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一線希望
第一百八十章 一線希望
張良曬然：“算準了又怎樣！”
他長袖一揮，雷光升起，重重地將那手臂打得晃了一晃！
“我拖延他的時間，你們走！”張良說著，另一隻手揮出，在場眾人頓時覺得身子一輕，行動速度都快了不少，“死寂之潮吞噬符合本世界規則之力時，延伸會有片刻遲緩，就是這個機會！”
“走吧主公！”法正先反應過來，“留侯在給我們創造機會，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成了！”
張良滿意地點頭：“無論如何給我逃出去！我和劉季，和大漢拼命創造的機會，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該死！”劉備跺了跺腳，只能先往外跑！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留下來！”巨手轉而向劉備抓去，張良卻一下子出現在巨手的前方，揮手又是無數的雷霆，“雖然我的力量不如活著的時候，但你現在也無法調用全力，拖住你還是沒有問題！”
左慈的巨手試著衝了幾次，眼見始終過不去，卻突然狂笑起來：“好，讓你攔，你就攔吧！”
巨手一下子化為黑紅色的氣流，正好與延伸席捲而來的死寂之潮撞個正著，張良的眼神陡然凝固：“不好！”
黑紅色氣流就這樣懸在空中不動了，而死寂之潮的蔓延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好幾倍！
“看來……一時半會還解決不了呢。”張良嘆了口氣，突然向下急衝，直直地撞到了死寂之潮的前進方向上！
飛速蔓延的靜寂停頓了那麼一瞬，接著繼續延伸開去。
劉備等人在混亂的長安內城狂奔，馬超借了一匹馬給他，讓他能稍微快一點，但劉備回頭看時，卻是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眼前的景象。
死寂之潮已經撲了過來，身後跑得比較慢的步卒，大多都已經被停止在靜寂之中！
在劉備等人的後方，就是一幅正在瘋狂擴展的靜止雕塑群！
劉備再看前方，卻見法正突然停下了腳步。
“孝直，你還不走！”
“照這個速度，我們跑不出去的。”法正若有所思，“留侯似乎說過，死寂之潮吞噬本世界規則之力時，會有片刻遲緩啊。”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能不能用這個辦法爭取一點時間呢？”法正一邊說著，一邊緩步向後方走去，“主公，若是這招有效，你可不要心軟。”
“你……瘋了啊？！”劉備猛然反應過來，試圖回身去抓法正，卻被趙雲一把抓住韁繩：“主公！不管成與不成，千萬不要停下，否則孝直的苦心就白費了！”
“但是……”劉備任憑坐騎飛馳，自己只是回頭，死死盯著法正的身影。
死寂之潮很快便蔓延到了法正所站之處，在那一刻，有些微的停滯。
“有效！”張松忍不住握住拳頭，“就用這個辦法！”
“什麼鬼辦法！”劉備大罵，“你們是送死嗎！”
“不會死的，留侯說過，死寂之潮只是停止時間而已，只要解除效果我們就得救了。”張松笑道，“主公你只要找到辦法來救我們就行。”
“別說胡話！”
但是情況越來越不妙，逃跑的速度根本趕不上靜寂吞噬的速度，眼見步卒已經一個不剩，馬超突然勒住韁繩，他身後所剩不多的西涼騎兵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劉備已經猜到他要做什麼：“孟起，你也要跟著發瘋嗎！”
“都已經瘋到這個程度，再瘋一點又何妨？”馬超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涼州兒郎，跟我走！”
數百西涼軍加馬超，硬是又將靜寂的腳步拖慢了一瞬！
劉備軍的撤退路線，就這樣被一波又一波的阻擊給搶了出來！
看到長安內城的城牆時，劉備心裡已經充滿了愧疚和絕望！現在跟在身邊的，只有關羽和趙雲兩人而已！
“這城牆只能暫時破開，大哥你要抓緊時間……”已經沒有青龍偃月刀的關羽握緊雙拳，正要揮拳相向，就見那城牆突然自己塌了半邊！在城牆之外，一道眼熟的紅色身影正站在那裡。
“孫……大小姐？”劉備吃驚地看著孫尚香，“你怎麼在這裡？”
“被阿青觸發內城的傳送法陣給送了出來，城牆的防禦陣也被她破了，她讓我在這裡等你們。”孫尚香已經沒有了慣常的神采飛揚，劉備甚至看到她眼睛有些紅腫，似乎是剛剛哭過。
“阿青……龐青她人呢？！”
“她守在未央宮外，說是要激活高祖留下來的柏梁臺……”孫尚香突然大喊起來，“都是你們這群混蛋！好好的為什麼用自己去擋那個秘法！她也去了！就為了給你們爭取逃出來的時間！”
