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丈量天地、大鼎敲響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3,831·2026/3/31

乾屍的身影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中年人。 紫山君氣息衰敗,被迫從方才強行激發的永珍森羅境界中跌落,此刻胸口赫然一個被洞穿的大洞,傷勢極重,奄奄一息。 他本為不死藥化形,縱使再重的傷勢也能瞬間癒合,可那創口邊緣卻纏繞著詭異的黑色漩渦的紋路,如附骨之疽,阻遏一切生機流轉。 一旁的敖青雖未受致命傷,卻也狼狽不堪,被天帝隨手一甩,周身堅逾金鐵的皮膜盡數撕裂,此刻只能勉強站立。 她不知多少年,沒有受過如此重的傷,金色的鮮血將她渾身的衣裳染紅。 整座登天臺依舊巍然矗立,不知是何等材質所築,竟在如此驚天動地的對決中未損分毫。 紫山君死死盯著這位自死亡歸來的天帝,目光如灼。 而敖青眼中,已然再無剛剛的冷靜。 她與紫山君聯手,竟被天帝輕而易舉地擊潰。而此刻的天帝,氣息似乎比先前更加強大,令人窒息。 飛升臺下,各宗弟子面如死灰,眼中盡是絕望。 連紫山君那般存在,在天帝面前都不堪一擊;強如敖青,那堪比無上大宗師的修為,亦未能阻擋分毫。 如今,只剩下周景一人,獨自面對天帝。 又當如何? 中年男子目光悠悠,自虛空中那座巨鼎緩緩移開,逐一掃過在場眾人。 那原本赤裸的身軀,沐浴在漫天霞光之中,悄然覆上一襲金縷羽衣,衣上日月交輝,星辰流轉,宛如天成。 天帝一步步走向大鼎,此刻再無人能阻。 而你心頭卻隱隱生出預感:一旦天帝取得那尊大鼎,那麼你們,將再無生機! 額間七色山紋浮現,流光轉徹——七寶妙相體,於此真正開啟。 不過瞬息,你已踏入紫山君需引動紫雷、激發心竅方能企及的“永珍森羅”之境。 此境,需將四大有形神藏於龍庭境界中修至極致。 中年男子驀然回首,目光沉沉落在你身上。 紫山君心有所感,知你在融煉諸般精血之後,體質再度突破桎梏,恐怕已臻至玄丹境之極境。 你體內那《混元火宅鎮世圖》所佈下的四十餘重修為封禁,正層層瓦解,如雪崩山傾。 此乃你首次盡解全部封印——昔日縱是對戰紫山君與丹靈,亦不過解開九重。 隨著這股被禁錮已久的力量重現世間,你的境界,已然凌駕於“永珍森羅”之上。 你雙眸緩緩睜開,眼底玉澤奔湧,最終凝為一雙深不見底的玉眸。 《天帝心經》第五次開啟,道心神藏之力如潮水般再度湧入周身竅穴。 額間七色山紋之上,悄然浮現一道流轉的金邊。 “永珍歸一!” 紫山君心神震動,上古之時,玄丹境若能開啟第一重“永珍神道”,已堪稱天驕;若能再啟第二重“永珍森羅”,便是風華絕代之資。 縱是身負純血的太古兇獸真靈子嗣,多數也僅止步於“永珍神道”,已是有未來有望登臨道君之境的象徵。 而在上古,靈氣如潮,道君之境,正是玄丹之上境界。 若有人能在玄丹境開啟“永珍森羅”,那麼只要不中途夭折隕落,幾乎註定……成就道君! 紫山君前世紫竹,以不死神藥鑄就無上道基,其道途浩渺,亦止步於“永珍森羅”。 然周景此身,竟能踏破森羅,再進一步,抵臨那僅存於傳說中的——“永珍歸一”! 此境,需熔煉四大有形神藏於一體,超脫極致,破限而上,成就那玄丹境中……毋庸置疑的至強根基! 肉身、精血、力極、元氣……乃至道心神藏! “這……便是周師兄的真正實力?!”