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畫虎從風,畫龍而不可點睛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3,806·2026/3/31

你望向條案之上,紙張皆是汴京昂貴的澄心堂紙,此紙乃江南道之特產。 尋常百姓家,豈敢奢望?其成品素有“滑如春冰,密似蠶繭”之美譽。 你以往從沒有用過這等紙張。 周允兒低頭研墨,緩緩抬頭正看見你側臉微微沉思託著下巴,鼻樑挺翹,下頜線清晰可見,烏黑的長發垂落肩頭。 眸子之中有著沉思之意,自有一股別樣的風雅之氣。 周允兒不是沒有見過皮貌端正之人,可是你身上透露出的氣質卻遠不相同。 儒家常說,胸藏文墨虛若谷,腹有詩書氣自華。 你微微側眸,察覺到周允兒的注視,遂對她溫和一笑。 “多謝允兒小姐。” 周允兒素以言辭大膽著稱,此刻卻一時語塞,只得以細若遊絲之音回應:“觀公子客氣了。” 賈瑜目睹此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回想方才,周允兒並未展露此般柔情蜜意,即便眾人輪番敬酒,她也滴酒未沾。 別說為其研墨之舉。 而今,她竟對那謝觀如此體貼入微,著實令賈瑜心生不滿。 他心中暗道,那謝觀不過是個空有其表的小白臉,肚裡哪有什麼真才實學! 你們且等著,待會兒我定要讓你們看清他的真面目! 賈瑜看向你冷聲道:“觀公子,可要願賭服輸。” 你淡然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賈瑜不在理會,隨即撕去那張不慎滴墨的雪白紙張,沉下心來。 他自幼學畫,曾師從書院柳杏大師,潛心研習六載。 此刻,他雙手執筆,左右開弓,正是他苦練多年的絕學。 兩手同時作畫,一心二用,卻能同時完成,其技法之精湛,可見一斑。 他尤善畫虎,為求形似神似,曾讓父親捕獵一頭斑斕猛虎,置於後院供他日夜觀察。 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他筆下的虎圖或坐或立,或嘯或伏,栩栩如生。 此刻,他左手繪一頭“坐虎”,立於風中,威風凜凜。 “猛虎潛深山,長嘯自生風。” 右手則勾勒出一頭“嘯虎”的形態。 何孝在一旁靜觀,雖對賈瑜等人無甚好感,卻也不得不承認,賈瑜的畫技確實非同凡響。 幾筆之下,虎形已躍然紙上。 在他們這一圈秀才科舉之人,賈瑜以畫虎之名頗有聲望,何孝自是有所耳聞。 何孝轉而看向你,卻發現你仍未動筆,甚至還在條案上細細挑選毛筆。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心想若是比試書法,你或許還有勝算,畢竟他曾親眼見過你的字跡,已頗具風骨。 然而,如今你卻要與之比試畫技,恐怕此局難逃敗北。 張源來時常往來於小院,卻從未見你作畫,此刻他心中焦急萬分。 此事因他而起,若你最終落敗離去群芳宴,他豈不成了弄巧成拙之人? 然而,見你面色平靜如水,張源來心中又稍感安定。 你向來少年老成,從不輕舉妄動,當年與謝原下棋,亦是反敗為勝。 一番沉思後,你倒是想起澤湖之中的那條蛟龍。 你終於捉起一支極好的毫筆,準備動筆。 馮雅雅見少年有所動作,連忙投去關注的目光。 金衣女子李香君亦將眼神聚焦於謝觀身上。 你緩步至條案前,輕輕一提筆,隨即落下。 筆墨在空闊的雪白紙張上隨意一揮,慢慢拉長。 賈瑜身旁的儒生們亦紛紛投來注視,見你落筆似乎頗為隨意,毫無章法可言,不由得一陣哂笑。 他們先前的擔憂瞬間消散,畢竟謝觀在汴京也算小有名氣,否則李香君等人也不會如此重視。 盡管他們幾人內心瞧不起蘇雲興辦的草堂詩社,但對於這位出身汴京權貴之家的蘇家公子,他們卻是心生敬畏。 