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屠大龍,平分秋色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4,076·2026/3/31

第六局,帷幕再啟! 你執黑子,先行一步,白子隨後落盤。 蘇雲此番全神貫注,目不斜視,緊盯棋盤方寸之間。 二人對弈如飛,女子佈局更顯沉穩,殺招頻出。 轉瞬之間,棋局已入中盤,風雲變幻! 女子輕探棋罐,取出一枚白子,指腹輕摩,神色有些猶豫。 蘇雲抬眼望去,心中微驚,竟是勢均力敵之局。 女子優勢少許,勝負難料! 此刻,過了中盤,變局將至。 女子不再遲疑,白子果斷落下,清脆聲響,滿室皆聞。 蘇雲摸向身旁茶杯,卻已空空如也。一機靈小廝忙不迭上前添水,不慎碰落茶蓋,蘇雲眼疾手快,一把接過茶壺。 他眼神凌厲,示意小廝退下,勿擾棋局清靜。 蘇雲親自斟水,生怕絲毫聲響驚擾二人思緒。 自陳九宴落子那一刻起,局勢開始激烈,白子對攻要斬落黑子大龍。 蘇雲對此瞭然於胸,此乃康樂郡主原本的棋風,攻勢凌厲,殺伐剛猛。 陳九宴尤善“屠龍術”。 圍棋之道,黑白分明,七顆棋子相連,謂之小龍;十顆棋子以上相連,則為大龍。 大龍一旦被屠,猶如要害被制,此局便如大廈將傾,難以迴天乏術。 “屠大龍”乃是圍棋中最為壯觀、引人入勝之棋路,常引得觀者齊聲喝彩。 謝觀自第四十手起,便專注於下盤佈局,形成一條大龍,緊緊纏繞住白棋,令其難以脫身。 其目標明確,意在透過中盤透過讓棋的優勢,徹底壓制白棋,使其動彈不得。 謝軒在一旁見狀,也是看的入神,主要是二人這局下的極為出彩。 他眉頭一皺,初涉棋道之人,最忌與人對攻,反而會亂了陣腳,鉆研棋譜越多,就開始形成自己的風格。 謝軒棋風,更注重眼前之利,先求實地,穩扎穩打,這種開局亂戰的風格正剋制於他。 圍棋就如同,兩軍對壘,爭搶地盤,最後看誰疆域遼闊,誰便是最終的勝者。 棋子宛若徵戰的兵卒,源源不斷地被派遣至棋盤之上,以爭奪那方寸之地。當雙方棋子交匯之際,便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吃子之事時有發生,正如戰場上士兵的傷亡,難以避免。 待棋盤之上再無空地可佔,棋局便宣告終結。 最終,透過細數棋子,判定誰的地盤更大,決定輸贏。 而這驚心動魄的勝負之爭的過程,正是圍棋的扣人心絃所在。 棋盤縱橫十九道,交織出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其間變化無窮,難以計數。 千古以來,未曾有過一局完全相同的對弈,真乃“千古無同局”。 雙方落子如飛,謝軒忽覺你的棋風驟變,由先前的穩健佈局、注重實地,轉為攻勢凌厲,不在拘泥的“定式”。 棋局陡然生變! 黑白兩子,不再互守地盤,而是緊貼相爭,以攻對攻。 蘇雲目光凝聚,低語道:“要打將了!” “打將”,圍棋術語,意指可能直接影響勝負的關鍵一手,迫使對方不得不應。 女子緊握白子,稍作遲疑,旋即果斷落下。 蘇雲心中暗嘆一聲:“不妙!” 這一手,如同牽一發而動全身,後續白子紛紛響應,對棋盤上下盤的白字形成了凌厲的截殺之勢。 白子屠龍而起! 謝觀危在旦夕! 一旁的謝軒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似乎已料定此局你又將落敗。 十局六勝之約,你已連敗四局,再輸一局,你在無獲勝之機。 但你並未慌亂,只是緩緩落子。 女子秀眉緊蹙,落下第二子時,稍顯遲疑。 又經過數十手的激烈交鋒! 蘇雲在伸手倒茶時,不慎將茶蓋碰落,發出“嗡嗡”的鐵器碰撞聲,引得女子側目望了過來。 他連忙尷尬地撿起茶蓋。 這失手之舉,實因棋局再次發生逆轉,令他心神震動。 原本陳九宴意圖屠龍,卻未料落入謝觀精心佈置的“陷阱”,被其下盤的大龍緊緊纏住。 謝觀的下盤如今已是風生水起,勢不可擋。 