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走神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87·2026/5/18

容言受了傷,總算是能睡個懶覺了,徐婉兒終於不再一大早來吵醒她。   她才剛一醒來,紅豆就拿了那青色藥瓶來給她上藥,她這才知道昨夜徐晏之來過了。   容言不知道是沒睡夠還有些懵,還是被這個消息給震驚到了。   她也是這時纔想起來,昨日他還抱著她走了那樣長一段距離,也不知他手臂的傷是否痊癒了。   而昨夜,他為何又來給她送藥?還親自跑一趟?   明明她昨日回府時就說了,自己這裡藥多得很,為此,容言設想了許多原由。   比如,她是因為護住了徐婉兒才被撞傷的,所以徐晏之於情於理得來送這個藥。   又比如,她的傷不趕緊恢復,既影響了替老夫人抄佛經,又影響了晚上替他賣苦力。   再比如,國公府如今沒了依傍,他得重新維繫與朝中各勢力的關係,其中就包括將軍府。   但最後一點,被容言給否定了,徐晏之一身傲骨,是做不來這樣的事情的。   容言愈發地苦惱了,她當然喜歡徐晏之對她好,可她又怕自己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   今日,沈慕雲搬離了國公府,沈家在京城本就有老宅,早些時日沈慕雲已經命人收拾了出來,她爹孃一回來,如今終於可以一家團聚了。   而聽婉兒說,沈父回京,會就任戶部尚書一職位,想來,沈家以後,即將成為京城的新貴了。   容言很羨慕沈慕雲,她也希望兄長能儘快回京,希望淺雪嫁入將軍府,這樣,她也能回家了。   國公府並非不好,只是如今父親站了晉王,姨父和徐晏之早晚會知道的,她在這兒多待一日,心裡壓力就更多一分。   若是姨父知道將軍府就是害得太子落馬的罪魁禍首,那還得了!   徐晏之還跟沒事兒人一樣,每日按時上朝下值,似乎太子一事對他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整個國公府,除了姨父心情不佳,其他人沒有任何變化。   容言一直沒有想通,晉王想要弄徐家,應當是輕而易舉之事,為何這一次竟然沒有動手?   想不明白的事情越來越多,容言下午在頤和苑抄佛經時,都有些走神了。   老夫人連續一個月喫齋唸佛,容言這一個月幾乎每日下午都來陪著抄佛經。   徐婉兒偶爾也來,可老夫人是不讓她插手佛經之事的,她說若是佛經寫得不好,心就不夠誠了。   徐婉兒自然是不會妒忌容言的,她只慶幸好在容言來了國公府,否則哪怕她字寫得再難看,這些活兒估計也得是她的。   老夫人年紀大了,心緒不佳,容言這點兒傷,自然是不好意思提出來的,於是,她忍著疼痛一抄就抄了大半個時辰。   「容丫頭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老夫人唸完經,放下佛珠後走到了容言身前,卻依舊是一臉慈祥。   容言手上微頓,怔怔抬頭,沒想到什麼都逃不過老夫人的火眼金睛。   她微微俯身,看到書案宣紙上的楷體字跡工整端秀,墨色濃淡均勻,不見半分潦草。   「心不在焉,字倒是沒有半分敷衍。你素來沉穩,今日這般恍惚,可是有什麼心事?」   「回老夫人,我只是今日看到慕雲姐姐回家,也不知兄長……何時才能回京。」   容言說到最後一句,垂下了泛紅的眼眸,雖是臨時胡謅了一個理由,可並不完全是假的。   「也是難為你了……」   徐老夫人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容言的出身強過了千萬人家,可要說她從小到大過得有多幸福,卻也是不好說的。   若是老夫人沒有問,容言或許難以生出這些惆悵來,她其實想得很多,也很雜,遠不止這些。   她心裡雖裝的事情多,可長久如此,反而不會有太多情緒波瀾。   可她身邊從來沒有人會說「難為她了」這種話來,容言一時竟覺得心中隱隱難受起來。   徐晏之進到頤和苑書房,第一眼就感覺到氛圍不對勁。   書房窗欞半掩,糊著的素色蟬翼紗濾進細碎日光,風過樹梢,葉影婆娑晃在書案的經捲上。   而書案前的容言執筆未動,微垂著頭,似是情緒不佳。   「晏之來啦?」   直到聽到了老夫人的這一聲,容言纔回過神來,一眼便看見了從容而來的徐晏之。   他身著玄色錦袍緩步而入,步履輕緩,衣袂帶過一縷夏風。   他經過案前之時,容言瞬間便被那股熟悉的獨屬於徐晏之的甘松香擾亂了心神。   「孫兒見過祖母!」   「晏之今日怎地有空這個時辰過來?」   徐老夫人這句話可不是隨便問問,只因徐晏之通常只會在上午來頤和苑問安。   這個時間,通常是他正常下值後剛回府的時間,而更多的時候,他通常是還在禮部忙得不可開交。   「孫兒今日下值尚早,給祖母帶了些點心,追雲!」   追雲聞聲,很快呈上了手上的兩份糕點,由老夫人身後的王嬤嬤接了過去。   不過追雲退下之時滿眼疑惑,心裡犯嘀咕,世子不是說給婉兒小姐和容姑娘帶的嗎?怎麼成了專程給老夫人帶的了?再說了,老夫人喜歡的是八珍糕,又不喜這甜膩膩的桂花糕。   「晏之有心了。」   徐晏之那往日裡冷厲的嘴角此刻勾起淺淡的笑意,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容言的方向。   「表妹,這是在給祖母抄寫佛經?」   「容丫頭一手好字端莊雋秀,這些時日,都是她在幫我抄。」   徐老夫人一臉慈祥地看向容言,對這個沉穩懂事的丫頭是越看越順心。   「容言見過表哥。」   容言慢吞吞站起身,徐晏之卻恰好瞧見了她泛紅的眼角。   她哭過?徐晏之眼底升起一絲疑惑,方纔進門之時,他便已經瞧出了些許不對勁。   「不知祖母可否瞧得上孫兒的字?」   徐晏之覺得,容言大約是肩上的傷太過難受,他一聽說她在這裡抄佛經便毫不猶豫地過來,也正是因為如此。   「晏之.....想幫祖母抄佛經?祖母倒是求之不得。」   「正是,煩請容表妹讓個位置。」   他這後半句是對著容言說的,容言愣了愣神,慌忙撐著桌面站讓座,腳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容言受了傷,總算是能睡個懶覺了,徐婉兒終於不再一大早來吵醒她。