別說結交,即便是能攀附上這位公子,對他們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李香君心中卻滿是疑惑,她之所以對謝觀如此禮遇,皆因張家小姐張雲芝在與雲姐姐閑聊時,對這位謝家庶子贊不絕口,稱其“咫尺蛟龍雲雨,絕非池中之物”。 如此高的評價,她才對於謝觀留意。 她雖不精通畫技,卻也是覺得你如此落筆也是不妥。 反觀賈瑜! 他正全神貫注於他的畫作之中。他用左手繪制的“坐虎”已經畫至一半,那虎冷目吊睛,怒嘴垂唇,身上的毛發隨風飛舞鼓動。 右手的“嘯虎”亦是栩栩如生,張嘴作仰天長嘯之狀,氣勢之凌人,彷彿能震懾百獸。 長風颼颼震林木,百獸紛披望風伏。 虎,作為百獸之王,勇猛、威武,是山獸之長,因此也被稱之為山君。 猛虎獨行! 而賈瑜所繪的這兩只色彩斑斕的吊睛猛虎,雖各自獨立,卻又相輔相成,展現出一種別樣的美態與威儀。 相比之下,你的畫作尚未成型,而賈瑜的畫作卻已漸入佳境。 引起群芳宴丙區不少人在場眾人紛紛側目,有幾人聚攏而來,贊道:“好一副虎圖,既有其形,又得其神,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 “就是書院的先生,做出的畫虎圖也不過如此了。” 能在此地著多是富貴人家,自然是家中識文斷字,不說讀詩書,自然也有幾分賞畫能力。 賈瑜聽後臉色多了幾分笑意,手中落筆更多了幾分穩健。 張源來臉色難看,今日賈瑜畫虎似乎比平常更要出彩,怕是臨場作畫,福靈心至。 這時! 一道女子的驚呼,“這是……” 馮雅雅尋聲望去,聲音是為謝觀研墨的周允兒發出,她此時臉上似乎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場景,眼神直直看著少年落筆的紙張。 金衣女子李香君緊盯著黃梨木條案上雪白的宣紙,朱唇微張,不敢置信地低呼:“是雲……” 她的聲音引得附近幾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只見! 少年手握毛筆,揮灑自如,一條長長的墨跡瞬間躍然紙上,佔據了紙張的上半部分。 這意外的一筆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然而,少年並未停歇,他再次沾墨,在墨跡下方補上重重的一筆,並在結尾處頓筆。 墨水尚未乾透,眾人再次凝視,卻彷彿看到一片雲霧輕輕撒落在紙上。 不是如同,而是那處筆墨真的彷彿在遊動,懸浮在空中,其中似乎孕育著雷霆,散發著玄妙的力量。 何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再次定睛看去,筆墨仍然是筆墨,似乎剛剛只是幻覺。 然而,當他繼續注視時,那雲霧又再次生出。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喝酒過多,酒量不濟,還是這幾日和老相好過於放縱,身體已經虛弱,以至於腎虛而目弱耳鳴。 正當何孝如此胡思亂想之際,一道孩童的聲音突然響起:“娘親,這紙上的墨在動!” 附近六七人中,有一位大人正舉著孩童天真無邪的開口。 何孝一時驚覺。 他看向眾人,臉上皆是露出不敢置信或眨眼的動作。 真的在動! 那筆墨彷彿擁有了生命,在紙上自由遊弋。 少年持續揮毫,筆法質樸卻大開大合,又一記厚重的筆觸落下。 在眾人眼中,雲霧厚重了幾分。 “這是什麼畫……” 金衣女子已經站起身來,臉色驚訝。 謝觀剛剛開始作畫,便有如此奇景。 有了天邊的雲霧,少年又點了幾筆在雲霧之下,如同落下的雨水。 又在雲霧下“撥開”幾筆,如同飄斜而來的長風。 雲中生雨,雨來生風。 眾人有如“風如拔山怒,雨如決河傾”之感。 