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探望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57·2026/5/18

翌日,天光大亮時,容言才終於掀開了被子,整個人虛得幾乎站不穩。   等坐到梳妝檯前,猛然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眼下是青黑的暈,眼尾泛紅得發腫,眼睫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連脣瓣都褪盡了血色,泛著病態的蒼白。   這下是真的像病了。   其實她一夜無眠,與徐晏之決裂後,容言回屋便一頭扎到了牀上,控制不住地哭了一場,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卻無論如何也閉不上眼。   就這麼睜眼守著一片漆黑,想著與徐晏之的那些好與壞,時不時流下幾行淚,熬到了天明。   紅豆捧著銅盆進來,剛喚了聲「小姐」,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慌忙放下銅盆,湊到了自家小姐面前。   「小姐!出了什麼事了!?你哭了?」   容言沒有精氣神兒,被紅豆的大嗓門兒吼得腦袋嗡嗡作響。   「我同表哥分開了,就哭這一回,以後不會再哭了。」   容言啞著嗓子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低又啞。   紅豆怔怔地望著小姐慘白的臉,眼眶唰地就紅了,鼻頭一酸,哽咽道:   「小姐……為何要同世子……是世子?是世子不願等小姐嗎?!」   紅豆氣得胸脯微微起伏,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圓。   「不是,我與表哥......本就不適合,散了也好,也省得兄長操心了。」   容言苦笑著搖頭,極力調整著臉上的神情,像是安慰紅豆,也像在安慰自己。   「可是……」   「以後別再提世子了,橫豎兄長如今什麼都不知道,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紅豆本欲再勸勸小姐的,她私心裡覺得,像世子這般集才學品行、能力氣度於一身的男子,可不是一抓一把的,上京城中,打著燈籠可都不一定再找得到了。   可再看看自家小姐這副憔悴的模樣,她還是乖乖閉了嘴。   世子再好又有什麼用?只要是讓小姐傷心流淚的男子,就是不行。   紅豆只好嘟著嘴紅著眼給容言捯飭,連粉都比平時用得厚了些,卻仍舊是遮不住滿臉的憔悴。   「小姐,國公府的徐小姐來了,此刻正在外廳候著呢。」   佟管家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婉兒小姐?」   容言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原以為,昨日同徐晏之已經到了那種程度,徐婉兒以後應當是不會再來將軍府找她了。   「佟叔!你先招呼著,我馬上出來。」   「是。」   「小姐,婉兒小姐難道不知道嗎?」   紅豆問了這一句,才提醒了容言,婉兒壓根兒都不知道自己同她哥在一起過,又怎麼會知道他們分開了呢?想來徐晏之即使要阻止她再來將軍府,一時也還沒來得及找藉口。   等到容言到了外廳,又是一大震驚,徐婉兒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幾乎就要將外廳的桌面上堆滿了。   「容言!你的病好了嗎?你快來瞧瞧,我不僅給你帶來了我師父的靈丹妙藥,還給你帶來好些補品,你這身子骨,就是太弱了些。你看看我,一年到頭也生不了一次病。」   容言掃了一眼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只覺得心裡彆扭得很。   「我沒什麼大礙,用不著這些。」   「怎麼用不著?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麼樣子了?面色蒼白,眸光黯淡,你這一看,就是氣色太差,需要大補!」   那還不是世子害的!紅豆在一旁嘟著嘴,連帶著將心中對世子的不滿遷怒了一些到徐婉兒頭上。   容言無言以對,今日的病態,倒是沒讓徐婉兒覺得她前日在撒謊。   可她忽然瞧著,面前最近的那個小盒子,她似乎在徐晏之的書房中見到過,頓時心頭一陣慌亂。   「你把表哥的東西拿來給我了?」   「你怎麼知道?!」   徐婉兒一時興奮,完全沒有注意到容言臉上神情的變化。   「不過我可不是偷偷拿的哦,今早我出門前恰好在外院碰到我哥,他聽說我帶著補品要來將軍府,便回屋又取了幾樣叫我一併帶上,還不讓我同你說呢!其實我哥這個人吧!就是面冷心熱,別看他罰你抄書研墨什麼的,其實他早把你當親妹妹看待了……」   徐婉兒還在嘀嘀咕咕什麼,容言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徐晏之究竟什麼意思呢?她昨晚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他為何不僅不阻止徐婉兒同她交往,還叫她帶東西來?他難道......不願意放棄?   「容言,怎麼樣?」   徐婉兒湊到她面前的詢問,拉回了容言的思緒。   「什麼……怎麼樣?」   「你剛纔在想什麼?我說等你病好了,我讓我哥帶我們去洛城莊子上玩兒,這個時節,莊子上的景色最是宜人。」   容言心頭隱隱發酸,他們,恐怕以後沒有機會一起出遊了。   「表哥公務繁忙,以後再說吧。」   徐婉兒不住點頭,她哥確實不一定得空。   「說起來,我哥昨夜不知是不是失眠了,我看他今日滿眼的紅血絲呢!起得也比平日裡晚,估計他今日點卯也得晚到。也不知我哥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題了?我還是頭一次見他起晚呢!」   容言莫名垂下頭,不斷地告訴自己:徐晏之如何,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   「表哥身邊若是有個體己之人,想必生活上便能多幾分妥帖的關照。」   容言覺得,若是徐晏之趕緊成了親,她或許便少了許多糾結和痛苦。   「瞧我這腦子,我都忘了,今日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事兒。上次祖母給我哥選的那幾位世家小姐,他竟一個都看不上,還說什麼有自己的打算,氣得祖母舊疾都犯了。」   一股酸澀從容言的眼底漫了上來,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沒想到,徐晏之原本竟已經做好了打算,要等她三年。   「那老夫人......可有大礙?」   「誒說起就來氣!我哥為了轉移祖母的注意力,竟讓祖母來張羅我的婚事。我哪兒還敢再氣祖母啊?只好先答應了下來。」   「你想讓我替你出出主意?」   「我想讓你陪我去相看。」