女子落下幾子後,輕輕嘆道:“這局已敗,可以起身了。” 謝軒聞言一驚,難道陳九宴又輸了? “這局已敗,可以起身了”,在圍棋中亦是俚語,意為“棋局無望,可以認輸了”。 謝軒凝視棋盤,卻覺得女子似乎仍有落子之地,如此輕易認輸,實屬不甘。 女子拍了拍手,疑惑地問道:“你是如何看破的?” 你輕輕夾起一枚黑子,從容不迫地落下,緩緩道:“若要真正屠龍,不應拖至此刻。” “宴公子,想將白子在下盤走活吧。” 隨著你的一枚黑子巧妙地夾在白子之間,謝軒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女子早已在暗中佈下後手。 陳九宴沒有讓下人再來收拾棋盤,兩只芊芊細手就將散落的白子撿回罐中。 “再來。” “真是有趣,本以為這屠龍局能勝你。” 女子也是不惱,語氣還有點興奮,扶了扶垂腳幞頭。 “接下來,我要認真了!” 蘇雲也是知道,這位郡主沒有拿出真正的本事,剛剛那一局他倒是想起來,之前陳九宴和自己父親對弈,便是以差不多的定勢勝的父親。 據父親所說,這乃是她七歲自創的“定勢”。 定式是指在圍棋佈局階段,雙方在角部爭奪中,按照一定的行棋次序,形成基本棋形。 假意屠龍,其實是暗藏龍鱗。 這一式被陳就宴命名為“屠龍有術,蛟龍生焉。” 蘇雲回想起這一局,心中不禁暗一嘆,自己剛剛就被那“屠龍術”所迷惑,若是親自上陣,恐怕早已一敗塗地。 七歲的陳九宴,怕是棋力已經超過自己。 果然就如父親所說,爺爺在黑白一道佔據的氣運過多,耗盡了蘇家幾代的氣運,不說蘇家甚至是天下棋壇。 蘇家一脈,似乎連一個能在棋壇上嶄露頭角的春秋弈手都沒有。 謝軒只是覺得不可思議,他隱隱約約感覺,你五局以來似乎棋力見長,第一盤棋還顯得生澀,難以在陳九宴面前招架。 到現在,竟然有能佈局深遠。 謝軒又搖了搖頭! 這如何可能,短短幾局對弈,真要是能進步神速。 天下學棋之人費心泣血的打譜,閑敲棋子落燈花一般在窗臺對弈,不是成了笑話了。 第七局開始! 窗外,微風輕輕拂過小院。 屋內,一眾下人也被自家主子的情緒和氛圍所吸引,不由自主地看向棋盤,目光中充滿了對勝負的關切。 好在,你們二人並未像那些浸淫棋道多年的老輩一般,每一步棋都需要長時間的沉思熟慮,往往一局棋能下到天亮。你們落子極快,幾乎是目不暇接。 蘇雲緊盯著棋盤,試圖猜測後續的變化,然而你們二人卻已經接連落下數子。 他驚訝地發現,這次陳九宴的棋風又是一變,變得樸實無華,注重實地,不再像開局時那般廝殺激烈,反而處處落下看似“可有可無”的閑棋。 謝軒揉了揉微微發漲的額頭,他剛剛試著跟著陳九宴的棋路思考,已經有些傷神。 對弈極其傷神勞思,棋招侍都是中年就滿頭白發。 謝軒擅長此類棋局,深知這類棋的發力往往在於收官之時。起初,他還能勉強跟上陳九宴的棋路,但隨著棋局的深入,陳九宴的幾手貼目既“緊”又“漏”,看似漏洞百出,卻又能在幾手之後巧妙地補上,令他驚嘆不已。 “實在妙手!” 謝軒忍不住低聲贊嘆,眼中閃爍著異彩。這才八十多手棋,他已經看出了七八手妙手,每一手都令人拍案叫絕。 這一局陳九宴真正展露了高深莫測的棋藝。 謝軒料定你必敗無疑。 他眼中有著興奮之色,因為他夢寐以求的棋風便是如此。 開局注重實地,又擅長佈局,在中盤之後以“摧枯拉朽”之力擊敗對手。 對手常常會最後“飲恨敗北”,發現你佈置的後手而驚嘆。 謝軒每次贏棋都是“大快人心”。 當然也有人吐糟華而不實,因為前期容易一著不慎落得滿盤皆輸。 女子似乎將此類棋風運用到駕輕就熟,已經滴水不漏。 蘇雲也是看出,再沒有破局之策,收官必敗。 然而,你並未坐以待斃,黑子緩緩落下,逼近中腹,開始步步緊逼,直線屠龍。 女子輕笑一聲,她最是擅長此類對殺,自然不懼。 白子落下,應對自如,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蘇雲看著棋局,手心有些冒汗,你轉變棋路,似乎有屠大龍之心。 