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膽小鬼也會夢到討厭的人嗎
轟的一下,姜舲的整張臉像燃燒一樣全部紅透了,連耳朵和脖子都像燒起來了一樣。
他異常慌亂。
她發現了?
不,不是,她怎麼知道的?
他的臉猛地撇開,視線下垂,聲音卻依然保持沉穩,強自鎮定: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撒謊。」
她又坐起來,很傲慢地雙手抱胸。
她居高臨下,冷冷地垂眸看著他,聲音很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好像就此劃開他與她的界限。
姜舲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慌了,好想立刻跪在地上懇求,磕頭認錯。
心臟在胸膛裡面亂七八糟地跳動,他的喉結饑渴地滾動了一下。
腦子裡一片混沌,各種念頭像沸水一樣翻騰。
快點想啊!
快點想個理由回答啊!
可是,不等他回答,下一秒。
冰冷的像蛇一樣的觸感已經落到了他的胸口。
姜舲的瞳孔顫抖了一下,渾身僵硬。
等到那聲短促的、像是喘息一樣的聲音重重地從自己的脣舌之中吐出,姜舲才發現是自己在喘氣。
他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她的腳,就這樣踩在他的胸口,緩慢地、緩慢地施加壓力,好像在欣賞他狼狽的姿態。
那種感覺很奇異。
姜舲感覺自己的耳邊是轟隆轟隆的聲音,那是他激烈跳動的心臟和往全身血管裡劇烈流動奔湧的血液。
可是她的腳好冷,他應該幫她暖一暖嗎?
他要不要伸出手幫她握住?
那精緻的腳踝骨,細伶伶的腳踝。
姜舲的腦袋裡此刻十分混亂,喉結又短促地滾動了一下。
卑微的求饒或者義正言辭的否認,都洶湧地堆積在他的喉管,卻沒有一個詞能吐露的出來。
他只能用不停顫抖的瞳孔傳遞著連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緒。
可是她垂眸,冰冷的神色沒有一絲動容,就像是玉雕的神像,冰冷慈悲,高高在上地冷漠俯視著他的掙扎。
拜託了,不要這樣對我……
他在心底發出無意義的哀求。
可是神女慈悲,卻對他並無憐憫。
那微涼的、像是已經在空氣中裸露了很久的腳,就這樣帶著惡意的懲罰一樣,狠狠一踩。
「呃……」姜舲的臉像潮水一樣紅透了,那雙桃花眼裡也不由自主地溢出生理性的眼淚,沾溼了他的睫毛,烏黑又溼漉漉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真狼狽呀。」
「可是這種程度的懲罰,還不夠哦。」
神女歪著頭,眼眸好奇地看著他此刻糟糕的樣子,那純潔無辜的嘴脣裡,吐露出天真又惡毒的神諭。
還要怎樣……
姜舲的心臟裡湧出一股不知道是期待還是抗拒,又或懇求的糟糕情緒。
他只能愣愣地看著她,用溼漉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追尋她的動作,像是聆聽神諭的虔誠信徒,又像是心甘情願引頸就戮的受罰者。
然後,就在他的視線緊緊地粘在她的臉龐時,那點冰冷的、像是蛇一樣的觸感,就慢慢地、慢慢地往上,輕輕觸過他的鎖骨、他的喉結,緩緩摩挲,沒有規律地或輕或重地按壓。
那力度明明很輕,但是姜舲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管一樣,已經全然無法呼吸。
然後往上,是他的下頜。
他脖子那一塊的肌膚十分滾燙,會不會燙傷了她?
