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 八九
八九
ps:
這幾天感冒發燒了,腦袋暈暈的,不怎麼清醒,這幾天都是吃的存稿,第八十九章也是花了三天多才寫出來的,原本很早以前就準備了提前可能斷更的通知,家人也叫我別寫了,但自己一直放不下墨九還有許多讀者,寫了通知後,也遲遲不去點發布,總想著多寫些,不至於出現斷更這種情況……但效率很低,現在也已經沒有存稿了,所以明天很有可能斷更,至於更期恢復,我會盡量提前,那個沒有釋出的斷更通知我也會在一會兒釋出。
東籬陶然作為汨羅八大世家之一脈脈單傳的東籬家傳承者,不同於北冥幽的冷酷,西門風煦的冰冷,不是即墨璃夭的空幽,南宮婠婠的婉約,與納蘭子矜的溫文爾雅倒是有些相近,但多了一份隨性的自在悠然。
“他的過去已經了結,從這方天地中徹底圓滿消失,也只有他自己還有天道知道他的過去了,當然,冥界也有可能知道。”
広寒聽到東籬陶然的話,俊美的臉抽了抽,了結?圓滿?當他距離真神境只有一線之隔的修為是擺著看的嗎?他都不敢說自己過去因果已經圓滿,眼前這被法則裹成球的小子居然就這麼了結了!天道是死的嗎?這說出去讓外界的修士作何感受,令那些大能有何顏面面對修真一途?尤其是那幾個老禿驢,怕是會鬱猝而死吧?
東籬陶然也很意外,原本只在家族先輩的手記中看到過描述的人今天居然真正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要知道自洪荒毀滅開始,不知多少年月間,自己家族的先輩卻只碰上了兩個這樣的人……第一個是一位佛修,那位佛修了結了自身因果後,便遊歷四相界去了,至今行蹤不明;第二位是一鬼修大能,其強行斬斷自身因果執念,想要修得真神。卻最終死在真神劫下。
“東籬小子,那你能看出什麼來?”広寒決定換個問法。
東籬陶然跟広寒打了幾千年的交道,還能不知道広寒想的什麼,不想跟他糾纏,直接把自己算出來的資訊全部說出來:“我所見的,是破碎的天道,其餘。一無所獲。”
広寒皺眉:“破碎的天道?什麼意思?”
“天道破碎、崩毀……”東籬陶然猶豫了一下,他並不能確定他所看到的究竟是毀滅還是涅槃。
“怎麼了?有什麼不便你且直說不諱。”広寒看東籬說半截沒了聲兒。關鍵時刻正好卡住了,好奇心蠢蠢欲動,忍不住出言問道。
“我尚不能確定我所看到的究竟是天道毀滅還是重組……”
広寒坐在寬大的寶座上,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手指化為一片殘影,快速的敲擊著寶座扶手:“無論毀滅或者重組,汨羅乃至整個四相界都會迎來巨大的打擊,到時存亡與否皆看天意,但照你所說,那時天道也會崩毀……看來我們得做些準備了。鎮守家族閒了這麼多年,也該活動一下身骨了。”
東籬聽到広寒的話,真的很想不雅地翻一個白眼,閒了這麼多年?他怎麼不覺得這幾千年來自己有多少空閒呢?天天在閒雲上和靈殿兩個地方來回奔波,連遊歷的時間也沒有多少。往往剛出去沒幾年就匆匆趕了回來。
広寒看東籬一副不予苟同的樣子就知道東籬在埋怨自己這幾千年的壓榨行為,威嚴的臉上劃過一絲不自在,他也不容易啊,如果不是昆梧那小子催得急,他能天天霸佔人家時間,連人出門遊歷都給半路召回來嗎?