劉備只能長嘆一聲：“這一戰，我們或許真的不該打！”
“大哥，不要說這喪氣的話。”關羽沉聲道，“打了這一場，我們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走吧，先出城再說！”
一路上的巨石碑和守護巨像都已經停止不動，這讓劉備等人的速度不至於被阻礙太多，但是比起身後無差別吞噬的死寂之潮，他們依然覺得自己太慢！戰馬已經被捨棄，關羽和趙雲分別揹著劉備與孫尚香，在已經廢墟一片的長安城內飛奔，他們身後幾十丈，死寂之潮沒有一絲一毫停頓地向前蔓延！
終於，趙雲也放慢了腳步。
“子龍，我們還有時間！還有希望！”劉備已經是近乎絕望的大叫。
趙雲一笑：“不，主公，是你還有希望……只要主公你還在，我們就還有希望！”
他順手將孫尚香丟給關羽：“關將軍，剩下的交給你了！”
關羽沒有回答，只是一把將孫尚香接過，腳步一刻不停地向前飛奔。
孫尚香也令人吃驚地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在這壓抑到讓人絕望的長安之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似乎還是沒有盡頭。
關羽突然停了下來。
“雲長，我們已經把死寂之潮甩在身後很遠了！”劉備大聲強調，“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們似乎已經被困住了。”關羽回答，“我們應該早就到達長安城的邊緣才對。”
聽到這句話，劉備才醒悟過來，回望四周。
死氣沉沉的街道，寂靜無聲的建築，漆黑一片的夜空。如果不是身後的遠處還有些地方在燃燒，這座長安城簡直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但這絕不是真相！
“在最後關頭，被什麼秘術給困住了……是嗎？”劉備望著前方的無盡黑暗，不甘再度湧上心頭，“我們付出這麼大代價，還是逃不出去嗎？”
“或許，也不一定。”關羽道，“只是要賭這一把的話，過於兇險了。”
“都已經到了這個樣子，還有什麼不兇險的……但是雲長，你到底要做什麼？”劉備警覺地問道，“想著送死什麼的，我可不會同意。”
“我等天級鬥將，燃燒全部力量的話，可以破除大部分的秘術，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希望干擾我們的秘術是在這個範圍之內。”關羽神色如常地說，就像這件事和他關係不大似的。
“喂！燃燒全部力量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其他場合，大概就相當於自盡了吧。”關羽道，“但是現在我們的情況卻有不同……死寂之潮會將我瀕死的情況保存下來，保留一份生機。”
“說了半天這不就是自盡嗎！”
“但是，是保留了希望的自盡。”關羽回答，“大哥，這一仗已經輸得夠慘了，你離開的話……至少我們還可以保住希望。”
“如果連你性命都要搭上的話，還不如死在一起好了！”劉備幾乎是吼了出來。
“唯獨這件事不行，大哥，你沒有戰死在這裡的資格。”關羽搖搖頭，“大哥，你的使命，是拯救天下而不是在這裡送死……我們的使命，則是為了大哥你而死。”
劉備突然愣在那裡。
為什麼這些話，這些場景都這麼熟悉？
“大哥，好好想想要怎麼做。”關羽還在說，“我們因為有希望，所以甘願在此戰死，而大哥你，因為有希望，就絕對不能死在這裡……快走吧！不要讓這麼多人的犧牲白費！”
彷彿有什麼記憶被剝開了――是那個夢！是那個前往永安途中，在巫山一帶所做的夢！那個據說是預示了未來的夢！
在夢裡遭遇的一切，在夢裡聽到的話，就是今天的預兆嗎？
試圖對抗天意的我，就是會如夢裡那樣，輸得徹頭徹尾，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嗎？
我不甘心！
但是現在，我該怎麼做？
“那東西追上來了。”關羽突然道，“機會只有一次，大哥，之後就靠你們兩人了。”
劉備說不出話來，連孫尚香也沉默無語。
強勁的氣流從關羽身上升起，幾乎要令劉備和孫尚香都站不穩，眼見著身後靜寂的景象迅速逼近，劉備心頭也忍不住湧生止不住的不安情緒。
在死寂湧到眼前之時，就見關羽突然握拳！
幾乎是在一瞬間，他的半邊身子已經凝固，但死寂之潮也隨之停了一停，就是在與此同時，關羽一拳擊出！
空氣中傳來碎裂的聲音，這一拳竟似已打破虛空！
劉備與孫尚香也被這一拳帶得飛了出去，只覺得自己似乎穿越了什麼透明而粘滯的牆，接著便是一聲巨響！
眼前景色一變，居然就到了野外，高大巍峨的城牆絲毫無損地矗立在身後，劉備想要再看一眼關羽，也已經是辦不到了。
“這就是結局……最後就是這樣子了？”劉備失神地坐在地上，左手的劇痛一陣陣抽搐，但他已經全然不顧了，“接下來我們還能做什麼？”
