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鏡子裡的夢魘【5000

末日從噩夢開始·暗黑茄子·5,377·2026/3/26

第1059章 鏡子裡的夢魘【5000】 馬島國。 阿普一家居住的村鎮相對安寧。 一來這裡的人口不多,而來這裡有很多寺廟,修行多年的大事在噩夢來襲時保護了這個地方。 雖然所有人都得依靠當地的寺廟,甚至要受其統治,日子過的還挺悲慘。 但至少情況要比其他區域強得多。 “據說有些地方,已經成了無人區,死光了。” 阿普家裡點著蠟燭,一家人圍坐在簡陋的屋子裡,正在吃晚餐。 因為所有的生活物資,都要按週上供到寺廟一部分,所以阿普他們一家人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每一個人的盤子裡,就只有一些煮熟的土豆,醃製的豆角,還有一些綠葉菜。 僅此而已。 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所以阿普看上去要比同齡的女孩還要瘦弱。 十六歲了,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一些。 剛才說話的是阿普的父親。 他和阿普的情況相反,才四十來歲,但看上去像是五六十的,短髮,一半都已經花白,皮膚黝黑,手掌粗糙,一隻眼睛已經瞎掉了,看上去渾濁不堪,像是一片磨砂鏡片。 阿普的媽媽唉聲嘆氣,但這個女人對目前的生活也沒有任何辦法。 只有阿普六歲的弟弟依舊快樂,不過這種快樂是建立在天真上的,等再過幾年,估摸這一家子都只會唉聲嘆氣。 前提是他們還能活到那個的話。 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無比,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在這個季節,入夜實際上已經很晚了,別看只是昏暗,不是完全漆黑,但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吃了飯,一家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從窗戶往外看,村子裡有零星的燭光。 至於電力? 想都別想。 在噩夢完全降臨之後,就徹底停電了。 或者說,這裡的官方已經完全停擺,幾乎是名存實亡。 真正管事的,是各地寺廟。 在噩夢降臨後,寺廟中的大師們似乎有法子抵禦夢魔,而這個在現階段,就是絕對的硬實力。 沒有任何人敢和大師們做對。 別說做對了,就是言語上都不敢有絲毫不敬。 你不敬他,就得不到大師們的庇護。 得不到庇護,入夢之後,就會被夢魔攻擊,下場悽慘無比。 所以在這裡,寺廟裡的大師們才是最尊貴的存在。 從阿普家可以看到遠處的大寺廟。 即便是入夜,也是燈火輝煌。 彷彿周圍,只有那一個地方是亮堂的,只有那個地方是安全的。 “媽媽,聽說阿玲家晚上回去寺廟裡過夜,他們說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阿普這個時候和媽媽說道。 媽媽點頭。 說沒錯,現階段,大寺廟裡的確是最安全的。 “沒有可怕的夢魔敢靠近大寺廟!” “可我們為什麼不能去?”旁邊,阿普的弟弟靈魂發問,這個道理,媽媽懂,阿普也懂,但六歲的弟弟不太懂。 弟弟並不知道,人從生下來就不一樣。 有的人,含著金湯勺,有的人,註定受苦受難。 過去或許還有一點點可能性改變階層,改變生活,但現在,除非是在噩夢世界裡得到了奇遇,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又或者控制了某種可怕的夢魔。 否則,想要逆天改命,可能性為零。 大家儘量減少入夢的時間。 阿普家裡也一樣。 他們有鬧錶。 爸爸是家裡的頂樑柱,所以爸爸先睡,從大概八點鐘睡到十二點的時候,其他家人才開始睡,到凌晨四點的時候,媽媽會換爸爸睡,阿普和弟弟倒是可以一直睡到天亮。 