可是這白棋有了開局的優勢,明顯開始有“昂揚”之勢,處處都是可以生“氣”之地。 想要屠龍,怕是艱難。 又下了幾手之後,棋盤上的局勢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女子突然一愣,目光緊緊鎖定在棋盤之上的佈局,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輕輕一笑,黑子再次落下,如同一股清風吹散了棋盤上的霧氣,露出了裡面“波濤”。 女子不由惱怒地喊道:“你學我的棋!” 蘇雲隨著你的最後落子,恍然驚覺,原來這一局棋局竟然與上一局驚人地相似,只是雙方互換了身份。 你用出了陳九宴曾經用過的“屠龍有術,蛟龍生焉!”的定式。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女子措手不及。 你再下十幾手,棋盤上“中腹”早已暗地形成了一條十子相連的“氣壯大龍”。 陳九宴此時才發現這一變故,但為時已晚,“龍已盤山”,再無動搖的可能。 她剛剛還成竹在胸的她,此刻卻兵敗如山倒,無力迴天。 你輕輕笑道:“兵不厭詐!” 陳九宴銀牙緊咬,她生平都是給那些叔叔伯伯對弈之時,說上一句“兵不厭詐”,再欣賞他們的長籲短嘆。 然而今日,她卻遭了現世報,這句話竟然用在了她頭上。 “再來!” 蘇雲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康樂郡主,不由心中生出幾分快意。 他曾幾何時,一直是被她狠狠在棋盤下的抬不起頭,哭哭啼啼,又不敢找爺爺告狀。 想不到今日還能遇到棋盤上能治她之人。 謝軒臉上終於有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剛剛的步步為營,幾乎接近於無懈可擊的開盤,竟然如此就被掀翻了。 女子看著你不疾不徐的撿起黑子,乾脆幫你把黑子丟在罐中。 “這次我可不會大意了。” 第八局開始! 你自無不可,執子落棋。 女子又改了棋風,開局極快佈局,透過兌子來積累微小優勢,慢慢放大優勢。 不一味對攻,選擇後發制人,針對對手的招式進行拆解,等待失誤後蓄積而動。 蘇雲看著陳九宴幾乎每一盤棋都會變換一種風格,心中不禁生出欽佩之情。要知道,熟悉並掌握多種棋路並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博採眾長、融煉百家。 這位郡主自幼便棋不離手,除了天賦異稟之外,更離不開她的努力。 蘇雲再看你落子,神色愈發古怪。 你的棋風也是一變,變得樸實無華,注重實地爭奪,每一顆棋子落子似乎都別具備深意,令人難以捉摸。 這不是上一局陳九宴的棋路! 謝軒在一旁,更是不敢置信,你竟然能下的出這種棋,這是他最喜歡的棋風,注重中腹和大模樣的構建,棋風華麗,發力在收官之時。 “這……” 又是幾十手之後。 謝軒端起已經冷了的茶水,一口喝下,茶水苦澀他也沒注意。 這如何可能,你的棋似乎比上一局女子還“天馬行空”,又如“羚羊掛角”。 環環相扣,精妙之處又有“回甘”一般。 這如何是你一個庶子能下的出來的? 這一局下到中盤,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女子得求變了,白子貼身糾纏破壞黑子棋路,最後還是未有掙脫。 又下了幾十手。 逼近收官,你優勢極大。 女子不在落子,眼神緊緊看著你,質問道: “你開始是不是故意藏拙。” 你搖了搖頭,只是道:“只是虛心請教罷了,得了宴公子悉心指點。” 女子望著你泰然自若的模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不打一出來。 截至目前,已對弈八局,勝負各半,平分秋色。 女子深吸一口氣。 “繼續!” 蘇雲有些不敢置信,謝觀初時四局皆敗,而今卻四局連勝。

