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事故
觀眾席的大人們適時地發出善意鼓勵的笑聲。
「臥草!」
閔頌儀卻捂著心口,直接爆了粗口。
寧熹歪頭,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咳咳……你聽錯了,不是本大小姐說的,是額是聞依說的,」閔頌儀又踢了旁邊一腳,「聞依,女孩子怎麼能說髒話呢!」
受氣包聞依垂著頭揉小腿。
「不過……他突然看本小姐做什麼……肯定有什麼歪心思……」閔頌儀嘀嘀咕咕。
寧熹:……
寧熹扭過頭繼續去看話劇表演。
沒想到三歲的天龍人就會說髒話了……
還會自動腦補些有的沒的……
也是令玩家震驚。
不過小孩子的一言一行都是學的大人,只能說大人沒做好榜樣了。
看來這位「大小姐」的家裡,顛味兒也不會比莊家少啊。
臺上。
作為「勇士」的龍騎士出場之後,幸清灝站定在舞臺中央,抬起手將手裡的小木劍挽了個劍花。
躲在帷幕後面看著這一幕的老師簡直眼冒熱淚,這個動作,和之前陸玠排練的時候一模一樣啊,簡直分毫不差。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啊。
還好幸清灝同學是個過目不忘的小天才啊。
後臺看到這兒的陸玠,捂著嘴咳嗽了一聲,對著剛剛給他量完體溫,準備背著他去醫務室的校醫說了聲謝謝。
校醫認得陸玠,知道此刻原本該上臺享受掌聲和讚許的是他,有些同情憐惜,道,「唉……難過嗎?不能上臺了。」
陸玠爬上他的背,他小臉燒得通紅,渾身滾燙,聲音也沒什麼力氣,只是搖了搖頭,「……不。」
校醫一邊說著寬慰的話,一邊背著陸玠,趕緊往醫務室去了。
兩人走遠的下一秒,舞臺下突然傳來一陣歡呼。
原來在舞臺上的幸清灝站定之後,他抬起手,做出一個召喚的手勢,舞臺上的一束燈光跟著移動,接著從帷幕後面,突然跳出來一隻活潑的小狗。
「哇……」
「好可愛!!!」
「媽媽,是小狗!」
這時,舞臺兩側的電子屏幕上,適時出現「演員」的介紹。
「小狗史黛芬妮——飾演——龍」
下面還放了一張史黛芬妮吐著舌頭趴在地上的大頭照,非常可愛。
整個小劇院裡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勇敢的金龍史黛芬妮,隨我一起去打敗魔鬼吧!」
「汪!」
幸清灝念出這段臺詞,穿著奇形怪狀各種搞怪服飾的小演員們一個接一個登場。
史黛芬妮上躥下跳,隨著小騎士的指揮,跳過搖頭晃腦的小樹,長著腿的圍牆。
臺下的小觀眾哈哈大笑。
可是,在臺上的幸清灝卻越來越不舒服。
史黛芬妮是他們入學以後的自然教育課程老師帶著他們一起養的。
也是他們班的一員。
它很乖也很聽話,但是幸清灝並不喜歡這種無法真正溝通交流的動物,不怎麼去主動照顧它,所以他平常的自然教育課程都只是勉強及格而已。
這次為了史黛芬妮在舞臺上配合,在小騎士的衣服袖口裡,裝門塞了它最愛喫的東西,還噴了它最喜歡的味道。
這樣一來,小騎士一抬手,史黛芬妮就會隨著袖口的方向奔跑。
很簡單也很有趣的表演設定。
但是穿著騎士服,在舞臺上跑來跑去的幸清灝,漸漸地,覺得身上越來越癢。
就好像衣服的裡層,有史黛芬妮身上掉下來的毛一樣。
每次他一動,他後背的癢意就多一點。
而隨著表演越往後,餓了一整天的史黛芬妮也跟著越焦急,到了後面,幾乎是幸清灝一抬手,史黛芬妮就會立刻汪地跳起來,舔他的手。
觸感……
好噁心。
幸清灝強忍著厭惡和噁心的感覺,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討厭狗。
好煩。
背後好癢。
癢到發疼。
腰帶勒住的地方又熱又疼。
像是在皮膚上正在爆發一顆一顆紅腫的疹子。
好想用手抓一抓。
啊!
煩死了,狗為什麼又舔他的手?!
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
為什麼這麼吵?!
狗舌頭上的的觸感好噁心!倒刺颳得他好癢好疼!
冷靜……
那不是倒刺,狗和貓科動物不一樣,舌頭上的是絲狀凸起,它們向舌根傾斜,而且很柔軟……
幸清灝面無表情地在腦海裡重複書本上的內容,一板一眼地背著毫無意義的幼稚臺詞……
直到——
「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混亂的尖叫,推開椅子的逃竄,小孩子的嚎啕大哭。
幸清灝愣愣地回過神。
他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溼漉漉地,是被小狗舔過的痕跡。
還有幾根金色的毛髮。
而那隻小狗,已經被他狠狠地、狠狠地推開。
在它高高跳起,搖著尾巴歡快地撲過來的那一刻。
幸清灝的忍耐到達極限,他無法控制地。
殘忍地、毫不猶豫地將史黛芬妮猛地甩開。
渾身柔軟金色毛髮的小狗,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摔下來,頭甚至擺動了一下,撞在舞臺堅硬的地板上,發出哀哀的叫聲。
汩汩的鮮紅從泛著光的金色之中慢慢蔓延開來。
幸清灝呆呆看著這一幕,死亡或者傷害在他殘缺的情感世界裡,尚且還無法引起他任何共鳴。
他只是短暫地鬆了一口氣。
可是下一秒回過神來,整個劇院裡嘈雜的聲音,讓他有些驚慌。
寧熹會不會和其他人一樣?
她在尖叫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寧熹旁邊的閔頌儀哭得最大聲,她是第一個被嚇壞的,看到小狗被摔了,直接嚇得不輕。
寧熹安撫住她,而另一邊的小毛毛更是縮在座位裡嗦著手指瞪大眼睛不敢動。
小孩子們嚇得哭著往外跑,大人們又忙著衝過來找孩子,臺上的孩子們老師們更是一團亂。
寧熹在臺下,定定地看著幸清灝,她一直知道幸清灝情緒不穩定,會突然發瘋,可是這一次,又是為什麼?
幸清灝看到寧熹,他好像鬆了一口氣一樣,一點難過或者慚愧的情緒都沒有,反而微笑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好像想走到寧熹身邊。
寧熹忍著心中的不適感,她雖然不在意遊戲裡的npc,但是並沒有傷害小狗的嗜好。
更沒有看著小狗被摔了,在舞臺上展示,還能笑出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