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8、玉皇望氣術的瞳術、四種真血
靜心殿內。
紫山君緩緩睜開雙眼，他並非從入定中蘇醒，而是被殿中漸次凝聚的一團清光所驚動。
那光芒澄澈剔透，如琉璃流轉，明凈無瑕。
他凝神望向清光中央籠罩的周景，心中微震，這正是《天帝心經》所載的第五重境界，“心光自照，琉璃映神”。
據經文所述，此經前三重心境，但凡心志堅定、秉性成熟者，循法修持，尚可企及。
然而自第四重始，便如登天梯，一步一重天。
傳聞中縱使上古的天帝，歷數千年苦修，亦止步於第八重境界。
可眼前這人族之人，竟在短短三日之內，直入第五重天。
他即便憑借前身根基，這麼久修煉，也才堪堪突破第六重境界。
這人族的天資，竟強橫至此？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紫山君準備重新入定之時，卻見周景周身那琉璃清光竟再次流轉變化——光中化出一株菩提樹影，枝葉舒展，道意盎然。
“心若菩提……”
紫山君心神一震，徹底怔住。他敢斷定，眼前這人族此前絕無可能接觸《天帝心經》，更不曾修行過道心神藏。可為何……竟能進境如此之快？
須知心靈之力，迥異於尋常法力。此乃本心自生之力，虛無縹緲，難以捉摸。莫說是系統修煉，縱是上古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窮盡手段，對道心神藏的開發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也唯有定虛道人那般超脫此界桎梏的修為，方能以高屋建瓴之姿，將道心神藏的修煉法門系統載錄，傳於後世。
可眼前這人族，分明是後天萬族中靈性卑微之屬，怎會進境如此駭人？
即便是紫山君這等天生心靈強橫的先天之靈，修行速度也遠不及他。
你似有所感，察覺一道目光凝注，緩緩睜開雙眼。
迎面正是紫山君難掩驚疑的注視。你手中法訣輕收，身後那株菩提樹影隨之漸淡，化作點點清光散去。
你面露不解，輕聲問道：“紫山君為何這般看我？”
“莫非……是我修煉中有何不妥？”
紫山君微微搖頭，“道友天資之卓絕！”
他略作停頓，似在回憶什麼，“倒是讓本君想起一樁上古傳聞。”
你笑道，“紫山君但說無妨。”
紫山君語氣中帶著幾分縹緲：“只是這傳言年代久遠，真假難辨，道友姑且一聽。”
“傳說在洪荒初開之時，有大道君為萬族講道，曾提及，洪荒之中本有三千先天神聖，皆是先天人形道體。後世的人族，反倒是依照這神聖之形塑造而來。”
“據傳是以九天息壤為基，混沌之氣為引，輔以先天五太之精，再融匯神魔之血，方得造化。”
“親手捏土造人的，正是三千先天神聖之一。經其親手所塑的，便是最初的先天人族。後來因造人過於繁瑣，便以葫蘆藤蘸泥揮灑，由此誕生了另一批人族。”
“這兩批，皆被稱作先天人族。即便在洪荒萬族林立之時，亦不遜於大多真靈妖獸。”
“可惜後世透過繁衍而生的人族，一代不如一代，終成洪荒最弱之族……”
紫山君目光緩緩落在少年身上，沉聲道：“然而，人族終究是以那般無上神物塑成。縱然後世血脈代代稀釋，終究有些子嗣，會重現先天人族的真血。”
“這等存在，天資造化足以比肩萬族天驕，上古年間，並不少見。”
他凝視著少年，語意漸深：“依本君看，道友……或許便是這一世，身負人族真血，或是承襲了人族氣運之人。”
