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峰主賜寶、宗主一同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4,282·2026/3/31

時辰尚早,山中約定的集結仍在正午。 但你須得先往小青峰內去一趟。 你先要去了半山腰的靈園,向年無悲作別。此去東海,怕是經年難返,一兩年間未必能回。 如今你明面上的修為已至道胎中期,雖仍不夠看,卻也算“循序漸進”。 實則你已修成十三門玄功,每成一門,便破一次龍庭,突破大道金丹,前後十五次。 可那終究不是你的道。於是你又十三次自封修為,壓境於龍庭境界。 不過瞬息之間,你劍遁一展,人已落於靈園門前。 園中老人,似乎知曉你會來,早早便立在院中,回頭看著你,眼神冒著光。 你歪了歪頭,“年老,你這麼嚴肅幹嘛!” 年無悲凝視你片刻,緩緩道:“你可知東海是何等地方?天帝寶庫,又將會引來多少勢力爭奪?別說是大道金丹,就算是鎮壓天下的無上大宗師也會心動。” “東海乃龍族祖地,天帝寶庫更是外道、正道、魔門三家虎視眈眈之所在。” 你攤了攤手,神色輕松:“所以呢?” “景小子,我知你修為絕非表面所見。但此去東海,大道金丹亦難自保。尋常弟子尚可週旋,可小青峰內的辛秘,你也略知一二,那位宗主,向來不待見我們這一脈。” “如此龍潭虎穴,我豈能眼睜睜看你孤身去送死!” “這麼說,年老是打算攔我……還是想與我過過招?” 年無悲周身氣機早已暗湧,龍庭中期的修為被他壓在這方小園之內。威勢凝而不發,連園中靈藥的葉片,都紋絲未動。 你為年無悲拔除七殺劍氣後,他厚積薄發,兩年間修為再進,已至龍庭境中期。 《太元一陽劍》中的斥劍之道,他已明悟於心,就連吞劍之法,也掌握了幾分真意。 年無悲本就劍道天賦出眾,山中諸多劍典皆曾研習,底蘊深厚。 年老本就劍道天賦不凡,山中諸多劍典皆有所修,此刻法劍倏然在手,直指向你——整座靈園霎時暗沉,如暴雨將至,空氣凝滯,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劍光一閃,快過殘影,年老的劍已刺至面前。 卻聽一道聲音淡然而起:“年老,若不用太元一陽劍,你連出劍的機會……都不會有。” 年無悲身形再現,退後數丈,面色凝重。方才一瞬,他自你身上感受到一股極其危險的徵兆,彷彿只要他再出一招,便會引來滅頂一擊。 此刻,你周身氣息幽邃難測,如深淵臨世。身為劍修,他從不懷疑自己的直覺。 可這怎麼可能?景小子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手中驟然浮現一黑一白兩點靈光。 黑點艱難凝聚,卻散發出遠比先前更恐怖的威壓—— 排斥萬物,吞噬一切,兩種本是完全相反的能量,卻有開始融合在一起。 園中靈氣頃刻被黑點抽盡,而白點之中彌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非黑轉白!” 年無悲一身法力運轉到極致,這一式正是《太元一陽劍》中黑白雙劍合璧之招,亦是他當前最強殺招,需藉手中法劍方能施展。 下一刻,一道驚天劍芒自老人手中斬出。 年無悲對這一劍極為自信——分寸山內,大道金丹之下,絕無人可擋此劍! 然而下一瞬,他幾乎目眥欲裂: 只見你只徐徐伸出修長手指,凌空一握,竟將那驚天一劍攥入掌心,隨即五指收攏——劍罡應聲崩碎,如琉璃四散! 你含笑吟道:“純陽煉就陰魔盡,丹熟應須換俗胎。” 年無悲陡然一震,失聲道:“這是外道純陽真人的‘純陽功’!你小子……怎麼會使!?” “年老,我知道你對帝鄉祖師心懷敬仰,嚮往至深。可你要明白,這茫茫天地之間,能與帝鄉祖師比肩者,並非沒有。” “登山望嶽,見山勢巍峨,固然重要。可群山萬壑立於天地,我輩修士,豈能只做看山之人?更當做那成山、立山之人。” 年老聞言氣息漸收,眼中浮出一抹澄明,又撇了撇嘴道:“行了行了,老頭子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你小子倒好,教訓起我來了。” “……也罷,老頭子不攔你。” “年老,告辭了。” 