因為如果遇到夢魔,從睡覺的表情和呼吸可以看出端倪,發現不對勁,就要立刻叫醒家人。 這樣可以躲開一些死亡。 這些日子,阿普家裡就是這麼過來的。 雖說他們已經按照周繳納了對寺廟的供奉,但該小心一點還是沒錯的。 就例如村子裡的阿琴家,剛剛辦完的喪事。 阿琴家也是每週上繳供奉,但他們家的小兒子還是死了。 雖說大師們過來看過,表示這是自然死亡。 可誰信? 真當大家是傻子呢? 但這件事也沒法子探究一個結果,就算是被夢魔殺死的,誰也沒證據,因為這個事情得大寺廟裡的大師們? 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的。 所以,歸根結底,還得自己小心。 “媽媽,我不想睡覺!” 已經十二點了。 阿普的弟弟還不想睡,他一直拽著媽媽的衣角,眼神裡流露出恐懼。 “不睡覺怎麼行,雖然,睡覺會進入那個可怕的地方,但有媽媽和姐姐陪著你,你怕什麼?” 媽媽經歷安撫著弟弟。 可今天的弟弟明顯有些反常,死活不願意睡,還說他在夢裡,見到過一個可怕的東西。 “哪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咱們每天都在一起,我怎麼沒見著?”阿普第一時間反駁弟弟。 她覺得,弟弟就是單純的不懂事。 “真的,我真的看見了,那東西,就藏在咱們家的牆角,有的時候,還會,還會躲在你身後。” 弟弟的話明顯有些嚇人。 阿普聽到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躲在自己身後? 這可能嗎? “弟弟,別瞎說,趕緊睡覺吧。” 阿普說了一句。 至於媽媽,顯然也壓根兒沒信,只覺得這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最後,媽媽和阿普哄著弟弟躺到床上。 “阿普,你也睡吧。” “好的媽媽,晚安!” “晚安寶貝!” 阿普睡著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進入噩夢世界,對她來說,噩夢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她熟悉,是因為每天都會入夢。 陌生則是因為,她從沒有在噩夢世界裡,離開過她的房間。 這是媽媽和爸爸的規定。 據說,是寺廟裡的大師給予了某種驅邪的東西,在他們家的大門和臥室門上都有,這樣可以防止噩夢世界裡的怪物進來。 所以每次入夢之後,阿普都會在屋子裡做自己的事情。 有的時候會發呆,有的時候會和弟弟還有媽媽爸爸聊天,又或者,會偷偷的從窗戶看向外面,試圖搞清楚外面究竟有什麼。 不過大部分情況下,外面是漆黑一片的,什麼看不到。 或許可以看到一些屋子的輪廓,但那僅僅只是輪廓,就像是弟弟小時候尿床之後的尿漬。 今天阿普已經想好了。 她算和弟弟一起講故事。 講故事,聽故事,這是他們打發時間最有效的法子之一。 當然媽媽說,會想辦法搞到一些蠟燭,這樣,他們就可以在屋子裡看書了。 “弟弟?” 阿普開始找弟弟。 一般弟弟都會在床上等她。 主要是因為小弟弟他很膽小,每次入夢之後,都會縮到被子裡,有的時候,還會瑟瑟發抖。 這種情況,就需要好好哄一鬨。 媽媽這次沒有入夢,所以這次哄弟弟的工作,就得阿普自己來做。 她走到弟弟的房間,看到床上被子隆起,果然在抖個不停。 阿普笑了笑,準備過去撩開被子。 她走過去,伸手抓住了被子,這個時候她突然想逗一逗弟子。 所以沒有撩開,而是把手伸進了被子裡。 果然,他摸到了一個小手。 就在這個時候,阿普突然聽到有人在小聲叫她姐姐。 她愣了愣。 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是弟弟的聲音。 阿普立刻回頭看了看。 發現弟弟正躲在門後面,一臉驚恐的看著床上。 阿普直接懵了。 弟弟在門後面躲著,那床上的是誰? 一股涼意從阿普的手上傳來。 她發現,自己摸著的小手,似乎非常冰冷。 和死人的手一樣。 瞬間,阿普雞皮疙瘩起了一聲,她想叫,但她記得媽媽爸爸的叮囑。 在噩夢世界裡,無論多害怕,多恐懼,都不能尖叫。 