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出嫁
「我自然......自然也是看不得的。」
容言邊說邊將那冊子從董清清手扯下來,「啪」的一聲趕緊合上,扔在了一旁小桌上。
董清清拍了拍胸口,仍舊心有餘悸。
「你們都不知道,今日婁嬤嬤與我講述時,可是隱晦得很,我哪能聽得懂,最後她離開琉璃院前,才給了我這麼本冊子。」
徐婉兒一邊說著,一邊將冊子收了起來。
「好在你們來了,我恐怕這幾日都出不去了。哦不對,過兩日我去了溫家,且還不知是如何個情形呢,嬤嬤們近日給我講了許多禮儀,婚儀後幾日內,還需得認親,敬奉,示禮,我從未想過,成親竟會如此麻煩!」
徐婉兒絮絮叨叨一通抱怨,容言和董清清紛紛聽得皺起了眉頭。
「我和容姐姐知道你忙,今日是專程來給你送新婚賀禮來了。紅豆!秋霜!將東西拿進來。」
隨著董清清的吩咐,紅豆和董清清的丫鬟秋霜捧著禮物進了門。
容言給徐婉兒準備的是整套玉製首飾,以她對徐婉兒的瞭解,這些東西,就沒有她不喜歡的。
董清清準備了一套錦緞華服,用的是湖州獨有的流光雲錦和桑蠶絲料子製成的。
徐婉兒這個看看,那個瞧瞧,眼睛瞬間亮得像盛了星光。好東西她自小是見慣了的,不過她這方面的需求似乎從來不會滿足。
「對了婉兒,先前沒來得及問你,去年年初之時,我記得你與溫景然明明約定好了過兩年再談婚事,怎地如今就要成婚了?」
「還不是祖母和我爹的意思,瞞著我與溫家商量了婚期,就連溫景然,也是被溫家蒙在鼓裡的!」
徐婉兒嘴上雖語氣顯得頹喪,卻並無半點不悅之意。容言看得出來,這門婚事,她心裡應當是滿意的。
大婚這日,卯時剛過,國公府已是紅綢漫天,鎏金燈籠掛滿了每一道長廊。
府內早已沒了半分靜謐,丫鬟僕婦們提著食盒,捧著妝奩,腳步輕快卻不喧譁。
徐婉兒的琉璃院內燈火通明,銅鏡前,嬤嬤們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梳理長發。
徐婉兒認真看著鏡中的自己,眼底有怯意,也有緊張,就是絲毫沒有一夜失眠的疲倦。
「別緊張,喝口茶定定神。」
容言倒了杯溫熱的棗茶,遞到她的手邊。
「我總覺得心裡慌慌的。」
鳳冠上的珍珠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卻掩不住她眼底的怯意。
「我們婉兒今日美成這樣,有什麼可怕的?,不是有我和容姐姐陪你去嗎?」
董清清笑著上前,幫她理了理喜服的裙擺。
正說著,窗外遠遠傳來迎親隊伍隱約的鼓樂聲,由遠及近,讓徐婉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別說徐婉兒了,就是容言,此刻心中也生出來一絲緊張。
「溫家迎親的隊伍到府門了!」
院外傳來管事的高聲通報,話音剛落,便聽見更清晰的鼓樂聲與鞭炮聲響起。
徐婉兒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頭開始咚咚作響。
此時,徐晏之一襲玄色錦袍,腰束玉帶,已立在院外的迴廊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卻仍舊化不開他臉上的淡漠。
他目光掃過院內忙碌的身影,不經意落在容言身上,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彷彿只是看了一眼尋常景緻,很快便又轉向了徐婉兒。
「吉時到了,該動身了。」
容言指尖捏了捏衣袖,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將心頭那一絲莫名的慌亂壓了下去。
晨光漸濃,穿透了薄霧,將整個國公府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暈中。
徐婉兒在嬤嬤的攙扶下,一步步向外走去,容言與董清清緊隨其後,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徐晏之走在最前方,玄色的身影在紅燈籠的映襯下,顯得愈發挺拔。
一路鑼鼓喧天,馬車行至溫府門前。
與國公府的富貴張揚不同,溫家雖處處張掛紅綢,卻透著一股書香門第的雅緻。
朱門兩側懸掛著燙金楹聯,字跡遒勁有力,廳內陳設簡潔大方,多是古籍字畫與名貴瓷器,連往來僕從都舉止端莊,低聲細語,沒有半分喧囂浮躁。
容言跟在隊伍後走進溫府,目光掃過這處處透著底蘊的佈置。
婚儀在贊者的唱喏聲中有序進行,容言與董清清站在女眷席間,靜靜看著徐婉兒與溫景然完成儀式,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待所有禮節結束,便隨著徐婉兒一同進入了新房。
新房內佈置得溫馨雅緻,大紅的錦被上繡著鸞鳳和鳴的紋樣,桌上擺放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
董清清一進房便好奇地四處打量,容言扶著徐婉兒坐到了牀邊。
「這下可安心了?晚些時候我與清清就不能在這裡待著了。」
聽到容言這麼說,徐婉兒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掀蓋頭,指腹剛觸到厚重的綢緞,便被身旁的嬤嬤輕輕按住。
「小姐可使不得!蓋頭得等新郎官親自來掀,哪能自己動手?」
嬤嬤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勸誡。
徐婉兒的手頓在半空,終究是忍住了。
「可我不想她們走。」
「等新郎官進來,要行合巹禮,這些夫妻間的私密儀式,未出閣的姑娘家在場多有不便。」
嬤嬤在一旁補充,徐婉兒沉默一瞬,不再多言。
「婉兒,我們總不能一直陪著你的。」
董清清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婉兒當然明白,如今她已然嫁給了溫景然,往後可不能隨心所欲了,不過好在她對溫景然算是比較瞭解了,他應當是不會對她多加約束的。
昨夜她翻來覆去一夜未眠,滿腦子都是出嫁的忐忑與茫然,此刻蓋頭又不能摘,徐婉兒沒坐了多久便疲憊感襲來,董清清還在嘰嘰喳喳說著話,她竟不知不覺靠著牀欄睡了過去。
等徐婉兒被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驚醒時,容言和董清清早已不在房中了。
她蓋了一整日的蓋頭,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夜晚,心中又開始慌亂起來。
只聽見嬤嬤說了什麼話,蓋頭便被輕輕挑起,一道暖光落在臉上,她下意識地抬眼,恰好撞進溫景然的眸中。
那一瞬間,他眼底分明閃過一絲驚豔,可那光芒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錯覺,隨即便被一層淡淡的疏離取代,恢復了平日裡溫潤有禮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