“玄德，又想著偷懶了？”孫尚香突然開口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哦。”
劉備一愣：“你說什麼？”
孫尚香指著身後的長安城：“看樣子，問題還沒解決。”
劉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城牆正在變為死寂所特有的顏色。
“不止是長安城……這死寂之潮要延續到什麼地方？”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但更可怕的景象已經出現。
天空中緩緩出現一個身影，黑紅色的氣息纏繞身邊――正是左慈！
“哎呀呀，大怪物出現了。”孫尚香拍拍劉備的肩膀，“還得抓緊時間逃命才行呢。”
“我沒有體力了。”劉備老實承認，“沒有斬蛇劍，我就是普通人而已……還有傷在身，大小姐，你先走吧，有我在只會拖累你。”
“我不要。”孫尚香乾淨利落地回答。
劉備沒想到這時候孫尚香還要折騰：“大小姐，現在不是耍賴的時候……”
一道光球擊下，打中了劉備旁邊的土地，頓時地上出現一個大坑，劉備和孫尚香也被遠遠地掀了出去，劉備摔下時正好壓到左臂，頓時痛得一臉的汗。
“你們逃不走的。”左慈已經緩緩降了下來，還回頭看了看城牆――長安城的城牆確實厚實高大得離譜，現在才有一半被死寂侵蝕，“不要掙扎了，這是你們的命。”
“去你的命！”劉備掙扎著站起來，“剛才怎麼回事啊？天意也會打偏嗎？還是說你故意的？”
左慈臉色難看的扭曲了幾下，還沒說話，孫尚香已經接口道：“我看是跟留侯大戰之後，已經強弩之末了吧？”
左慈的身形停在數十丈的高處，嘆了口氣。
“確實，我現在的實力連平常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而且還得隨時注意，別被那該死的世界規則困在此處。”左慈的左眼又閃了一閃，“但是擊殺你們兩人後再離開，卻還沒有問題！”
劉備握緊右拳。
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嗎？那麼，就不要再後退了！即使是死，我也一定要是在戰鬥中死的！
……只是，真的還是好想變強啊……
“大小姐。”劉備道，“我不知道我能撐多久，你先逃吧。”
“我說了我不要。”孫尚香回答，“要是想救這城裡的人，逃出去之後一定又要很辛苦才行吧，一定又要犧牲很多才行吧？我受夠啦，玄德，這種事還是你去做吧！”
“我去做？”在劉備愕然的眼神裡，孫尚香掏出一串項鍊，不由分說地塞在劉備手裡，又不由分說地將其中最大一顆飾品捏碎，就只見光芒從這破碎的飾品裡散發出來：“父親當年給我的保命法寶，能把人傳送到幾百裡外，不過……不知道傳去哪裡呢，也不是太方便。”
“大小姐，你……”
“別打斷我！”孫尚香沒好氣地道，“這東西只能傳送一個人，所以後面的事情都交給你啦……不知道被靜止是什麼感覺，還保留思想的話就太無聊了，所以你得快點想辦法來救我們才行哦！”
“不要這麼隨隨便便說出來！我一個人能做什麼啊！”
孫尚香露出一個笑容：“笨蛋，當然是去江東找我大哥！我不信他丟下親妹妹不管！”
“你也可以去啊！”
“玄德你真的很笨耶，如果我平安回去，大哥來救人的心情還會很迫切嗎？”
左慈一直帶著冷笑注視著下方的兩人，直到劉備的手中光芒再也遮掩不住。他看著那光，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什麼！”
幾乎是與此同時，他手裡就變出了十餘個光球，瘋狂向下方砸去！
但這還是晚了一步！
孫尚香已經伸出雙臂，輕輕抱住劉備：“所以，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別死啊，玄德。”
劉備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起來，他還來不及說什麼，整個意識就在天旋地轉中陷入了黑暗，最後聽到的只有左慈氣急敗壞的吼聲：“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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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天色已明。
“打開關隘！”張繡在城牆上大喊，“那是太尉大人！”
賈詡還是要死不活的樣子，一襲黑衣走進了潼關的大門。
“太尉大人，長安那邊怎麼回事？”張繡儘量用客氣的語氣問道。
賈詡抬頭看了看張繡，張繡一瞬間覺得對方似乎蒼老了許多。