年無悲笑罵:“快滾快滾!” 你御劍而起,青衫獵獵,只留下一道孤直背影,消失於雲深處。 年無悲立於原地,直至劍光徹底不見,方才低低一嘆。他一生未收徒,亦無子嗣,心中卻早已將周景視若弟子,視作傳人。 老者眼中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預感。他總覺得,此去東海歸來,景小子……便再也不是從前的景小子了。 “或許吧……這小小青峰、方寸之山,終究困不住真龍。” 你御桃木劍穿雲而行,天風過耳,青山漸近,緩緩落向小青峰後山那竹林。 後山禁地,向來不許御空而行。 你落足於竹林小徑之間,眼中玉澤微轉,《玉皇望氣術》運轉。抬首望去,但見竹林上空一道黑煙裊裊升騰,兇煞之氣纏繞不絕,比之往日,更顯森然磅礴。 那正是峰主修煉《七殺劍典》所凝聚的兇煞之氣。 非肉眼能睹,非法目可察。直至你突破第四層境界,方才窺見。 你也不知是好事,還是禍事,就如同懸在整個小青峰頭頂之劍一般。 步入竹林,一股熟悉氣息,你抬眼望去,只見一位紫衣少女自晨霧中翩然走近。 “周師兄,今日也來得這般早。” 你笑著招呼道:“祁靈師妹。” “今日之事關系重大,自是不敢怠慢。” 二人並肩行向後山,一路竹影婆娑,寂靜無聲。倒是祁靈罕見地閑談起來,說起往日在小青峰修行之事,這般姿態與她平日清冷的性子頗不相符。 “說起來,我與周師兄本是同期入宗,又皆出自小青峰一脈。此番若有機緣進入天帝寶庫,自當互相照應。” “理當如此。” “周師兄,你覺得那天帝寶庫之中……究竟會藏有何物?” 你微微搖頭:“不知。” “我見師兄在摘星會上那般一鳴驚人,原以為你是為某件寶物而去。” “能得一見天帝寶庫,便已是幸事。” 言談之間,二人已步入後山竹林深處。無需通傳,他們徑直向前走去。 今日竹林之中唯有他們二人。茅屋之前,聶青竹一改往日隨性,儀態端莊典雅。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聶青竹身旁還立著一位白衣女子,氣質清冷,宛如姑射仙人。 你們二人當即躬身行禮: “參見峰主,聶長老。” 你凝神望去,看出眼前這位峰主亦是一道分身,雖非本尊親臨,卻與真人無異,氣度儼然。 尋常修士自然難以窺破其中玄機。 聶青竹目光掃過多看了你一眼,沉聲道:“今日峰主特為你們破關而出。” “此行東海,兇險異常。你二人可想清楚了?若此刻反悔,峰主亦可代為稟明山內,另擇人選前往。” 江映雪微微頷首,介面道:“此時後悔,尚且不晚。” “你們皆是峰內這些年來最傑出的弟子,若按部就班修行,日後必成本峰長老,甚至取代我執掌一峰也非難事,可謂前程遠大。” “然而東海之行……危機四伏,輕則重傷道損,重則身死道消。往日我分寸山弟子探索其他上古遺跡,亦不乏殞命其中的先例。” 江映雪目光掃過你們,見二人神色沉靜,並無半分動搖。 “祁靈願往。” “周景願往。” 江映雪這才微微頷首,“心志倒是堅定。” “雖說兇險異常,但上古遺跡之中亦藏有大造化、大機緣。若能得之,便可一飛沖天。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修士自遺跡中脫穎而出,名震天下。” “是福是禍,既要看個人機緣,也要靠你們自己把握。” “你們既是我小青峰弟子,本座自當為你們準備些許護身之物。” 說罷,她掌心光華流轉,現出四件物事——其中兩道靈符清輝流轉,隱隱散發出玄妙氣息。 另有兩尊持劍木偶,周身靈氣流轉,幾欲活物,隱隱透出鋒銳劍意。 “此符名為‘破禁符’,尋常大道金丹修士所布陣法,皆可一破而開,更能助你們瞬息挪移千里。” “這木偶乃我耗時三月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尊皆蘊藏我三道劍氣——前兩道相當於龍庭境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最後一道……則有我三成之力。” 