方寸山祁靈瞳孔震顫,不敢置通道,“龍庭之境,怎可能擁有如此威勢!” 不止是他,就連徐無極、天景虛這等天驕,也皆盡駭然。 他們曾以為周景不過略勝一籌,此刻方知何謂天淵之別! 周景才修行多少歲月?縱然從孃胎裡開始修煉,也絕無可能達到如此境界! 顧羽踉蹌後退一步,眉峰高高揚起,喉間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這……怎麼可能!” 蟻真人也是眼眸震動,周小友竟然在大道金丹之下登臨到這種極致。 要是,周小友之後晉升大道金丹,渡過三九天劫,他不敢相信,是何等場面! 中年男子感知到身後那磅礴氣息,緩緩轉身,濃重的眉宇間第一次浮現出些許驚訝。 “這一世……竟真誕生了命定的道子?” 他神色倏然舒展,目光掃過遠處虛幻大鼎,忽而朗聲一笑:“你,亦是為它而來?” “也想與吾為敵?” 中年人身披的金色羽衣在日光下流轉著耀眼輝光,他挺拔的身姿巍然如山,而那雙眸中的溫度卻漸漸褪去,只餘一片漠然。 他低語著,似在叩問自己,又似在詰問這無垠虛空。 “……你還以為,此間仍是上古麼?” “還以為自己能俯視萬古、執棋眾生,永遠高高在上麼?” 他眸中冷意漸斂,目光再度落於你身。 “你,已有資格令吾殺你。” 話音方落,一股無形的勢悄然彌漫,將整座飛升擂臺籠罩其中。 中年人身後的虛空之中,一尊潔白無瑕的三頭六臂法相巍然升起,上半身便已與飛升臺同巨,宛如天神開目,撥雲垂視,冷冷俯瞰而來。 一座承載萬般道韻的法相拔地而起,其肌膚紋路纖毫畢現,宛若實質。 恰如降臨此世的神魔,漠然垂視塵寰。 眾人尚沉浸在周景帶來的震撼中,此刻卻驟然驚醒,他們所面對的,乃是上古天帝! 那個曾締造上古傳說、執掌萬族的存在! 顧羽猛地從對周景的驚懼中掙脫,再度仰望那尊恢宏無敵的法相,心神俱顫。 他雖然祈禱周景身死,可是對於未知的天帝也是尤為懼怕。 紫山君亦知必死之局,卻仍將殘存法力盡數凝聚,試圖掙紮起身。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跪著! 敖青那雙素來以端莊睿智著稱的黃金龍瞳中,此刻正有些囈然,腦海之中浮掠過千載的記憶。 記憶深處,是一千七百年前——那位外道之王白澤,不僅聯合正道將魔道逐出中土禹州,更在東極青洲立下外道傳承。 自此,天下三家三分! 敖青曾以秘法佔卜,窺見人族將出一位威壓當世的無上大宗師,此即龍族覆滅之兆。 後又請白澤未來命星,推算出天帝寶庫將於一千五百年後現世,其中就有龍族遠祖囚禁其中。 若能救出遠祖敖溟……或許,龍族尚存一線生機。 敖青雖始終未曾輕信白澤,然自白澤隕落後,她與龜丞相屢次佔噬推演,終得“雷水解”之卦,六十四卦中的中上之象,主“解除危局”。 此象昭示,龍族唯有進入天帝寶庫,有一線生機。 白澤逝去千年,敖青反復推敲,方為龍族佈下這天帝寶庫之局。 而今重思此局,人族三位無上大宗師進入大羅寶庫之中、生死未卜。 倘若此界正、魔、外道三家群龍無首,天下格局必將重塑! 龍族雖折損一位龍王,可四海之外,尚有三位龍王坐鎮。 敖青此前之所以敢從容踏入天帝寶庫,正是倚仗於此——三位兄弟猶在,三位無上大宗師級的龍王,足以震懾四海,執掌大勢。 龍族,將佔盡先機! 可此刻她心頭驀然一凜——正是這般心思,才推動她佈下眼前之局。 然而……若那白澤其實未死,仍隱於世間,又當如何? 她那三位兄弟,真能抗衡這位算盡天機的外道之主嗎? 可惜,一切已來不及挽回。