翌日,天光大亮時,容言才終於掀開了被子,整個人虛得幾乎站不穩。

  等坐到梳妝檯前,猛然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眼下是青黑的暈,眼尾泛紅得發腫,眼睫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連脣瓣都褪盡了血色,泛著病態的蒼白。

  這下是真的像病了。

  其實她一夜無眠,與徐晏之決裂後,容言回屋便一頭扎到了牀上,控制不住地哭了一場,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卻無論如何也閉不上眼。

  就這麼睜眼守著一片漆黑,想著與徐晏之的那些好與壞,時不時流下幾行淚,熬到了天明。

  紅豆捧著銅盆進來,剛喚了聲「小姐」,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慌忙放下銅盆,湊到了自家小姐面前。

  「小姐!出了什麼事了!?你哭了?」

  容言沒有精氣神兒,被紅豆的大嗓門兒吼得腦袋嗡嗡作響。

  「我同表哥分開了,就哭這一回,以後不會再哭了。」

  容言啞著嗓子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低又啞。

  紅豆怔怔地望著小姐慘白的臉,眼眶唰地就紅了,鼻頭一酸,哽咽道:

  「小姐……為何要同世子……是世子?是世子不願等小姐嗎?!」

  紅豆氣得胸脯微微起伏,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圓。

  「不是,我與表哥......本就不適合,散了也好,也省得兄長操心了。」

  容言苦笑著搖頭,極力調整著臉上的神情,像是安慰紅豆,也像在安慰自己。

  「可是……」

  「以後別再提世子了,橫豎兄長如今什麼都不知道,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紅豆本欲再勸勸小姐的,她私心裡覺得,像世子這般集才學品行、能力氣度於一身的男子,可不是一抓一把的,上京城中,打著燈籠可都不一定再找得到了。

  可再看看自家小姐這副憔悴的模樣,她還是乖乖閉了嘴。

  世子再好又有什麼用?只要是讓小姐傷心流淚的男子,就是不行。

  紅豆只好嘟著嘴紅著眼給容言捯飭,連粉都比平時用得厚了些,卻仍舊是遮不住滿臉的憔悴。

  「小姐,國公府的徐小姐來了,此刻正在外廳候著呢。」

  佟管家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婉兒小姐?」

  容言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原以為,昨日同徐晏之已經到了那種程度,徐婉兒以後應當是不會再來將軍府找她了。

