輔助燈座將道路照亮,同時把這個地方映襯得如夢如幻,似真似假。 狻猊速度慢了下來,緩步走在道路上,雖然速度仍然很快,但與先前是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 在熒光中,墨九到達了殿門,他身下的狻猊垂下了頭,俯下身子,等墨九從自己身上下去站穩後,和先前那隻狻猊一樣一聲長吼,躍入空中,渾身開始解體。 與先前那隻不同的是這次狻猊是真的解體了,化為無數零件投向大殿的殿門,完美地嵌入進去,與另一邊門上雕刻的狻猊對稱。 殿門發出機關被觸動的聲音,兩扇嚴密合在一起,找不到一絲縫隙可以鑽的大門無聲往兩邊滑開,露出一條可通一人的縫隙。 縫隙在墨九進入後再度合在了一起,大殿內光線充足,倒也沒有什麼。 墨九觀察著兩旁站立的各種各樣的‘雕像’,而對方似乎也在觀察著他。儘管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但墨九相信自己的感覺是不會有錯的,這些機關獸確實是在觀察他。 意識到這一點,墨九神經不由繃得更緊了,任誰發現自己被觀察、緊盯著,都不會感到舒服的。 墨九順著路邊的燈火往前走,一路暢通無阻,沿途沒有碰到任何一個機關,這讓墨九頗有些困頓,但也不過一會兒便釋然了—— 墨家既然能製造機關,自然也能控制這些製造的機關,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你來了。”在又一扇青銅大門在他身前自動開啟的時候,雨末的聲音終於出現,自大門內幽幽傳來。 青銅大門後,雨末華服如舊,站在一個類似於祭壇的圓壇之上,他的身邊很空曠,沒有墨九預想中的那些操作機關的儀器。 “我來了。”墨九回道,“現在可以告訴我這一切了嗎?” 他從來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和墨家扯上了關係,前世沒有,今生更是不用說。 可對方的種種舉動都蘊含著許許多多他所不知道的深意與內容,無疑,他應該是和墨家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關係的。 難道是母親……墨九腦中跳出一個名字,但旋即就被他否定了。 母親雖然也姓墨,但是應該是與墨家無關的,就算有關,也不至於讓墨家做到如此地步。 最重要的是,母親可不屬於四相界,他不相信世事有那麼巧合,墨家有祖先將血脈繁衍到四相界外。 就算繁衍了,墨家也應該不會去在意,或者該說不會知曉,畢竟這中間可不只是隔了一個、幾個大陸,而是無數時空。 何況,他很清楚母親雖然知道機關術,但是此機關術非彼機關術,而是從一些歷史書籍或者中看來的,與傳承沒一點關係。 墨九將目光放在予墨身上,他眼前,不正好有一個知道答案的人嗎? “你還記得張鳳花嗎?” 墨九瞳孔猛的一縮,直直望向圓臺上的予墨,目光說不出的迫人。 “何意?”半晌,墨九緩緩道。 事到如今,對方肯定不會放無的之矢,那麼,張鳳花與墨家又有什麼關聯呢?墨九眸色一暗,心中恍然。 也是了,自己從不記得與墨家有何關聯,在現世之中,更是連牽扯也談不上,所以這種關係一定是發生在非正常的情況下。 而他所遇上的非正常情況,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可符合的,也唯有前不久剛剛經歷的‘時空穿越’了。 只是,事到如今,他還並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樣的關係,才能讓墨家一路跨越時空長河,等待他的到來。 他與張鳳花雖是無血緣的親人,感情也甚好,但還不至於讓對方對他做到如此地步,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至於‘愛情’這種東西,墨九則壓根想也沒有想過。 到了他們的境界,愛情只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東西,哪怕是修煉情之道的修士也未必會將愛情視若珍寶。 可以說,對他們而言,什麼東西都已經差不多看開看透,真正能讓他們放不下的,只有執念,而非什麼情愛。 再者,他很清楚,張鳳花對他有親情、友情,有依賴、喜歡,但這些都是不摻雜‘愛情’的。 他在時對方不會愛他,他離開後對方更不會愛他。 “玖初,墨九。”予墨沒有回答墨九,而是念出了墨九在那一世的名字和本名,唸完後,笑意不變道:“無論是哪個名字,都是出人意料的絕好,其間深意更是為他人幾世難有。” “玖初玖初,玖為九,亦泛指‘石之次玉,黑色’。黒之本初,為一點純真,有‘歸元之意’。” “而‘墨九’亦是如此,九為數之極致,墨至極致,不正是‘初’?不正是‘白’?不正是‘陽’?” “墨九墨九,黑白相聲,陰陽相合,看似孤陰不長,實則早已有萌生混沌之勢。” “而玖初,所謂‘紅塵千般,風情萬種”,眾生法相萬千,不若初心一點。更有‘行至道末,悟得歸一’,反後天為先天,化‘極陰’、‘極陽’為混沌,入極致而歸元之意。” “‘玖’字更直接點出了主人身份的一半,再加上後面的‘初’字,身份幾乎沒有懸唸了。” “兩個名字看似毫無關聯,實則其中何止有千絲萬縷的牽扯。”予墨搖頭微微嘆道:“她等了你一世,影樹花開了一季又一季,鳳仙花謝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歲月盡頭,也未曾見到哪怕你背影的一二。” ... ...