因為你不知道尖叫之後,會發生什麼,十有八九,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阿普快哭了。 她想要把手拽回來,但被子裡的東西此刻死死的抓著她的手。 看樣子,不太想讓她走。 這才是麻煩。 此刻阿普腦子一片空白,她只能強忍著哭意,祈禱有人可以救她。 對了。 爸爸不是入夢了麼? 阿普突然想到這個,當下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她回頭給弟弟打手勢,小聲讓弟弟去找爸爸。 弟弟聽懂了,此刻也是鼓起勇氣從門後面跑出來。 阿普依舊在努力抽手。 終於,也不知道是她祈禱成功了,還是怎麼了,手居然抽出來了。 她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因為太過緊張,還差一點絆倒。 跑到走廊,阿普立刻朝著爸爸的方向跑過去。 現在,爸爸是她唯一的希望,只有看到爸爸,她才能感覺到安全。 結果突然,她聽到弟弟的尖叫聲。 聲音裡充滿著恐懼。 阿普更害怕了,她幾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到爸爸的房間,然後,他看到弟弟驚恐的看著屋子裡。 屋子裡,爸爸的腦袋掛在門框上,似乎,在衝著他們笑。 這個刺激太大了。 阿普也沒忍住,尖叫了起來。 隨即,她反應過來,不能叫。 爸爸死了! 顯然是被某種東西殺死的,或許,就是弟弟床上的那個東西。 阿普看著弟弟,鼓足勇氣將弟弟抱起來,一邊安慰,一邊急忙忙向外跑。 但大門口,爸爸的無頭屍體直愣愣的站在那邊。 此刻,正衝著他們揮手。 阿普魂兒都快嚇飛了。 她扭頭一看,廁所。 立刻抱著弟弟躲到廁所,關上了門,反鎖。 不過哪怕是隔著一道門,阿普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安全。 弟弟這個時候反而不哭了,他問爸爸是不是死了? 阿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她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腦子混亂,恐懼讓她只能大口的呼吸。 但又怕發出聲音,只能盡力的壓制。 現在阿普自己腦子裡也滿是疑問。 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安全的家,會變成這個樣子? 床上的人,肯定是鬼,是它殺死了爸爸,可為什麼爸爸的腦袋會笑,為什麼爸爸的身體會堵在門口,不讓他們出去? 阿普覺得自己還沒有崩潰,完全是因為有弟弟在。 弟弟還得依靠她。 姐姐的職責,讓她只能堅強起來。 她突然想到什麼,急忙摸向旁邊,她記得廁所有墩布,可以防身。 如果鬼進來,她能做的,只有拼命。 “姐姐,我好害怕。” 弟弟這個時候又想哭。 阿普只能將弟弟摟在懷裡,不斷的小聲安慰,同時,也從弟弟口中知曉,弟弟在入夢後發生了什麼。 在弟弟的視角,入夢之後,他就看向牆角。 因為上一次,弟弟就在牆角見過某種恐怖的東西。 只不過這一次,更直接。 牆角里的人影居然走了出來。 弟弟嚇壞了,從床上跑下來,躲到了床底下。 那個東西並沒有追擊,而是上了床,躲到了被子裡。 弟弟後來小心翼翼跑到門後面,而之後,阿普才入夢進來,發生了之前那一幕。 也幸虧當時弟弟在關鍵時候提醒了一句,不然,阿普如果撩開被子,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 他們兩個就相依著,躲在廁所等了幾分鐘。 這幾分鐘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和幾年差不多。 突然,外面傳來了媽媽的慘叫聲。 阿普慌了。 她忘了,媽媽會在之後入夢。 這麼說,媽媽已經入夢了? 而且,被鬼抓住了。 不然不會發出這種慘叫聲。 阿普第一時間就要衝出去。 但這個時候,外面媽媽的慘叫聲中夾雜著話語。 “阿普,帶著弟弟躲起來,別,出來,別……” 後面的話沒了。 因為媽媽的慘叫聲也沒了。 外面一下子從喧鬧,變的詭異的安靜。 淚水從阿普的眼睛裡不要錢的流下來,她現在被恐懼和自責包裹,壓的她透不過氣來。 媽媽死了? 肯定是。 和爸爸一樣。 自己應該出去救媽媽的。 可媽媽不讓她出去。 阿普雖然年紀不大,但她知道,面對這種詭異,她出去,非但救不了媽媽,她自己,還有弟弟,也會死。 如果躲起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阿普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奢望外面的鬼殺了人之後離開,這樣她和弟弟就能活下來。 但這種可能比較小。 因為鬼一定知道她們躲在衛生間。 弟弟一直沒吭聲。 阿普擔心,低頭問了一句,結果弟弟小聲說,後面有個大哥哥,正在和他笑。 阿普腦袋嗡的一聲。 莫非,鬼進來了? 要知道他們身後,只有一面梳妝鏡,此外,什麼都沒有。 對了,鏡子! 她記得,寺院裡的大師給了他們黑布,讓他們在噩夢世界裡把所有的鏡子都封住。 那弟弟怎麼看到的? 阿普回頭看。 她果然看到了鏡子。 鏡子上的黑布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原本黑漆漆的衛生間,但此刻,從鏡子裡,居然有一絲絲光亮傳出來。 此外,鏡子裡果然有一個人,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這個人穿著一件黑色毛衣,腰間似乎掛著一把刀,刀很古樸,雖然藏在鞘內,但依舊能感受到這一把刀的危險。 阿普知道,正常人是不可能在鏡子裡的。 除了鬼。 鏡子裡的男人,是個鬼。 阿普第一時間將弟弟護在身後。 她想好了。 如果要死,也是她第一個死。 哪怕她自己已經嚇的兩腿發軟,但也要保護好弟弟。 此刻她和鏡子裡的那個男人對視。 可以形容為,弱者的倔強。 鏡子裡的男人沒有動,而是好奇的看著這一對姐弟。 這種一母同胞情,似乎是讓他回憶起了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衛生間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由遠至近。 最後,腳步聲慢慢的停在了門口。 可以聯想到,此刻有一個人,就站在衛生間的門口。 是誰? 外面除了鬼,還能有誰。 阿普快瘋了。 現在這情況,就是前有狼後有虎,外面很兇險,衛生間裡也不安全。 索性,都是死。 她把眼睛一筆,擺爛躺平,你們這兩個鬼,愛咋咋地吧。 接下來,阿普聽到了一聲怪響。 還有一聲‘滾’。 這不是馬島國當地的語言,而是華夏語。 巧的是,阿普祖上是華夏人,後來移民過來的,但語言和文化,保留了下來。 所以她能清清楚楚的聽到這一個‘滾’字。 下一刻,就是噼裡啪啦的炸響,彷彿什麼東西被破壞了,如同一頭犀牛在屋子裡橫衝直撞。 阿普不敢睜開眼睛,同時,她用手捂著弟弟的眼睛。 是怕弟弟看到什麼可怕的事務。 就算要死,也應該安穩的去死,而不是在恐懼和驚嚇中死亡。 只不過阿普等待的死亡並沒有來臨。 怪聲很快沒了。 四周又陷入了一種安靜。 不過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的不一樣。 等她壯著膽子睜開眼睛看,才發現廁所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撞開了。 而且是四分五裂。 可見撞門的東西力量和破壞力驚人。 然後她就看到地上的屍體。 那是一隻鬼。 一定是鬼。 人沒有那種慘白的,帶著青色的皮膚,這玩意兒就像是扒了皮的青蛙,沒有眼睛,沒有鼻子,腦袋上只有一張嘴,沒有嘴唇,鋒利的牙齒外露。 不過再可怕,這個鬼也死了,是真正的死亡。 因為對方心口被刺穿了。 這應該外面的那個鬼,也就是殺死了爸爸媽媽的那個。 那鏡子裡的鬼呢? 阿普看過去,鏡子恢復了原樣,只能隱約照出她的影子和弟弟的影子,而之前那個男人不見了。