白澤是否早在一千七百年前,便已算到今日之局。 借天帝之後手鏟除眾人,重定天下大勢? 敖青無從得知答案,她鎏金的龍瞳之中,那尊三頭六臂的法相已擎天而立,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心神。 就算是真龍也會殞命於此。 紫山君強撐起身,直面巍然法相,手中紫雷明滅一瞬,終歸於沉寂。 他黯然搖首:“紫竹,本君恐怕也要步你的後塵了。” 慷慨赴死! 那三頭六臂的神像一掌推出,勢如排山倒海,永珍俱寂! “轟——” 飛升臺上,又一尊法相驟然凝現,通體流轉湛藍玉澤,光華匯聚如實質,化作巍峨神魔之軀,竟與前者不相上下。 兩尊巨相轟然對撞,音爆撕裂長空,天地為之失聲。 臺下各宗弟子只覺周身元氣劇震,繼而轟然炸裂,四野皆驚。 寰宇之間,唯剩轟鳴回響,久久不絕。 你眼中瞳孔如蓮瓣次第綻開,正是《玉皇望氣術》所載瞳術,“大羅魔身”。 “七寶妙相體”運轉不息,周身封禁盡數解開,一種如魚得水、天地同力的玄妙之感沛然而生。 此界十八鎮派玄功融會貫通,更兼《天帝心經》所修道心神藏加持—— 你已踏足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巔峰。 這是你修道以來,第一次遇到需傾盡全力、謹慎以對的敵手。 亦是第一次,真正感受真正的壓力! 兩尊法相在天際激戰,你與天帝亦在虛空近搏。 戰至此時,天帝受限於吞噬九陽真人等人,無法施展“大羅寶庫”。 加之其修為亦被壓制在龍庭境界之內,諸多超越此境的寶術秘法,皆無法動用。 而你也欠缺一擊絕殺天帝的至強手段。 往日無往不利的五色神光、三山紫金光、誅邪破魔神雷……還是此刻竟再難傷及天帝分毫! 此番交鋒,返璞歸真,肉體竅穴、精血、力極的較量。 飛升臺上轟鳴不絕,兩道人影縱橫交錯,如流星趕月,快得只剩殘光。 眾人尚未看清戰局,便見周景被一擊轟落,下一刻卻又沖天而起,復入雲層,轉而將那中年天帝狠狠砸落擂臺! 如此往復,不知過了多久。 敖青凝望此景,原本心中萬千雜念驟然一空,眼神緊緊注視著這場大戰。 她赫然驚覺,周景竟真能與天帝抗衡! 縱然天帝受制,無法動用“大羅寶庫”,修為亦被壓至龍庭境界…… 可是,這也太過於驚世駭俗! 紫山君怔立原地,心中茫然與震撼交織。 他原以為周景至多在天帝手下支撐片刻,便需敗下陣來。 未料他竟能久戰不輟,絲毫不落下風! “周道友竟有如此實力……方才在靜心觀中,他怕是沒有盡興,三成修為都未施展。” 伴隨又一道驚天碰撞,那兩座巍峨法相終是轟然潰散,光雨紛落。 二人倏然分開,中年男子眼中少了幾分漠然,多了幾分凝肅。 你只覺周身氣血奔流,通體暢然。此番激戰之下,原本尚未圓融的玄功,竟開始自行交融貫通! 紫山君清晰感知到你的氣息竟在戰鬥中不斷攀升,你竟是愈戰愈強! 這是何等妖孽之姿! 飛升臺下眾人已經早就頓住,啞然失色,無法置信。 天帝落下身形,目光沉凝,緩緩開口:“可惜……你未生於上古之時。” 他掌中浮現一道純白漩渦,聲音如萬古寒淵:“吾歷千劫而不滅,度百難而猶存。” “這一世,不屬於你。” 那白色漩渦驟然擴張,天帝周身氣息劇變,竟沖破龍庭禁錮,仍在無止境攀升! 他緩緩道,“對於天帝的尊號,吾更想丈量外面天地的大小。” 白色的漩渦覆蓋住那尊虛幻的大鼎。 中年人看著大鼎,臉上露出深邃笑意,“這一世,那可是末法,你虛弱的一世!” 無盡虛空之中。 一尊古樸四足的大鼎,猛然敲響。

