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三
三二三
或想要就此強大起來,不那麼的無力,可以在這天地之間,至少擁有一分保全自己的能力。
看著看著,視線中忽然出現一個白點,墨九一愣,就這麼看著白點朝他‘衝’過來。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白點已經到了跟前。只見一隻毛色呈雪,泛著銀白色光澤,搖著九條尾巴的狐狸在極速之後穩穩地落在墨九邊上。
“找了你許久都不見你蹤跡,若不是青丘出入人員皆有記載,還以為你不在青丘了,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裡。”青堯意外道。
“這裡有什麼問題嗎?”墨九問。
“不,只是這個地方極為隱蔽,很少有人會過來。”青堯解釋道,天知道墨九才剛來青丘幾天的時間,怎麼就找到了這樣的地方,害得他一頓好找,果然這和每個人的天賦有關嗎?
“青丘,有很多先族的遺民?”墨九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道。
青堯趴在石頭上,頭擱在兩隻前爪上,舒服地享受著日光與山風,聽到墨九的話,懶洋洋地半睜眼睛道:“也不是很多,只是相對其他地方而言,青丘比較多而已。”
“墨師弟怎麼問起了這個,可是碰到了什麼?”
“嗯,遇上了一個很有趣的人。”墨九想起朏朏的樣子,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還不是人’。
“哦?那人叫什麼?”青堯站了起來,聲音也擺脫了懶洋洋的慢語調。金色的眼睛望向墨九。
“……”墨九疑惑地看著青堯,不解他怎麼一下來了精神。
“你尋她有事嗎?”墨九微微一挑眉,沒有貿然回答。
“墨師弟這是不相信師兄嗎?”青堯金色的眼睛就像盛滿了酒釀的杯盞,盈盈水光在光的照耀下瀲灩無比。
墨九頭疼,他完全不明白青堯的思路,為什麼又跟相信扯上了關係,他完全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那日的事情,我已有答案了。”墨九明智地選擇了避退,和青堯相處了這麼多時間,他也算是練就了一番直覺。知道一旦什麼東西和‘相信’扯上了關係。那麼最好不要去正面應對,最好最好的,是不要去應對,不然結局。將是他不願意看到和承受的。
他選擇將話題轉到他已經在方才想好了的答案上。以此來轉移青堯的注意力。
果不出其然。對比起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答案顯然更重要,青堯不再在‘相信’這個問題上糾纏。
“墨師弟的答案是?”青堯耳朵高高豎立起。不放過任何一個音節。
“從未有過選擇,不是嗎?”墨九輕笑道,不知是嘲諷還是自嘲,更可能只是無意義的嘆息,“我選擇留下。”
青丘在利用他,同樣,他也在利用青丘,青丘利用他可能是為天道重組之時不承受太多的損失,順便為後世的存在爭取一分生機。
而他則利用青丘在這個亂世之中保全自己,靈族和碧霞宗固然強大,可便如同孤舟兩隻,面對即將來臨的狂風暴雨不足以支撐,而如果再加上一個青丘,則完全不是這樣了。
這其中,也有他對於靈族和碧霞宗尚有戒備的原因在內,他並不信任靈族與碧霞,而這兩者之間又有許許多多他所不知道的關係,儘管青丘也和碧霞宗有許多因緣牽扯,但三個勢力總是比兩個勢力能更好地相互牽扯。他作為青丘祭司,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青丘也不會放任他不管。
他是答應了靈族沒錯,只是,這從來不妨礙他尋找生路的行動。
“墨師弟,青丘對你,並無惡意。”青堯也許是從墨九的話中聽出了更深層的意思,在良久之後,幽幽開口道,就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青堯也沒有自己預想中那般開心,反而是說不出的惘然。
他是抱有目的接近墨九的沒錯,只是這期間,他是很認真地在與之相處,沒有半分虛假。
青丘擁有青丘的驕傲,他們可以為了一個更高的利益去做一些事,但並不代表非那個利益不可,如果可以帶來利益的目標並非是他們所喜的,他們也不會去接近,同樣,他們更不會去利用目標的感情。
對於青丘而言,感情可以奠定合作的基礎,卻並不是成為合作的籌碼之一,而對於天狐一族而言,情更是為他們所珍惜的,萬不會將之拿去利用。