第六局,帷幕再啟!

你執黑子,先行一步,白子隨後落盤。

蘇雲此番全神貫注,目不斜視,緊盯棋盤方寸之間。

二人對弈如飛,女子佈局更顯沉穩,殺招頻出。

轉瞬之間,棋局已入中盤,風雲變幻!

女子輕探棋罐,取出一枚白子,指腹輕摩,神色有些猶豫。

蘇雲抬眼望去,心中微驚,竟是勢均力敵之局。

女子優勢少許,勝負難料!

此刻,過了中盤,變局將至。

女子不再遲疑,白子果斷落下,清脆聲響,滿室皆聞。

蘇雲摸向身旁茶杯,卻已空空如也。一機靈小廝忙不迭上前添水,不慎碰落茶蓋,蘇雲眼疾手快,一把接過茶壺。

他眼神凌厲,示意小廝退下,勿擾棋局清靜。

蘇雲親自斟水,生怕絲毫聲響驚擾二人思緒。

自陳九宴落子那一刻起,局勢開始激烈,白子對攻要斬落黑子大龍。

蘇雲對此瞭然於胸,此乃康樂郡主原本的棋風,攻勢凌厲,殺伐剛猛。

陳九宴尤善“屠龍術”。

圍棋之道,黑白分明,七顆棋子相連,謂之小龍;十顆棋子以上相連,則為大龍。

大龍一旦被屠,猶如要害被制,此局便如大廈將傾,難以迴天乏術。

“屠大龍”乃是圍棋中最為壯觀、引人入勝之棋路,常引得觀者齊聲喝彩。

謝觀自第四十手起,便專注於下盤佈局,形成一條大龍,緊緊纏繞住白棋,令其難以脫身。

其目標明確,意在透過中盤透過讓棋的優勢,徹底壓制白棋,使其動彈不得。

謝軒在一旁見狀,也是看的入神,主要是二人這局下的極為出彩。

他眉頭一皺,初涉棋道之人,最忌與人對攻,反而會亂了陣腳,鉆研棋譜越多,就開始形成自己的風格。

謝軒棋風,更注重眼前之利,先求實地,穩扎穩打,這種開局亂戰的風格正剋制於他。

圍棋就如同,兩軍對壘,爭搶地盤,最後看誰疆域遼闊,誰便是最終的勝者。

棋子宛若徵戰的兵卒,源源不斷地被派遣至棋盤之上,以爭奪那方寸之地。當雙方棋子交匯之際,便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吃子之事時有發生,正如戰場上士兵的傷亡,難以避免。

待棋盤之上再無空地可佔,棋局便宣告終結。

最終,透過細數棋子,判定誰的地盤更大,決定輸贏。

而這驚心動魄的勝負之爭的過程,正是圍棋的扣人心絃所在。

棋盤縱橫十九道,交織出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其間變化無窮,難以計數。

千古以來,未曾有過一局完全相同的對弈,真乃“千古無同局”。

雙方落子如飛,謝軒忽覺你的棋風驟變,由先前的穩健佈局、注重實地,轉為攻勢凌厲,不在拘泥的“定式”。

棋局陡然生變!

黑白兩子,不再互守地盤,而是緊貼相爭,以攻對攻。

蘇雲目光凝聚,低語道:“要打將了!”

“打將”,圍棋術語,意指可能直接影響勝負的關鍵一手,迫使對方不得不應。

女子緊握白子,稍作遲疑,旋即果斷落下。

蘇雲心中暗嘆一聲:“不妙!”

這一手,如同牽一發而動全身,後續白子紛紛響應,對棋盤上下盤的白字形成了凌厲的截殺之勢。

白子屠龍而起!

謝觀危在旦夕!

一旁的謝軒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似乎已料定此局你又將落敗。

十局六勝之約,你已連敗四局,再輸一局,你在無獲勝之機。

但你並未慌亂,只是緩緩落子。

女子秀眉緊蹙,落下第二子時,稍顯遲疑。

又經過數十手的激烈交鋒!

蘇雲在伸手倒茶時,不慎將茶蓋碰落,發出“嗡嗡”的鐵器碰撞聲,引得女子側目望了過來。

他連忙尷尬地撿起茶蓋。

這失手之舉,實因棋局再次發生逆轉,令他心神震動。

原本陳九宴意圖屠龍,卻未料落入謝觀精心佈置的“陷阱”,被其下盤的大龍緊緊纏住。

謝觀的下盤如今已是風生水起,勢不可擋。

女子落下幾子後,輕輕嘆道:“這局已敗,可以起身了。”

謝軒聞言一驚,難道陳九宴又輸了?