  她才剛一醒來,紅豆就拿了那青色藥瓶來給她上藥,她這才知道昨夜徐晏之來過了。

  容言不知道是沒睡夠還有些懵,還是被這個消息給震驚到了。

  她也是這時纔想起來,昨日他還抱著她走了那樣長一段距離,也不知他手臂的傷是否痊癒了。

  而昨夜,他為何又來給她送藥?還親自跑一趟?

  明明她昨日回府時就說了,自己這裡藥多得很,為此,容言設想了許多原由。

  比如,她是因為護住了徐婉兒才被撞傷的,所以徐晏之於情於理得來送這個藥。

  又比如,她的傷不趕緊恢復,既影響了替老夫人抄佛經,又影響了晚上替他賣苦力。

  再比如,國公府如今沒了依傍,他得重新維繫與朝中各勢力的關係,其中就包括將軍府。

  但最後一點,被容言給否定了,徐晏之一身傲骨,是做不來這樣的事情的。

  容言愈發地苦惱了,她當然喜歡徐晏之對她好,可她又怕自己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

  今日,沈慕雲搬離了國公府,沈家在京城本就有老宅,早些時日沈慕雲已經命人收拾了出來,她爹孃一回來,如今終於可以一家團聚了。

  而聽婉兒說,沈父回京,會就任戶部尚書一職位,想來,沈家以後,即將成為京城的新貴了。

  容言很羨慕沈慕雲,她也希望兄長能儘快回京,希望淺雪嫁入將軍府,這樣,她也能回家了。

  國公府並非不好,只是如今父親站了晉王,姨父和徐晏之早晚會知道的,她在這兒多待一日,心裡壓力就更多一分。

  若是姨父知道將軍府就是害得太子落馬的罪魁禍首,那還得了!

  徐晏之還跟沒事兒人一樣,每日按時上朝下值,似乎太子一事對他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整個國公府,除了姨父心情不佳,其他人沒有任何變化。

  容言一直沒有想通,晉王想要弄徐家,應當是輕而易舉之事,為何這一次竟然沒有動手?