  「佟叔!你先招呼著,我馬上出來。」

  「是。」

  「小姐,婉兒小姐難道不知道嗎?」

  紅豆問了這一句,才提醒了容言,婉兒壓根兒都不知道自己同她哥在一起過,又怎麼會知道他們分開了呢?想來徐晏之即使要阻止她再來將軍府,一時也還沒來得及找藉口。

  等到容言到了外廳,又是一大震驚,徐婉兒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幾乎就要將外廳的桌面上堆滿了。

  「容言!你的病好了嗎?你快來瞧瞧,我不僅給你帶來了我師父的靈丹妙藥,還給你帶來好些補品,你這身子骨,就是太弱了些。你看看我,一年到頭也生不了一次病。」

  容言掃了一眼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只覺得心裡彆扭得很。

  「我沒什麼大礙,用不著這些。」

  「怎麼用不著?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麼樣子了?面色蒼白,眸光黯淡,你這一看,就是氣色太差,需要大補!」

  那還不是世子害的!紅豆在一旁嘟著嘴,連帶著將心中對世子的不滿遷怒了一些到徐婉兒頭上。

  容言無言以對,今日的病態,倒是沒讓徐婉兒覺得她前日在撒謊。

  可她忽然瞧著,面前最近的那個小盒子,她似乎在徐晏之的書房中見到過,頓時心頭一陣慌亂。

  「你把表哥的東西拿來給我了?」

  「你怎麼知道?!」

  徐婉兒一時興奮,完全沒有注意到容言臉上神情的變化。

  「不過我可不是偷偷拿的哦,今早我出門前恰好在外院碰到我哥,他聽說我帶著補品要來將軍府,便回屋又取了幾樣叫我一併帶上,還不讓我同你說呢!其實我哥這個人吧!就是面冷心熱,別看他罰你抄書研墨什麼的,其實他早把你當親妹妹看待了……」

  徐婉兒還在嘀嘀咕咕什麼,容言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徐晏之究竟什麼意思呢?她昨晚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他為何不僅不阻止徐婉兒同她交往,還叫她帶東西來?他難道......不願意放棄?

  「容言,怎麼樣?」

  徐婉兒湊到她面前的詢問,拉回了容言的思緒。

  「什麼……怎麼樣?」

  「你剛纔在想什麼?我說等你病好了,我讓我哥帶我們去洛城莊子上玩兒,這個時節,莊子上的景色最是宜人。」

  容言心頭隱隱發酸,他們,恐怕以後沒有機會一起出遊了。

  「表哥公務繁忙,以後再說吧。」

  徐婉兒不住點頭,她哥確實不一定得空。

  「說起來,我哥昨夜不知是不是失眠了,我看他今日滿眼的紅血絲呢!起得也比平日裡晚,估計他今日點卯也得晚到。也不知我哥是不是遇到什麼難題了?我還是頭一次見他起晚呢!」

  容言莫名垂下頭,不斷地告訴自己:徐晏之如何,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

  「表哥身邊若是有個體己之人,想必生活上便能多幾分妥帖的關照。」

  容言覺得,若是徐晏之趕緊成了親,她或許便少了許多糾結和痛苦。

  「瞧我這腦子,我都忘了,今日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事兒。上次祖母給我哥選的那幾位世家小姐,他竟一個都看不上,還說什麼有自己的打算,氣得祖母舊疾都犯了。」

  一股酸澀從容言的眼底漫了上來,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沒想到,徐晏之原本竟已經做好了打算,要等她三年。

  「那老夫人......可有大礙?」

  「誒說起就來氣!我哥為了轉移祖母的注意力,竟讓祖母來張羅我的婚事。我哪兒還敢再氣祖母啊?只好先答應了下來。」

  「你想讓我替你出出主意?」

  「我想讓你陪我去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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