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正文完

末世重生之小喪屍愛囤貨·小南瓜先生·31,241·2026/5/18

日子在安穩中悄然流轉。   又過了兩年,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京市基地裡,所有人都圍在兩張牀前,目光緊緊盯著牀上的兩人。   烏蘭布剛睜開眼,視線還帶著幾分朦朧,目光掃過人羣,一眼就鎖定了江小鳳,嘴角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姐姐!」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無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什麼姐姐,我這麼大一個親姐姐站在這裡,你就沒看見嗎?」   烏蘭雅快步走到牀邊,伸手彈了彈烏蘭布的額頭。   烏蘭布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你怎麼在這裡?」   烏蘭雅無奈地嘆了口氣,「村長讓我來接你回去。你現在身體好了,跟我迴風鈴村。」   「我不回去!」,烏蘭布立刻反駁,掙扎著坐起來,「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不走!」   「烏蘭布!」,烏蘭雅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早知道你這個樣子,我當年說什麼也會拼命爭取到學習攝魂術的機會!」   「你這戀愛腦,差點就讓這項傳承千年的技藝失傳,你知道嗎?」   兩人正爭執間,一名治癒系異能者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搭在烏蘭布和小北的手腕上,仔細探查著他們的身體狀況。   片刻後,緩緩收回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之前說,是你把自己的生命勻給了他們,其實並不是這樣。」   「小布的身體底子很好,再活兩百多年完全沒有問題。」   「小北則和普通普通人一樣,沒有異能。等他成年之後,如果他願意,可以使用基地最新研製的異能覺醒藥水,就能成為異能者,只是到時候免不了要參加集訓,具體要不要覺醒,就看他自己的意願了。」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江小鳳,補充道,「你的身體也很好,沒有任何損耗,再活兩百多年也沒問題。」   聽到這話,眾人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當年副宗主的良苦用心。   江小鳳看著自己手中那隻杯子漸漸消失,淚水瞬間奪眶而出,「謝謝,謝謝你·····」   烏蘭布終於得知,江小鳳為了救活他,付出了那麼多代價。   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江小鳳,他的眼眶也紅了。   情緒平復後,江小鳳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烏蘭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道。   「小布,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把小北撫養成人,不準備成婚了。你跟你表姐迴風鈴村吧。」   烏蘭布臉色瞬間慘白,拼命搖著頭,「我不,我就要一直跟著你,就算沒有名分也沒關係!」   江小鳳看著他執拗的模樣,沉思了許久,還是鬆了口。   她知道,烏蘭布性子執拗,強行拒絕只會讓他更加偏執,不如給彼此一個機會,也給烏蘭布一個成長的時間。   「這樣吧,」江小鳳輕聲說道,「我給你十年。這十年,你去接觸外面的世界,去認識更多的人。十年後,小北成年了,如果你到那時候,還是沒有改變主意,我們就試著在一起。」   她清楚,十年的時間,對壽命有兩百多歲的異能者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卻足夠讓一個人看清自己的心意。   烏蘭布沉默了片刻,最後同意了,「好,我答應你。十年後,我再來找你!」   約定達成後,烏蘭布跟著烏蘭雅,依依不捨地離開了京市,踏上了返迴風鈴村的路。   臨走前,他頻頻回頭,目光緊緊鎖著江小鳳,眼神裡滿是不捨。   他會用時間證明,這份愛不是年少時的衝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龍國在所有人的齊心協力下,經濟快速發展,基礎設施不斷完善,科技水平也穩步提升,沒過多久,就超過了末世前的水平。   街頭巷尾車水馬龍,煙火氣愈發濃鬱,處處都充滿了生機。   這天晚上,姜雲舟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姜雲舟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姜小魚的課業卷子,眉頭緊緊皺著,臉色陰沉,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為什麼只考了六十分,別人學一年就能掌握的內容,你學了兩年,還只考這麼點。物理就那麼難嗎,大學四年的課程,照你這個速度,難道要學十年?」   姜小魚縮了縮脖子,低著頭,小聲嘟囔著,「我能不能不學物理了,我想學點別的?」   「不行!」,姜雲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等把物理學完,再學別的,不急,我們一個個來。」   「反正你精力旺盛,也不用睡覺,以後週末和晚上我再找幾個老師,給你補課,務必把落下的都補回來。」   「不,不要!」,姜小魚立刻抬起頭,一臉慌張地擺手,「我覺得····我晚上也可以睡覺的。真的,這些年,我已經學會睡覺了,我需要休息!」   姜雲舟挑了挑眉,眼神裡滿是懷疑,「哦,你之前學習搏擊,上躥下跳,精力旺盛,怎麼不說要睡覺。現在學物理,就開始喊累要睡覺了?」   「少找藉口,這個學期,必須把物理學好,至少考八十分以上,不然,別想出去玩。」   姜小魚氣得鼓起腮幫子,雙手叉腰,大聲抗議。   「我抗議!我要放假!」   