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桃花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233·2026/5/18

一直到徐晏之離開了房間許久,容言仍舊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徐晏之就替自己按上腳了?   他一個平日裡與自己話都說不上幾句,動不動就懲罰她,沒有血緣關係的繼表兄。   容言低下頭,盯著腳踝處,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絲他掌心的溫熱。   嚴格算來,這算是破了男女大防了吧?   容言又趕緊甩甩頭,徐晏之定是把自己當做與徐婉兒一般的妹妹。   他脾氣雖不好,卻是個心懷坦蕩的正人君子,這一點容言是沒有異議的。   再看看手上的那個青色藥瓶,徐晏之說是用於凍傷的。他連自己凍了手指都發現了,還真是個細緻入微之人。   容言突然想到了姨母,又覺得姨母實在過於憂慮了。   以她對徐家兄妹的瞭解來看,他們即使不喜歡姨母,也定然不會讓她有朝一日在國公府待不下去的。她越是這麼提防籌謀,才會適得其反。   不過徐晏之給自己按腳一事,也是萬萬不能讓徐婉兒知道的,否則只怕又會再度將她打入冷宮。   翌日,原本徐婉兒想去山頂看雪,被徐晏之無情拒絕了,理由是有要事需得回府。   容言沒有想到,大過年的,徐晏之雖放告在家,仍舊沒有一刻得閒。   等到他們回府,才終於知道他為何要急著回來。   原來國公府與莊府議親順利,定了明日要去莊家提親。   聽到這個消息,只有徐婉兒一個人興奮。容言看得出來,沈慕雲沮喪了兩日,在這一刻,終於應該是放下了。   唯有容言在想,明明他們都在東山,徐晏之到底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呢?   她又想起那個研墨的夢來,越想越覺得徐晏之身上玄乎得很。   最終,國公府與莊府順利定下了這門親事,雙方皆大歡喜。   而徐晏之依舊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彷彿對他來說,公務遠比婚事來得重要。   徐婉兒如先前一般,每日跑到蘭亭院與容言一起練字,偶爾還給她帶點小玩意兒。   容言覺得,大概是徐晏之婚事已定,徐婉兒這才完全相信了自己,而且她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姨母待她,明顯不似先前那般親近了。   對於姨母的轉變,容言倒是無所謂的,原本一開始,也只是姨母單方面的親近,且有所圖。   ……   三月末,上京城迎來了盎然生機。   前不久還帶著涼意的空氣,不知哪一日開始,就裹上了暖暖的草木香。   蘭亭院中的桃花正開得爛漫,桃樹下,容言正在煮茶,用的是葉先生前日教的點茶之法。   「容言!容言!」   容言不用回頭,遠遠就知道是徐婉兒的聲音,整個國公府,也只有她喚她容言,還總是叫得如此生動。   「你怎麼不理人呢?」   徐婉兒氣喘籲籲,眉目間浮上淡淡的嗔怒。   容言遞上一杯熱茶,笑意盈盈,再轉過身去,不緊不慢地給沈慕雲也倒了一杯。   「如何?我這茶藝能不能在葉先生那兒過關了?」   徐婉兒一口灌下,茶味尚未被脣舌捕捉,她哪裡說得上來過不過得了關。   「能過關,能過關,不過我們得出發了,走!」   徐婉兒說著,一把拉起容言的手。   「去哪兒?」容言踉蹌站起身,差點摔倒。   「今日新科狀元在長安街遊街,我們也去瞧瞧。」   不等容言同意或拒絕,徐婉兒拉著人就往外跑。   新科狀元?不就是之前賞梅宴上淺雪說的那個薛然?   等幾人趕到長安街,卻發現狀元郎另有其人,而薛然,成了榜眼。   容言更沒有想到,這一趟熱鬧看下來,竟給自己看出個桃花運來。   事情是這樣的,原本幾人好不容易找了個最靠前的位置,只老老實實的等著遊街隊伍路過。   誰知當遊街隊伍經過他們這邊時,狀元郎的馬卻莫名其妙受了驚,橫衝過來。   一時間人羣騷動,容言竟被身後之人擠了出來,摔倒在地,眼看著鐵蹄就要踏在容言身上,狀元郎卻在關鍵時刻控住了那馬兒,還親自下馬將人扶起。   若容言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女子也就罷了,可她偏偏是這般仙人之姿。   不到一天時間,這段驚馬奇緣就在上京城中傳得如火如荼:   話說新科狀元郎秦時,乃工部尚書秦東義嫡長子,劍眉星目,風度翩翩,文武雙全。狀元遊街之時當街御馬救下佳人,佳人生得是花容月貌,傾國傾城,而這佳人,原來竟是左羽林大將軍容錚之女。   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此展開,人們添油加醋,認定這就是天定的緣分。   故事傳入容言耳朵之時,她真是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手肘上摔的淤青都還未散去。   不曾想上京城之人竟如此喜愛才子佳人的故事,難怪書坊售賣的畫本子越來越多。   容言倒是不在意這些,可萬一給人家新科狀元惹來非議那就不好了。   而她沒有想到,第二日,秦時竟備了禮,登門拜訪信國公府,徐國公恰好不在府中,由徐晏之親自接待。   徐晏之這兩個月一直在忙的便是科舉之事,好不容易這才得了幾日清閒。   當然,關於上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自然還未傳到徐晏之的耳朵。   秦時聊了半天朝堂政務,經史學問後,終於還是提到了將軍府的嫡女,國公府的表姑娘。   他能開口的,自然是從致歉說起,大致是問起昨日驚馬的容言是否受傷。   他這一問,問得徐晏之不明所以,而秦時不提,徐晏之竟對此事絲毫不知。   秦時離開後,徐晏之坐在正廳陷入了沉思。   秦時,工部尚書秦東義嫡長子,而秦東義,是秦妃的兄長。   三皇子寧王?   看來薛然丟掉狀元之位,是聖上故意為之。   他早已將兩人的會試考卷仔細查看過,確實不相上下。   若按往常慣例,會試排名第一的薛然,必然也就是狀元了,所謂殿試,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而聖上欽點了會試排名第二的秦時為狀元,意圖恐怕沒那麼簡單。   明面上來看,薛然與國公府走得近,必然也就是擁護太子的。   年前,聖上才聽取了太子的建議,調了晉王身邊的兩名大將去往北境,北境卻並無異動。   果然,聖上纔是下得一盤好棋,剛削弱完晉王的力量,又開始扶植寧王了。