馮雅雅見此,心中感嘆,謝觀的筆法如此不拘一格,隨意揮灑,毫無鐵畫銀鉤、鳥雀細描的精緻之感。 然而,正是這大開大合、隨意至極的筆法,卻在紙張上生出瞭如此玄妙的景象。 李香君美眸中奇異,疑惑地問道:“這是一副雷雨之圖嗎?……” “不對,這雲中似乎還有意像!” 張源來細細望去,少年提筆在雲霧之中輕輕一劃,又添了數筆。 其中又有異像生出! 若隱若現,在雲霧之中有一頭龍首吐氣探下。 少年輕輕描繪,還模糊的龍首漸漸有了形態,頭生雙角,龍須飄蕩。 龍角之中似乎有這雷電,其張嘴吞吐風雨。 在雲霧之中蜿蜒遊動,其中一片片鱗甲上起伏不定。 張源來忍不住一聲驚呼,“是龍!” “一條藏身雲霧的真龍,興雲吐霧,大氣磅礴!” 周圍幾人也是感嘆,“龍從雲,真是潭落天上星,龍開水中霧。” “這世間都說有神龍,今睹蜿蜓在目中。” “且慢……這龍怎麼沒有眼睛。” 你最後一筆落下,於雲霧繚繞中勾勒出龍尾搖曳。 眾人再觀,只覺此龍彷彿欲破紙而出,自雲霧中探身,即將全然顯現。 蛟龍被困,不得自由! 眾人愣怔間,彷彿於雲霧中隱約聽見龍吟回蕩。 少年已輕輕擱下筆。 周允兒急忙收拾筆硯,不敢有絲毫馬虎。 李香君等人似乎已無心關注這場勝負。 原本關注賈瑜畫虎之人,也被少年的畫作驚得目瞪口呆。 賈瑜身旁的同窗,臉上盡露震驚之色,無暇顧及賈瑜研墨中的剩餘墨水。 你於賈瑜之後動筆,卻先於他完成。 你面色平靜,稍等片刻,賈瑜終於畫畢。 賈瑜早感異樣,周圍人群越聚越多,但收尾之筆不容分心,他最終完成,心中頗為滿意。 這是他這幾日花的最好的兩虎。 他審視自己的畫作是否還有遺漏之處後,隨即轉向謝觀的紙張。 不由一愣! 周圍幾人中不乏元神修煉者,卻均未察覺到絲毫元神之力的波動。 沒有元神之力的加持,卻能創造出如此玄妙的畫作。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這位氣質溫潤的少年身上。 有了這幅“雲雨探龍圖”的珠玉在前,賈瑜的虎圖自然無人問津。 張源來感嘆一聲,“觀公子不僅書法造詣深厚,原來畫技也是如此超凡脫俗。” 你只是謙遜地笑道:“不過是些微末技藝罷了!” 你的眼神看向在賈瑜和他的虎圖。 周允兒輕笑一聲,對賈瑜道:“賈瑜公子,你覺得這幅畫如何?” 賈瑜臉色鐵青,欲言又止,望著這幅畫,竟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張源來意有所指道:“賈瑜公子曾言願賭服輸,莫非此刻覺得自己才是贏家?” “賭徒都恪守成規,崇山書院的賈公子,該不會想要反悔吧?” 賈瑜聽後,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手緊握於袖中。 這時! 賈瑜身旁的一名儒生,凝視著圖畫,倏地一笑道:“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謝觀的這幅圖尚未完成,尚沒有點睛。” “畫虎、畫馬、畫龍,最關鍵的便是點睛之筆,這也是最考驗畫技之處。” “賈兄的兩虎,皆已畫完,雙眼炯炯有神,自然更勝一籌。” 此話一出! 張源來眉頭緊鎖,心中暗罵這幾人無恥,從畫上早已顯而易見,他們分明是想耍無賴。 卻又說的在理! 賈瑜似乎也找到理由,眼眸輕抬,“謝觀,你敢給龍點睛嗎?” 你只是搖了搖頭,“不敢!” 邊上的儒生聽後,哈哈一笑道:“謝觀,你是怕點睛失敗,畫作最後功虧一簣,那麼此局便是……” 他本想說賈瑜勝出,卻看著謝觀所畫,感覺此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於是,他只好尷尬地改口道:“……算是平局吧。” 你笑道,“我不敢點睛,只是擔心……” “若是點了睛,這龍可就要飛出來了!”

