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斗樞雷法、小青峰的失利
你們一行來到另一座“甲醜”擂臺時，臺上的比試已然開始。
懸浮的玉牌上清晰映出兩個名字：“小青峰·簫婉兒”、“鬥樞峰·白行”。
此刻，兩人已在擂臺上交手數招，衣袂翩飛，劍光流轉。
觀戰臺上聚集了不少小青峰弟子，蔻森與豪傑也在人群中。
你與呂青魚、林霜等人緩步走近，眾人很快匯在一處。
豪傑熱情地朝你們揮手，“呂師姐，周師兄！”
蔻森只向呂青魚招呼，而後便扭過頭。
你略覺意外，不知何時得罪了這位蔻師弟，卻也不甚掛心。
擂臺之上，赤足少女周身黑霧繚繞，隱約傳來細密的水流聲響，如暗潮潛生。
簫婉兒掌間寒氣吞吐，凜冽的冰息彌漫四野，彷彿空氣也要為之凍結。
只聽她一聲清叱——
霎時間擂臺上氣溫驟降，地面猛然刺出一丈高的尖銳冰凌，如浪潮般向前排開，森然如麥浪伏野，寒意刺骨。
小清峰弟子中有人低呼，認出這正是峰中秘傳絕學《黑帝覆海掌》。
此法修煉極為苛刻，非水行靈體不可成就，可一旦修成，其威之盛，堪稱小青峰諸秘傳之最。
你凝目望向擂臺，此刻臺上已被凜冽風寒徹底籠罩。那赤足少女身周黑霧翻湧，竟有點點雪花飄落，四周寒氣凝作無數冰刃，如驟雨般冷冽射下。
這《黑帝覆海掌》威力之霸道，猶在呂青魚所修的《五行遁甲劍宗》之上——尤其修為稍遜之人，甫一交手便如墜冰獄，不得不催動全身法力抵禦酷寒。
更棘手的是，此功法還蘊含針對元神精神的詭異攻擊，稍有不慎便會中招失神，進入“冰天雪地”的幻景之中。
簫婉兒與呂青魚修為雖在伯仲之間，但若以死相搏，呂青魚恐怕要略遜半籌。
然而《五行遁甲劍經》講究厚積薄發，一旦修行至“龍庭”境界，五行輪轉圓滿，彼時強弱之勢，便將徹底逆轉。
蔻森眼中浮起一片痴迷，簫婉兒不僅容貌出眾，更有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
雖然只回山一年多，但在小青峰內的人氣完全不在呂青魚之下。
甚至有不少男弟子對她近乎“瘋狂”地傾慕，私下不乏遐想，甘願匍匐於她玉足之下。
豪傑也正目不轉睛，緊緊追隨著擂臺上那道清絕的身影。
簫婉兒的對手是一位身形精瘦、束著道髻的青年，眉目銳利，氣勢逼人。
他手中劍光流轉，揮灑之間，竟有數十隻電光繚繞的“靈雀”呼嘯而出！
這些靈雀看似靈巧，卻牽引著數丈長的藍玉色雷霆，如鞭子般狠狠抽擊在擂臺之上，發出刺耳的霹靂之聲。
鬥樞峰一脈，多學雷法。雷乃萬法之首，剛猛無儔，破邪顯正，素有“萬法之尊”之稱。
二人修為相當，皆已達道胎境後期，距突破天門境界，不過一步之遙。
兩人再無保留，周身法力澎湃奔湧，皆已催至巔峰。
簫婉兒身形倏動，欺身而近，捧著掌印，重重雷幕應聲崩散。
擂臺上霎時如怒海翻濤，磅礴水汽奔湧捲起，直似海嘯驟生！
鬥樞峰白行卻毫無懼色，劍光縱勢一劈，竟於臺面斬出一道璀璨電光鋪就的“雷行通道”，直貫對面。
他立於雷道之上，不但手中雷法威能暴漲，身形速度亦驟增如電，倏忽往來，難以捉摸。
你熟讀方寸山道藏，認出這正是鬥樞峰秘傳《鬥樞神雷》，一部足以媲美《太平要術》雷法。。
然二者迥異：《太平要術》所載神雷可藉斬妖誅邪不斷淬煉增強，但修持者必須心持正氣，方可駕馭。
而鬥樞峰共有三大雷法，除“鬥樞”外，另有“神霄”、“玉樞”二法。
三者雖同出一源，卻並非方寸山本脈傳承，據載乃是早年收服外界宗門後，納入十八脈中所留傳承。