「我要和慕言梟去釣魚,還要和江小鳳,小北一起出去野營!」   「憑什麼你有假期,能和他們一起玩,我就只能天天讀書,除了讀書還是讀書。太不公平了!」   姜雲舟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卷子。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你跟慕言梟去釣魚,非要用螺旋鋼當魚竿,結果一條魚也沒釣上來,最後你乾脆跳下水去抓,魚沒抓到,人還不見了。」   「慕言梟怕你出事,派了不少人到處找你,最後還驚動了軍隊,你忘了?」   「還有上次,你和江小鳳,小北去野炊,你執意要去深山裡,說那裡清淨,結果遇到了變異獸,雖然有驚無險,可小北卻被嚇得發了高燒,住了好幾天醫院,你又忘了?」   姜雲舟頓了頓,看著姜小魚愧疚的低下頭,語氣軟了幾分,「哎,也不是不讓你玩。下次物理考到八十分以上,我就帶你出去玩,玩一個月,怎麼樣?」   姜小魚聽到這話,知道又是畫餅,氣得一腳踹向書桌。   「咔嚓——」,結實的桌角竟然被她一腳踢斷了。   「姜小魚!」,姜雲舟臉色一沉,站起身來。   很快,兩人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   隔壁的慕言梟聽到動靜,無奈地嘆了口氣,搖著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我就知道,你們相親相愛不了多久!」   ——正番外1(十年後)   末世結束後不久,京市基地的科研團隊也加快了研究步伐,沒多久,一款能激發異能的覺醒藥劑便研製成功,消息傳遍了整個龍國。   這款藥劑不分年紀,無論男女老少,只要喝下,就能隨機激發一種異能。   只是所有喝下藥劑的人,都會進入小世界參加集訓,無一例外!   江小北看著母親依舊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身姿挺拔,容顏未改,而自己卻在一天天長大,心底漸漸生出一絲恐慌。   他怕自己終將老去,怕自己跟不上母親的腳步,怕有一天,只剩下母親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   他也清楚小世界的風險。   為了提高新晉異能者的存活率,政府早已準備好了詳細的通關指南,還會提前進行體能和身手培訓。   可小世界的危險遠超想像,集訓的死亡率依舊居高不下。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退縮,他想成為異能者,想變得強大,想陪著母親到老。   這天,江小北攥著一瓶異能覺醒藥劑,走到江小鳳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媽,我要做異能者,你就讓我去吧。我不想等到我老去,而你還依然年輕,我想陪著你,護著你。」   江小鳳看著兒子眼中的堅定,嘆了口氣。   十三歲後,她就早早的送小北去培訓,為集訓做準備。   但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還是害怕的。   沉默了許久,她轉身走進房間,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物資包,裡面裝滿了應急藥品,壓縮乾糧,防護裝備,還有她幾把空氣槍,遞給江小北。   「媽媽尊重你的選擇,保護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江小北接過物資包,眼眶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卻不敢再多看母親一眼。   他怕自己看到母親的眼神,會忍不住退縮。   更怕自己萬一沒能從恐龍世界活著出來,在母親面前憑空消失。   於是,他咬了咬牙,伸手將江小鳳推出了房間,快速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捨。   「小北!」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與穩重。   江小北愣了一下,打開房門,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   身姿挺拔,眉眼剛毅,褪去了少年時的稚氣,輪廓深邃,正是快三十歲的烏蘭布。   烏蘭布走到江小北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特製風鈴,風鈴的鈴鐺是淡青色的,輕輕一搖,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將風鈴遞給江小北,語氣溫柔,帶著十足的叮囑,「把這個帶著,遇到動物,就搖響它。我的馴獸方法和馴獸宗教的不一樣,這個小鈴鐺不能馴獸,卻能發出特殊的聲波,驅散兇獸,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   馴獸宗的法器只能自己用,借給別人也用不了。   江小北接過風鈴,緊緊攥在手裡,抬頭看向烏蘭布,「謝謝叔叔。」   烏蘭布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麼叫我的。怎麼,十年不見,就生分了?」   江小北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這時,江小鳳也走了過來,她把兒子拉進房間,一遍又一遍地叮囑著恐龍小世界的注意事項,從如何躲避恐龍的攻擊,到如何使用空氣槍,每一句都充滿了牽掛,直到確認兒子都記牢了,才依依不捨地關上了房門。   轉過身,江小鳳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烏蘭布,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烏蘭布看著她,眼神溫柔,「姐姐,十年了啊。十年前,你說過,等小北成年,就給我一個機會,我來赴約了。」   江小鳳的目光重新落回房間的門上,眼底滿是焦急,心思全都放在了兒子身上,沒有再多說什麼。   烏蘭布看著她焦急的模樣,輕輕開口,安撫道,「姐姐不用擔心,那些恐龍傷不了小北。他會安全回來的。」   對江小北是七天,對他們卻只是眨眨眼的功夫。