你聞言並未動容。紫山君所言，在各大道藏中皆有記載，上古人族英傑輩出，確實不遜萬族。
只可惜，這等人物終究太少。相較於其他大族的雄厚底蘊，人族仍顯勢微。
萬族修行至一定境界，往往化為人形。其所化並非效法人族，而是重歸“先天道體”之相。
那本是三千神聖的本相，亦是天地間最合大道之形體。
你與紫山君寥寥數語後，便不再多言。
紫山君重新盤膝坐下，忽然開口：“道友不繼續修習《天帝心經》？”
你微微頷首：“前五重境界已是我眼下極限，沖擊第六重，只怕在天帝寶庫開啟前也難以突破，需要不少功夫。”
此話倒是不假，《天帝心經》地六重就算是你也還未悟透，需要時間，怕是在天帝寶庫之中，如今登天山就要開啟之下，恐怕來不及。
紫山君聞言點頭，起身走向大殿一側，又獨自修行起來。
你也收斂心神，不再沉入《天帝心經》。
自開啟道心神藏五次以來，已經開啟出現脫變。
那並非元神之力，而是另一種本質迥異的力量，若說法力是修士煉化天地靈氣所得，那這股力量，更像是從心神本源中自然生發的道韻。
它似亙古永存，不增不減，不因外物變遷而消長。
除卻這些特質，其最玄妙之處，在於能內合法術、神通，大幅增強威能。
甚至可替代法力，催動萬法。更關鍵的是，它令元神愈發穩固。
你推測，待《天帝心經》突破第六重，亦即第六次開啟神藏之後，便能在元神之外，凝煉第二尊“道心元神”。
屆時，這道心之力亦將加持於修行本身，令境界突破事半功倍。
這道心神藏之玄妙，猶在你想象之上，然而修行之艱難，亦遠超預期。
昔日修煉《純陽功》等功法時，要知曉這等玄功，已經是此界各宗的鎮派之功，卻從未有過這般奧義無窮、久久難悟之感。
以你的資質，如今不過修煉數日，竟常感心神耗竭、頭暈目眩，需得停歇調息。
這般體驗，不由想起那部玄奧異常的《玉皇望氣術》，世間功法，也唯有它曾予你相似之感。
其中境界高遠縹緲，至今難以揣度其深。
那《玉皇望氣術》本是得自白衣女子，即便在上古傳承中，亦屬於神秘莫測之列。
你心念微動：若以道心之力催動此法，又將如何？
心隨意轉，道心之力已悄然運轉。剎那間，原本泛著玉澤的雙眸深處，竟綻出第二輪瞳孔。
如蓮瓣舒展，瞳中再生清輝。
“咦？”
你心中微震——此番運轉竟如此順遂自然，彷彿《玉皇望氣術》本該這般修行。
莫非，這道心神藏才是開啟此法真意的正確用法？
《玉皇望氣術》自行運轉，霎時間，你心領神會，悟得兩道全新瞳術。
這在你所得的傳承中毫無記載，內蘊兩門神通！
其一，名為“大羅魔身”。
你悄然運轉法門，眼中瞳孔如蓮瓣綻開，周身隨之浮現出一隻由湛藍玉澤光華凝聚的虛幻巨掌，也如實體。
這半截手掌隨你心意而動，五指收攏便能將你護在其中。
你繼續催動道心神藏之力，那手掌後方竟隱隱顯化出完整的手臂輪廓。
你未有貿然召喚，畢竟大殿之內，紫山君尚在身側。
依你推算，以如今五次開啟道心神藏的修為，應當足以喚出這大羅魔神的半身法相。
若要凝聚完整的大羅魔身法相，以你如今的道心修為，還遠遠不足。
眼中重瞳如蓮瓣輕合，那道湛藍玉澤凝成的神魔手掌也隨之消散。
“大羅魔身”，據在方寸山零星道藏記載，乃是源自太古、掌御毀滅的先天神魔之一。
你如今覺醒的第二種瞳術，名為“紫咒花”。
此瞳術運轉更為直接，眸中可迸發紫光，直擊修士神魂。
以你如今道心神藏的修為，龍庭境修士只需被紫光一照，神魂便會被“紫咒花”瞬間綻裂。
你曾一直不解：如《玉皇望氣術》這般能觀遍三界六道的無上法目，為何未有相應攻伐瞳術？