“張將軍，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我會去向朝廷說明的。”賈詡慢慢地道，“長安嘛……你就先當長安不存在了吧。”
“什麼？”
賈詡已經不再理會張繡，自己繼續慢慢向前走，嘴裡嘀咕：“哎呀，哎呀，虧大了，傀儡一個都沒能帶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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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時至中午。
“阿山那小子在長安做了什麼？”一個長得和司馬懿一模一樣的青年愕然看著新頒下的聖旨，“感覺是把天都捅破了啊……”
“看聖旨內容，捅破天的是那個劉備。”他身邊另外一個青年――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司馬懿評價道，“總之快點送去許昌給曹操吧，我等不及想看他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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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涼州的道路上，新月再度升起。
無視前方的黑暗，幾百騎正點起火把，全力疾馳。
每匹馬和每個人都快到了體力崩潰的邊緣，卻沒有一個人放慢速度。
只是他們一邊前進，還是一邊忍不住回頭看來路的方向。
“文長，我們沒有接應到主公，就這樣撤離長安城外是不是有點……”姜敘終於忍不住不安地問道。
魏延臉色鐵青，依舊沒有絲毫停下的打算：“伯奕，你也看到昨晚長安城內是什麼樣子……若是不走，我們可能就全得交代在那裡！我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回涼州，再做打算！”
“但是長安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魏延回頭看了看隊伍中的一騎，那名騎兵背上綁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恐怕只有等張任將軍醒來問他才知道了……他是唯一從長安城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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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某處山野。
躺在草叢中一動不動的劉備睜開了眼睛。
身上的傷痛依舊在持續，四下裡已經沒有一個同伴。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項鍊，猛然將它握緊。
“我要變強！我要扭轉這一切！你們已經付出了那麼多，那麼我也……絕不絕望！”劉備抬起頭，藉著剛剛升起的朝陽辨明瞭方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前走去。
“等著吧，這一次……換我來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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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假期前把長安篇結束了，雖然可能有同學對劇情發展不大滿意，但能不能看在我熬夜到現在寫了五千字大章（大概算大吧？）的份上原諒一次呢？
長安之戰是一開始就在劇情大綱裡的，不是我臨時起意要拖戲虐主。要如何將它寫出我希望達到的效果，我也頭疼了很久，現在看來只能是基本滿意。
放心吧，主角已經度過了最黑暗的時期，接下來不會再有比長安之戰更坑的了（應該沒了吧？翻翻大綱……）
最後呢，就是一個悲傷的提示：下次更新估計要等十天以後了，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壓了太多，必須處理一下。
那麼下次更新再見啦……真的不會太監的我保證！
ps：前一章昨天更新的時候漏了前面的一段，已經修改補上了，大家可以翻回去再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