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江小北從裡面走了出來,身上的衣服沾了些泥土,有些髒亂,可身上卻沒有什麼傷痕。   他一眼就看到了烏蘭布,快步跑過去,一下撲到他的懷裡,語氣雀躍。   「叔叔,你的小鈴鐺實在太好用了。剛纔在恐龍世界,我從恐龍背上掉下來,眼看就要被恐龍踩扁了,我搖了搖鈴鐺,恐龍就立刻躲開了,太神奇了!」   烏蘭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沒事就好,快去洗漱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你媽媽都快擔心壞了。」   江小北點點頭,安慰了幾句母親自己真的沒事,跑進了洗漱間。   房間門口,只剩下江小鳳和烏蘭布兩個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烏蘭布率先打破了這份尷尬,他看著江小鳳,語氣認真。   「姐姐,我調到京市工作了,就在你家旁邊買了房子,以後,我可以經常陪著你和小北。」   江小鳳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少年,這十年的沉澱,讓他變得愈發耀眼。   她想起這十年,他始終沒有放棄,想起他為小北做的一切,心底的防線漸漸鬆動,猶豫了許久,點了點頭,「好,我們試一試。」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   十年的等待,終於換來了一個圓滿的開始。   與此同時,姜小魚的悲慘學習生涯,依舊在繼續。   白天,她要坐在書桌前,啃著晦澀難懂的數學公式,對著複雜的習題抓耳撓腮。   晚上,還要抱著小提琴,一遍遍練習枯燥的音階。   到了週末,本以為能好好休息,卻又被姜雲舟拉去學習密碼破譯,對著一堆雜亂的符號,暈頭轉向。   姜雲舟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她忙得腳不沾地,忙到沒有時間去看那些帥哥,斷了她談戀愛的念頭。   時光荏苒,那麼多年過去了,身邊的人,容貌或多或少都有了變化。   可姜小魚,卻依舊保持著當年的模樣,眉眼清澈,容顏未改。   她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成為喪屍的那一刻。   這些年,軍方也曾和姜雲舟談過很多次。   姜小魚的超級體身份,早已傳遍了全世界,抱著各種目的接近她的人不計其數。   軍方擔心,姜小魚在愛情方面一片空白,心思單純,很容易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欺騙。   與其讓她被目的不明的人傷害,不如從軍方挑選一些優秀的軍官,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總有一款能讓姜小魚喜歡,也能好好保護她。   畢竟,姜小魚只是不能生育,只要雙方不介意,她能陪著對方一起生活上百年。   若不是大家一直暗中幹預,追求姜小魚的異能者,猶如過江之鯽。   面對軍方的提議,姜雲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看著首長,語氣堅定,眼底滿是對妹妹的擔心,「首長,我不希望姜小魚戀愛成婚。」   「如果對方不是真心的,只是抱著目的接近她,那麼最後受傷的,一定是我妹妹。」   「如果對方是真心的,兩人兩情相悅,可看著自己的愛人一步步走向衰老,走向死亡,而我妹妹卻永遠年輕,看著愛人離去,那種痛苦,我妹妹承受不起,最後受傷的,還是她番外2(相親記)   說到這裡,姜雲舟的語氣沉了幾分,「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抽走她的情絲,去掉愛情這一塊,讓她永遠不用經歷這種痛苦,只用陪著我,陪著身邊的好朋友。」   首長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理解,卻也帶著幾分擔憂。   「可你讓她天天學習,也不可能永遠學下去啊。」   「今天學習摩斯密碼,明天學習飛機製造,後天又要學習其他的,她的生活裡,不能只有學習。」   「雖然她的身體是喪屍,但她還有人的情感需求,她也需要陪伴,需要溫暖,需要體會不一樣的情感,總不能讓她一輩子都活在學習裡吧?」   姜雲舟沉默了片刻,語氣柔和了幾分,「她不缺愛啊。我這個哥哥,會一直陪著她,愛著她。」   「慕言梟,江小鳳他們,都是真心對她的好朋友,有友情,有親情,她的生活已經很圓滿了。」   「如果有一天,真的想要談愛情,我只希望,她能遇到一個和她一樣的超級體。」   「哪怕以後,兩人因為相處時間太長,看膩了,分開了,也比深愛一場,最後生死相隔,要好得多。」   首長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究沒有再勸說。   他知道,姜雲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姜小魚。   「小美女,賞個臉喫個飯?」   姜小魚剛背著書包踏出教室門,一道略帶輕佻的聲音就攔在了身前。   抬頭望去,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一米九的大高個襯得她格外嬌小,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加上深邃立體的五官,確實生得十分惹眼。   姜小魚還沒來得及收回打量的目光,後領就突然被人拎了起來,穩穩拽到身側。   慕言梟冷著聲看向那外國男生,語氣警告,「小子,別打她的主意。」   話音落,他不等對方反應,就拉著姜小魚往教學樓外走。   姜小魚掙了掙,無奈地嘟囔,「慕哥,你怎麼在這啊。我都說多少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一把年紀了能自己回家,不用特意來接。」   慕言梟彎腰給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語氣緩和了些,「雲舟不放心你,他今天有事走不開,特意讓我來接你回去。」   姜小魚坐進車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慕哥,你和我哥倆都是快五十的老頭了,自己不談戀愛就算了,整天盯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會丟。」   