你望向條案之上,紙張皆是汴京昂貴的澄心堂紙,此紙乃江南道之特產。

尋常百姓家,豈敢奢望?其成品素有“滑如春冰,密似蠶繭”之美譽。

你以往從沒有用過這等紙張。

周允兒低頭研墨,緩緩抬頭正看見你側臉微微沉思託著下巴,鼻樑挺翹,下頜線清晰可見,烏黑的長發垂落肩頭。

眸子之中有著沉思之意,自有一股別樣的風雅之氣。

周允兒不是沒有見過皮貌端正之人,可是你身上透露出的氣質卻遠不相同。

儒家常說,胸藏文墨虛若谷,腹有詩書氣自華。

你微微側眸,察覺到周允兒的注視,遂對她溫和一笑。

“多謝允兒小姐。”

周允兒素以言辭大膽著稱,此刻卻一時語塞,只得以細若遊絲之音回應:“觀公子客氣了。”

賈瑜目睹此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回想方才,周允兒並未展露此般柔情蜜意,即便眾人輪番敬酒,她也滴酒未沾。

別說為其研墨之舉。

而今,她竟對那謝觀如此體貼入微,著實令賈瑜心生不滿。

他心中暗道,那謝觀不過是個空有其表的小白臉,肚裡哪有什麼真才實學!

你們且等著,待會兒我定要讓你們看清他的真面目!

賈瑜看向你冷聲道:“觀公子,可要願賭服輸。”

你淡然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賈瑜不在理會,隨即撕去那張不慎滴墨的雪白紙張,沉下心來。

他自幼學畫,曾師從書院柳杏大師,潛心研習六載。

此刻,他雙手執筆,左右開弓,正是他苦練多年的絕學。

兩手同時作畫,一心二用,卻能同時完成,其技法之精湛,可見一斑。

他尤善畫虎,為求形似神似,曾讓父親捕獵一頭斑斕猛虎,置於後院供他日夜觀察。

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他筆下的虎圖或坐或立,或嘯或伏,栩栩如生。

此刻,他左手繪一頭“坐虎”,立於風中,威風凜凜。

“猛虎潛深山,長嘯自生風。”

右手則勾勒出一頭“嘯虎”的形態。

何孝在一旁靜觀,雖對賈瑜等人無甚好感,卻也不得不承認,賈瑜的畫技確實非同凡響。

幾筆之下,虎形已躍然紙上。

在他們這一圈秀才科舉之人,賈瑜以畫虎之名頗有聲望,何孝自是有所耳聞。

何孝轉而看向你,卻發現你仍未動筆,甚至還在條案上細細挑選毛筆。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心想若是比試書法,你或許還有勝算,畢竟他曾親眼見過你的字跡,已頗具風骨。

然而,如今你卻要與之比試畫技,恐怕此局難逃敗北。

張源來時常往來於小院,卻從未見你作畫,此刻他心中焦急萬分。

此事因他而起,若你最終落敗離去群芳宴,他豈不成了弄巧成拙之人?

然而,見你面色平靜如水,張源來心中又稍感安定。

你向來少年老成,從不輕舉妄動,當年與謝原下棋,亦是反敗為勝。

一番沉思後,你倒是想起澤湖之中的那條蛟龍。

你終於捉起一支極好的毫筆,準備動筆。

馮雅雅見少年有所動作,連忙投去關注的目光。

金衣女子李香君亦將眼神聚焦於謝觀身上。

你緩步至條案前,輕輕一提筆,隨即落下。

筆墨在空闊的雪白紙張上隨意一揮,慢慢拉長。

賈瑜身旁的儒生們亦紛紛投來注視,見你落筆似乎頗為隨意,毫無章法可言,不由得一陣哂笑。

他們先前的擔憂瞬間消散,畢竟謝觀在汴京也算小有名氣,否則李香君等人也不會如此重視。

盡管他們幾人內心瞧不起蘇雲興辦的草堂詩社,但對於這位出身汴京權貴之家的蘇家公子,他們卻是心生敬畏。

別說結交,即便是能攀附上這位公子,對他們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李香君心中卻滿是疑惑,她之所以對謝觀如此禮遇,皆因張家小姐張雲芝在與雲姐姐閑聊時,對這位謝家庶子贊不絕口,稱其“咫尺蛟龍雲雨,絕非池中之物”。

如此高的評價,她才對於謝觀留意。

她雖不精通畫技,卻也是覺得你如此落筆也是不妥。

反觀賈瑜!