三零六

墨九走到殿外,然後發現那兩尊狻猊此刻赫然活了過來,分明是石雕的,上面的毛髮卻宛如絲綢般浮動著,看上去柔順之極。

原本空洞洞的眼睛部位正不斷將從大殿內飄過來的白煙匯聚在那裡,頓時猶如畫龍點睛之筆,讓兩尊狻猊從原本的死物雕塑變成了活物,一股威嚴從其身上散發出來。

“吼……!”兩隻狻猊對天一聲怒吼,其音如獅,卻比獅子更加雄渾壯闊,威嚴可畏。

整個空間內的花草樹木都垂下了頭,緊貼著地面,表示著自己的臣服之意。

其中一隻狻猊在吼叫完後,轉身朝墨九垂下了頭,墨九會意,輕輕一躍,穩穩坐在了那隻狻猊的背上。

下一秒,兩隻狻猊如同疾馳之箭射出,踩著雲氣往山下的盆地奔去。

速度太快,墨九在狂風中眯起了眼睛,感受著身體的失重感,深覺這不像是在奔跑,而是在墜落。

隨手揮出一個防護罩,將烈風阻隔在外,墨九這才感覺好了點,雖然仍舊無法避免地產生墜落感,但沒了狂風,顯然舒適多了。

“噗!”

兩隻狻猊齊齊跳入了水中,速度不減,踩著水直往水底跑去。

墨九由於防護罩,避免了化身為落湯雞的下場,這讓他心中不禁為自己先前對於修真者而言有些多此一舉的舉動感到無比正確。

水底並不如一般河流中的泥沙,而是許許多多做工複雜精細的青銅色不知名材料建成的一塊塊磚。

這些磚上畫著用作掩飾的花紋,讓在水面上的人看不清底下的風光。

墨九發現,有一個地方的磚並不完整,上面有著一個洞。看樣子像是建造時不小心留下來的。

墨家當然不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說不小心或者失誤,墨九是打死也不信的,而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墨九就不得而知了,也許,是用來換水的?墨九挑眉。難得開了一個玩笑。

就在這時。與墨九身下那隻狻猊並肩而行的狻猊發出一聲吼聲,全身開始散架!

說是散架並不對,就像與機關獸組合成時的反過程一樣。各個關節自動開啟,然後重新組合在一起,變成了一把雕刻著火焰紋路的奇形鑰匙,插入了那個洞中。

“咯咯咯咯。”

“轟……”

水底的青銅磚往內陷去。一個偌大的洞口出現在眼前,水流紛紛往裡面湧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墨九就騎著狻猊站在漩渦的中心,因為狻猊,他避免了‘隨波逐流’的命運,而是快速地從水流中穿過。無視漩渦巨大的吸力,穩健地進入了洞中。

眼前瞬間黑了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無法分辨一路上的方向,只知道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長的時間過去後,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巨大的空間內,一座幾乎同城門一般高的大殿坐落在前方,算進依附著大殿的那幾座中小型宮殿群,大殿約莫有十分之一城牆寬,即一千仗左右,居住在裡面的人若不是修真者,光是走也要走上無數時間。

墨九抬頭,發現大概離地數百丈後面的地方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看不到這個地方究竟有多高。

他此時所在的位置是一條百丈寬的路,路邊有許多青銅色的燈座,散發著幽幽的光,為道路照明。

而地上則長著許多泛著熒光的植物,從上面不斷飄出幽藍、瑩綠、乳白、淡黃、淺紫等各色光點,輔助燈座將道路照亮,同時把這個地方映襯得如夢如幻,似真似假。

狻猊速度慢了下來,緩步走在道路上,雖然速度仍然很快,但與先前是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

