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入宮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235·2026/5/18

容言還湊近那幅字仔仔細細研究過好幾回。   那幅字沒有署名,也無印章,容言還以為是哪位隱世大家之作,結果沒想到會是徐晏之自己。   容言第一次進徐晏之的書房,第一眼就被這幅字吸引了,起筆藏鋒不露,筆勢行雲流水,這造詣,與她應當是不相上下。   果然,他想要做什麼都能拔尖。   「你別擔心,我們悄悄去一趟,反正我哥又不在,雖然他是不喜別人進他書房的。」   徐婉兒看容言呆呆愣住,以為她是在擔心害怕,不敢進她哥的書房。   「哦。」   容言垂首眨了眨眼,只在心底心虛,徐晏之哪有不許人進他的書房,她可是徐晏之書房的常客了。   「小姐!小姐……」   紅豆立馬伸手捂住了自家小姐的耳朵,白露那個大嗓門可太震人了。   「白露~別總大驚小怪的,好好說話,你要嚇死你家小姐嗎?」   徐婉兒回頭,朝著院中的白露嗔怒道。   白露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看起來是跑了一路過來的。   「是世子!世子!」   「我哥!?」   徐婉兒瞬時又變了臉色,喜笑顏開,容言也跟著站起了身。   「我哥回來了?不可能呀!春闈剛結束,且還得忙些日子呢!」   「是世子來信了!此刻老爺和夫人他們都在外廳呢!」   白露說完,還在大口喘著氣。   「我哥來信了?容言,走!我哥來信了!」   徐婉兒說完,一把拉起容言就開跑,而容言手上還拿著毛筆。   容言一路上胸口砰砰直跳,雖然她知道,徐晏之的信,斷不可能提起她隻言片語,可時隔一個月,終於有了他的消息。   容言腦中突然閃過那日在長亭外徐晏之在馬背上,隔著飛揚的塵土,與她遙遙相望的神情。此刻心底對他的思念,突然濃烈起來。   徐晏之寄回了第一封家書,同時寄回的,還有給每個人準備的禮物以及江南的特產。   容言和徐婉兒到的時候,姨父和姨母也都在。徐晏之的家書是寫給徐老夫人的,內容極其簡短,無非就是交代了他辦差順利,無需掛念之類的。   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容言,連徐晏之寄回的家書,都不敢抬頭聽得太過認真,卻不知她的每一個神情,都被姨母看了個清清楚楚。   徐夫人心底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想,她決定等晏之回來,直接開門見山跟他談。   容言得知徐晏之一切順利,心底無比喜悅,就像每次收到兄長的信,得知他一切平安時的心情。   而兄長每次寄回給她的信中,總會暗帶一封給淺雪的,每當這個時候,淺雪的愉悅都溢於言表,如今,她終於是切身體會到此種感受。   哪怕他的信不是給她的,她亦激動不已。   徐婉兒回琉璃院的路上,一直在抱怨。   「我哥從前出門從來不會寄禮物回家的,連書信都很少。一開始祖母說哥哥寄了禮物,我還以為他會給我弄一些江南的小玩意兒或者時興的首飾呢!」   「表哥公務繁忙,許是沒有多少時間仔細挑選的。」   容言低垂著頭,心中藏不住喜悅,徐晏之的禮物,是她喜歡的。   「可你看他!給你我的禮物是湖筆和徽墨。他這意思,是告誡我們,多在家寫字,少出門惹事!」   徐婉兒依舊憤憤不平,白露看了看手上捧著的筆墨,突然覺得有些燙手。   而紅豆在後頭跟著,她只覺得世子還真是歪打正著,都是她家小姐的最愛。   「表哥不是還寄回了不少特產嗎?這些總歸有你喜歡的吧?」   容言依舊安慰著徐婉兒,只覺得她的不高興有些自己的原因。   「那些東西,準都是追雲和逐風準備的。算了算了,我將就著喫吧!」   徐婉兒總是很快能夠自我調節,她的這份灑脫自在和容言的有些不同。   徐婉兒好似天生就是如此,而容言知道,自己是隻能如此。   十月底的京城,早霜染透了城中的千樹萬木。   國公府花園內每日都落滿了槐葉,今日是金紅的,明日是枯黃的。   而蘭亭院內的蘭草,依舊鬱鬱蔥蔥,有些甚至開出了花來。   婉兒跟容言說,這些蘭花,是她娘種的,可她說起這些時,並無半分傷感。   她大約,是因為完全沒有得到過,才會如此,容言這麼認為。   月末,容言度過了十七歲生辰,姨母簡單辦了家宴給她慶賀。   容言來到國公府過了兩回生辰了,上一次,徐晏之對她還是愛搭不理,而這一次,他們已經互許終身。   而在她生辰前日,徐晏之又來了信,這一次的內容依舊簡短,只言差事將畢,歸期在即。   想到徐晏之即將回來,容言這兩日既愉悅又擔憂,愉悅是因她的心渴望見到他,擔憂的是怕他真的去容家提了親。   容言還沒有等到徐晏之回來,卻等來了宮中太后娘娘的召見。   徐國公和徐夫人聽到掌事嬤嬤傳召時,完全懵了,別說他們,容言更懵。   上次她在行宮也見過皇后娘娘了,進宮她倒是不怕的,就怕太后娘娘再像皇后娘娘一般,給她指個婚什麼的。   容言第一次進宮,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駭人,入了皇宮大門,抬眼便撞上連綿不絕的朱紅宮牆,宮牆足有兩丈來高,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儀與森嚴。   掌事嬤嬤引著她走偏殿迴廊,冬日的暖陽漫過巍峨的宮牆,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淡淡金輝,御道旁的銀杏落了滿地,靜悄悄的,綿延似看不到頭。   若每年每月在這宮裡住著,可真是壓抑,容易一邊走一邊這樣想。   從入宮門到行至寧安宮,走了足足一刻鐘。守門的宮女躬身行禮,行至主殿,門「吱呀」一聲被領路的宮女推開,暖融融的檀香混著銀絲炭的暖意撲面而來,與門外的清寒判若天地。   太后端坐於鋪著明黃錦緞的榻上,脣邊噙著一抹淡笑,眉宇間是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儀與慈和。   容言鬆了口氣,斂了斂月白鬥篷的下擺,斂衽俯身,行的是標準的閨閣禮。   「臣女容言,恭請太后娘娘金安。願娘娘鳳體安康,福壽綿長。」   容言脊背挺得筆直,垂著眼睫,半點不敢亂瞟,殿內靜得能聽見銀絲炭燃燒的輕響。   「免禮吧,沒想到一手字寫得如此漂亮,人卻比字更美。」