慕言梟發動車子,瞥了她一眼,「剛才那男的,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再說了,他哪有我和你哥好看。你要是真覺得無聊,找我和你哥玩都行,別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對了,馬上要放春假了,樓櫻說會過來找你玩。」   姜小魚撇撇嘴,「我纔不想和你們這些長輩玩,太無聊了。」   慕言梟低笑一聲,坦白道,「其實也不算玩,主要是樓櫻要去相親,她想讓你陪她去看看,幫著把把關。」   隨著年齡的增長,姜雲舟發現,妹妹對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愛情和婚姻感興趣起來。   主要是小說和影視劇包裝的太美,讓人迷了眼!   於是他只能找慕言梟和樓櫻想辦法。   他們都知道,有些事,極力壓制反而適得其反。   樓櫻也覺得,再多的大道理,都不如讓姜小魚自己親眼看一看。   於是她特意在相親軟體上報了名,打算趁著春假,帶姜小魚好好看看婚姻的本質,而相親,不過是第一步。   相親那天,姜小魚特意給自己修飾了一番。   一頭誇張的殺馬特髮型,臉上還畫了一道逼真的疤痕,徹底掩蓋了原本清秀靈動的模樣,沒人能認出,她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的超級體姜小魚。   第一個男人,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人品卻惡劣得不行。   他上來就追問樓櫻第一段婚姻的細節,得知樓櫻只是一個普通工人時,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連語氣都變得輕蔑起來。   到最後,更是直白地問樓櫻一個月能賺多少藍星幣,彷彿婚姻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   這一切,讓看了無數偶像劇的姜小魚感覺很窒息。   她上前提起那男人的衣領,一頓罵罵咧咧,」你算哪根蔥,在這裡挑三揀四。還看不起人。「   相親男看著一身非主流的殺馬特少女,回罵道,「就你這樣的,倒貼我都不要。」   然後,就是兩人的拳拳到肉。   姜小魚答應過哥哥,除非生命受到威脅,否則絕不咬人,撓人,生產出一個喪屍。   不能咬還不能打嗎?   很快相親男被打成了熊貓眼,要不是服務員和樓櫻上前拉架,姜小魚非把人打進醫院不可。   看著樓櫻陰沉的臉色,姜小魚上前用治癒系治好了相親男,還出錢賠償了店裡的損失。「老師,這種貨不用相看了,直接扔出去。」   樓櫻搖了搖頭,「哎,這樣就急了,不,這只是冰山一角。」   下一個相親對象長的也好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戴著眼鏡,一看很有文化,似乎和樓櫻很配。   剛開始兩人聊得平平淡淡,對方興致缺缺。   在知道樓櫻住在別墅富人區時,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熱情得過分。   甚至剛坐下沒多久,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樓櫻的手,說要立刻去領證,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一見鍾情。   姜小魚站起來,擋在樓櫻面前,「好傢夥,什麼一見鍾情,你算盤珠子都蹦到我臉上了。你這明顯是看到甲方爸爸的眼神。做生意還要把甲方爸爸伺候好了。你是想把甲方爸爸喫了,還想壓一頭,讓她伺候你,甚至你全家。」   「都說資本家老闆黑心,我看你纔是真黑心。」   那相親男還在狡辯,「我會永遠對她好的,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去愛她······」   「去你的不值錢的小命」,姜小魚一腳將人踢出房門,對樓櫻說,「這個不好,聽到別墅,眼睛都亮了,別有目的。」   樓櫻笑了笑,「這些段位低的,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如果是段位高的呢?」   姜小魚陷入了沉默。   接下來的幾天,她們又見了好幾個相親對象。   當然,其中也有品行尚可,條件不錯的,但那些人的要求也極高,要麼要求樓櫻放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要麼要求做婚前公證,把財產算的明明白白,個個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除了相親,樓櫻還特意帶姜小魚去了婚姻調解處和醫院的婦產科。   在婚姻調解處,她看到曾經山盟海誓的夫妻,為了爭奪財產吵得面紅耳赤,撕破臉皮,往日的溫情蕩然無存。   在婦產科,她看到產婦在產房裡痛苦掙扎,而產房外,男方一家人卻圍著桌子打牌聊天,絲毫沒有擔憂之意,甚至還在算計著產婦生完孩子後,該怎麼讓她儘快復工賺錢。   相愛時,兩人或許都是真心的,但不管結不結婚,愛情最後都是要進墳墓的。   姜小魚腦子裡快速算了算,她的空間首先是個寶貝,還有空間裡的物資。   各種小世界弄來的寶貝。   想到她空間裡的寶貝有分出去的風險,她瞬間覺得一個人挺好的。   樓老師和她說過,除了血親,其他人的好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她這樣的超級體,身上的每一處身體組織,放到國外都能賣個天價,難免有人會鋌而走險。   對了!   她本身也是個寶貝。   從那以後,每當有異性主動靠近姜小魚,她的第一反應就不是心動,而是警惕。   這人是不是想打她寶貝的主意?   是不是想分她的東西?   不!   不行!   富婆的覺悟,要命可以,分錢不番外3(人生千面)   後來,姜雲舟察覺到姜小魚再也不對外面的小白臉感興趣,心思也都放在了學習上,對她的課業要求也沒那麼嚴格了,偶爾還會允許她偷個懶。   畢竟,他不是真的要把妹妹培養成多邊形戰士。   又過了幾年,江小鳳和烏蘭布結婚了。   婚禮是姜雲舟與慕言梟牽頭操辦的,姜小魚也在。   於她而言,這又是一次難得的契機,讓她窺見了婚姻最鮮活,最熾熱的另一面。   