他正全神貫注於他的畫作之中。他用左手繪制的“坐虎”已經畫至一半,那虎冷目吊睛,怒嘴垂唇,身上的毛發隨風飛舞鼓動。

右手的“嘯虎”亦是栩栩如生,張嘴作仰天長嘯之狀,氣勢之凌人,彷彿能震懾百獸。

長風颼颼震林木,百獸紛披望風伏。

虎,作為百獸之王,勇猛、威武,是山獸之長,因此也被稱之為山君。

猛虎獨行!

而賈瑜所繪的這兩只色彩斑斕的吊睛猛虎,雖各自獨立,卻又相輔相成,展現出一種別樣的美態與威儀。

相比之下,你的畫作尚未成型,而賈瑜的畫作卻已漸入佳境。

引起群芳宴丙區不少人在場眾人紛紛側目,有幾人聚攏而來,贊道:“好一副虎圖,既有其形,又得其神,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

“就是書院的先生,做出的畫虎圖也不過如此了。”

能在此地著多是富貴人家,自然是家中識文斷字,不說讀詩書,自然也有幾分賞畫能力。

賈瑜聽後臉色多了幾分笑意,手中落筆更多了幾分穩健。

張源來臉色難看,今日賈瑜畫虎似乎比平常更要出彩,怕是臨場作畫,福靈心至。

這時!

一道女子的驚呼,“這是……”

馮雅雅尋聲望去,聲音是為謝觀研墨的周允兒發出,她此時臉上似乎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場景,眼神直直看著少年落筆的紙張。

金衣女子李香君緊盯著黃梨木條案上雪白的宣紙,朱唇微張,不敢置信地低呼:“是雲……”

她的聲音引得附近幾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只見!

少年手握毛筆,揮灑自如,一條長長的墨跡瞬間躍然紙上,佔據了紙張的上半部分。

這意外的一筆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然而,少年並未停歇,他再次沾墨,在墨跡下方補上重重的一筆,並在結尾處頓筆。

墨水尚未乾透,眾人再次凝視,卻彷彿看到一片雲霧輕輕撒落在紙上。

不是如同,而是那處筆墨真的彷彿在遊動,懸浮在空中,其中似乎孕育著雷霆,散發著玄妙的力量。

何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再次定睛看去,筆墨仍然是筆墨,似乎剛剛只是幻覺。

然而,當他繼續注視時,那雲霧又再次生出。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喝酒過多,酒量不濟,還是這幾日和老相好過於放縱,身體已經虛弱,以至於腎虛而目弱耳鳴。

正當何孝如此胡思亂想之際,一道孩童的聲音突然響起:“娘親,這紙上的墨在動!”

附近六七人中,有一位大人正舉著孩童天真無邪的開口。

何孝一時驚覺。

他看向眾人,臉上皆是露出不敢置信或眨眼的動作。

真的在動!

那筆墨彷彿擁有了生命,在紙上自由遊弋。

少年持續揮毫,筆法質樸卻大開大合,又一記厚重的筆觸落下。

在眾人眼中,雲霧厚重了幾分。

“這是什麼畫……”

金衣女子已經站起身來,臉色驚訝。

謝觀剛剛開始作畫,便有如此奇景。

有了天邊的雲霧,少年又點了幾筆在雲霧之下,如同落下的雨水。

又在雲霧下“撥開”幾筆,如同飄斜而來的長風。

雲中生雨,雨來生風。

眾人有如“風如拔山怒,雨如決河傾”之感。

馮雅雅見此,心中感嘆,謝觀的筆法如此不拘一格,隨意揮灑,毫無鐵畫銀鉤、鳥雀細描的精緻之感。

然而,正是這大開大合、隨意至極的筆法,卻在紙張上生出瞭如此玄妙的景象。

李香君美眸中奇異,疑惑地問道:“這是一副雷雨之圖嗎?……”

“不對,這雲中似乎還有意像!”

