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祕藥
「溫景然,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方纔還沉浸在溫景然溫柔安撫中的情緒,陡然被翻湧的委屈衝散,徐婉兒猛地抬手,用盡全力推開了溫景然。
「這段時日你對我那般冷淡,回了府就待在書房,夜晚乾脆宿在外間。難不成你也如那話本裡寫的薄情男子一般,成了親便覺得我無趣了,不值得你上心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又開始發熱,積攢了許久的委屈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既然你對我沒了情意,今夜又何必來抱著我,同我說這些話?」
溫景然坐在牀沿,身形未動,黑暗中只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原本柔和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深不見底。
「我對你冷淡,你便只當是我變了心?那你呢?你又為何要喝避子湯?」
猶豫了一瞬,溫景然還是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徐婉兒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震驚。
她每次喝藥都是趁他不在府中之時,藥也是白露偷偷去藥房抓的,熬製時更是避著所有人,怎麼會被他發現?
看著她這般驚慌失措的模樣,溫景然垂下了眼簾,掩去眸中的痛楚與失望。
「我怎麼知道?我若再晚些發現,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直到把自己的身體糟蹋得不成樣子?」
「我沒有……」
她下意識地辯解,卻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最終只有保持沉默。
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沉悶得讓人窒息。溫景然緩緩站起身,動作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失落。
「別走!」
徐婉兒心頭一急,本能地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只是……只是怕生孩子。我從小便怕疼,一想到要懷胎十月,還要經歷那般劇痛,我便滿心惶恐。」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脆弱與不安。
「我怕你會生氣,原本剛成親那時,你就已經誤會我一次了,若讓你知道我喝了避子湯,你定然又得誤會我了。」
溫景然僵在原地,手腕被她攥得緊緊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不安。
他忽然坐下,一把將她撈入懷中,眼底是深深的無奈與疼惜。
「你若害怕,我們便不生,我氣的從來不是你不想為我生孩子,而是你對我,毫無信任。」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你可知那避子湯對女子身體傷害多大?你若是早與我說你害怕,我豈會逼你?你這般糟蹋自己,讓我如何不生氣?」
「對不起,景然……」
徐婉兒哽咽著,聲音帶著濃濃的歉意。
溫景然嘆了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輕柔卻堅定。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說罷,溫景然輕輕放開她,起身準備離開。
「我們這樣,不算和好嗎?你為何還是要出去睡?」
溫景然一怔,垂眸看著她,喉結輕滾,目光沉了沉。
「睡牀上,太危險。」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了她的耳畔。
「我會忍不住。」
徐婉兒臉頰一燙,立刻鬆開了手,她還未來得及退開,便被溫景然反手攥住,隨後欺身壓了下來。
「你……你不是說……」
「我小心些便是。」
……
容言昨夜睡得格外沉,前日帶著董俞安在戎州城轉了小半日,身體的疲憊驅散了多日來心頭的積鬱,一覺睡到日曬三竿,竟是難得的舒心。
此刻她慵懶地靠在妝鏡前,任由紅豆替她梳妝。
「小姐今日氣色真好,比前幾日鮮亮多了。」
紅豆一邊靈巧地梳著發,一邊笑著說道。
容言輕笑,目光落在鏡中自己舒展的眉眼上,只覺得渾身鬆快。
「對了小姐!今日清晨我去巷口買點心,恰巧碰到追雲急匆匆地往城中最大的回春堂去,聽他說是世子的傷出了岔子。」
容言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傷怎麼了?不是說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紅豆搖搖頭,聲音放低了些。
「追雲說,世子昨夜就開始高燒不退,到今日辰時,人還沒醒過來,這纔要請大夫去驛館呢。」
「高燒不退?」
容言喃喃重複著,心頭像是被一塊巨石砸中,瞬間亂了方寸。她很想立刻去驛館看看,可如今的她,好似沒有了看他的身份。
「不是說南詔國的公主精通醫術,一直在替他療傷嗎?怎麼還要請大夫?」
「聽說昨日世子已經派人將南詔公主送回去了,如今驛館裡只剩一位隨行的普通醫官,哪裡能應付得了這般狀況?我還聽追雲說,世子的傷有些蹊蹺,傷口明明看著癒合得不錯,卻突然發熱。」
蹊蹺?容言的心愈發往下沉,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受傷時的模樣,越想越憂心,坐立難安,方纔的舒心早已蕩然無存。
兩人正沉默著,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請問容姑娘在嗎?」
是追雲的聲音!容言心頭一跳,猛地站起身。
「進來!」
追雲一身勁裝,神色焦急,進門後便對著容言拱手行禮。
「容姑娘,請您隨我去一趟驛館吧!我們世子他……他情況很不好。」
「他怎麼了?」
容言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世子從昨夜昏迷到現在,高燒一直未退,用了藥也不見好轉,可他昏迷中一直喊著容姑娘的名字。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想著或許容姑娘去了,世子能有片刻清醒。」
容言只覺得心頭一緊,他昏迷中,竟喊著她的名字?
……
容言跟著追雲踏入徐晏之的房間,目光一落在牀上,心便猛地揪了起來了。
他靜靜躺著,往日裡挺拔凌厲的身姿此刻蜷在錦被中,臉色蒼白,脣瓣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往日裡的英氣全然被病態取代。
她走到牀邊,猶豫了一瞬,終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上,指尖觸及的瞬間,滾燙的溫度讓她不由得縮了一下。
「怎麼會燙成這樣?」
她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追雲,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
「前幾日我來探望時,他看著雖虛弱,狀態卻明明要好許多,怎麼才過幾日就成了這般模樣?大夫究竟怎麼說?」
追雲面露難色,眼神躲閃。
「其實……世子胸口中的那箭上淬了毒。先前蒙玉公主說是能解,給世子用了藥,我們也只當是尋常解毒劑,沒有多問。可方纔回春堂的老大夫診脈後,說那蒙玉公主的藥,是南詔國祕藥,名曰烏香,南詔人稱之為玄鐵玉露,是一種以毒攻毒的毒藥。」
「如今世子身上箭毒雖是解了,烏香之毒卻在體內積了下來。箭傷本就傷及了肺腑,根基未穩,昨日世子又執意出了門,回來便受了涼,寒氣侵入體內,加上烏香之毒徹底爆發這才高燒不退。老大夫說,這烏香之毒,實在棘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