不是相敬如賓的剋制,而是毫無保留的歡喜。   婚禮現場的燈光暖得發燙,烏蘭布自始至終都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傻子,眼角眉梢都浸著藏不住的雀躍。   世人常說,世間有兩樣東西最難以掩飾,一是止不住的咳嗽,二是藏在眼底的愛意。   烏蘭布眼裡的光,亮得晃人,那份發自肺腑的喜悅,無需言說,也騙不了在場的任何人。   江小鳳也美得奪目。   不同於少女的青澀嬌憨,五十幾歲的她,將成熟女性的韻味與氣場揉得恰到好處,舉手投足間皆是歷經歲月沉澱的從容與風情。   於普通人而言,五十歲已是半生落幕。   可對異能者來說,這正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好年紀,褪去了浮躁,多了幾分溫潤。   儀式一結束,烏蘭布便迫不及待地抱起江小鳳,一路低頭輕吻著,腳步匆匆地往婚房走去,周遭的喧鬧與祝福,彷彿都成了他們的背景板。   進了婚房,江小鳳才輕輕推開他,臉頰泛著薄紅,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別鬧,小北呢?」   烏蘭布臉上的笑意未減,反倒添了幾分不滿的委屈,伸手又將她攬進懷裡,「放心吧,小北早就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丟不了的。」   話音落,他反手關上婚房的大門,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眼底只剩眼前的人。   那一夜,房間裡的細碎聲響就沒停歇過,滿是濃得化不開的繾綣。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淺白,江小鳳便推著烏蘭布的胸膛,聲音沙啞,「夠了,夠了,讓我睡會兒,快累死了。」   烏蘭布卻不肯罷休,指尖摩挲著她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寵溺,「怎麼會夠,我們異能者的體能,哪能這麼快耗盡?」   江小鳳無奈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你看看窗外,天都亮了,小布。」   烏蘭布抬眼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又曖昧,「我知道啊,我覺得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往後的幾日,江小鳳幾乎就沒下過牀,三餐茶水都是烏蘭布送進房間。   成婚之後沒多久,江小鳳便帶著小北,一起被調往了雲城。   小北也十分爭氣,成功通過入伍考覈,穿上了那件他夢寐以求的軍裝,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意氣。   而江小鳳與烏蘭布,則在雲城安了家,褪去了過往的忙碌,過上了甜甜蜜蜜,朝夕相伴的二人世界。   憑藉著自身出眾的異能與極強的處事能力,江小鳳在崗位上步步高昇,一路披荊斬棘,最終成為了雲城的最高長官。   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直到有一天,他們收到了沈從武在執行任務時犧牲的消息。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沈從武或許從未真正從父親的陰影中走出來。   這些年,他總是主動請纓,接手最危險,最棘手的任務,彷彿在以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也救贖自己。   可只有熟悉沈從武的人知道,他從來都不是被束縛的人。   他骨子裡本就帶著一股孤勇與執拗,熱愛這份守護的責任,也甘願為這份責任赴湯蹈火,哪怕粉身碎骨,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再後來,沈從君被調回了海城,與沈時安一起接管了海城的大小事務。   又過了幾十年,姜雲舟已經九十幾歲了,他第一次生出了成家的念頭。   他容貌依舊停留在三十多歲的模樣,身姿挺拔,眉眼間仍有當年的沉穩氣場,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身體的體能正在一點點衰退,反應也不如從前敏捷。   每當他看著身邊的姜小魚,看著她永遠停留在少女模樣,半點未變,心底就生出一絲酸澀。   他終究會生老病死,不能永遠陪著妹妹,他必須儘早打算。   後來,在上級的撮合下,姜雲舟去相了親,最終選定了一位和他同級別的女軍官。   兩人志同道合,有著相似的價值觀,更重要的是,對方清楚姜雲舟的處境。   她非但不排斥這個永遠童顏不老的小姑娘陪在身邊,還格外疼惜她。   姜小魚向來通透,知道哥哥成婚後需要私人空間,便十分自覺,不再天天黏著姜雲舟,反倒經常跑去和光棍慕言梟混。   這天,慕言梟正坐在河邊釣魚,魚竿剛架好,身邊就傳來了姜小魚的腳步聲。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側頭看向湊過來的小姑娘,語氣裡滿是嫌棄,「好不容易找個地方清靜釣魚,你怎麼又來了?」   「自從你哥成婚後,你就天天往我這兒跑,有你在,魚不敢來,連路過的美女都不敢跟我搭話了。」   姜小魚毫不在意地找了塊石頭坐下,晃著腿笑道,「急什麼呀,慕哥,你才快一百歲,正是年輕的時候,不愁找不到伴,不急著結婚。」   「倒是我哥,現在正是新婚燕爾,我可不能去當電燈泡,打擾他們二人世界。」   慕言梟氣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真是雙標。這麼多年白疼你了。」   「你不是還在上學嗎。要不乾脆住校去吧,別總來煩我。你哥都結婚了,我忽然也想找個伴,安安穩穩過幾年清靜日子了。」   姜小魚眨了眨眼,笑得狡黠,「放心,放心,慕哥你這麼優秀,長得又帥,肯定能找到心儀的人。」   「嘿嘿,跟你說個好消息,我馬上就要畢業了,我哥說了,畢業之後我就可以不用上學了。慕哥,你覺得我找份什麼工作好?」   慕言梟挑眉,問道,「你想做什麼?」   姜小魚垮了垮臉,一臉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讀了快一百年書了,腦袋都被知識裝滿了,現在就想找份不用動腦子,輕鬆點的工作。」   