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最好的醫生
陸玠一向沉靜的小臉變得有些慌張,他怕抓不穩,又用了些力,寧熹差點被他提起來,搖籃圍欄也就她如今腰部的高度。
於是壞壞的寧熹往外一撲,直接扒在了陸玠身上,還發出嘻嘻的歡快笑聲。
陸玠嚇了一跳,但是驚嚇過後,下一秒卻是撲入懷中的香香軟軟的溫熱體溫。
陸玠很少被人擁抱,至少他記憶裡沒有。
他讀過幼兒園的繪本,繪本上說,媽媽的擁抱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我們也要常常和朋友,和同學握手、擁抱,因為這是表達我們感情的最好方式。
也是治癒我們的最好良藥。
陸玠心想,治癒什麼?我的身上明明沒有傷口。
可是這一刻,他卻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溫熱感覺,好像這個溫暖的體溫,一直流淌著、包裹著他,流轉到了他的體內一樣。
讓他戀戀不捨,無法離開。
再怎麼早熟,他也不過是個幾歲的小孩子,此刻也不由自主跟著笑起來,發出單純的快樂笑聲。
對於一個才四歲的小男孩來說,寧熹很重,像個小炮彈一樣,他再怎麼努力抱緊雙臂,也不由得有些搖搖晃晃。
玩家大人更加搗亂,她像坐搖搖車一樣,嘻嘻哈哈笑著,小手小腳亂蹬。
「哎!」甘茹心急忙起身伸出手,卻還是來不及。
撲通一下,兩個孩子一齊摔倒在地。
一個抱著另一個摔成一團,可是大的男孩卻牢牢地護著懷裡的小嬰兒,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捂著她的腦袋,全然不顧自己是後腦勺著地的那一個。
甘茹心又好笑又好氣的無奈瞪了兩個孩子一眼,不過她提起的心卻放下來了,她果然沒看錯啊,陸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這會兒都沒忘護著妹妹。
甘茹心把仍然開心咯咯笑著的寧熹放回搖籃裡,她這是生了個心大的女兒,摔倒了還笑呢。甘茹心好笑地點了點女兒鼻尖。
然後她纔回過頭伸出手準備去把陸玠拉起來,不過陸玠已經自己爬起來了,甘茹心替他拍了拍褲子,還不等她說些什麼。
陸玠已經不安地道歉了,「我、我下次會小心的,茹心姨姨,別不讓我來看妹妹了……」
甘茹心好笑,「怎麼會!你姨姨看起來就這麼小氣呀!」
甘茹心給他拍乾淨褲子,「你呢,你照顧妹妹,我自然放心,不過你也還小呢,受傷了就不好了,等你長大了再抱妹妹。」
甘茹心說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而且說的也只是實話,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怕兩個孩子又摔了。
偏生陸玠最愛多思,且剛剛才體會到一個擁抱,明白什麼是溫暖,此刻就被大人禁止,神色不由變得有些勉強。
不過他慣會偽裝,立刻就低下頭,藏住他沒控制好的表情。
甘茹心看孩子低著頭一副委屈的樣子,心軟了,放柔了聲音,「又不是不讓你來看妹妹呀,你呀,儘管過來。」
說著她揉了揉陸玠毛絨絨的腦袋。
陸玠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勉強笑了,「好。」
甘茹心以為這孩子是剛剛摔倒了嚇到了,溫柔笑了下,沒有多想。
又過了幾個月,大宅子裡的唯一大事,就是三小姐臨產。
園子裡早早就請了醫護人員過來二十四小時候著,這一天,三小姐莊章瑛正躺在露臺上曬太陽,下午四五點的陽光,並不刺眼,反而暖洋洋的,曬得人暈暈乎乎。
莊章瑛躺在躺椅上,聽著鳥叫,聞著花香,迷迷糊糊地,突然感覺身下一陣溼意,她朦朦朧朧醒過來,還未完全清醒,等到手摸到躺椅的墊子上溼漉漉的,這才驚得大叫。
「哎呀!」
院子裡伺候的僕婦趕緊過來,一看就知道是破水了,立刻揚聲叫人。
一直候著的醫護人員也趕緊過來,看到主人家急的那副樣子,穩了穩道,「不必太擔心,剛剛破水,還早著,太太放寬心,來,我們搭把手,一齊送太太坐車去醫院。」
幾個護士過來,不愧是專業的,安排的明明白白。
莊章瑛緊緊抓著一個僕婦的手,慌裡慌張地,她第一次生孩子,怎麼可能不怕,四周都是人圍著她,卻不見那一個,她左右扭頭,「毛毛呢?毛毛呢?!」
快到臨產,茅定昌公司裡的事一律往後推了,如今天天在家裡陪著老婆,下半晌莊章瑛在曬太陽,卻不知道茅定昌什麼時候溜了,溜去哪了。
旁邊幾個年紀小的女僕互相看了一眼,神情異樣,卻都低著頭不敢吱聲。
一個年紀大的僕婦抓著莊章瑛的手,眼風都沒動,連聲道,「您別急,別急,我這就叫人去喊姑爺,你先上車,可不能耽擱了,來,聽醫生的,咱深呼吸,吸氣,呼氣——」
慌慌張張浩浩蕩蕩地,一羣人圍著莊章瑛,去了醫院。
園子裡的女眷也都聽到消息,紛紛趕往醫院,生孩子可是大事兒。
甘茹心和莊維珏兩個人一起來的,兩個人在病房門口打了個眼風,都知道了茅定昌沒來,一個冷笑,一個無語,整了整表情才進到病房裡。
剛剛破水,宮縮還不規律,如今醫生、儀器全都上了,把莊家三小姐莊章瑛圍護得嚴嚴實實,只等開了指立刻就能推到產房去。
甘茹心還沒見過人順產生孩子的,只聽老人講過,如今一進來,看到莊章瑛那個肚皮漲得巨大,而且還發紫,嚇了一大跳,心想還好自己聰明,早早就剖了,不然她也得挺那麼大個肚子,想想都怕!
大姐莊維珏卻是見過人生孩子的,不提以前,就說前幾年,陸衍的姐姐陸宴芳生孩子,她就是在場的,別看陸玠那個小子現在乖乖巧巧,當年生下來,可是把他媽媽折騰壞了!
就是知道生孩子要的是女人半條命,莊維珏才堅定做一個丁克,她要一輩子不生,反正陸衍寵她。
莊章瑛躺在病牀上,肚子太大隻能側躺,兩條腿也得鬆開,冰冷的儀器貼在她肚皮上,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見著大姐和弟妹進來了,她纔像找到主心骨,眼淚都出來了,哽咽,「姐……」
莊維珏上去握著她的手,嗔她,「哭什麼,孩子好好兒的,你別怕,我給你把首都最好的醫生都叫過來了,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