祁靈聞言,眼中不禁掠過一絲驚色。一位渡過一九天劫的大道金丹修士的三成之力,縱是龍庭境修士也難抵擋,這已堪稱重寶。 破禁符雖珍貴,卻遠不及這木偶來得驚人。 你卻注意到,木偶材質非凡,其上劍痕猶新,顯然是近日方才製成。這位峰主竟真願耗費三月心血,為他們準備護身之物。 這位峰主,倒真是位盡心之人,竟能為門下弟子如此費心費力。 至於方才她所言“若此事後悔尚可推辭”之語——其實事到如今,宗門斷無可能容你們臨陣退縮。但你能聽出,她說出那句話時,並非虛與委蛇,而是發自真心。 “多謝峰主。”你們二人恭敬接過寶物,鄭重行禮。 江映雪最後囑咐道:“此去東海,務必謹慎行事。山中交付的任務,盡力便可,毋須強求。” 語畢,她身化流光,倏然遠去。 聶青竹正色道:“望你二人莫要辜負峰主這一片苦心。” “走吧,我這就帶你們前往齊雲峰。今日便要啟程。” “方寸山距東海尚有八萬餘里,此行僅路途便需兩月之久。” 今日出發之事,是幾日前聶青竹方才告知於你。此事極為隱秘,小青峰僅有寥寥數人知曉,呂青魚、簫婉兒等人也沒有前來想送。 時近正午,聶青竹帶著你們來到齊雲峰後山一處隱秘宮殿。 三人方才落地,便有一位守殿長老迎上前來。 “聶師妹,別來無恙。” 那位齊雲峰的辛長老目光灼灼,語帶激動,看向聶青竹的眼神格外明亮。 你在一旁觀察辛長老的神情,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不就和前幾位長老一樣,恐怕又是聶青竹的傾慕者之一吧? 此次摘星會上,你早已看出聶青竹在門中聲名之盛,各脈之中傾慕者甚眾,倒是讓你長了眼界。 聶青竹有些疑惑道,“辛師兄?你多年前已調任罰惡堂,不見了蹤跡,我還以為你早已離開中土禹州。” “此事說來話長……這些年一直在東海為山中辦事,聶師妹,還請止步吧。” 聶青竹微蹙眉頭,卻深知此事關乎重大。此次東海之行或由峰主親自帶隊,宗門對其極為重視。 她轉向你們二人,輕聲道:“進去吧。” “此去東海,謹慎當心。” 你們隨即跟隨辛長老步入殿內。 聶青竹目送你們離去,目光尤其在周景背影上停留片刻,輕聲嘆息:“此去東海,也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早知如此,當初讓他參加什麼摘星會!” 進入殿中。 殿內已有人七靜立其間,見你們進來,紛紛投來目光。 這些都是熟面孔——摘星會上位列前九的弟子。 袁書劍對你含笑示意,你也點頭回應。 抱劍而立的紫發少女鳳清歌朝祁靈輕輕頷首,二人之間似有默契。 齊雲峰的姬橫、陳曉、程金三人本是同門,自然站在一處。 丹鶴峰的謝默笙氣質普通,五色峰的紫薇身著一襲宮裙,背負劍胎“真武”,二人站得頗近。 這兩峰素來交好,門下弟子也更為親近。 幾人目光短暫交錯,卻並無寒暄之意。 摘星會前十一名弟子皆要前往東海,如今尚缺兩人:方寸山的孫邈與廣玄峰的傅東城。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自後堂響起,三道身影相繼出現。 殿內九人皆是神色微動,似乎未曾料到,齊聲行禮道:“見過宗主。” 只見,孫邈與傅東城分立左右,中間那位神色肅穆的老者,正是方寸山宗主農牧。 如此近距離面對一位度過二九天劫的修士,你心中不由提起三分謹慎。 抬眼細察,便看出眼前並非本尊,乃是一具化身。 你倒並不慌張,周身修為經多次封禁,又兼修十數種玄功,氣息早已收斂得滴水不漏。除非主動出手,否則縱是宗主當面,也難窺破你的虛實。 你同時留意到,自從農牧出現。 祁靈肩頭那隻在小青峰時還棲歇著的無形火鳳,自踏入齊雲峰後便悄然隱入其眉心,不見蹤影。 袁書劍周身氣息比往日更沉凝幾分。 鳳清歌握劍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謝默笙眼中一抹精光轉瞬即逝。 紫薇背後的“真武”劍胎更是氣息全斂,寂然無聲。 你不禁微微挑眉,看來這幾人,都並不不簡單。 立於農牧身側的傅東城,卻是在第一時間定格於你的身上。