慕言梟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又刻意看了看她的腦袋,嘴角抽了抽,「果然是超級體,跟我們凡人不一樣,你這話我居然沒法反駁。不用動腦子,那大概就只能靠體力了。」   姜小魚立刻擼起袖子,秀出胳膊上不算誇張卻緊實的肌肉,一臉得意,「體力沒問題,我有的是勁,使都使不完!」   半年後,姜小魚進了軍隊,做起了餵牛的工作。   姜雲舟得知後,非但沒反對,反而覺得十分妥當。   軍方也十分滿意,將姜小魚安置在軍隊包圍區內,十分安全。   只有姜小魚自己,每天站在漫山遍野的牛羣裡,看著一頭頭慢悠悠喫草的牛,常常發呆,心裡暗自嘀咕。   慕哥果然沒騙她,這份工作是真的不用動腦子,就是····為什麼她的同事只有牛番外4(姜小魚帶娃忙)   又過了三年,慕言梟和烏蘭雅走到了一起。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尤其這個時間將近八十年。   烏蘭家族沒有廢物,烏蘭布成了國家的特殊人才,而烏蘭雅的升級更是坐火箭,現在的級別比慕言梟還要高,是京市的管理者之一,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經過這些年的沉澱,雅姐也有變化,她雖然依然熱心,但也不是對所有人。   原本慕言梟就住在姜雲舟隔壁,以前是姜雲舟和慕言梟兩人陪著姜小魚,如今變成了四個人一起陪著她。   後來,他們乾脆找人把兩棟別墅的圍牆打通,除了各自的工作時間,其餘時候幾乎都聚在一起喫飯,聊天,散步。   他們都記掛著姜小魚,極力營造出溫馨和睦的一家人氛圍。   讓姜小魚知道,即便沒有愛情,她也永遠有家人的陪伴與偏愛。   時光匆匆,又過了十年。   這一年,姜雲舟的第一個孩子降生了,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姜雲舟小時候的模樣。   家裡瞬間添了新的生機,卻也多了幾分手忙腳亂。   他們早已沒有了長輩可以依靠,姜雲舟這輩子從未帶過孩子,半點經驗都沒有。   起初他執意要找個靠譜的保姆來照顧林雪和孩子,卻被林雪一口拒絕了。   林雪靠在牀頭,輕輕抱著襁褓中的孩子,語氣堅定,「你我身份特殊,我實在不放心一個外人住進來,難免會有風險。」   「何況,我們異能者的體能本就比普通人好,照顧孩子還能應付得來。再說現在的家電智能的很,根本不用額外費心,真的沒問題。」   她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又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姜小魚的聲音就響徹了客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大侄子,小寶貝,姑姑回來啦!」   原來,姜小魚一聽說自己有大侄子了,哪裡還顧得上軍隊裡的牛羣,當場就把餵牛的活兒扔給了新來的新兵蛋子,一路跑著趕了回來。   在她眼裡,那些慢悠悠喫草的牛,哪有剛出生的大侄子重要。   這些年,她一年內有半年在放牛已經很好了。   誰也不指望她賺星幣,只要不出去搞事已經很好了。   姜雲舟聽到聲音,從房間裡走出來,看著一臉雀躍的妹妹,無奈地問道,「你不用上班嗎。就這麼跑回來了,牛羣不管了?」   姜小魚擺了擺手,笑得眉眼彎彎,「放心,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特意請了兩個月的產假,專門回來陪大侄子!」   姜雲舟聞言,嘴角抽了抽,「其實我也請了一個月的產假,家裡人手倒是夠,就是我和你嫂子都沒帶娃經驗,心裡沒底,總怕照顧不好。」   聽到這話,姜小魚立刻拍著胸脯,一臉自信地說道,「放心吧,老哥,我有經驗啊。這幾年在軍隊餵牛,那些小牛犢從接生到長大,我全程都照顧過,我門兒清。帶孩子和帶小牛犢,肯定差不多!」   姜雲舟:「······」   姜雲舟伸手,把姜小魚往廚房的方向推了推,「行了,你做飯手藝不錯,林雪的營養餐就交給你了,孩子還是我來帶。」   姜小魚手腳麻利,沒過多久,幾樣清淡又營養的飯菜就端上了桌,既有適合林雪補身體的雞湯,也有姜雲舟愛喫的家常小菜。   剛把最後一盤菜擺好,姜小魚就從姜雲舟懷裡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臂彎裡,「老哥,嫂子,你們快喫飯吧,孩子我來帶!」   M7H491似乎會保護老弱,之前也只會讓16歲到60歲之間的人成為異能者。   而18歲到40歲之間的人佔百分之九十。   這也是集訓世界裡面沒有小孩,和老人極少的原因。   林雪看了眼襁褓中孩子的小臉,笑著說,「異能者生的孩子,雖說不是異能者,但體能可比普通小孩好太多,你聽這哭聲,響亮得很。」   一旁的姜小魚正抱著孩子,嘴裡還斷斷續續哼唱著跑調的兒歌,「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的快,跑的快····」   姜雲舟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鮮嫩的雞肉,看著她晃來晃去的動作,忍不住開口提醒,「別晃,別晃。你這樣頻繁晃孩子,以後他養成習慣,我們可就難帶了。」   姜小魚立刻減小了晃動的幅度,小聲嘟囔,「你別說了,我讀了快一百年書,怎麼就沒學到生娃養娃,經營婚姻這些實用的東西?」   她越說越不服氣,皺著眉抱怨,「誰上班會用到解方程,分析受力面積啊。讀了一百年書,真正能用到現實生活裡的,最多也就二十年,剩下的全是沒用的理論!」   姜雲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故意逗她,「你不是天天放牛嗎。看來這一百年的書,真是白讀了。」   林雪捂著嘴偷偷笑,連忙幫姜小魚解圍,「你可別小看放牛,這裡面的門道可大著呢,怎麼喂,怎麼分辨牛的健康狀況,都是學問。而且,小魚也不是隻能放牛,只是她自己喜歡,選擇了這份輕鬆自在的工作而已。」   不得不說,姜小魚有個旁人比不了的優勢。   她身為超級體,晚上不需要睡覺,這一點簡直太適合帶娃了。   整個晚上,除了需要給寶寶餵奶時喊林雪,其餘時間,她全程守在寶寶身邊,換尿布,哄睡覺,做得有模有樣,半點不用林雪和姜雲舟操心。   第二天一早,休息充足,喫飽睡足的林雪,看著一旁還在哄寶寶的姜小魚,笑著對姜雲舟打趣。   