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反擊
她渾身顫抖,幾欲作嘔。
胸腔裡有一種反胃的仇恨幾乎要從胸膛裡刺開破土而出。
她控制不住渾身豎起刺一樣憎惡仇恨地看著他。
可是閔治歧好像僅僅只是百忙之中,抽空停下來看了一眼而已,說完這句話就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啊!!!!
聞依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眼淚,渾身顫抖。
媽媽,你看啊!!!這就是害了你一生的男人啊!!!
聞依一直哭到眼睛通紅地回到自己的地下室,趴在牀上捂著臉哭了沒多久,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就坐起來,她抹掉臉上的眼淚,很冷靜地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從樓梯上去,穿過一樓的大廳,偷偷溜到了閔治歧的書房。
她臉上那種冷漠的恨意讓她的眼眸看起來幽幽地,如同在暗夜裡發光一樣,這個時候,整座宅子裡,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主人。
僕人們都在偷懶。
閔治歧離開的時候,連書房的門都沒關。
聞依溜進去,閔治歧的書桌上,零零散散堆滿了文件,有的是花邊新聞報紙,有的是財經雜誌,關於工作的信息很少。
聞依把抽屜和夾層全都檢查了一遍。
終於找到了。
黑色長髮的少女,眼眸裡帶著一絲大仇即將得報的恨意與快意,戴著手套的手上,拿著一疊機密文件。
文件上,是被壓下來的,舊城區採礦坍塌事故的詳細報告。
「……在未經充分安全評估與加固的情況下,於原居民區下方地質脆弱帶(存在大量早期無序私採形成的空洞)進行高強度機械化開採,引發連鎖式地層塌陷。根據現場應急指揮部初步覈查統計,事故目前已確認造成60名現場作業人員及滯留人員死亡。」
「……該區域為集團通過「舊城改造與礦產一體化開發項目」(批文編號:TX-3021-088)取得使用權後,以「緊急安全疏散」名義強制要求居民遷出的區域。但遷移補償標準(平均每戶≤市價30%)導致約130戶居民拒絕搬離,成為本次事故的直接受害羣體。……」
聞依的手在發抖。
閔治歧,你該死。
死亡了60個人的事故,可是說是有史以來最大的礦難,竟然在一個黨派黨鞭的操作下,悄無聲息地隱瞞下來了。
可恨可恨可恨!
這個可恨又畸形的世界!!!
……
陸衍今天從辦公室回來,卻收到了一份很特殊的特快文件。
送件人,竟然是一個小女生,他對這個名字隱約有些熟悉,似乎是寧熹的同學,曾經在檔案裡看過一眼,於是這一點點熟悉的印象,就讓他升起了一絲抽出一分鐘來看一看內容的興趣。
等到打開了文件袋,看清了裡面的內容。
陸衍拿著文件的手定住了。
沒過多久。
包廂裡,陸衍坐在主位上,看著猶豫走進來的女孩,慢慢地笑。
聞依才把東西一送出去,就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請」到了這裡,等推開門看到坐在對面的陸衍,她狂跳的心這才漸漸平穩了下來,暗自裡舒了一口氣,之前那種滿頭熱血一樣的強烈情緒,漸漸冷靜下來。
心裡不禁生出一絲害怕。
她其實不是很懂政治,將文件送給陸衍,一是人下意識地就會偏向更熟悉的、認識的人。二是她很討厭陸玠,可又不得不承認陸玠極其聰明,很會操控人心,也很會搞垮別人。
對那個茅思廉,不就是這樣嗎?
若不是陸玠在裡面搞鬼,她纔不信好端端地,茅思廉就變了一個人。
但是不管怎樣,他能贏就說明他厲害,那比他更厲害的陸衍,國防部的高官,豈能扳不倒閔家?
陸衍看到進來的不過還是個一團孩子氣的小孩,心中有些失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門子心思,最近就是很有些在意她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想知道她們是怎麼想的,於是鬼使神差,就叫人將聞依叫了過來。
可是一過來,一眼就能看穿,她不像她。
陸衍拿著一隻玻璃杯子,在手心裡慢慢地轉,也不想嚇她,於是隻是垂下眸子,很溫和地笑了下,開門見山道:
「你怎麼知道我要對付他?」
聞依說:「我不知道,我只是給每一個人都送了,您要是感興趣的話,那您就要抓緊了,如果現在不出手,到時候得利的就是別人。」
她說完就有些緊張地盯著陸衍,其實她壓根沒有送給別人,她知道利害關係,如果正好送到了閔治歧的盟友手裡,那豈不是自己要死無葬身之地?
她不過是賭,賭能養出陸玠那種壞胚的人,一定也是個將所有人都當做利用工具,榨乾抹淨的狼心狗肺的更壞的壞胚。
只要能找到一點破綻,他一定會毫不留情。
陸衍一聽便知道她在撒謊,但也不戳穿,他只是垂眸,不自覺在想,她知不知道她的同學這樣做了呢?她知道了,又會怎樣想?
畢竟她另一個同學,好像就是姓閔。
但他又從未見過她這樣的人,沒有參考的樣本,因此就很拿不準,不知道她究竟會如何反應。
不過這種不知道、猜不到的感覺,陌生又很有趣,於是也就帶著一絲放縱一般地按捺下來,等著日後揭曉。
聞依看他不說話,心中就有些急了,連忙道:「您看到報告後面的屍檢照片了沒?!一共60個人,竟然只拼湊出了八具屍體!那照片慘不忍睹,一個個身上全部是礦渣的灰,臉和腦袋都變形了……他們可是有孩子要養的呀,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沒了,後面、後面還有閔治歧的籤字,連兩萬塊的喪葬費都不許給……」
畢竟還是心懷赤忱、年輕的孩子,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權力本就汙濁不堪,這樣的死亡,在他們弄權的人眼裡,壓根不值一提,值得讓他們停下動一動腦筋的,不過是找到破綻,扳倒他人,獲得政治遺產而已。
「你想要什麼?」
陸衍打斷她。
聞依當時就有心要說「想他死」,可是這話說出口倒好似顯得她多壞一樣,惡人反而變成了她似的,於是就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頭道:「我想……替我媽媽收斂遺骨……」
陸衍放下手中那隻玻璃杯,擱在桌子上,站起身來,手指的直接輕輕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錘定音,「我讓車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