時辰尚早,山中約定的集結仍在正午。

但你須得先往小青峰內去一趟。

你先要去了半山腰的靈園,向年無悲作別。此去東海,怕是經年難返,一兩年間未必能回。

如今你明面上的修為已至道胎中期,雖仍不夠看,卻也算“循序漸進”。

實則你已修成十三門玄功,每成一門,便破一次龍庭,突破大道金丹,前後十五次。

可那終究不是你的道。於是你又十三次自封修為,壓境於龍庭境界。

不過瞬息之間,你劍遁一展,人已落於靈園門前。

園中老人,似乎知曉你會來,早早便立在院中,回頭看著你,眼神冒著光。

你歪了歪頭,“年老,你這麼嚴肅幹嘛!”

年無悲凝視你片刻,緩緩道:“你可知東海是何等地方?天帝寶庫,又將會引來多少勢力爭奪?別說是大道金丹,就算是鎮壓天下的無上大宗師也會心動。”

“東海乃龍族祖地,天帝寶庫更是外道、正道、魔門三家虎視眈眈之所在。”

你攤了攤手,神色輕松:“所以呢?”

“景小子,我知你修為絕非表面所見。但此去東海,大道金丹亦難自保。尋常弟子尚可週旋,可小青峰內的辛秘,你也略知一二,那位宗主,向來不待見我們這一脈。”

“如此龍潭虎穴,我豈能眼睜睜看你孤身去送死!”

“這麼說,年老是打算攔我……還是想與我過過招?”

年無悲周身氣機早已暗湧,龍庭中期的修為被他壓在這方小園之內。威勢凝而不發,連園中靈藥的葉片,都紋絲未動。

你為年無悲拔除七殺劍氣後,他厚積薄發,兩年間修為再進,已至龍庭境中期。

《太元一陽劍》中的斥劍之道,他已明悟於心,就連吞劍之法,也掌握了幾分真意。

年無悲本就劍道天賦出眾,山中諸多劍典皆曾研習,底蘊深厚。

年老本就劍道天賦不凡,山中諸多劍典皆有所修,此刻法劍倏然在手,直指向你——整座靈園霎時暗沉,如暴雨將至,空氣凝滯,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劍光一閃,快過殘影,年老的劍已刺至面前。

卻聽一道聲音淡然而起:“年老,若不用太元一陽劍,你連出劍的機會……都不會有。”

年無悲身形再現,退後數丈,面色凝重。方才一瞬,他自你身上感受到一股極其危險的徵兆,彷彿只要他再出一招,便會引來滅頂一擊。

此刻,你周身氣息幽邃難測,如深淵臨世。身為劍修,他從不懷疑自己的直覺。

可這怎麼可能?景小子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手中驟然浮現一黑一白兩點靈光。

黑點艱難凝聚,卻散發出遠比先前更恐怖的威壓——

排斥萬物,吞噬一切,兩種本是完全相反的能量,卻有開始融合在一起。

園中靈氣頃刻被黑點抽盡,而白點之中彌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非黑轉白!”

年無悲一身法力運轉到極致,這一式正是《太元一陽劍》中黑白雙劍合璧之招,亦是他當前最強殺招,需藉手中法劍方能施展。

下一刻,一道驚天劍芒自老人手中斬出。

年無悲對這一劍極為自信——分寸山內,大道金丹之下,絕無人可擋此劍!

然而下一瞬,他幾乎目眥欲裂:

只見你只徐徐伸出修長手指,凌空一握,竟將那驚天一劍攥入掌心,隨即五指收攏——劍罡應聲崩碎,如琉璃四散!

你含笑吟道:“純陽煉就陰魔盡,丹熟應須換俗胎。”

年無悲陡然一震,失聲道:“這是外道純陽真人的‘純陽功’!你小子……怎麼會使!?”

“年老,我知道你對帝鄉祖師心懷敬仰,嚮往至深。可你要明白,這茫茫天地之間,能與帝鄉祖師比肩者,並非沒有。”

“登山望嶽,見山勢巍峨,固然重要。可群山萬壑立於天地,我輩修士,豈能只做看山之人?更當做那成山、立山之人。”

年老聞言氣息漸收,眼中浮出一抹澄明,又撇了撇嘴道:“行了行了,老頭子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你小子倒好,教訓起我來了。”

“……也罷,老頭子不攔你。”

“年老,告辭了。”

年無悲笑罵:“快滾快滾!”