他胡亂地思考,畢竟他如此卑劣,竟然對她犯下如此下流的臆想罪行。
隨著她腳尖的力度,姜舲不由自主地昂起頭,眼睫下垂著,溼漉漉的瞳孔不停的顫抖。
想要往下看,卻又不敢,想要抬眸向她乞求,卻又害怕在她臉上看到那一如既往的冰冷神情。
寧熹。
寧熹……
直到……他的嘴裡被塞進了一個柔軟冰冷的東西。
未等他反應過來,他的視線就越過了她抬起來的膝蓋、她纖薄的肩膀,看到了她側過來歪著的頭,與她帶著天真惡意的漂亮眼眸對視上了。
「舔啊。」
她淡聲吩咐。
黑髮白膚的少年一下子面色通紅,瀲灩的桃花眼十分迷離地半睜不睜,視線壓根無法凝聚焦距。
淚珠和汗水讓他整個人都看起來溼漉漉的,潮溼無比。
姜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很想聽話地做一些什麼,順從她的神諭,然而,他渾身的每一個器官都像僵住了一樣,完全不聽大腦的指揮,無法動彈分毫。
只感覺有涎水從他尚且未完全閉合的嘴巴裡緩緩地滴答滴答流下,還帶著很令人難堪的水漬聲。
他迷離又混亂地盯著她,看到寧熹的眼睛裡很明顯地露出了一絲嫌棄。
姜舲的整個人立刻紅透了,不只是他的臉、他的脖子,連他的胸膛都幾乎已經熟透了一樣,潮紅從他薄薄的肌膚下蔓延開來。
他卑微而懇求地用溼漉漉的眼眸看著寧熹,不要……不要這樣看我……
然而更糟糕的發生了。
「好噁心。」
她嫌惡地撇開了頭,好像下一秒就要立刻從他身前離開,連懲罰都不願施捨,就這麼頭也不回地消失。
不要——!!
姜舲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冰冷的腳踝——
少年猛地從牀上坐起來,驚醒過來,不住地喘著氣。
月色透過窗欞,靜謐的落在少年的軀體。
他狼狽地彎著腰,弓起脊背,纖細蒼白的後背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不停顫抖,脊椎的骨節清晰可見,猶如玉質的竹節,一節節,一寸寸。
姜舲羞恥地用手捂著自己潮紅的臉,喘息無法平息,他只能拼命地張著嘴。
烏黑的髮絲被汗水浸溼,一縷縷往下滴落著不知是汗液還是淚水的水珠。
他曲起一條腿,薄薄的衾被隨著他的動作起伏,下一秒他就渾身一僵。
……太糟糕了。
好糟糕。
怎麼這樣啊……
少年的心底發出無法遏制的哀嚎呻吟,他明明、他明明……
第二天的早上,姜舲起牀之後,眼下一片青黑,他皮膚白,這點青黑就格外明顯。
姜魴看到了,還以為他是昨天被周啟打到了臉,就沒有多看,以免戳破了弟弟可憐的自尊心。
畢竟他們練了十幾年跆拳道,二對二都沒能佔上風,實在是丟臉。
他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睡了一晚,酒早就醒了,現在他清醒的很。
兄弟兩個一起往門口走。
穿過假山的時候,二哥姜魴突然若無其事地開口。
「那什麼……咳,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姜舲扭過頭,他的身體沒動,就這樣安靜又幽幽地扭過頭,眼下的青黑,讓他看起來像是被吸走魂的蒼白的鬼。
「嗯?什麼?」姜舲淡淡地問,其實他的大腦壓根沒有思考,只是在機械式地問答。
「我喜歡她。」
姜魴目視著前方,突然扔下一個深水炸彈。
姜舲的腳步頓住了,魂一下子回到了他的軀殼,他現在清醒無比,可是嘴巴比靈魂更先發出了追問。
「……什麼?」
「我說,」姜魴扭過頭,很認真地看著自己弟弟,語氣鄭重到,沒有一絲一毫玩笑的痕跡,「我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
長久的沉默。
「哥你什麼意思。」姜舲很艱難地開口。
姜魴笑了,「你要幫我。」
「……」
「……」
「……啊。」姜舲聽到自己幽魂一樣的脣舌,發出了這樣蒼白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