  想不明白的事情越來越多,容言下午在頤和苑抄佛經時,都有些走神了。

  老夫人連續一個月喫齋唸佛,容言這一個月幾乎每日下午都來陪著抄佛經。

  徐婉兒偶爾也來,可老夫人是不讓她插手佛經之事的,她說若是佛經寫得不好,心就不夠誠了。

  徐婉兒自然是不會妒忌容言的,她只慶幸好在容言來了國公府,否則哪怕她字寫得再難看,這些活兒估計也得是她的。

  老夫人年紀大了,心緒不佳,容言這點兒傷,自然是不好意思提出來的,於是,她忍著疼痛一抄就抄了大半個時辰。

  「容丫頭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老夫人唸完經,放下佛珠後走到了容言身前,卻依舊是一臉慈祥。

  容言手上微頓,怔怔抬頭,沒想到什麼都逃不過老夫人的火眼金睛。

  她微微俯身,看到書案宣紙上的楷體字跡工整端秀,墨色濃淡均勻,不見半分潦草。

  「心不在焉,字倒是沒有半分敷衍。你素來沉穩,今日這般恍惚,可是有什麼心事?」

  「回老夫人,我只是今日看到慕雲姐姐回家,也不知兄長……何時才能回京。」

  容言說到最後一句,垂下了泛紅的眼眸,雖是臨時胡謅了一個理由,可並不完全是假的。

  「也是難為你了……」

  徐老夫人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容言的出身強過了千萬人家,可要說她從小到大過得有多幸福,卻也是不好說的。

  若是老夫人沒有問,容言或許難以生出這些惆悵來,她其實想得很多,也很雜,遠不止這些。

  她心裡雖裝的事情多,可長久如此,反而不會有太多情緒波瀾。

  可她身邊從來沒有人會說「難為她了」這種話來,容言一時竟覺得心中隱隱難受起來。

  徐晏之進到頤和苑書房,第一眼就感覺到氛圍不對勁。

  書房窗欞半掩,糊著的素色蟬翼紗濾進細碎日光,風過樹梢,葉影婆娑晃在書案的經捲上。

  而書案前的容言執筆未動,微垂著頭,似是情緒不佳。

  「晏之來啦?」

  直到聽到了老夫人的這一聲,容言纔回過神來,一眼便看見了從容而來的徐晏之。

  他身著玄色錦袍緩步而入,步履輕緩,衣袂帶過一縷夏風。

  他經過案前之時,容言瞬間便被那股熟悉的獨屬於徐晏之的甘松香擾亂了心神。

  「孫兒見過祖母!」

  「晏之今日怎地有空這個時辰過來?」

  徐老夫人這句話可不是隨便問問,只因徐晏之通常只會在上午來頤和苑問安。

  這個時間,通常是他正常下值後剛回府的時間,而更多的時候,他通常是還在禮部忙得不可開交。

  「孫兒今日下值尚早,給祖母帶了些點心,追雲!」

  追雲聞聲,很快呈上了手上的兩份糕點,由老夫人身後的王嬤嬤接了過去。

  不過追雲退下之時滿眼疑惑,心裡犯嘀咕,世子不是說給婉兒小姐和容姑娘帶的嗎?怎麼成了專程給老夫人帶的了?再說了,老夫人喜歡的是八珍糕,又不喜這甜膩膩的桂花糕。

  「晏之有心了。」

  徐晏之那往日裡冷厲的嘴角此刻勾起淺淡的笑意,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容言的方向。

  「表妹,這是在給祖母抄寫佛經?」

  「容丫頭一手好字端莊雋秀,這些時日,都是她在幫我抄。」

  徐老夫人一臉慈祥地看向容言,對這個沉穩懂事的丫頭是越看越順心。

  「容言見過表哥。」

  容言慢吞吞站起身,徐晏之卻恰好瞧見了她泛紅的眼角。

  她哭過?徐晏之眼底升起一絲疑惑,方纔進門之時,他便已經瞧出了些許不對勁。

  「不知祖母可否瞧得上孫兒的字?」

  徐晏之覺得,容言大約是肩上的傷太過難受,他一聽說她在這裡抄佛經便毫不猶豫地過來,也正是因為如此。

  「晏之.....想幫祖母抄佛經?祖母倒是求之不得。」

  「正是,煩請容表妹讓個位置。」

  他這後半句是對著容言說的,容言愣了愣神,慌忙撐著桌面站讓座,腳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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