如今方知，非是沒有，而是未遇到對應的真法催發。
你隱隱感知，待道心神藏突破至第六重時，《玉皇望氣術》必將覺醒新的瞳術。
這時！
紫山君驟然睜眼，方才一瞬，他分明感知到大殿內湧現出一股恐怖的神魔氣息，竟令他道軀本能一顫。
上古紀元之後，神魔早已絕跡。那可是曾以先天生靈為食的古老存在！
周身雷弧不受控制地迸發，明滅不定，將四周映得一片通明。
可殿內依舊沉寂，那氣息來得突兀，去得也無影無蹤。
“是錯覺？”紫山君壓下心頭悸動，喃喃低語。
恰見你亦緩緩睜眼，眸中似有困惑。
“紫山君？”你出聲相詢。
“無事。”他收斂周身流轉的電光，目光仍警惕地掃過四周，半晌方道，“道友……繼續修煉吧。”
你再度闔目，心中卻是一動：方才僅是稍運瞳術，竟引得紫山君如此反應。
你略作推演便暫斂瞳術，欲進一步突破，恐仍需待道心神藏下次晉升。
此事急不得，亦強求不來。
你再度沉心入定，此番運轉的卻非《玉皇望氣術》，而是身負的另一部玄功——
《七寶妙相書》！
你雖身兼數部玄功，其中不乏《先天五德輪轉經》這般正道第一道凌宗的鎮派之法，亦有《純陽功》《太素經》《紫薇御法》等頂尖傳承。
然而真正堪為根本、能與《玉皇望氣術》比肩者，唯有自蟻真人處所得的這部《七寶妙相書》。
蟻真人乃真靈之身，對於人族功法多半沒有翻閱，加上此界之中真靈絕跡，對此功反倒不甚看重，這才便宜了你。
此功修煉條件極為苛刻，每凝練一重法身，對根骨與肉身的要求便成倍增長。
若根基不足，輕則功虧一簣，重則爆體而亡。
然而其玄奧之處，恐怕連蟻真人也未曾盡窺，“人身雖弱，可竊真靈之命”。
創此功法者，曾獵殺數百真靈，最終遴選出七種最契合人族體質的真血，鑄就此法。
你如今已凝聚前三重法身，並無絲毫負擔，可見離自身極限尚遠。
據功法所述，待七種真血合一，方是真正的脫胎換骨，發生質變，超凡入聖。
你原本最擔心，乃是後續四種最難尋的真靈血脈，竟已在天帝寶庫中湊齊。
昔日黃華觀中，自蜈蚣真人處所得的葫蘆內，封存著數十種真靈血脈，其中便包含“朱厭”、“鎮海龜”、“趕山犬”，“金翅大鵬”，這四種上古幾近絕跡的珍稀真靈。
也不知是黃華宗手段通天，還是……曾有天帝親自出手獵殺。
種種機緣巧合，終究落入你手。
你不禁心生期待：若能熔煉這四重法身，七種法身全部開啟，又將迎來怎樣的蛻變？
當下不再遲疑，取出黃華真人所贈的葫蘆，輕拍開封口。
葫蘆雖小，入手卻驟然一沉，恍若托起整座宮闕，若是凡夫，只怕早已化作肉泥。
所幸你肉身歷經千錘百煉，僅是手腕一墜，旋即穩穩定住。
這百種精血匯聚之重，果然非同凡響。
你分出一縷神念探入葫蘆，瞬息間便鎖定了那四份精血，將其凌空攝出。
這葫蘆不知是何等造化煉制，其中精血竟仍蘊藏著磅礴活性，將壺口封鎖，不然百種真血都要跑出。
方離葫口，那精血便在空中翻湧凝聚，化作四道真靈虛影，昂首振翼，氣機蒼古。
一旁閉目的紫山君亦被驚動，睜眼望來，目光落在你身前那四道真靈幻形之上，神色微凝。
“真靈血脈！？”
紫山君眸中驚疑之色驟現，只見你竟將四道真靈虛影凌空攝入口中！
霎時間，你周身浮起一層血色霧障，氣息如潮汐翻湧，開始劇烈蛻變。
他凝神望去，少年身形在光影中不斷幻化——時而五色神光流轉如輪，時而三山紫金之氣沖霄，轉眼又化作金翅大鵬虛影，振翅長嘯，聲震殿宇。
“這……究竟是何種驚天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