在熒光中,墨九到達了殿門,他身下的狻猊垂下了頭,俯下身子,等墨九從自己身上下去站穩後,和先前那隻狻猊一樣一聲長吼,躍入空中,渾身開始解體。

與先前那隻不同的是這次狻猊是真的解體了,化為無數零件投向大殿的殿門,完美地嵌入進去,與另一邊門上雕刻的狻猊對稱。

殿門發出機關被觸動的聲音,兩扇嚴密合在一起,找不到一絲縫隙可以鑽的大門無聲往兩邊滑開,露出一條可通一人的縫隙。

縫隙在墨九進入後再度合在了一起,大殿內光線充足,倒也沒有什麼。

墨九觀察著兩旁站立的各種各樣的‘雕像’,而對方似乎也在觀察著他。儘管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但墨九相信自己的感覺是不會有錯的,這些機關獸確實是在觀察他。

意識到這一點,墨九神經不由繃得更緊了,任誰發現自己被觀察、緊盯著,都不會感到舒服的。

墨九順著路邊的燈火往前走,一路暢通無阻,沿途沒有碰到任何一個機關,這讓墨九頗有些困頓,但也不過一會兒便釋然了——

墨家既然能製造機關,自然也能控制這些製造的機關,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你來了。”在又一扇青銅大門在他身前自動開啟的時候,雨末的聲音終於出現,自大門內幽幽傳來。

青銅大門後,雨末華服如舊,站在一個類似於祭壇的圓壇之上,他的身邊很空曠,沒有墨九預想中的那些操作機關的儀器。

“我來了。”墨九回道,“現在可以告訴我這一切了嗎?”

他從來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和墨家扯上了關係,前世沒有,今生更是不用說。

可對方的種種舉動都蘊含著許許多多他所不知道的深意與內容,無疑,他應該是和墨家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關係的。

難道是母親……墨九腦中跳出一個名字,但旋即就被他否定了。

母親雖然也姓墨,但是應該是與墨家無關的,就算有關,也不至於讓墨家做到如此地步。

最重要的是,母親可不屬於四相界,他不相信世事有那麼巧合,墨家有祖先將血脈繁衍到四相界外。

就算繁衍了,墨家也應該不會去在意,或者該說不會知曉,畢竟這中間可不只是隔了一個、幾個大陸,而是無數時空。

何況,他很清楚母親雖然知道機關術,但是此機關術非彼機關術,而是從一些歷史書籍或者中看來的,與傳承沒一點關係。

墨九將目光放在予墨身上,他眼前,不正好有一個知道答案的人嗎?

“你還記得張鳳花嗎?”

墨九瞳孔猛的一縮,直直望向圓臺上的予墨,目光說不出的迫人。

“何意?”半晌,墨九緩緩道。

事到如今,對方肯定不會放無的之矢,那麼,張鳳花與墨家又有什麼關聯呢?墨九眸色一暗,心中恍然。

也是了,自己從不記得與墨家有何關聯,在現世之中,更是連牽扯也談不上,所以這種關係一定是發生在非正常的情況下。

而他所遇上的非正常情況,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可符合的,也唯有前不久剛剛經歷的‘時空穿越’了。

只是,事到如今,他還並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樣的關係,才能讓墨家一路跨越時空長河,等待他的到來。

他與張鳳花雖是無血緣的親人,感情也甚好,但還不至於讓對方對他做到如此地步,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至於‘愛情’這種東西,墨九則壓根想也沒有想過。

到了他們的境界,愛情只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東西,哪怕是修煉情之道的修士也未必會將愛情視若珍寶。

可以說,對他們而言,什麼東西都已經差不多看開看透,真正能讓他們放不下的,只有執念,而非什麼情愛。

再者,他很清楚,張鳳花對他有親情、友情,有依賴、喜歡,但這些都是不摻雜‘愛情’的。

他在時對方不會愛他,他離開後對方更不會愛他。

“玖初,墨九。”予墨沒有回答墨九,而是念出了墨九在那一世的名字和本名,唸完後,笑意不變道:“無論是哪個名字,都是出人意料的絕好,其間深意更是為他人幾世難有。”

“玖初玖初,玖為九,亦泛指‘石之次玉,黑色’。黒之本初,為一點純真,有‘歸元之意’。”

“而‘墨九’亦是如此,九為數之極致,墨至極致,不正是‘初’?不正是‘白’?不正是‘陽’?”

“墨九墨九,黑白相聲,陰陽相合,看似孤陰不長,實則早已有萌生混沌之勢。”

“而玖初,所謂‘紅塵千般,風情萬種”,眾生法相萬千,不若初心一點。更有‘行至道末,悟得歸一’,反後天為先天,化‘極陰’、‘極陽’為混沌,入極致而歸元之意。”

“‘玖’字更直接點出了主人身份的一半,再加上後面的‘初’字,身份幾乎沒有懸唸了。”

“兩個名字看似毫無關聯,實則其中何止有千絲萬縷的牽扯。”予墨搖頭微微嘆道:“她等了你一世,影樹花開了一季又一季,鳳仙花謝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歲月盡頭,也未曾見到哪怕你背影的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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