「當初相親的時候,首長還跟我說,你有個拖油瓶,身份特殊還帶著危險性。我現在倒覺得,你纔是那個拖油瓶。」   「小魚不但非常富有,妥妥的富婆,對自己人更是沒話說,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真做起事情來,半點不含糊。」   姜雲舟一臉委屈,誇張地捂住胸口,「傷心了,傷心了,末世的時候我是拖油瓶,現在還是拖油瓶。合著我這輩子就擺脫不了這個標籤了是吧?」   姜小魚聽到這話,抱著孩子回過頭,笑得眉眼彎彎,「哈哈,老哥,嫂子說得對,你就是拖油瓶。以後家裡有我和嫂子,還有小寶貝,你就安心當你的拖油瓶吧!」   有了大侄子後,姜小魚去上班的時間越來越少。   這天,慕言梟來串門,看著姜小魚抱著孩子忙前忙後,樂此不疲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雲舟,我看這孩子倒像是給小魚生的,你和林雪反倒能當甩手掌櫃了。」   姜雲舟看著不遠處笑得眉眼彎彎的妹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   「她就是一時新鮮,想體驗不同的人生罷了。」   「你也知道,長生不老總要付出代價的,她看著永遠是少女模樣,卻要看著我們一個個老去,離開。我總在想,等到我走的那天,她一個人該怎麼辦?」   慕言梟收起玩笑的神色,拍了拍姜雲舟的肩膀。   「哎,別想那麼多,會有辦法的。總有一天,會有屬於她的去處。」   姜雲舟微微搖頭,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   「我最擔心的是,等我們這一批熟悉她,護著她的人都老去,將來的人未必能容得下她,畢竟···懷璧其罪番外5(遊樂園危機)   慕言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會有辦法的,天無絕人之路,她那麼厲害,總能護住自己。」   人生有千萬種選擇,每個人都在按著自己的心意活著。   和姜小魚一樣,喜歡體驗不同人生的還有樓櫻。   早在幾年前,她就辭掉了之前的工作,趁著新世界的發展機遇,果斷下海經商。   樓櫻聰慧敏銳,又有著過人的膽識,沒幾年就抓住了時代的風口,創下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富婆。   當年看過太多婚姻的不堪,她早已沒有了結婚的打算,卻在不久前,通過人工授精,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寶寶。   她想要孩子,無關愛情,只是想念當年末世裡死去的孩子,也想在漫長的歲月裡,有個血脈相連的人陪伴在身邊,不至於太過孤單。   好在她不缺錢,請了專業的育兒團隊和保姆,平日裡只需要陪著孩子們玩耍,日子過得充實又自在。   而白羽飛,則選擇了另一種人生。   永遠單身!   她既不想要孩子,也不想找伴侶,平日裡專注於自己的喜好,閒時和姜小魚他們聚聚,日子過得清閒又灑脫。   在她看來,人生沒有標準答案,不管選擇哪條路,只要自己開心,自在,就足夠了。   林雪休完半年產假後,便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   而姜小魚,則帶著不到一歲的大侄子,重新拾起了老本行。   慕言梟看到後,忍不住打趣她,「你現在帶著孩子,哪還適合放牛啊,太折騰了。要不換個工作?」   姜小魚抱著懷裡的大侄子,眼睛一亮,「什麼工作,只要不用動腦子,還能帶著大侄子就行。」   慕言梟笑著說道,「你不是讀了快一百年書,什麼都學過嗎,現在剛好可以去託兒所工作,既能看孩子,也不算累。」   「等再過幾年,孩子大了,你還能去幼兒園,小學當老師,一路陪著孩子們長大·····」   姜小魚急忙打斷他,「停,停,我只喜歡帶自家的娃,可不想帶別人家的,我不去!」   說完,她抱著大侄子,轉身回了家。   在家待了沒兩天,姜小魚就覺得無聊,乾脆帶著他去了市中心的兒童遊樂園。   遊樂園裡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姜小魚抱著大侄子,先坐上了旋轉木馬,看著懷裡的小傢伙笑得眉眼彎彎,她自己也跟著樂。   不遠處的角落裡,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牢牢鎖定了她。   一個穿著黑色皮衣,身材壯碩的男人,湊到身邊戴眼鏡的男人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不會認錯吧,那就是超級體,看著不像啊,滿臉麻子,跟傳聞裡的樣子差太遠了。」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陰鷙地盯著旋轉木馬上的姜小魚,冷聲道,「你懂什麼,她這是易容了。她名氣太大,走到哪裡都容易被人認出來,嫌麻煩,才故意扮成這樣的。」   皮衣男面露懼色,搓了搓手,「可我聽說她特別厲害,實力深不可測,我們這十幾個人,恐怕打不過她吧!」   眼鏡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道。   「不用打得過她,我查過了,那是她親哥哥的孩子,對她來說極其重要。有孩子在,她肯定束手束腳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怨毒,「要不是她壞事,我們M國也不會被龍國壓得抬不起頭,到現在都達不到國際中等水平。」   「還有倭國的兄弟們,更是只能在各國之間遊蕩,無家可歸。八十多年了,整整八十多年,龍國人終於放鬆了警惕,我們才得以混進來!」   「今天,我們不但要大鬧一場,還要把罪名潑到她身上。讓藍星人民慢慢排斥她,害怕她,最後容不下她。」   「現在是盛世,大家追求的是安穩,時間長了,自然容不下這個變數,尤其是下一代····」   皮衣男眼神一動,低聲提議,「我們先製造混亂,到時候外面的兄弟們煽風點火,就說超級體失控傷人。」   眼鏡男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過山車,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聲音冰冷,「以龍國現在的實力,就算我們得手了,也未必能活著回去。既然如此,那就鬧得更亂一點,就算同歸於盡,也要讓姜小魚付出代價!」   皮衣男狠狠點頭,「好,那就鬧大!」