白行所修的“鬥樞神雷”，尤重道體為基，講究內丹養蘊、天人交感，更能召請雷部神將相助，威勢浩大，法度森嚴。
兩人依舊僵持不下，勝負難分。
簫婉兒雙手化作玄冰般透徹，連雙臂也盡數轉為冰玉之色，寒氣森然，懾人心魄。
陡然間寒氣再度暴漲，被風一卷，連觀戰臺上的弟子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呂青魚凝聲開口：“這是道胎境界中，《黑帝覆海掌》最強的一式了。”
話音未落，擂臺中央猛然沖起一根一尺粗細的璀璨冰柱，通體剔透，放射出凜冽寒光，周遭溫度驟降，寒意刺骨！
簫婉兒雙手作託舉之勢，冰柱之中驟然射出千百道寒冰鎖鏈，如活物般急速蔓延，頃刻裹挾整座擂臺。
那赤足少女身影一閃，已然立於冰柱之巔，纖手握緊鎖鏈，眼中泛起冰藍異彩。只聽她一聲清喝，響徹四方：
“北冥霜華！”
白行見此，御空而起，神色肅穆，豎劍於前，雙指自劍身緩緩抹過，口中法訣朗朗：“九天玄剎，化為神雷。以吾之法，合天地造化——”
隨即他聲調陡然一提，喝道：“流金火鈴大將軍，助我！”
霎時間，擂臺上空烏雲匯聚，電光撕裂天幕，雷鳴滾滾之中，一尊身纏湛藍電芒的神將自雲中顯現。
他雙臂擎天，俯瞰擂臺，神威凜凜，不可逼視。
你抬頭望去，此法倒也奇異，竟能從冥冥之中召請一縷雷部神意降臨。這“流金火鈴大將軍”非同小可，乃是雷部三十六神將之中位列第四的尊神！
這神意有些類似，你當日在陳國都城見的“長生大帝”，只是後者實在深不可測，你不敢有絲毫窺探之心。
簫婉兒與白行幾乎同時出手，極寒冰柱沖天而起，玄冰鎖鏈飛舞，萬千雷霆轟然劈落，冰與雷悍然對撞——
豪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低聲道：“簫師姐，一定要贏啊。”
林霜此時又主動開口問道：“周師兄，你看此番誰能取勝？”
呂青魚也轉頭望來，眼中帶著探詢之意，顯然連她也未能看透此刻的勝負之數。
豪傑與蔻森聞言，也不由得悄然將注意力投向於你。
你想了想，開口道：“簫師姐恐怕要輸。”
蔻森面露不以為然，正欲反駁！
這時！
就在兩人殺招即將對撞的剎那，主持擂臺的長老已然現身於二人之間！
這位長老身具大道金丹修為，左手接下狂暴雷霆，右掌觸及徹骨寒潮，竟是以一己之力同時接下兩道殺招，硬生生阻住了這場碰撞。
他旋即揮袖蕩盡殘餘氣勁，若非如此，四周觀戰的弟子恐怕難免遭受波及。
隨後，長老宣佈結果：“此戰，鬥樞峰白行勝！”
臺下鬥樞峰弟子頓時歡呼四起，而小青峰眾人則多顯惋惜，面露失望之色。
並無弟子質疑長老判決。皆因皆知：一旦殺招盡出，勝負將分之際，長老便會出手幹預，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傷。
你注意到那位大道金丹境界的長老左手之上，仍有縷縷電光流轉不散，被他輕輕拍散。
看來鬥樞峰白行的雷法威力，比預料之中還要更強幾分。
簫婉兒這一戰，輸得並不冤枉。
小青峰弟子中有人低聲嘆息：“呂師姐和簫師姐……竟都輸了。”話語中滿是悵然。
白行收劍還鞘，拱手一禮道：“承讓。”
簫婉兒卻不再多言，只冷冷瞥他一眼，便徑直轉身下臺。
白行面露苦笑。他本想與這位同門的不僅長得漂亮，還實力強橫的師妹寒暄兩句，卻沒料到對方如此乾脆，毫不留戀戰臺。
簫婉兒剛走下擂臺，便有不少小青峰弟子圍攏過來，溫言勸慰：“師姐不必放在心上。”“下次再努力便是。”