“這局已敗,可以起身了”,在圍棋中亦是俚語,意為“棋局無望,可以認輸了”。

謝軒凝視棋盤,卻覺得女子似乎仍有落子之地,如此輕易認輸,實屬不甘。

女子拍了拍手,疑惑地問道:“你是如何看破的?”

你輕輕夾起一枚黑子,從容不迫地落下,緩緩道:“若要真正屠龍,不應拖至此刻。”

“宴公子,想將白子在下盤走活吧。”

隨著你的一枚黑子巧妙地夾在白子之間,謝軒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女子早已在暗中佈下後手。

陳九宴沒有讓下人再來收拾棋盤,兩只芊芊細手就將散落的白子撿回罐中。

“再來。”

“真是有趣,本以為這屠龍局能勝你。”

女子也是不惱,語氣還有點興奮,扶了扶垂腳幞頭。

“接下來,我要認真了!”

蘇雲也是知道,這位郡主沒有拿出真正的本事,剛剛那一局他倒是想起來,之前陳九宴和自己父親對弈,便是以差不多的定勢勝的父親。

據父親所說,這乃是她七歲自創的“定勢”。

定式是指在圍棋佈局階段,雙方在角部爭奪中,按照一定的行棋次序,形成基本棋形。

假意屠龍,其實是暗藏龍鱗。

這一式被陳就宴命名為“屠龍有術,蛟龍生焉。”

蘇雲回想起這一局,心中不禁暗一嘆,自己剛剛就被那“屠龍術”所迷惑,若是親自上陣,恐怕早已一敗塗地。

七歲的陳九宴,怕是棋力已經超過自己。

果然就如父親所說,爺爺在黑白一道佔據的氣運過多,耗盡了蘇家幾代的氣運,不說蘇家甚至是天下棋壇。

蘇家一脈,似乎連一個能在棋壇上嶄露頭角的春秋弈手都沒有。

謝軒只是覺得不可思議,他隱隱約約感覺,你五局以來似乎棋力見長,第一盤棋還顯得生澀,難以在陳九宴面前招架。

到現在,竟然有能佈局深遠。

謝軒又搖了搖頭!

這如何可能,短短幾局對弈,真要是能進步神速。

天下學棋之人費心泣血的打譜,閑敲棋子落燈花一般在窗臺對弈,不是成了笑話了。

第七局開始!

窗外,微風輕輕拂過小院。

屋內,一眾下人也被自家主子的情緒和氛圍所吸引,不由自主地看向棋盤,目光中充滿了對勝負的關切。

好在,你們二人並未像那些浸淫棋道多年的老輩一般,每一步棋都需要長時間的沉思熟慮,往往一局棋能下到天亮。你們落子極快,幾乎是目不暇接。

蘇雲緊盯著棋盤,試圖猜測後續的變化,然而你們二人卻已經接連落下數子。

他驚訝地發現,這次陳九宴的棋風又是一變,變得樸實無華,注重實地,不再像開局時那般廝殺激烈,反而處處落下看似“可有可無”的閑棋。

謝軒揉了揉微微發漲的額頭,他剛剛試著跟著陳九宴的棋路思考,已經有些傷神。

對弈極其傷神勞思,棋招侍都是中年就滿頭白發。

謝軒擅長此類棋局,深知這類棋的發力往往在於收官之時。起初,他還能勉強跟上陳九宴的棋路,但隨著棋局的深入,陳九宴的幾手貼目既“緊”又“漏”,看似漏洞百出,卻又能在幾手之後巧妙地補上,令他驚嘆不已。

“實在妙手!”