乾屍的身影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中年人。

紫山君氣息衰敗,被迫從方才強行激發的永珍森羅境界中跌落,此刻胸口赫然一個被洞穿的大洞,傷勢極重,奄奄一息。

他本為不死藥化形,縱使再重的傷勢也能瞬間癒合,可那創口邊緣卻纏繞著詭異的黑色漩渦的紋路,如附骨之疽,阻遏一切生機流轉。

一旁的敖青雖未受致命傷,卻也狼狽不堪,被天帝隨手一甩,周身堅逾金鐵的皮膜盡數撕裂,此刻只能勉強站立。

她不知多少年,沒有受過如此重的傷,金色的鮮血將她渾身的衣裳染紅。

整座登天臺依舊巍然矗立,不知是何等材質所築,竟在如此驚天動地的對決中未損分毫。

紫山君死死盯著這位自死亡歸來的天帝,目光如灼。

而敖青眼中,已然再無剛剛的冷靜。

她與紫山君聯手,竟被天帝輕而易舉地擊潰。而此刻的天帝,氣息似乎比先前更加強大,令人窒息。

飛升臺下,各宗弟子面如死灰,眼中盡是絕望。

連紫山君那般存在,在天帝面前都不堪一擊;強如敖青,那堪比無上大宗師的修為,亦未能阻擋分毫。

如今,只剩下周景一人,獨自面對天帝。

又當如何?

中年男子目光悠悠,自虛空中那座巨鼎緩緩移開,逐一掃過在場眾人。

那原本赤裸的身軀,沐浴在漫天霞光之中,悄然覆上一襲金縷羽衣,衣上日月交輝,星辰流轉,宛如天成。

天帝一步步走向大鼎,此刻再無人能阻。

而你心頭卻隱隱生出預感:一旦天帝取得那尊大鼎,那麼你們,將再無生機!

額間七色山紋浮現,流光轉徹——七寶妙相體,於此真正開啟。

不過瞬息,你已踏入紫山君需引動紫雷、激發心竅方能企及的“永珍森羅”之境。

此境,需將四大有形神藏於龍庭境界中修至極致。

中年男子驀然回首,目光沉沉落在你身上。

紫山君心有所感,知你在融煉諸般精血之後,體質再度突破桎梏,恐怕已臻至玄丹境之極境。

你體內那《混元火宅鎮世圖》所佈下的四十餘重修為封禁,正層層瓦解,如雪崩山傾。

此乃你首次盡解全部封印——昔日縱是對戰紫山君與丹靈,亦不過解開九重。

隨著這股被禁錮已久的力量重現世間,你的境界,已然凌駕於“永珍森羅”之上。

你雙眸緩緩睜開,眼底玉澤奔湧,最終凝為一雙深不見底的玉眸。

《天帝心經》第五次開啟,道心神藏之力如潮水般再度湧入周身竅穴。

額間七色山紋之上,悄然浮現一道流轉的金邊。

“永珍歸一!”

紫山君心神震動,上古之時,玄丹境若能開啟第一重“永珍神道”,已堪稱天驕;若能再啟第二重“永珍森羅”,便是風華絕代之資。

縱是身負純血的太古兇獸真靈子嗣,多數也僅止步於“永珍神道”,已是有未來有望登臨道君之境的象徵。

而在上古,靈氣如潮,道君之境,正是玄丹之上境界。

若有人能在玄丹境開啟“永珍森羅”,那麼只要不中途夭折隕落,幾乎註定……成就道君!

紫山君前世紫竹,以不死神藥鑄就無上道基,其道途浩渺,亦止步於“永珍森羅”。

然周景此身,竟能踏破森羅,再進一步,抵臨那僅存於傳說中的——“永珍歸一”!

此境,需熔煉四大有形神藏於一體,超脫極致,破限而上,成就那玄丹境中……毋庸置疑的至強根基!

肉身、精血、力極、元氣……乃至道心神藏!

“這……便是周師兄的真正實力?!”方寸山祁靈瞳孔震顫,不敢置通道,“龍庭之境,怎可能擁有如此威勢!”