見広寒一臉尷尬,東籬陶然也不再說什麼,看著被三十六瓣金蓮寶座保護的綵球,提醒道:“看樣子他還需要三五年時間才能將這些法則之線全部吸收,想來他如果一直不出現,就算有魂牌,其親友和師門也會有所擔憂。”
“行,你且告訴我他是什麼門派的弟子,我同其門派長老捎個信,順便把他的師門月例讓他所在門派的管事一起送過來,這下可滿意了?”広寒自覺地接下了東籬陶然的話。
東籬陶然點頭:“他為碧霞宗精英弟子,如此便麻煩殿主了。另,我這幾日打算閉關,所以有何要事還請在一月內告知東籬。”
遊歷不行,就只好苦修了,雖然修為來得慢些也總好過前腳剛出門就被踩著腳跟要求回去了,哎,為何東籬家守護的禁地會是靈棲之地呢?東籬陶然深深的憂愁了。
“你且安心閉關去吧,既然‘轉機’已經出現,也沒甚麼大事了,你若需要用到什麼但說無妨,這麼多年來耽誤了你修煉的時間,我們都心中有愧。”広寒頷首,囑咐道。
東籬陶然淡然一笑,擺了擺手直接轉身離開了大殿,什麼也沒有說。
看著那抹青灰色的背影,広寒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讓東籬家作為靈棲之地的守護一族,果然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法則之繭內……
墨九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中,他變成了一抹意識體,在一個充滿了奇異色彩的世界中游蕩著,他發現這個世界有許多浮動的綵線,他試探性地輕輕碰了碰一根紅色的絲線,頓時一股火焰沖天而起,將他包裹起來,隨之而來的是難以忍受的炙熱,一聲痛呼剛要脫口,又被生生嚥了下去,正想縮回手,卻發現手像是長在了綵線上一樣,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脫離。
隨著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全身像是被點燃一樣灼燒的厲害,陣陣劇痛從身體傳入腦海,摧殘著墨九不斷進行著反抗意志。
可無論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察覺到自己已經越來越虛弱,要不了多久就要被這灼熱化為灰燼時,原本疼的麻木昏沉的意識忽然掙脫了因為火焰燃燒帶來的灼痛,出現了一絲清明,腦中不斷浮現出往日的種種。
前世,他的長生之路夭折在靈界,今生,難道還要重蹈覆轍嗎?!思及此,心中不由升起強烈的不甘。
不會每一次死去都會有‘重生’這個驚喜。他無法去賭,也無力去賭那比修成真神還要小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對這一世有了牽掛……
他要活著,活著看這萬裡河山潮漲潮落,活著去追逐永生的盡頭……腦中飛過無數思緒,原本無法忍受的灼痛也隨著開始飄遠的意識而漸漸感受不到,慢慢。他似乎同那些火焰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他們中的一員。他感受到他們掩藏在溫暖下的躁動,只待一個契機,就會爆發出驚人的威力,燃燒所有可以燃燒的,毀滅一切……
可那帶著暴虐的氣息最中心,卻是濃濃的生機,就像一顆種子,經歷毀滅後,是發芽的希望……不破不立,破而後立。一段熟悉之極的話湧現在腦海,不正是自己在‘鳳舞九天’中感悟到的火之真諦‘涅槃’嗎?
只有在烈火中消亡,才能在烈火中重生……墨九忽然明白過來,意識一下回歸,那被忽視了許久的痛感也同時隨著意識的迴歸而在瞬間侵佔了整個腦海。可這一次,墨九卻沒有掙扎,而是任由火焰將他包裹,竭力無視疼的開始扭曲混沌的神智,與這些火焰化為一體。
熱……
燃燒所有髒汙,毀滅所有……
讓一切都化為灰燼,歸為最原始的狀態,重新生長……
橙色的火舌席捲著越燒越烈,包裹著墨九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火球中不斷飄出黑色的煙氣,熱浪將這個奇異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映象。
火焰越來越旺,已經從橙色變成了金橙色,火球上出現了道道網狀的裂縫,從裂縫中透出縷縷微弱金光,終於,在從金橙色的火球完全化為金色時,砰地一聲炸開,一朵金色的焰火在原地盛開,宛若一朵怒放的姚黃,富麗高潔,只是花朵中間的花蕊部分卻是一塊嬰兒巴掌大,刻有九字金紋,中心一點水暈硃紅的白玉。
宛如姚黃的焰火在短暫的令人炫目的驚豔後迅速消逝,但那塊白玉還未落下,就被一條從旁斜飛而來的土黃色絲線捲住,只見無數泥土忽然出現,圍著白玉凝結成一個土球懸浮在原地。
這裡是哪裡?
墨九剛從火焰中重生,還沒鬆口氣,就來到了這個由深淺不一的黃色組合成的世界,有些黃已經深到極致,變成了土褐色,沉厚的壓得墨九胸口一窒,喘不過氣來,可這窒息的下,又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源源不斷的力量,讓墨九一直保持著一種因為缺少空氣,仙元在這裡無法調動而暈乎乎卻又格外清明的狀態。
火生土,這裡,莫不是土行界?墨九保持著奇特的狀態看著周圍的環境,玉白的面上染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淺金色的琥珀瞳中說不出是迷濛還是清醒。
這個世界,又想要他明悟什麼呢?努力去回想釋放武羅崩鳴時,自己是什麼樣的心境,但卻一無所獲,似乎,自己釋放武羅崩鳴時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就像從來沒有思考過除了鳳舞九天外其他幾個仙訣的真諦……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釋放了出來。
在思索間,窒息感已經越來越重,腦中的暈眩也越來越強烈,可同時,那一線清明卻被一股力量支援著,遲遲不曾在愈來愈盛的暈眩窒息中敗下陣來。
先前那那神奇的感受在兩相施壓、增長中越來越明顯,墨九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徹底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他能感受到來自周圍四面八方的厚重威壓,讓他有種他現在身處的是大地深處,承受著來自周圍土地想要將他碾成粉末,同化為泥土的壓迫之力,可在這股威壓中心,卻是一種想將他送出地底的推擠之力,同火焰暴虐的中心,是濃鬱的生機一樣。
土,厚德載物,是孕育嗎?但若土是孕育,那麼水,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