第1059章 鏡子裡的夢魘【5000】

馬島國。

阿普一家居住的村鎮相對安寧。

一來這裡的人口不多,而來這裡有很多寺廟,修行多年的大事在噩夢來襲時保護了這個地方。

雖然所有人都得依靠當地的寺廟,甚至要受其統治,日子過的還挺悲慘。

但至少情況要比其他區域強得多。

“據說有些地方,已經成了無人區,死光了。”

阿普家裡點著蠟燭,一家人圍坐在簡陋的屋子裡,正在吃晚餐。

因為所有的生活物資,都要按週上供到寺廟一部分,所以阿普他們一家人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每一個人的盤子裡,就只有一些煮熟的土豆,醃製的豆角,還有一些綠葉菜。

僅此而已。

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所以阿普看上去要比同齡的女孩還要瘦弱。

十六歲了,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一些。

剛才說話的是阿普的父親。

他和阿普的情況相反,才四十來歲,但看上去像是五六十的,短髮,一半都已經花白,皮膚黝黑,手掌粗糙,一隻眼睛已經瞎掉了,看上去渾濁不堪,像是一片磨砂鏡片。

阿普的媽媽唉聲嘆氣,但這個女人對目前的生活也沒有任何辦法。

只有阿普六歲的弟弟依舊快樂,不過這種快樂是建立在天真上的,等再過幾年,估摸這一家子都只會唉聲嘆氣。

前提是他們還能活到那個的話。

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無比,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在這個季節,入夜實際上已經很晚了,別看只是昏暗,不是完全漆黑,但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吃了飯,一家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從窗戶往外看,村子裡有零星的燭光。

至於電力?

想都別想。

在噩夢完全降臨之後,就徹底停電了。

或者說,這裡的官方已經完全停擺,幾乎是名存實亡。

真正管事的,是各地寺廟。

在噩夢降臨後,寺廟中的大師們似乎有法子抵禦夢魔,而這個在現階段,就是絕對的硬實力。

沒有任何人敢和大師們做對。

別說做對了,就是言語上都不敢有絲毫不敬。

你不敬他,就得不到大師們的庇護。

得不到庇護,入夢之後,就會被夢魔攻擊,下場悽慘無比。

所以在這裡,寺廟裡的大師們才是最尊貴的存在。

從阿普家可以看到遠處的大寺廟。

即便是入夜,也是燈火輝煌。

彷彿周圍,只有那一個地方是亮堂的,只有那個地方是安全的。

“媽媽,聽說阿玲家晚上回去寺廟裡過夜,他們說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阿普這個時候和媽媽說道。

媽媽點頭。

說沒錯,現階段,大寺廟裡的確是最安全的。

“沒有可怕的夢魔敢靠近大寺廟!”

“可我們為什麼不能去?”旁邊,阿普的弟弟靈魂發問,這個道理,媽媽懂,阿普也懂,但六歲的弟弟不太懂。

弟弟並不知道,人從生下來就不一樣。

有的人,含著金湯勺,有的人,註定受苦受難。

過去或許還有一點點可能性改變階層,改變生活,但現在,除非是在噩夢世界裡得到了奇遇,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又或者控制了某種可怕的夢魔。

否則,想要逆天改命,可能性為零。

大家儘量減少入夢的時間。

阿普家裡也一樣。

他們有鬧錶。

爸爸是家裡的頂樑柱,所以爸爸先睡,從大概八點鐘睡到十二點的時候,其他家人才開始睡,到凌晨四點的時候,媽媽會換爸爸睡,阿普和弟弟倒是可以一直睡到天亮。

因為如果遇到夢魔,從睡覺的表情和呼吸可以看出端倪,發現不對勁,就要立刻叫醒家人。

這樣可以躲開一些死亡。

這些日子,阿普家裡就是這麼過來的。

雖說他們已經按照周繳納了對寺廟的供奉,但該小心一點還是沒錯的。

就例如村子裡的阿琴家,剛剛辦完的喪事。

阿琴家也是每週上繳供奉,但他們家的小兒子還是死了。

雖說大師們過來看過,表示這是自然死亡。

可誰信?