你御劍而起,青衫獵獵,只留下一道孤直背影,消失於雲深處。

年無悲立於原地,直至劍光徹底不見,方才低低一嘆。他一生未收徒,亦無子嗣,心中卻早已將周景視若弟子,視作傳人。

老者眼中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預感。他總覺得,此去東海歸來,景小子……便再也不是從前的景小子了。

“或許吧……這小小青峰、方寸之山,終究困不住真龍。”

你御桃木劍穿雲而行,天風過耳,青山漸近,緩緩落向小青峰後山那竹林。

後山禁地,向來不許御空而行。

你落足於竹林小徑之間,眼中玉澤微轉,《玉皇望氣術》運轉。抬首望去,但見竹林上空一道黑煙裊裊升騰,兇煞之氣纏繞不絕,比之往日,更顯森然磅礴。

那正是峰主修煉《七殺劍典》所凝聚的兇煞之氣。

非肉眼能睹,非法目可察。直至你突破第四層境界,方才窺見。

你也不知是好事,還是禍事,就如同懸在整個小青峰頭頂之劍一般。

步入竹林,一股熟悉氣息,你抬眼望去,只見一位紫衣少女自晨霧中翩然走近。

“周師兄,今日也來得這般早。”

你笑著招呼道:“祁靈師妹。”

“今日之事關系重大,自是不敢怠慢。”

二人並肩行向後山,一路竹影婆娑,寂靜無聲。倒是祁靈罕見地閑談起來,說起往日在小青峰修行之事,這般姿態與她平日清冷的性子頗不相符。

“說起來,我與周師兄本是同期入宗,又皆出自小青峰一脈。此番若有機緣進入天帝寶庫,自當互相照應。”

“理當如此。”

“周師兄,你覺得那天帝寶庫之中……究竟會藏有何物?”

你微微搖頭:“不知。”

“我見師兄在摘星會上那般一鳴驚人,原以為你是為某件寶物而去。”

“能得一見天帝寶庫,便已是幸事。”

言談之間,二人已步入後山竹林深處。無需通傳,他們徑直向前走去。

今日竹林之中唯有他們二人。茅屋之前,聶青竹一改往日隨性,儀態端莊典雅。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聶青竹身旁還立著一位白衣女子,氣質清冷,宛如姑射仙人。

你們二人當即躬身行禮:

“參見峰主,聶長老。”

你凝神望去,看出眼前這位峰主亦是一道分身,雖非本尊親臨,卻與真人無異,氣度儼然。

尋常修士自然難以窺破其中玄機。

聶青竹目光掃過多看了你一眼,沉聲道:“今日峰主特為你們破關而出。”

“此行東海,兇險異常。你二人可想清楚了?若此刻反悔,峰主亦可代為稟明山內,另擇人選前往。”

江映雪微微頷首,介面道:“此時後悔,尚且不晚。”

“你們皆是峰內這些年來最傑出的弟子,若按部就班修行,日後必成本峰長老,甚至取代我執掌一峰也非難事,可謂前程遠大。”

“然而東海之行……危機四伏,輕則重傷道損,重則身死道消。往日我分寸山弟子探索其他上古遺跡,亦不乏殞命其中的先例。”

江映雪目光掃過你們,見二人神色沉靜,並無半分動搖。

“祁靈願往。”

“周景願往。”

江映雪這才微微頷首,“心志倒是堅定。”

“雖說兇險異常,但上古遺跡之中亦藏有大造化、大機緣。若能得之,便可一飛沖天。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修士自遺跡中脫穎而出,名震天下。”

“是福是禍,既要看個人機緣,也要靠你們自己把握。”

“你們既是我小青峰弟子,本座自當為你們準備些許護身之物。”

說罷,她掌心光華流轉,現出四件物事——其中兩道靈符清輝流轉,隱隱散發出玄妙氣息。

另有兩尊持劍木偶,周身靈氣流轉,幾欲活物,隱隱透出鋒銳劍意。

“此符名為‘破禁符’,尋常大道金丹修士所布陣法,皆可一破而開,更能助你們瞬息挪移千里。”

“這木偶乃我耗時三月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尊皆蘊藏我三道劍氣——前兩道相當於龍庭境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最後一道……則有我三成之力。”