蔻森與豪傑也上前問候，卻見簫婉兒目光一掃，忽然望見觀戰臺上的你，原本清冷的神情驟然如冰雪初融，綻出明澈笑意，竟徑直穿過眾人向你走來。
蔻森神情一愣，臉上的表情凝固，咬著牙看著你。
簫婉兒語帶歉意，輕聲道：“小景，對不起呀，我沒打贏。”
你溫言回道：“簫師姐。若是擂臺再大上一倍，敗的定然是他。”
簫婉兒聞言眉眼更柔，低聲道：“小景這樣說……我心裡就好受多了。”
她正要向你靠近，卻被呂青魚橫身攔住，“輸了便輸了，還這般湊過來，也不害臊。”
簫婉兒一睨：“莫非你贏了？”
呂青魚把胸一挺，理直氣壯：“沒有！”
“呵呵，那你神氣什麼？”
兩人爭執的聲響引得四周目光紛紛投來。
你見她們似乎又要在小青峰內部掀起一場“較量”，連忙上前勸阻：“好了，我們先回峰內再說，還不知道今日大比的最終結果如何。”
兩人這才收斂了幾分，小青峰周圍弟子也都面露憂色，氣氛一時沉凝。
你與呂青魚、簫婉兒等人回到小青峰守鶴堂前，只見不少觀戰歸來的弟子已聚在此處，大多愁眉不展，神情低落。
林霜等人上前打聽，陸續帶回諸多訊息——
今日天府星所遇對手竟未戰先怯，主動認輸下臺；
各脈之中果真是藏龍臥虎：鬥樞峰大師姐敗于丹鶴峰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弟子手中，火雲峰大師兄同樣不敵一位聲名不顯的對手。
當然，大多比試仍在預料之中。龍首峰的袁書劍、瑤華峰的鳳清歌等早已聲名在外的傑出弟子，依舊一路高歌，勢如破竹。
諸多訊息之中，尤以三條關乎小青峰。
其一，便是沈輕雪今日亦勝出一場。她所遇的對手，竟是一位暗藏修為、已達天門境的師兄。
誰也未料到，沈輕雪竟育有一頭金色飛蟻靈蟲，憑此奇兵突出，硬生生破開僵局，贏下此戰，不過也身受重傷，卻也震動山中各脈。
小青峰弟子聞訊皆驚，尤以同屆的蔻森、溫樓等人為最。他們萬萬想不到，沈輕雪竟能勝過天門境界，內心震撼難言。
你卻心知她何以能勝，那金色飛蟻，實為“紫金天角蟻”幼蟲，初時貌不驚人，與凡蟻無異，然只需悉心培育，日後自會漸顯洪荒異種之神威，如今雖是幼蟲卻有不凡之能。
只是她才至第二輪便動用了這等壓箱底手段，下一輪對手勢必更強，再想取勝只怕難了，而且還重傷，怕是難以參加第三輪比試。
其二，便是遊三封意外落敗。他本已佔據上風，卻遭飛來峰弟子臨陣逆轉，最終惜敗。
其三，則是祁靈輕松取勝。她遭遇同境弟子，並未顯露多少手段，便從容贏下此局。
這般結果，本在你預料之中。呂青魚、簫婉兒等人雖在小青峰堪稱翹楚，可放眼方寸山十八脈，卻還算不上頂尖。
更何況，她們即便面對同境弟子，也難速勝，往往陷入苦戰；反觀鳳清歌、祁靈、袁書劍等人，卻總能以同等境界壓制對手，高下立判。
天驕之間，亦有差距。
眾人一陣揪心，如今小青峰之只剩下沈輕雪和祁靈兩人。
呂青魚和簫婉兒也是一陣黯然，她們是峰主弟子，先後落敗，想不到到了現剩下的兩位都是師妹，倒是有些難堪。
隨著時辰推移，越來越多小青峰弟子返回守鶴堂前，漸漸分作兩撥：一撥神色頹唐、難掩失望，另一撥卻目光炯炯、鬥志未減。
不難看出，那些剛隨祁靈觀戰歸來的弟子多屬後者；而前者多是目睹了各脈天驕出手，深切體會到小青峰與各脈之間的差距。
豪傑嘆道：“看來祁靈師姐，已是我小青峰最後的顏面。”
林霜卻接話：“還有周師兄呢。”
眾人卻大多不以為意。畢竟“辨陣”之後，後方尚有四場比試。
誰又敢斷言，周景真能一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