真當大家是傻子呢?

但這件事也沒法子探究一個結果,就算是被夢魔殺死的,誰也沒證據,因為這個事情得大寺廟裡的大師們?

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的。

所以,歸根結底,還得自己小心。

“媽媽,我不想睡覺!”

已經十二點了。

阿普的弟弟還不想睡,他一直拽著媽媽的衣角,眼神裡流露出恐懼。

“不睡覺怎麼行,雖然,睡覺會進入那個可怕的地方,但有媽媽和姐姐陪著你,你怕什麼?”

媽媽經歷安撫著弟弟。

可今天的弟弟明顯有些反常,死活不願意睡,還說他在夢裡,見到過一個可怕的東西。

“哪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咱們每天都在一起,我怎麼沒見著?”阿普第一時間反駁弟弟。

她覺得,弟弟就是單純的不懂事。

“真的,我真的看見了,那東西,就藏在咱們家的牆角,有的時候,還會,還會躲在你身後。”

弟弟的話明顯有些嚇人。

阿普聽到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躲在自己身後?

這可能嗎?

“弟弟,別瞎說,趕緊睡覺吧。”

阿普說了一句。

至於媽媽,顯然也壓根兒沒信,只覺得這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最後,媽媽和阿普哄著弟弟躺到床上。

“阿普,你也睡吧。”

“好的媽媽,晚安!”

“晚安寶貝!”

阿普睡著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進入噩夢世界,對她來說,噩夢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她熟悉,是因為每天都會入夢。

陌生則是因為,她從沒有在噩夢世界裡,離開過她的房間。

這是媽媽和爸爸的規定。

據說,是寺廟裡的大師給予了某種驅邪的東西,在他們家的大門和臥室門上都有,這樣可以防止噩夢世界裡的怪物進來。

所以每次入夢之後,阿普都會在屋子裡做自己的事情。

有的時候會發呆,有的時候會和弟弟還有媽媽爸爸聊天,又或者,會偷偷的從窗戶看向外面,試圖搞清楚外面究竟有什麼。

不過大部分情況下,外面是漆黑一片的,什麼看不到。

或許可以看到一些屋子的輪廓,但那僅僅只是輪廓,就像是弟弟小時候尿床之後的尿漬。

今天阿普已經想好了。

她算和弟弟一起講故事。

講故事,聽故事,這是他們打發時間最有效的法子之一。

當然媽媽說,會想辦法搞到一些蠟燭,這樣,他們就可以在屋子裡看書了。

“弟弟?”

阿普開始找弟弟。

一般弟弟都會在床上等她。

主要是因為小弟弟他很膽小,每次入夢之後,都會縮到被子裡,有的時候,還會瑟瑟發抖。

這種情況,就需要好好哄一鬨。

媽媽這次沒有入夢,所以這次哄弟弟的工作,就得阿普自己來做。

她走到弟弟的房間,看到床上被子隆起,果然在抖個不停。

阿普笑了笑,準備過去撩開被子。

她走過去,伸手抓住了被子,這個時候她突然想逗一逗弟子。

所以沒有撩開,而是把手伸進了被子裡。

果然,他摸到了一個小手。

就在這個時候,阿普突然聽到有人在小聲叫她姐姐。

她愣了愣。

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是弟弟的聲音。

阿普立刻回頭看了看。

發現弟弟正躲在門後面,一臉驚恐的看著床上。

阿普直接懵了。

弟弟在門後面躲著,那床上的是誰?

一股涼意從阿普的手上傳來。

她發現,自己摸著的小手,似乎非常冰冷。

和死人的手一樣。

瞬間,阿普雞皮疙瘩起了一聲,她想叫,但她記得媽媽爸爸的叮囑。

在噩夢世界裡,無論多害怕,多恐懼,都不能尖叫。

因為你不知道尖叫之後,會發生什麼,十有八九,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阿普快哭了。

她想要把手拽回來,但被子裡的東西此刻死死的抓著她的手。

看樣子,不太想讓她走。

這才是麻煩。

此刻阿普腦子一片空白,她只能強忍著哭意,祈禱有人可以救她。

對了。

爸爸不是入夢了麼?