祁靈聞言,眼中不禁掠過一絲驚色。一位渡過一九天劫的大道金丹修士的三成之力,縱是龍庭境修士也難抵擋,這已堪稱重寶。

破禁符雖珍貴,卻遠不及這木偶來得驚人。

你卻注意到,木偶材質非凡,其上劍痕猶新,顯然是近日方才製成。這位峰主竟真願耗費三月心血,為他們準備護身之物。

這位峰主,倒真是位盡心之人,竟能為門下弟子如此費心費力。

至於方才她所言“若此事後悔尚可推辭”之語——其實事到如今,宗門斷無可能容你們臨陣退縮。但你能聽出,她說出那句話時,並非虛與委蛇,而是發自真心。

“多謝峰主。”你們二人恭敬接過寶物,鄭重行禮。

江映雪最後囑咐道:“此去東海,務必謹慎行事。山中交付的任務,盡力便可,毋須強求。”

語畢,她身化流光,倏然遠去。

聶青竹正色道:“望你二人莫要辜負峰主這一片苦心。”

“走吧,我這就帶你們前往齊雲峰。今日便要啟程。”

“方寸山距東海尚有八萬餘里,此行僅路途便需兩月之久。”

今日出發之事,是幾日前聶青竹方才告知於你。此事極為隱秘,小青峰僅有寥寥數人知曉,呂青魚、簫婉兒等人也沒有前來想送。

時近正午,聶青竹帶著你們來到齊雲峰後山一處隱秘宮殿。

三人方才落地,便有一位守殿長老迎上前來。

“聶師妹,別來無恙。”

那位齊雲峰的辛長老目光灼灼,語帶激動,看向聶青竹的眼神格外明亮。

你在一旁觀察辛長老的神情,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不就和前幾位長老一樣,恐怕又是聶青竹的傾慕者之一吧?

此次摘星會上,你早已看出聶青竹在門中聲名之盛,各脈之中傾慕者甚眾,倒是讓你長了眼界。

聶青竹有些疑惑道,“辛師兄?你多年前已調任罰惡堂,不見了蹤跡,我還以為你早已離開中土禹州。”

“此事說來話長……這些年一直在東海為山中辦事,聶師妹,還請止步吧。”

聶青竹微蹙眉頭,卻深知此事關乎重大。此次東海之行或由峰主親自帶隊,宗門對其極為重視。

她轉向你們二人,輕聲道:“進去吧。”

“此去東海,謹慎當心。”

你們隨即跟隨辛長老步入殿內。

聶青竹目送你們離去,目光尤其在周景背影上停留片刻,輕聲嘆息:“此去東海,也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早知如此,當初讓他參加什麼摘星會!”

進入殿中。

殿內已有人七靜立其間,見你們進來,紛紛投來目光。

這些都是熟面孔——摘星會上位列前九的弟子。

袁書劍對你含笑示意,你也點頭回應。

抱劍而立的紫發少女鳳清歌朝祁靈輕輕頷首,二人之間似有默契。

齊雲峰的姬橫、陳曉、程金三人本是同門,自然站在一處。

丹鶴峰的謝默笙氣質普通,五色峰的紫薇身著一襲宮裙,背負劍胎“真武”,二人站得頗近。

這兩峰素來交好,門下弟子也更為親近。

幾人目光短暫交錯,卻並無寒暄之意。

摘星會前十一名弟子皆要前往東海,如今尚缺兩人:方寸山的孫邈與廣玄峰的傅東城。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自後堂響起,三道身影相繼出現。

殿內九人皆是神色微動,似乎未曾料到,齊聲行禮道:“見過宗主。”

只見,孫邈與傅東城分立左右,中間那位神色肅穆的老者,正是方寸山宗主農牧。

如此近距離面對一位度過二九天劫的修士,你心中不由提起三分謹慎。

抬眼細察,便看出眼前並非本尊,乃是一具化身。

你倒並不慌張,周身修為經多次封禁,又兼修十數種玄功,氣息早已收斂得滴水不漏。除非主動出手,否則縱是宗主當面,也難窺破你的虛實。

你同時留意到,自從農牧出現。

祁靈肩頭那隻在小青峰時還棲歇著的無形火鳳,自踏入齊雲峰後便悄然隱入其眉心,不見蹤影。

袁書劍周身氣息比往日更沉凝幾分。

鳳清歌握劍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謝默笙眼中一抹精光轉瞬即逝。

紫薇背後的“真武”劍胎更是氣息全斂,寂然無聲。

你不禁微微挑眉,看來這幾人,都並不不簡單。

立於農牧身側的傅東城,卻是在第一時間定格於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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