“我知曉。”墨九不會不明白,所以他只是感慨一下因果之事,沒有無緣由的愛,也沒有無緣由的恨,更沒有無緣由的接近,所有的一切有因才有果,而所有的一切,也都已成定局。
“師兄對你也是真心實意的。”青堯打蛇上棍道。
“……我知曉。”墨九可疑地停頓了一下,才回道,細微處可以聽出沒有先前那麼流利,帶著些許猶豫的顫音。
“……”以青堯的耳力,怎麼會沒有聽出其中的變化,一下便把杏仁眼瞪成了圓溜溜的銅鈴眼,如果不是此時的形態不對,墨九已經可以看到對方鼓起的腮幫了。
對於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喜歡賣萌的青堯,墨九表示,他完全沒有預防的措施,不知該如何是好。
伸手捏了捏對方豎起的耳朵,墨九道:“回去吧。”
此時已經是下午了,景色也有了變化,日光沒有清晨與上午之時那麼好,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青堯看到墨九的表情,頹然放棄了,耳朵也沒有豎得那麼精神了,懶懶地跟在墨九身後到了懸崖上,然後隱在雲端回了宮殿。
宮殿建立在山頂,順著山勢一路往下延伸,從山腰開始一直到山頂都是各種環廊與宮殿,大片大片的花藤從上面垂下來,形成一條花瀑,有風吹過,便會帶起一陣花雨,宮殿就像是被環繞於花瓣之中,配合著宮殿飛簷上懸掛的護花鈴發出的樂聲,一種祥和之氣氤氳其中。
青祁就等候在山頂主殿的殿門前,墨九他們見此並不意外。只要有心算,得知他們何時迴歸從而提前候在門口是很簡單的,只要到了元嬰期便能做到,金丹期也可以,只是會弱上許多,而共同的是,修為越高,能推算的日期便越遠,也越精確,只是再遠也不會很遠,一般都不會超過半年,不然要預言之術何用。
而如果想要算一個人的下落,則會變得困難重重,除非那人與自己本身擁有血緣的牽絆,才會較為容易。
這其中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差距,是因為‘主場’的不同。
宮殿為青祁的主場,墨九和青堯的到來自然輕易便能推算出來,而如果想要找一個人,便失去了這種主場的優勢。
所以,潛入世家困難重重,除了陣法與禁制之外,家族內鎮守的長老也是一個問題,當然,長老們不會時時刻刻都在算,所以只要不是運氣太背,在擁有實力與技巧,又熟知地形的情況下,悄悄潛入進去是相對而言較為簡單的,如果身有異寶或者別的什麼法術,就更簡單了。
比如青堯的‘一葉障目’配合天狐一族特有的秘法。
青祁向青堯行了一禮,得到青堯的應允後方直起身,對墨九道:“你來了,時間正好,一會兒我們便下去量身裁衣吧。”
量身裁衣……墨九沒有想到,這樣的經歷有一天會降臨在他的身上。
祭司上位自然是一件大事,其中祭司的服飾更是馬虎不得,雖然墨九的衣服可以變換成任何模樣,但這卻不能用在祭司登位之禮上,而且許多服飾本身特有的材質是無法模仿出來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孰真孰假,只能拿來糊弄一下不知道的人。
好在墨九對於這些都是很清楚的,在下定決心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有被弄得措手不及,可尷尬還是少不了的,只因為了測量資料的精準,雖然不至於赤、身、裸、體,但也不能穿的嚴嚴實實,並且必須是貼身且不會妨礙測量準確性的,不然便只能脫完再測量了。
於是墨九在青堯滿眼戲謔的目送下被青祁長老‘拖’到了側殿之內。
側殿內已經架起了巨大的屏風,屏風上繡著青丘的風景,其中便有墨九先前所待的那座山崖。
屏風是法寶,可以攔住屏風外生靈的視線與神識,並且反應給屏風內的人,且不會阻攔屏風內的人的神識。
走到屏風後,墨九乖乖地將身上的衣服變成貼身的,至於脫下,他還沒有大方至如此地步,非窘迫,只是沒有在他人面前裸、露的習慣。
青祁眼觀鼻鼻觀心,認真地拿著一根量獸的鬍鬚測量著各種資料。
量獸,本名‘量’,為獸類因而後添一‘獸’字。形似碩鼠,牛耳,其鳴自訆。
量獸的鬍鬚可以根據修為的提升而不斷變長,一般情況下保持正常的長短,可以根據需要而變化長度。作用很簡單,便是測量,並且可以記憶測量的資料,資料則能透過特殊的方法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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