阿普突然想到這個,當下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她回頭給弟弟打手勢,小聲讓弟弟去找爸爸。

弟弟聽懂了,此刻也是鼓起勇氣從門後面跑出來。

阿普依舊在努力抽手。

終於,也不知道是她祈禱成功了,還是怎麼了,手居然抽出來了。

她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因為太過緊張,還差一點絆倒。

跑到走廊,阿普立刻朝著爸爸的方向跑過去。

現在,爸爸是她唯一的希望,只有看到爸爸,她才能感覺到安全。

結果突然,她聽到弟弟的尖叫聲。

聲音裡充滿著恐懼。

阿普更害怕了,她幾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到爸爸的房間,然後,他看到弟弟驚恐的看著屋子裡。

屋子裡,爸爸的腦袋掛在門框上,似乎,在衝著他們笑。

這個刺激太大了。

阿普也沒忍住,尖叫了起來。

隨即,她反應過來,不能叫。

爸爸死了!

顯然是被某種東西殺死的,或許,就是弟弟床上的那個東西。

阿普看著弟弟,鼓足勇氣將弟弟抱起來,一邊安慰,一邊急忙忙向外跑。

但大門口,爸爸的無頭屍體直愣愣的站在那邊。

此刻,正衝著他們揮手。

阿普魂兒都快嚇飛了。

她扭頭一看,廁所。

立刻抱著弟弟躲到廁所,關上了門,反鎖。

不過哪怕是隔著一道門,阿普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安全。

弟弟這個時候反而不哭了,他問爸爸是不是死了?

阿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她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腦子混亂,恐懼讓她只能大口的呼吸。

但又怕發出聲音,只能盡力的壓制。

現在阿普自己腦子裡也滿是疑問。

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安全的家,會變成這個樣子?

床上的人,肯定是鬼,是它殺死了爸爸,可為什麼爸爸的腦袋會笑,為什麼爸爸的身體會堵在門口,不讓他們出去?

阿普覺得自己還沒有崩潰,完全是因為有弟弟在。

弟弟還得依靠她。

姐姐的職責,讓她只能堅強起來。

她突然想到什麼,急忙摸向旁邊,她記得廁所有墩布,可以防身。

如果鬼進來,她能做的,只有拼命。

“姐姐,我好害怕。”

弟弟這個時候又想哭。

阿普只能將弟弟摟在懷裡,不斷的小聲安慰,同時,也從弟弟口中知曉,弟弟在入夢後發生了什麼。

在弟弟的視角,入夢之後,他就看向牆角。

因為上一次,弟弟就在牆角見過某種恐怖的東西。

只不過這一次,更直接。

牆角里的人影居然走了出來。

弟弟嚇壞了,從床上跑下來,躲到了床底下。

那個東西並沒有追擊,而是上了床,躲到了被子裡。

弟弟後來小心翼翼跑到門後面,而之後,阿普才入夢進來,發生了之前那一幕。

也幸虧當時弟弟在關鍵時候提醒了一句,不然,阿普如果撩開被子,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

他們兩個就相依著,躲在廁所等了幾分鐘。

這幾分鐘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和幾年差不多。

突然,外面傳來了媽媽的慘叫聲。

阿普慌了。

她忘了,媽媽會在之後入夢。

這麼說,媽媽已經入夢了?

而且,被鬼抓住了。

不然不會發出這種慘叫聲。

阿普第一時間就要衝出去。

但這個時候,外面媽媽的慘叫聲中夾雜著話語。

“阿普,帶著弟弟躲起來,別,出來,別……”

後面的話沒了。

因為媽媽的慘叫聲也沒了。

外面一下子從喧鬧,變的詭異的安靜。

淚水從阿普的眼睛裡不要錢的流下來,她現在被恐懼和自責包裹,壓的她透不過氣來。

媽媽死了?