容言還湊近那幅字仔仔細細研究過好幾回。

  那幅字沒有署名,也無印章,容言還以為是哪位隱世大家之作,結果沒想到會是徐晏之自己。

  容言第一次進徐晏之的書房,第一眼就被這幅字吸引了,起筆藏鋒不露,筆勢行雲流水,這造詣,與她應當是不相上下。

  果然,他想要做什麼都能拔尖。

  「你別擔心,我們悄悄去一趟,反正我哥又不在,雖然他是不喜別人進他書房的。」

  徐婉兒看容言呆呆愣住,以為她是在擔心害怕,不敢進她哥的書房。

  「哦。」

  容言垂首眨了眨眼,只在心底心虛,徐晏之哪有不許人進他的書房,她可是徐晏之書房的常客了。

  「小姐!小姐……」

  紅豆立馬伸手捂住了自家小姐的耳朵,白露那個大嗓門可太震人了。

  「白露~別總大驚小怪的,好好說話,你要嚇死你家小姐嗎?」

  徐婉兒回頭,朝著院中的白露嗔怒道。

  白露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看起來是跑了一路過來的。

  「是世子!世子!」

  「我哥!?」

  徐婉兒瞬時又變了臉色,喜笑顏開,容言也跟著站起了身。

  「我哥回來了?不可能呀!春闈剛結束,且還得忙些日子呢!」

  「是世子來信了!此刻老爺和夫人他們都在外廳呢!」

  白露說完,還在大口喘著氣。

  「我哥來信了?容言,走!我哥來信了!」

  徐婉兒說完,一把拉起容言就開跑,而容言手上還拿著毛筆。

  容言一路上胸口砰砰直跳,雖然她知道,徐晏之的信,斷不可能提起她隻言片語,可時隔一個月,終於有了他的消息。

  容言腦中突然閃過那日在長亭外徐晏之在馬背上,隔著飛揚的塵土,與她遙遙相望的神情。此刻心底對他的思念,突然濃烈起來。

  徐晏之寄回了第一封家書,同時寄回的,還有給每個人準備的禮物以及江南的特產。

  容言和徐婉兒到的時候,姨父和姨母也都在。徐晏之的家書是寫給徐老夫人的,內容極其簡短,無非就是交代了他辦差順利,無需掛念之類的。

  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容言,連徐晏之寄回的家書,都不敢抬頭聽得太過認真,卻不知她的每一個神情,都被姨母看了個清清楚楚。