一直到徐晏之離開了房間許久,容言仍舊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徐晏之就替自己按上腳了?

  他一個平日裡與自己話都說不上幾句,動不動就懲罰她,沒有血緣關係的繼表兄。

  容言低下頭,盯著腳踝處,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絲他掌心的溫熱。

  嚴格算來,這算是破了男女大防了吧?

  容言又趕緊甩甩頭,徐晏之定是把自己當做與徐婉兒一般的妹妹。

  他脾氣雖不好,卻是個心懷坦蕩的正人君子,這一點容言是沒有異議的。

  再看看手上的那個青色藥瓶,徐晏之說是用於凍傷的。他連自己凍了手指都發現了,還真是個細緻入微之人。

  容言突然想到了姨母,又覺得姨母實在過於憂慮了。

  以她對徐家兄妹的瞭解來看,他們即使不喜歡姨母,也定然不會讓她有朝一日在國公府待不下去的。她越是這麼提防籌謀,才會適得其反。

  不過徐晏之給自己按腳一事,也是萬萬不能讓徐婉兒知道的,否則只怕又會再度將她打入冷宮。

  翌日,原本徐婉兒想去山頂看雪,被徐晏之無情拒絕了,理由是有要事需得回府。

  容言沒有想到,大過年的,徐晏之雖放告在家,仍舊沒有一刻得閒。

  等到他們回府,才終於知道他為何要急著回來。

  原來國公府與莊府議親順利,定了明日要去莊家提親。

  聽到這個消息,只有徐婉兒一個人興奮。容言看得出來,沈慕雲沮喪了兩日,在這一刻,終於應該是放下了。

  唯有容言在想,明明他們都在東山,徐晏之到底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呢?

