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資格
「聞依，快一點吧，馬上要遲到了，寧熹在等著呢。」閔頌儀有些不耐煩地看著鏡子裡的女孩。
十一歲的小少女已經長高了不少，閔頌儀現在的審美也改變了。以前那些亮晶晶的誇張首飾，她現在都不是很喜歡了。
今天也不過是穿著一件很典雅的粉色綢緞連衣裙，頭上扎著一個同色系的蝴蝶結，現在正坐在鏡子前面，讓聞依幫她調整蝴蝶結的位置。
聞依加快了速度，趕緊幫她把頭上的蝴蝶結紮好。
下一秒，閔頌儀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往樓下飛奔而去。
「媽咪，等等我！」
鎮霜霜正在車旁邊等她。聽到女兒的聲音，她笑著招了招手。
聞依也趕緊跟在後面，她沒來得及照鏡子，有些緊張地擺弄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她不想缺席寧熹每一個重要的日子。
這些年，她給閔頌儀當跟班當得很好。
而且太太的態度也比以前好了很多，雖然仍然是不怎麼搭理她，但她總算是能夠喫飽飯了。
這樣緊張忐忑地想著，聞依一路小跑著跑到了車跟前。
鎮霜霜和閔頌儀已經上車坐好了。
閔頌儀搖下車窗，探出頭朝著她招手。
「快點呀，聞依。」
聞依也趕緊點了點頭，拉著後座的車門就想上去，可是拉了一下，車門卻沒有拉開。
聞依下意識地又拉了一下，車門仍然紋絲不動。
她有些奇怪地抬起眼睛，看向車子裡坐著的人，就看到太太鎮霜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閔頌儀如今長開了一些，已有了小少女的模樣。
她的五官和她的媽媽鎮霜霜長得很像，如今這樣一大一小兩張臉都朝她看過來，聞依清晰地感受到了車內車外，她和她們之間如同隔著天塹一般的血緣關係。
「媽媽？」閔頌儀有些困惑地回頭喊。
鎮霜霜臉上的笑意加深，抬起手很慈愛地摸了摸自己女兒的腦袋，接著她的目光收了回來。
「開車吧。」高貴的太太淡淡吩咐。
閔頌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的媽媽，見媽媽不接她的茬，於是她的視線又投向窗外的聞依。
就看到她的小跟班，那個可憐的聞依，瘦瘦小小地縮著肩膀，孤零零地站在草坪上。
她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用手不停地顫抖著擰著自己的衣擺，看起來很可憐。
閔頌儀有些不忍心，平時她去哪，聞依都跟著她的。
她剛想開口叫她上車。
「這種場合，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進入的。」
鎮霜霜淡淡地道。
說著，她又笑盈盈地低下頭，慈愛地摸了摸閔頌儀的腦袋，在女兒有些困惑的眼神裡笑著問：「是不是？」
閔頌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鎮霜霜滿意地道：「走吧。」
車子毫不留情地絕塵而去。
「頌儀，你記住了，不是什麼人都和我們一樣的。」
「你可以把她當你的跟班，你的僕人，但絕不能把她當和你一樣平等的人。」
鎮霜霜教導著女兒。
閔頌儀有一瞬間的困惑，但她的世界本就是這樣，她周圍的大部分人就像媽媽說的一樣，是她的僕人，是她的跟班，她根本不需要把他們當做平等的人。
所以閔頌儀很快就接受了媽媽的說法，「哦」了一聲。
她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繼續興奮地想著，要是寧熹看到了今天自己的打扮，會不會覺得她很漂亮，很適合和她站在一起。
她全然將聞依拋之腦後。
停留在原地的聞依，在車子引擎轟鳴聲響起的第一秒，就下意識地抬起頭，腳也跟著邁出一步。
可是車子並沒有停留，她愣愣地看著車子越走越遠，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最後才忍不住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下眼睛。
沒有資格。
她的人生好像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資格。
聞依就這樣抬著胳膊，用袖子捂著眼睛，轉過身往自己的地下室走，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身上的裙子是去年寧熹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第一次拿出來穿。
穿之前已經很用心地洗過，晾乾之後，用儲藏室裡那個壞了的熨鬥燙了好久，把每一絲褶皺都熨平了。
今天穿上的時候，她感覺好幸福，想著就這樣穿著寧熹送的禮物，和寧熹分享這一個重要的日子。
可是原來，她連站在她的身邊都沒有資格。
安靜的車廂內，閔頌儀突然「噗嗤」笑了一聲。
手機屏幕的燈光照亮她的側臉，她頭都沒有抬，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飛起，美甲點在屏幕上噠噠噠的聲音和手機鍵盤輕輕震動的嗡嗡聲，在安靜的車廂裡十分明顯。
「媽，寧熹說她在展館的A區，等會就要開始演講了。」
「嗯，你等會直接去找她吧。」鎮霜霜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嗯嗯。」
閔頌儀應了一聲。
他們幾個有一個小羣，寧熹也在裡面，剛剛就是寧熹發的消息。
閔頌儀飛快地回了幾句，屏幕上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地跳出。
姜舲這個討厭的傢伙竟然也到了，她可不能讓他搶先。
正好這個時候，車子也慢慢停下了。
一等車子停穩，閔頌儀就立刻拉開車門跳了出去。
「我先走了，媽！」
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接著就飛快地跑遠了。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剛剛抽條，長手長腳的，跑起來的時候就像森林裡歡快的小鹿。
鎮霜霜「哎」了一聲，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看著女兒歡快跑遠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