  徐夫人心底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想,她決定等晏之回來,直接開門見山跟他談。

  容言得知徐晏之一切順利,心底無比喜悅,就像每次收到兄長的信,得知他一切平安時的心情。

  而兄長每次寄回給她的信中,總會暗帶一封給淺雪的,每當這個時候,淺雪的愉悅都溢於言表,如今,她終於是切身體會到此種感受。

  哪怕他的信不是給她的,她亦激動不已。

  徐婉兒回琉璃院的路上,一直在抱怨。

  「我哥從前出門從來不會寄禮物回家的,連書信都很少。一開始祖母說哥哥寄了禮物,我還以為他會給我弄一些江南的小玩意兒或者時興的首飾呢!」

  「表哥公務繁忙,許是沒有多少時間仔細挑選的。」

  容言低垂著頭,心中藏不住喜悅,徐晏之的禮物,是她喜歡的。

  「可你看他!給你我的禮物是湖筆和徽墨。他這意思,是告誡我們,多在家寫字,少出門惹事!」

  徐婉兒依舊憤憤不平,白露看了看手上捧著的筆墨,突然覺得有些燙手。

  而紅豆在後頭跟著,她只覺得世子還真是歪打正著,都是她家小姐的最愛。

  「表哥不是還寄回了不少特產嗎?這些總歸有你喜歡的吧?」

  容言依舊安慰著徐婉兒,只覺得她的不高興有些自己的原因。

  「那些東西,準都是追雲和逐風準備的。算了算了,我將就著喫吧!」

  徐婉兒總是很快能夠自我調節,她的這份灑脫自在和容言的有些不同。

  徐婉兒好似天生就是如此,而容言知道,自己是隻能如此。

  十月底的京城,早霜染透了城中的千樹萬木。

  國公府花園內每日都落滿了槐葉,今日是金紅的,明日是枯黃的。

  而蘭亭院內的蘭草,依舊鬱鬱蔥蔥,有些甚至開出了花來。

  婉兒跟容言說,這些蘭花,是她娘種的,可她說起這些時,並無半分傷感。

  她大約,是因為完全沒有得到過,才會如此,容言這麼認為。

  月末,容言度過了十七歲生辰,姨母簡單辦了家宴給她慶賀。

  容言來到國公府過了兩回生辰了,上一次,徐晏之對她還是愛搭不理,而這一次,他們已經互許終身。

  而在她生辰前日,徐晏之又來了信,這一次的內容依舊簡短,只言差事將畢,歸期在即。

  想到徐晏之即將回來,容言這兩日既愉悅又擔憂,愉悅是因她的心渴望見到他,擔憂的是怕他真的去容家提了親。

  容言還沒有等到徐晏之回來,卻等來了宮中太后娘娘的召見。

  徐國公和徐夫人聽到掌事嬤嬤傳召時,完全懵了,別說他們,容言更懵。

  上次她在行宮也見過皇后娘娘了,進宮她倒是不怕的,就怕太后娘娘再像皇后娘娘一般,給她指個婚什麼的。

  容言第一次進宮,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駭人,入了皇宮大門,抬眼便撞上連綿不絕的朱紅宮牆,宮牆足有兩丈來高,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儀與森嚴。

  掌事嬤嬤引著她走偏殿迴廊,冬日的暖陽漫過巍峨的宮牆,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淡淡金輝,御道旁的銀杏落了滿地,靜悄悄的,綿延似看不到頭。

  若每年每月在這宮裡住著,可真是壓抑,容易一邊走一邊這樣想。

  從入宮門到行至寧安宮,走了足足一刻鐘。守門的宮女躬身行禮,行至主殿,門「吱呀」一聲被領路的宮女推開,暖融融的檀香混著銀絲炭的暖意撲面而來,與門外的清寒判若天地。

  太后端坐於鋪著明黃錦緞的榻上,脣邊噙著一抹淡笑,眉宇間是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儀與慈和。

  容言鬆了口氣,斂了斂月白鬥篷的下擺,斂衽俯身,行的是標準的閨閣禮。

  「臣女容言,恭請太后娘娘金安。願娘娘鳳體安康,福壽綿長。」

  容言脊背挺得筆直,垂著眼睫,半點不敢亂瞟,殿內靜得能聽見銀絲炭燃燒的輕響。

  「免禮吧,沒想到一手字寫得如此漂亮,人卻比字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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