不止是他,就連徐無極、天景虛這等天驕,也皆盡駭然。

他們曾以為周景不過略勝一籌,此刻方知何謂天淵之別!

周景才修行多少歲月?縱然從孃胎裡開始修煉,也絕無可能達到如此境界!

顧羽踉蹌後退一步,眉峰高高揚起,喉間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這……怎麼可能!”

蟻真人也是眼眸震動,周小友竟然在大道金丹之下登臨到這種極致。

要是,周小友之後晉升大道金丹,渡過三九天劫,他不敢相信,是何等場面!

中年男子感知到身後那磅礴氣息,緩緩轉身,濃重的眉宇間第一次浮現出些許驚訝。

“這一世……竟真誕生了命定的道子?”

他神色倏然舒展,目光掃過遠處虛幻大鼎,忽而朗聲一笑:“你,亦是為它而來?”

“也想與吾為敵?”

中年人身披的金色羽衣在日光下流轉著耀眼輝光,他挺拔的身姿巍然如山,而那雙眸中的溫度卻漸漸褪去,只餘一片漠然。

他低語著,似在叩問自己,又似在詰問這無垠虛空。

“……你還以為,此間仍是上古麼?”

“還以為自己能俯視萬古、執棋眾生,永遠高高在上麼?”

他眸中冷意漸斂,目光再度落於你身。

“你,已有資格令吾殺你。”

話音方落,一股無形的勢悄然彌漫,將整座飛升擂臺籠罩其中。

中年人身後的虛空之中,一尊潔白無瑕的三頭六臂法相巍然升起,上半身便已與飛升臺同巨,宛如天神開目,撥雲垂視,冷冷俯瞰而來。

一座承載萬般道韻的法相拔地而起,其肌膚紋路纖毫畢現,宛若實質。

恰如降臨此世的神魔,漠然垂視塵寰。

眾人尚沉浸在周景帶來的震撼中,此刻卻驟然驚醒,他們所面對的,乃是上古天帝!

那個曾締造上古傳說、執掌萬族的存在!

顧羽猛地從對周景的驚懼中掙脫,再度仰望那尊恢宏無敵的法相,心神俱顫。

他雖然祈禱周景身死,可是對於未知的天帝也是尤為懼怕。

紫山君亦知必死之局,卻仍將殘存法力盡數凝聚,試圖掙紮起身。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跪著!

敖青那雙素來以端莊睿智著稱的黃金龍瞳中,此刻正有些囈然,腦海之中浮掠過千載的記憶。

記憶深處,是一千七百年前——那位外道之王白澤,不僅聯合正道將魔道逐出中土禹州,更在東極青洲立下外道傳承。

自此,天下三家三分!

敖青曾以秘法佔卜,窺見人族將出一位威壓當世的無上大宗師,此即龍族覆滅之兆。

後又請白澤未來命星,推算出天帝寶庫將於一千五百年後現世,其中就有龍族遠祖囚禁其中。

若能救出遠祖敖溟……或許,龍族尚存一線生機。

敖青雖始終未曾輕信白澤,然自白澤隕落後,她與龜丞相屢次佔噬推演,終得“雷水解”之卦,六十四卦中的中上之象,主“解除危局”。

此象昭示,龍族唯有進入天帝寶庫,有一線生機。

白澤逝去千年,敖青反復推敲,方為龍族佈下這天帝寶庫之局。

而今重思此局,人族三位無上大宗師進入大羅寶庫之中、生死未卜。

倘若此界正、魔、外道三家群龍無首,天下格局必將重塑!

龍族雖折損一位龍王,可四海之外,尚有三位龍王坐鎮。

敖青此前之所以敢從容踏入天帝寶庫,正是倚仗於此——三位兄弟猶在,三位無上大宗師級的龍王,足以震懾四海,執掌大勢。

龍族,將佔盡先機!

可此刻她心頭驀然一凜——正是這般心思,才推動她佈下眼前之局。

然而……若那白澤其實未死,仍隱於世間,又當如何?

她那三位兄弟,真能抗衡這位算盡天機的外道之主嗎?

可惜,一切已來不及挽回。白澤是否早在一千七百年前,便已算到今日之局。

借天帝之後手鏟除眾人,重定天下大勢?