張源來細細望去,少年提筆在雲霧之中輕輕一劃,又添了數筆。

其中又有異像生出!

若隱若現,在雲霧之中有一頭龍首吐氣探下。

少年輕輕描繪,還模糊的龍首漸漸有了形態,頭生雙角,龍須飄蕩。

龍角之中似乎有這雷電,其張嘴吞吐風雨。

在雲霧之中蜿蜒遊動,其中一片片鱗甲上起伏不定。

張源來忍不住一聲驚呼,“是龍!”

“一條藏身雲霧的真龍,興雲吐霧,大氣磅礴!”

周圍幾人也是感嘆,“龍從雲,真是潭落天上星,龍開水中霧。”

“這世間都說有神龍,今睹蜿蜓在目中。”

“且慢……這龍怎麼沒有眼睛。”

你最後一筆落下,於雲霧繚繞中勾勒出龍尾搖曳。

眾人再觀,只覺此龍彷彿欲破紙而出,自雲霧中探身,即將全然顯現。

蛟龍被困,不得自由!

眾人愣怔間,彷彿於雲霧中隱約聽見龍吟回蕩。

少年已輕輕擱下筆。

周允兒急忙收拾筆硯,不敢有絲毫馬虎。

李香君等人似乎已無心關注這場勝負。

原本關注賈瑜畫虎之人,也被少年的畫作驚得目瞪口呆。

賈瑜身旁的同窗,臉上盡露震驚之色,無暇顧及賈瑜研墨中的剩餘墨水。

你於賈瑜之後動筆,卻先於他完成。

你面色平靜,稍等片刻,賈瑜終於畫畢。

賈瑜早感異樣,周圍人群越聚越多,但收尾之筆不容分心,他最終完成,心中頗為滿意。

這是他這幾日花的最好的兩虎。

他審視自己的畫作是否還有遺漏之處後,隨即轉向謝觀的紙張。

不由一愣!

周圍幾人中不乏元神修煉者,卻均未察覺到絲毫元神之力的波動。

沒有元神之力的加持,卻能創造出如此玄妙的畫作。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這位氣質溫潤的少年身上。

有了這幅“雲雨探龍圖”的珠玉在前,賈瑜的虎圖自然無人問津。

張源來感嘆一聲,“觀公子不僅書法造詣深厚,原來畫技也是如此超凡脫俗。”

你只是謙遜地笑道:“不過是些微末技藝罷了!”

你的眼神看向在賈瑜和他的虎圖。

周允兒輕笑一聲,對賈瑜道:“賈瑜公子,你覺得這幅畫如何?”

賈瑜臉色鐵青,欲言又止,望著這幅畫,竟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張源來意有所指道:“賈瑜公子曾言願賭服輸,莫非此刻覺得自己才是贏家?”

“賭徒都恪守成規,崇山書院的賈公子,該不會想要反悔吧?”

賈瑜聽後,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手緊握於袖中。

這時!

賈瑜身旁的一名儒生,凝視著圖畫,倏地一笑道:“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謝觀的這幅圖尚未完成,尚沒有點睛。”

“畫虎、畫馬、畫龍,最關鍵的便是點睛之筆,這也是最考驗畫技之處。”

“賈兄的兩虎,皆已畫完,雙眼炯炯有神,自然更勝一籌。”

此話一出!

張源來眉頭緊鎖,心中暗罵這幾人無恥,從畫上早已顯而易見,他們分明是想耍無賴。

卻又說的在理!

賈瑜似乎也找到理由,眼眸輕抬,“謝觀,你敢給龍點睛嗎?”

你只是搖了搖頭,“不敢!”

邊上的儒生聽後,哈哈一笑道:“謝觀,你是怕點睛失敗,畫作最後功虧一簣,那麼此局便是……”

他本想說賈瑜勝出,卻看著謝觀所畫,感覺此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於是,他只好尷尬地改口道:“……算是平局吧。”

你笑道,“我不敢點睛,只是擔心……”

“若是點了睛,這龍可就要飛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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