肯定是。

和爸爸一樣。

自己應該出去救媽媽的。

可媽媽不讓她出去。

阿普雖然年紀不大,但她知道,面對這種詭異,她出去,非但救不了媽媽,她自己,還有弟弟,也會死。

如果躲起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阿普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奢望外面的鬼殺了人之後離開,這樣她和弟弟就能活下來。

但這種可能比較小。

因為鬼一定知道她們躲在衛生間。

弟弟一直沒吭聲。

阿普擔心,低頭問了一句,結果弟弟小聲說,後面有個大哥哥,正在和他笑。

阿普腦袋嗡的一聲。

莫非,鬼進來了?

要知道他們身後,只有一面梳妝鏡,此外,什麼都沒有。

對了,鏡子!

她記得,寺院裡的大師給了他們黑布,讓他們在噩夢世界裡把所有的鏡子都封住。

那弟弟怎麼看到的?

阿普回頭看。

她果然看到了鏡子。

鏡子上的黑布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原本黑漆漆的衛生間,但此刻,從鏡子裡,居然有一絲絲光亮傳出來。

此外,鏡子裡果然有一個人,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這個人穿著一件黑色毛衣,腰間似乎掛著一把刀,刀很古樸,雖然藏在鞘內,但依舊能感受到這一把刀的危險。

阿普知道,正常人是不可能在鏡子裡的。

除了鬼。

鏡子裡的男人,是個鬼。

阿普第一時間將弟弟護在身後。

她想好了。

如果要死,也是她第一個死。

哪怕她自己已經嚇的兩腿發軟,但也要保護好弟弟。

此刻她和鏡子裡的那個男人對視。

可以形容為,弱者的倔強。

鏡子裡的男人沒有動,而是好奇的看著這一對姐弟。

這種一母同胞情,似乎是讓他回憶起了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衛生間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由遠至近。

最後,腳步聲慢慢的停在了門口。

可以聯想到,此刻有一個人,就站在衛生間的門口。

是誰?

外面除了鬼,還能有誰。

阿普快瘋了。

現在這情況,就是前有狼後有虎,外面很兇險,衛生間裡也不安全。

索性,都是死。

她把眼睛一筆,擺爛躺平,你們這兩個鬼,愛咋咋地吧。

接下來,阿普聽到了一聲怪響。

還有一聲‘滾’。

這不是馬島國當地的語言,而是華夏語。

巧的是,阿普祖上是華夏人,後來移民過來的,但語言和文化,保留了下來。

所以她能清清楚楚的聽到這一個‘滾’字。

下一刻,就是噼裡啪啦的炸響,彷彿什麼東西被破壞了,如同一頭犀牛在屋子裡橫衝直撞。

阿普不敢睜開眼睛,同時,她用手捂著弟弟的眼睛。

是怕弟弟看到什麼可怕的事務。

就算要死,也應該安穩的去死,而不是在恐懼和驚嚇中死亡。

只不過阿普等待的死亡並沒有來臨。

怪聲很快沒了。

四周又陷入了一種安靜。

不過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的不一樣。

等她壯著膽子睜開眼睛看,才發現廁所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撞開了。

而且是四分五裂。

可見撞門的東西力量和破壞力驚人。

然後她就看到地上的屍體。

那是一隻鬼。

一定是鬼。

人沒有那種慘白的,帶著青色的皮膚,這玩意兒就像是扒了皮的青蛙,沒有眼睛,沒有鼻子,腦袋上只有一張嘴,沒有嘴唇,鋒利的牙齒外露。

不過再可怕,這個鬼也死了,是真正的死亡。

因為對方心口被刺穿了。

這應該外面的那個鬼,也就是殺死了爸爸媽媽的那個。

那鏡子裡的鬼呢?

阿普看過去,鏡子恢復了原樣,只能隱約照出她的影子和弟弟的影子,而之前那個男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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