敖青無從得知答案,她鎏金的龍瞳之中,那尊三頭六臂的法相已擎天而立,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心神。

就算是真龍也會殞命於此。

紫山君強撐起身,直面巍然法相,手中紫雷明滅一瞬,終歸於沉寂。

他黯然搖首:“紫竹,本君恐怕也要步你的後塵了。”

慷慨赴死!

那三頭六臂的神像一掌推出,勢如排山倒海,永珍俱寂!

“轟——”

飛升臺上,又一尊法相驟然凝現,通體流轉湛藍玉澤,光華匯聚如實質,化作巍峨神魔之軀,竟與前者不相上下。

兩尊巨相轟然對撞,音爆撕裂長空,天地為之失聲。

臺下各宗弟子只覺周身元氣劇震,繼而轟然炸裂,四野皆驚。

寰宇之間,唯剩轟鳴回響,久久不絕。

你眼中瞳孔如蓮瓣次第綻開,正是《玉皇望氣術》所載瞳術,“大羅魔身”。

“七寶妙相體”運轉不息,周身封禁盡數解開,一種如魚得水、天地同力的玄妙之感沛然而生。

此界十八鎮派玄功融會貫通,更兼《天帝心經》所修道心神藏加持——

你已踏足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巔峰。

這是你修道以來,第一次遇到需傾盡全力、謹慎以對的敵手。

亦是第一次,真正感受真正的壓力!

兩尊法相在天際激戰,你與天帝亦在虛空近搏。

戰至此時,天帝受限於吞噬九陽真人等人,無法施展“大羅寶庫”。

加之其修為亦被壓制在龍庭境界之內,諸多超越此境的寶術秘法,皆無法動用。

而你也欠缺一擊絕殺天帝的至強手段。

往日無往不利的五色神光、三山紫金光、誅邪破魔神雷……還是此刻竟再難傷及天帝分毫!

此番交鋒,返璞歸真,肉體竅穴、精血、力極的較量。

飛升臺上轟鳴不絕,兩道人影縱橫交錯,如流星趕月,快得只剩殘光。

眾人尚未看清戰局,便見周景被一擊轟落,下一刻卻又沖天而起,復入雲層,轉而將那中年天帝狠狠砸落擂臺!

如此往復,不知過了多久。

敖青凝望此景,原本心中萬千雜念驟然一空,眼神緊緊注視著這場大戰。

她赫然驚覺,周景竟真能與天帝抗衡!

縱然天帝受制,無法動用“大羅寶庫”,修為亦被壓至龍庭境界……

可是,這也太過於驚世駭俗!

紫山君怔立原地,心中茫然與震撼交織。

他原以為周景至多在天帝手下支撐片刻,便需敗下陣來。

未料他竟能久戰不輟,絲毫不落下風!

“周道友竟有如此實力……方才在靜心觀中,他怕是沒有盡興,三成修為都未施展。”

伴隨又一道驚天碰撞,那兩座巍峨法相終是轟然潰散,光雨紛落。

二人倏然分開,中年男子眼中少了幾分漠然,多了幾分凝肅。

你只覺周身氣血奔流,通體暢然。此番激戰之下,原本尚未圓融的玄功,竟開始自行交融貫通!

紫山君清晰感知到你的氣息竟在戰鬥中不斷攀升,你竟是愈戰愈強!

這是何等妖孽之姿!

飛升臺下眾人已經早就頓住,啞然失色,無法置信。

天帝落下身形,目光沉凝,緩緩開口:“可惜……你未生於上古之時。”

他掌中浮現一道純白漩渦,聲音如萬古寒淵:“吾歷千劫而不滅,度百難而猶存。”

“這一世,不屬於你。”

那白色漩渦驟然擴張,天帝周身氣息劇變,竟沖破龍庭禁錮,仍在無止境攀升!

他緩緩道,“對於天帝的尊號,吾更想丈量外面天地的大小。”

白色的漩渦覆蓋住那尊虛幻的大鼎。

中年人看著大鼎,臉上露出深邃笑意,“這一世,那可是末法,你虛弱的一世!”

無盡虛空之中。

一尊古樸四足的大鼎,猛然敲響。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