謝軒忍不住低聲贊嘆,眼中閃爍著異彩。這才八十多手棋,他已經看出了七八手妙手,每一手都令人拍案叫絕。

這一局陳九宴真正展露了高深莫測的棋藝。

謝軒料定你必敗無疑。

他眼中有著興奮之色,因為他夢寐以求的棋風便是如此。

開局注重實地,又擅長佈局,在中盤之後以“摧枯拉朽”之力擊敗對手。

對手常常會最後“飲恨敗北”,發現你佈置的後手而驚嘆。

謝軒每次贏棋都是“大快人心”。

當然也有人吐糟華而不實,因為前期容易一著不慎落得滿盤皆輸。

女子似乎將此類棋風運用到駕輕就熟,已經滴水不漏。

蘇雲也是看出,再沒有破局之策,收官必敗。

然而,你並未坐以待斃,黑子緩緩落下,逼近中腹,開始步步緊逼,直線屠龍。

女子輕笑一聲,她最是擅長此類對殺,自然不懼。

白子落下,應對自如,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蘇雲看著棋局,手心有些冒汗,你轉變棋路,似乎有屠大龍之心。

可是這白棋有了開局的優勢,明顯開始有“昂揚”之勢,處處都是可以生“氣”之地。

想要屠龍,怕是艱難。

又下了幾手之後,棋盤上的局勢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女子突然一愣,目光緊緊鎖定在棋盤之上的佈局,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輕輕一笑,黑子再次落下,如同一股清風吹散了棋盤上的霧氣,露出了裡面“波濤”。

女子不由惱怒地喊道:“你學我的棋!”

蘇雲隨著你的最後落子,恍然驚覺,原來這一局棋局竟然與上一局驚人地相似,只是雙方互換了身份。

你用出了陳九宴曾經用過的“屠龍有術,蛟龍生焉!”的定式。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女子措手不及。

你再下十幾手,棋盤上“中腹”早已暗地形成了一條十子相連的“氣壯大龍”。

陳九宴此時才發現這一變故,但為時已晚,“龍已盤山”,再無動搖的可能。

她剛剛還成竹在胸的她,此刻卻兵敗如山倒,無力迴天。

你輕輕笑道:“兵不厭詐!”

陳九宴銀牙緊咬,她生平都是給那些叔叔伯伯對弈之時,說上一句“兵不厭詐”,再欣賞他們的長籲短嘆。

然而今日,她卻遭了現世報,這句話竟然用在了她頭上。

“再來!”

蘇雲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康樂郡主,不由心中生出幾分快意。

他曾幾何時,一直是被她狠狠在棋盤下的抬不起頭,哭哭啼啼,又不敢找爺爺告狀。

想不到今日還能遇到棋盤上能治她之人。

謝軒臉上終於有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剛剛的步步為營,幾乎接近於無懈可擊的開盤,竟然如此就被掀翻了。

女子看著你不疾不徐的撿起黑子,乾脆幫你把黑子丟在罐中。

“這次我可不會大意了。”

第八局開始!

你自無不可,執子落棋。

女子又改了棋風,開局極快佈局,透過兌子來積累微小優勢,慢慢放大優勢。

不一味對攻,選擇後發制人,針對對手的招式進行拆解,等待失誤後蓄積而動。

蘇雲看著陳九宴幾乎每一盤棋都會變換一種風格,心中不禁生出欽佩之情。要知道,熟悉並掌握多種棋路並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博採眾長、融煉百家。

這位郡主自幼便棋不離手,除了天賦異稟之外,更離不開她的努力。

蘇雲再看你落子,神色愈發古怪。

你的棋風也是一變,變得樸實無華,注重實地爭奪,每一顆棋子落子似乎都別具備深意,令人難以捉摸。

這不是上一局陳九宴的棋路!

謝軒在一旁,更是不敢置信,你竟然能下的出這種棋,這是他最喜歡的棋風,注重中腹和大模樣的構建,棋風華麗,發力在收官之時。

“這……”

又是幾十手之後。

謝軒端起已經冷了的茶水,一口喝下,茶水苦澀他也沒注意。

這如何可能,你的棋似乎比上一局女子還“天馬行空”,又如“羚羊掛角”。

環環相扣,精妙之處又有“回甘”一般。

這如何是你一個庶子能下的出來的?

這一局下到中盤,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女子得求變了,白子貼身糾纏破壞黑子棋路,最後還是未有掙脫。

又下了幾十手。

逼近收官,你優勢極大。

女子不在落子,眼神緊緊看著你,質問道:

“你開始是不是故意藏拙。”

你搖了搖頭,只是道:“只是虛心請教罷了,得了宴公子悉心指點。”

女子望著你泰然自若的模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不打一出來。

截至目前,已對弈八局,勝負各半,平分秋色。

女子深吸一口氣。

“繼續!”

蘇雲有些不敢置信,謝觀初時四局皆敗,而今卻四局連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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