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兒女都是債
甘老太太一聽,先是石頭落地預感成真的後悔、埋怨,「你怎麼這麼傻啊!!!」再一聽女兒哀切的哭聲,埋怨的話又說不出口了,哀嚎了一聲,只能跟著哭。
「唉,茹茹,茹茹啊……」
甘老太太一邊哭,一邊後悔自己把女兒養的太過驕縱,這樣大的事情,竟然也不是說一聲,自己就跑去把孩子剖了。
可是,此刻再說又能怪的了誰?
她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第一次她剖的時候,她作為親媽,就沒有忍心責怪她。
叫她喫到了甜頭,豈不是就是會這樣再來一次?
可是這一次,偏偏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等收了哭聲,甘茹心就轉入正題道,「媽,這次是我錯了,鳴珂他已經知道了,他叫人在醫院看著我,我實在害怕。」
甘老太太一聽,也著急女兒,道,「他可是來了?他怎麼說?」
甘茹心道,「他還沒來,只叫人看著我,但我現在這個樣子,叫不叫人看著,我還能飛到哪裡去不成,他不過是心裡有氣有怨,要拿我出氣罷了,可我哪裡又不傷心……誰還能比我更加心痛不成……」
甘老太太泣道,「茹茹啊,女婿他心裡不高興,那也是自然的,可你也不要與他硬來,夫妻兩個,哪能沒有吵架的時候?你千萬注意身體,不要動怒,由著他發洩了情緒,過段時間自然就好了,你們還年輕……」
甘茹心哭,「可是我怕。」
甘老太太連忙道,「莫怕,莫怕,媽馬上過來,你爸爸也知道了,我叫上他一起,當著他的面,女婿不會動手的。」
甘茹心道,「可是我也怕爸爸,他知道了,怕是要先動手打我。」
「怎麼會!你也是爸爸的女兒,你看著他虎著一張臉,其實還不是最疼你?你等著,爸媽馬上過來。」
等收了電話,甘茹心就躺在病牀上,默默地流淚。
小護士等到外面沒有聲音了,才悄悄地從衛生間出來,又坐回小板凳上,此刻病人躺在牀上哭,她也不好一直盯著,於是就低頭看自己的手。
沒過一會兒,甘茹心道,「我爸媽等會過來,你去給門口的人說一聲吧,總不至於連我爸媽都不讓進來。」
「哎、哎,好的。」小護士一聽,連忙起身,屁股著火一樣扭身立刻跑了。
果然,甘家兩老沒過多久就來了。
李琛自然是不敢攔著這位太太的孃家人的,等甘老爺子和甘老太太來了,他還恭敬地向甘老將軍問了聲好,只不過甘老爺子現在聳眉搭眼地,表情難看得很,不知道是擠出個笑臉好,還是哭喪個臉好。
李琛很貼心,讓兩位老人進去了,就關上了門。
病房內,只有一家三口。
甘老太太一進來,就看到自己女兒躺在病牀上,一張小臉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前的頭髮也汗溼了,一縷一縷地黏在臉頰旁。此刻見著他們來了,嘴脣抖啊抖,一雙眼睛害怕地看過來,溢滿了淚水,卻又不敢大聲哭。
甘老太太幾時見過女兒這幅悽慘模樣的?連忙上前用手幫她把臉頰旁邊的頭髮捋順,聲音哽咽,「茹茹啊你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甘茹心一下子哭了,眼睛一閉,淚珠就滾了下來。
嘴裡呆呆地喊,「媽——」,然後又抿著嘴什麼都不敢說。
甘老爺子原本是帶著怒火過來的,此刻一見女兒這幅樣子,那裡還怒得起來,畢竟是自己寵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啊,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無奈憐惜。
他長長嘆了口氣,「唉……」
甘茹心便看向自己父親,可憐道,「爸爸,你也生氣了是不是?是該怪我,我知道錯了。」
甘老爺子被女兒這一搶先道歉,那裡還能說些什麼,於是就道,「向我道歉沒用,你得向女婿道歉。」
甘茹心道,「我也想與他道歉,可是他並不來見我,就算是我現在有滿肚子的話要說,他也不聽。我能怎麼辦呢,我現在沒了孩子,身體也不好,剛剛才做完手術,我還能自己站起來去找他不成。」邊說邊落淚。
甘老太太一聽,簡直是心疼得不行,連連道,「莫哭,莫哭,等女婿氣消了,自然會過來接你回去,小夫妻兩個,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呢,只要人好好兒的啊?聽媽的。」
甘茹心哭道,「可是我怕啊,我在莊家只是個媳婦,是個外人,他們不像爸媽這樣,沒有人疼我,這一次我犯了這樣大的錯,他們一定要打死我嗚嗚。」
甘老爺子脾氣本來就爆,而且護短,聽女兒這樣一說,哪裡還能忍,就道,「我來給甘老頭打電話,不過是掉了一個孩子,是多天大的事嗎!就要死要活的!」
一聽目的達成,甘茹心放下捂著臉的手,滿含希冀地看向自己父親。
話既然已放下,此刻這電話是不打不行了。
甘老爺子沉吟了片刻,還是拿起手機,給莊老將軍去了電話。
這一邊,莊老將軍莊銓最近忙著調理身體,他本來就位高權重事務繁忙,可偏偏家裡不安生,他一看是親家打來的電話,心裡就知道是為了什麼。
不想接。
直到電話響了幾十秒,自動斷了,又響了兩次。
莊老將軍才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甘老爺子甘冠坤道,「親家,我來負荊請罪來了。」
莊銓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板著一張臉對著電話道,「你來請什麼罪?無緣無故我可受不起。」
甘冠坤道,「我治家不嚴,教女無方,導致她這樣任性,竟然叫好好一個孫兒就這樣掉了,我一是心痛,二卻是後悔,後悔將孩子養得這樣天真不懂事,還將她嫁到你家做了媳婦,實在是慚愧。」
甘老爺子一生戎馬,也和莊銓一樣陸軍出生,他們這樣的人,叫他們低頭何其難得,一輩子都不曾像誰低聲下氣過,偏偏年紀老了,卻要為了子女低頭。
莊銓也心有慼慼然。
可是再轉念一想自家那個兒子,他嘆道,「兒女都是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