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轟炸機
接著是一支奶油百利甜,她一隻手支著腮邊斜斜靠坐的姿態一直沒有變,眼眸流光,紅脣微彎,嬌懶溼潤,她雙腿交疊,坐在高腳凳上,那隻勾起來的腳,還很愜意地、在吧檯下懶洋洋地晃了晃,僅僅用一根系帶掛住的淺口鞋,險之又險地、欲墜不墜。
姜舲的餘光是她一直晃來晃去的、腳背肌膚薄到幾乎可以看清青筋的赤裸的腳。
視線正對的,卻是玻璃檯面上,她的倒影。
哪還有餘力去思考什麼,大腦都不能動了。
眾人都在看她。
可是隻有他能看到她晃悠悠的腳尖。
別晃了,別晃了……已經無法思考了。
檯面上,她另一隻手倒酒的動作,非常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乳白色的奶油利口酒順著杯壁,很奇異地緩緩流入杯中,和下層的咖啡酒液形成了分層。
好渴……
姜舲的喉結,吞嚥一樣不自覺動了一下。
可是大腦又像漿糊一樣,有種莫名的渴望,很想很想,幫她把鞋子扶正。
子彈杯裡,再上面一層,是橙色的金萬利。
從上到下,三層酒液分出很漂亮的橙色、奶白色和棕色。
「哇……」
周圍的女孩子都忍不住發出小小的驚呼的聲音,還很激動地對視了一下,抬起手緊張地握著拳頭,肩並肩激動地縮在一起。
「還差一點哦……」寧熹挑出一瓶151朗姆酒,淺淺地在最上面鋪開一層。最後她歪了歪頭,雙眸含笑,看著四周圍過來的人,「誰有打火機嗎?」
「打火機……」
聚在她身邊的都是女孩子,一時之間,都低頭摸了摸口袋,卻沒有一個人帶著。
姜舲剛想站起來。
從寧熹的背後,突然伸過來一隻蒼白的手,小臂肌肉微微有些緊繃,手腕的骨節非常突出,那隻手輕握成拳,在寧熹驚訝地低頭看過來之後,它才翻轉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張開,掌心是一個銀質的金屬打火機。
是平常話很少的季鹹。
他就坐在她們座位後面的沙發椅背那裡,見她的視線落過來,他的眼睫垂下來,避開了對視,微微有些不自然,但依舊酷酷地開口。
嗓音是微微有些沙啞的少年音。
「打火機。」一說完他就撇過頭。
裝什麼呢……
就見不得裝逼的……季鹹啊季鹹,你特麼是不是忘了,你在寢室說過你特麼毛多得屁股縫都快長了。
你就是個猿人啊猿人,在這裡裝什麼裝。
還特麼穿個長袖的衛衣,你以為就能看起來人模狗樣了嗎。
姜舲盯著季鹹,心情很有些不爽。
寧熹接過了打火機,指尖輕輕擦過季鹹的掌心,像雛鳥的鳥喙輕啄一樣,很癢,他猛地收回手,揣回兜裡,然後默默將衛衣的衣領拉高了一點,低著頭遮住自己發燙的下半張臉。
「咔嚓」
火苗瞬間點燃子彈杯裡的酒液,幽藍色的火苗一下子竄起來,在昏暗的環境裡,像是一簇煙花一樣,猛地噼啪閃耀燃燒。
「哇!!!!!」
閔頌儀驚喜得蹦起來,火苗的光映在她眸底,晃悠悠,可是她的視線只看著寧熹。
幽藍色的搖曳火苗,下面是裝滿了酒液的子彈杯。
「哇塞!!!!!」
驚呼的聲音一下子爆發,女孩子們一邊蹦起來,一邊歡呼對視擊掌。
姜舲也呆住了,他愣愣地看著正懶洋洋坐在那裡,仰著白嫩的小臉,彎眸笑得狡黠得意的寧熹。
她又得意地偷偷晃悠她的腳,赤裸的腳背,鞋子快要掉下來了。可是他管不了,他沒辦法思考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她不是在認真地好好學習,認真地好好畫畫嗎?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一點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沾的眼裡只有理想的天真的孩子嗎?
她怎麼還會喝酒。
她還會調酒。
姜舲的大腦亂七八糟,混亂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全都有關她。
「B-52轟炸機,請享用……」她指尖很輕巧地拿起一盞杯蓋,速度很快很靈動地往火焰上面輕輕一蓋。
滋滋的聲音響起來,沒有燃燒的介質,火焰一下子熄滅了,可是酒液炙烤過的焦香氣息散發出來。
「好厲害……」
「好厲害啊!怎麼做到的啊寧熹?!」
女孩子們湊過來,星星眼地搖著寧熹的手臂撒嬌。
寧熹支著下巴,笑得很神祕很得意,就是不說。水潤的紅脣彎起來,她豎起一支手指,比在嘴脣前,「噓……」
輕眨了下眼睛,纖細卷翹的睫毛開合,溼漉漉的眼眸裡的暈光,像落在潭水裡的星星,一下子就發射到對視的人心裡。
撒嬌的女孩子們都紅著臉,吶吶地收回手,去圍觀閔頌儀喝那杯酒去了。
寧熹鬆了口氣,哈哈……上一局遊戲喫喝玩樂也不是沒有學到點東西啊……
見沒有人圍著她了,她悄悄地從高腳凳上下來,準備去洗把臉,剛剛喝了酒,有點熱啊,腦袋暈乎乎的。
見她走了。
季鹹腳步一動就想跟上去,他也是下意識的,並沒有想太多。不過他才腳尖一轉,一個人就擋住了他。
「你幹什麼?」姜舲攔住他的去路,皺著眉,很不爽地看著他。
「你幹什麼??」季鹹有些莫名其妙。他去廁所不行嗎?
兩個人正對峙。
一個比他們矮的身影又擋在他們前面。
聞依張開手,擋住兩人,心平氣和地說,「你們幹什麼?」
姜舲和季鹹都閉了嘴,這傢伙他們都認識,老跟著寧熹後邊,陰魂不散,女鬼一樣。
聞依語氣特別平靜,但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那是女士衛生間,男廁所在對面,別走錯了好嗎。」
說著話的時候,她的手臂還張開,不許他們任何一個通過。
姜舲和季鹹噎了一下,一個摸了摸後腦勺,一個雙手揣兜,左看右看溜溜達達走了。
洗了把臉出來,涼沁沁的水鋪在發燙的臉頰上,很清爽,讓大腦一下子感覺清醒多了,剛剛那種發熱的感覺也消散掉了,寧熹擦了擦手,臉上的水珠沒有怎麼管,就這麼任憑水霧在臉上帶走熱意,從洗手間走出來,她沿著牆壁往沒人的角落走,想靜一下。
旁邊就是安全通道,綠幽幽的牌子在腳底下發出瑩瑩的光,她抬起手揉了下耳朵,指尖捏上去感覺耳朵也燙燙的啊,是不是酒喝多了呢。
正這麼想著,旁邊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來,「要喝點水解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