  她又想起那個研墨的夢來,越想越覺得徐晏之身上玄乎得很。

  最終,國公府與莊府順利定下了這門親事,雙方皆大歡喜。

  而徐晏之依舊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彷彿對他來說,公務遠比婚事來得重要。

  徐婉兒如先前一般,每日跑到蘭亭院與容言一起練字,偶爾還給她帶點小玩意兒。

  容言覺得,大概是徐晏之婚事已定,徐婉兒這才完全相信了自己,而且她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姨母待她,明顯不似先前那般親近了。

  對於姨母的轉變,容言倒是無所謂的,原本一開始,也只是姨母單方面的親近,且有所圖。

  ……

  三月末,上京城迎來了盎然生機。

  前不久還帶著涼意的空氣,不知哪一日開始,就裹上了暖暖的草木香。

  蘭亭院中的桃花正開得爛漫,桃樹下,容言正在煮茶,用的是葉先生前日教的點茶之法。

  「容言!容言!」

  容言不用回頭,遠遠就知道是徐婉兒的聲音,整個國公府,也只有她喚她容言,還總是叫得如此生動。

  「你怎麼不理人呢?」

  徐婉兒氣喘籲籲,眉目間浮上淡淡的嗔怒。

  容言遞上一杯熱茶,笑意盈盈,再轉過身去,不緊不慢地給沈慕雲也倒了一杯。

  「如何?我這茶藝能不能在葉先生那兒過關了?」

  徐婉兒一口灌下,茶味尚未被脣舌捕捉,她哪裡說得上來過不過得了關。

  「能過關,能過關,不過我們得出發了,走!」

  徐婉兒說著,一把拉起容言的手。

  「去哪兒?」容言踉蹌站起身,差點摔倒。

  「今日新科狀元在長安街遊街,我們也去瞧瞧。」

  不等容言同意或拒絕,徐婉兒拉著人就往外跑。

  新科狀元?不就是之前賞梅宴上淺雪說的那個薛然?

  等幾人趕到長安街,卻發現狀元郎另有其人,而薛然,成了榜眼。

  容言更沒有想到,這一趟熱鬧看下來,竟給自己看出個桃花運來。

  事情是這樣的,原本幾人好不容易找了個最靠前的位置,只老老實實的等著遊街隊伍路過。

  誰知當遊街隊伍經過他們這邊時,狀元郎的馬卻莫名其妙受了驚,橫衝過來。

  一時間人羣騷動,容言竟被身後之人擠了出來,摔倒在地,眼看著鐵蹄就要踏在容言身上,狀元郎卻在關鍵時刻控住了那馬兒,還親自下馬將人扶起。

  若容言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女子也就罷了,可她偏偏是這般仙人之姿。

  不到一天時間,這段驚馬奇緣就在上京城中傳得如火如荼:

  話說新科狀元郎秦時,乃工部尚書秦東義嫡長子,劍眉星目,風度翩翩,文武雙全。狀元遊街之時當街御馬救下佳人,佳人生得是花容月貌,傾國傾城,而這佳人,原來竟是左羽林大將軍容錚之女。

  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此展開,人們添油加醋,認定這就是天定的緣分。

  故事傳入容言耳朵之時,她真是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手肘上摔的淤青都還未散去。

  不曾想上京城之人竟如此喜愛才子佳人的故事,難怪書坊售賣的畫本子越來越多。

  容言倒是不在意這些,可萬一給人家新科狀元惹來非議那就不好了。

  而她沒有想到,第二日,秦時竟備了禮,登門拜訪信國公府,徐國公恰好不在府中,由徐晏之親自接待。

  徐晏之這兩個月一直在忙的便是科舉之事,好不容易這才得了幾日清閒。

  當然,關於上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自然還未傳到徐晏之的耳朵。

  秦時聊了半天朝堂政務,經史學問後,終於還是提到了將軍府的嫡女,國公府的表姑娘。

  他能開口的,自然是從致歉說起,大致是問起昨日驚馬的容言是否受傷。

  他這一問,問得徐晏之不明所以,而秦時不提,徐晏之竟對此事絲毫不知。

  秦時離開後,徐晏之坐在正廳陷入了沉思。

  秦時,工部尚書秦東義嫡長子,而秦東義,是秦妃的兄長。

  三皇子寧王?

  看來薛然丟掉狀元之位,是聖上故意為之。

  他早已將兩人的會試考卷仔細查看過,確實不相上下。

  若按往常慣例,會試排名第一的薛然,必然也就是狀元了,所謂殿試,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而聖上欽點了會試排名第二的秦時為狀元,意圖恐怕沒那麼簡單。

  明面上來看,薛然與國公府走得近,必然也就是擁護太子的。

  年前,聖上才聽取了太子的建議,調了晉王身邊的兩名大將去往北境,北境卻並無異動。

  果然,聖上纔是下得一盤好棋,剛削弱完晉王的力量,又開始扶植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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