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驚豔
容言以為,席也喫了,酒也喝了,梅也賞了,徐晏之也回來了,大家坐一坐差不多也該散了。
不知道是誰又提出要彈琴助興,她沒有什麼參加這種活動的經驗,沒成想,還能整出這麼多花樣來。
彈就彈吧,反正她聽著就行了。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似的,還沒過一會兒下人們就將琴擺好了。
首先上場的是有著上京城第一才女美名的太子太傅之女,莊星闌。
大概是早已聽過了徐晏之的曲子,莊小姐彈得雖好,卻已經不能再驚豔到容言了。
一曲完畢,男賓們個個拍案叫絕。
「本以為莊小姐作詞就已經夠驚才絕豔,不曾想一手好琴更是彈得如此出神入化,不愧為上京城第一才女!」
容言覺得,這個薛然跟蕭齊應當能合得來,都是真性情之人,誇起人來也是毫不吝嗇。
只不過......容言又轉頭遙遙望向斜對面的徐晏之,這種性子的人,到底是怎麼能與徐晏之交好的?容言搖搖頭,百思不得其解。
「她爹是太子太傅,專門教授太子禮樂,自小耳濡目染,得天獨厚,彈得這個水平也是應當的吧。」
「就是!就這個程度,在場哪家閨秀彈不出來?」
容言身後,不知是哪家閨秀輕聲私語,恰好能在容言她們這桌能聽到的範圍。
容言無語,就這種程度,她就彈不出來啊!
看得出來,這莊星闌在世家小姐中的人緣不大好啊,但容言也大致能猜到原因,無非是「木秀於林」罷了。
大家誰也不是傻子,來參加宴會的,估計家裡都早有交代,心知肚明這場宴會的目的,如今誰更出風頭,被徐家看上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接下來似是不經意被徐婉兒點上臺的閨秀,也都表現不俗,今日來的都是世家子女,琴棋書畫自然都是特意學過的。
容言覺得,自己應當是所有人中,琴技最差的,不過她不會妄自菲薄,若是比書法,現場也是沒有人能出其右的。
不過她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啊,不是要替徐晏之選良配嗎?難道徐晏之只看重琴技?
容言再仔細回想剛剛彈琴的幾位,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
找個與徐晏之志趣相投的或許是一方面,但明顯剛剛那幾人裡,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樣貌,都是與徐晏之最為相配的。
而徐婉兒,看似不經意地點名,實則都是故意為之。
看來,是老夫人交代給徐婉兒的任務,目的,不過是將人一一讓徐晏之過過目罷了。
剛剛不經意瞥見幾次徐晏之的神情,似乎一直都是帶著淺淺笑意,看起來就沒有哪個是他不滿意的。
也不知剛剛那幾個裡頭,她這位表哥到底相中了哪一個。正當容言思索之際,一抬頭,卻看見沈慕雲坐到了臺上。
「今日宴飲雅集,諸位皆是知音,我的表姐沈慕雲,於琴道上的造詣,我早已心折不已,她五歲習琴,師從名家,既能奏出《高山流水》的蒼勁遼闊,也能彈得《平沙落雁》的清幽曠遠,曾在去年的金陵琴會上以一曲《梧桐調》驚豔全場。今日良辰正好,最後由我表姐為諸位撫琴一曲,必定會讓諸位一飽耳福。」
若不是徐婉兒介紹,容言從不知道,沈慕雲的琴技竟如此了得!
眾人屏氣凝神,就沈慕雲今日這身打扮,哪怕她最後彈得一般,大家光是看看,也夠飽眼福了。
尤其是薛然,興奮完全溢於言表,眼睛都看直了,但其眼中毫無褻瀆之意,完全只是赤裸裸的欣賞。
「言言,徐婉兒這是不是太過偏心了?」
「啊?」
「國公府又不是隻有沈慕雲一位表姑娘,她這是完全沒有想過要向眾人介紹你!」
「沈慕雲纔是徐婉兒的親表姐,區別對待也是情理之中。況且,我本也不擅與人交際,不介紹更好。」
「言言!」
在牟淺雪看來,容言在國公府處境定然是不會好的。
「放心吧,淺雪,在信國公府,徐婉兒頂多也就是不搭理我,我還樂得清靜自在。」
容言笑得沒心沒肺,牟淺雪眉眼嗔怒,二人說話間,耳邊已傳來沈慕雲幾聲清越悠揚的試音。
容言轉過頭向臺上望去,只見沈慕雲抬腕,指尖如蝶翼輕顫,而後手腕微沉,指尖利落點弦,琴音便如破冰的泉流般,順著她起落的指縫緩緩淌了出來。
隨即旋律流轉,琴音時而婉轉纏綿,似歸鳥啁啾,時而又驟然鏗鏘有力,像清風穿林。
這琴音.....容言覺得,竟能與徐晏之比肩,一曲還未結束,容言心裡就已經覺得,沈慕雲今日,就是全場最佳了。
她垂著眼,腕間銀釧隨指法起落輕晃,琴音卻愈發空靈縹緲,讓人彷彿置身世外桃源末了,一個圓潤醇厚的長音緩緩收住。
餘韻繞著飄落的花瓣打轉,眾人一時都沉醉其中,忘記了反應。
容言雖彈得不好,可她自小也聽著母親的琴長大的,沈慕雲這種水平,已經是碾壓全場了。
「妙!實在是妙!沈姑娘這一手琴彈得實在是出神入化,將曲中高山巍峨、流水潺潺的意境表現得淋漓盡致,讓人彷彿身臨其境,堪稱當代伯牙啊!」
又是薛然,眾人跟著他鼓起掌來,看來毫無懸念,大家達成了共識。
臺上的沈慕雲只微微笑著,福身致謝,緩緩下了月臺。
容言鼓著掌,轉頭時不經意目光落在了徐婉兒身上,她臉上完全洋溢著興奮和自豪,她是真的很喜歡沈慕雲呢!
容言又鬼使神差地看向徐晏之那邊,他卻依舊如先前那般,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而他身旁的薛然,倒是比他這個親表哥捧場。
容言覺得,他之所以這樣,大概是覺得自己的琴技還是更勝一籌。
看來,徐晏之也是個要強的,容言莫名是這樣認為的。
「晏之,你這沈表妹深藏不露啊,果真是個妙人!」
見徐晏之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又轉頭看向另一邊。
「陸林,你以為呢?」
「陸林?」
陸林收回遙遙落在沈慕雲身上的目光,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哎!我跟你倆,說不到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