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就立刻分散開來,各自朝著遊樂園的不同方向走去。   此時的姜小魚,已經抱著大侄子坐上了摩天輪,正趁著上升的間隙,低頭逗著懷裡的小傢伙。   就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突然猛地一頓,緊接著就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姜小魚皺起眉頭,拍了拍懷裡的大侄子,嘟囔道,「搞什麼名堂,今天真是沒看黃曆,連遊樂設施都能出故障。」   她熟練地從包裡拿出飛行帽戴上,又把大侄子背在胸口,繫好安全繩,打算扒開摩天輪的艙門,帶著孩子飛下去。   「你不能扒門,把門弄壞了,我們怎麼辦?」   兩道慌亂的聲音驟然響起,艙內另外兩位帶著孩子的婦人臉色慘白,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   此刻正是遊樂園的遊玩高峯,姜小魚選擇了和另外兩位母親一起,方便逗孩子玩,如今卻成了安全隱患。   兩人,一個是和她一樣的異能者,另一個則是普通人。   此刻兩人懷裡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混著艙體搖晃的嘎吱聲,格外刺耳。   為了防止異能者在公共場合失控,進入遊樂園時佩戴的異能抑制手環,沒有特製工具根本取不下來,除非····廢了手腕。   就在她猶豫的剎那,摩天輪的搖晃愈發劇烈,艙體連接處發出刺耳的聲響。   艙內的婦人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抱著孩子縮在角落。   而艙外,原本還算熱鬧有序的遊樂園,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   遠處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尖叫聲,姜小魚透過玻璃窗望去,只見過山車硬生生掙脫了跑道,像脫韁的野獸般摔在遊樂場上。   緊接著,海盜船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掀飛,重重砸在地面。   「有人在搞事!」,姜小魚瞳孔一縮,瞬間反應過來。   而哥哥早已反覆警告過她,永遠不能暴露能進人的空間存在。   底牌必須藏好了。   自從嫂子嫁過來,她便很少再進入空間,只將種植空間當作空間異能來使用。   可現在,危險已經迫在眉睫,容不得她猶豫。   「咔嚓——」   姜小魚咬了咬牙,硬生生折斷了自己佩戴著手環的手腕,隨手將那枚抑制手環扔在地番外6(信任危機)   緊接著,接上斷裂的手腕,不過幾秒,便恢復如初。   旁邊的兩位婦人早已看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就算是高階治癒系異能者,也絕不可能做到瞬間復位癒合,還能完好無損地正常活動!   姜小魚沒理會她們的震驚,摸出空氣槍,打算先出去摸清情況,找到搞事的人。   「求求你,帶我下去!」,抱著三歲孩子的普通婦人猛地撲過來,死死拉住姜小魚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淚水直流,「我感覺這個艙體就要掉下去了,求求你,救救我和孩子!」   此時,她們像看到救命稻草般纏著她。   另一位異能者也連忙湊過來,臉色蒼白地附和,「是啊,你帶我們一起下去吧,我的異能被手環抑制著,根本用不出來,要是摔下去,我和孩子都活不成!」   她看著姜小魚癒合的手腕,眼裡滿是懇求。   她做不到折斷手腕再復位,只能被困在這裡任人宰割。   姜小魚皺緊眉頭,語氣沉了下來,「我先下去看看情況,再找人來救你們。」   她心裡隱隱覺得,這次的危險根源大概率是衝著自己來的,帶著兩個婦人還有三個孩子一起行動,只會更加危險。   可在生命面前,兩位母親哪裡肯放手。   她們各自一隻手緊緊抱著懷裡哭鬧不止的孩子,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姜小魚的胳膊,怎麼也不肯鬆開。   孩子們的哭聲越來越響,混雜著艙體的嘎吱聲,外面的尖叫聲,吵得姜小魚頭嗡嗡作響,思緒都亂了幾分。   就在這拉扯之間,一聲刺耳的聲音轟然響起。   姜小魚所在的摩天輪艙體,終於承受不住劇烈的搖晃,從連接處徹底斷裂,帶著艙內的五個人,朝著地面急速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紫色的藤蔓從她掌心竄出。   她同時催動金屬異能,指尖凝出金屬刃,對著艙體狠狠一劃。   譁啦一聲劃出一個足夠藤蔓通過的大孔,順勢將紫藤放了出去。   紫藤剛一接觸地面,便如瘋長的潮水般迅速紮根。   粗壯的主藤破土而出,無數綠藤緊隨其後,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藤網,穩穩託住了急速墜落的艙體。   「砰——」   艙體重重砸在藤網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藤網狠狠下墜了幾分,又迅速回彈。   兩位母親沒來得及抓穩,抱著孩子從座位上摔了下來,重重撞在艙體地板上。   那位普通婦人當場暈了過去,額角磕出一道血痕,手臂也微微扭曲,氣息有些微弱,好在胸口起伏平穩,看著並無性命之憂。   另一位異能者咬著牙撐著身子坐起來,懷裡的孩子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卻沒再哭鬧。   紫藤緩緩發力,藤網託著艙體慢慢下降,穩穩落在地面上。   姜小魚確認大侄子毫髮無傷後,轉身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可她剛踏出艙門半步,幾道凌厲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帶著破空聲,直直射向她懷裡的大侄子!   姜小魚瞳孔驟縮,手指猛地一揮,身前瞬間升起一面厚實的土牆。   「砰砰砰——」,子彈狠狠砸在土牆上,濺起漫天塵土,堪堪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她抱著孩子,後背繃得筆直,纏鬥起來格外小心翼翼。   生怕動作幅度太大傷到懷裡的小傢伙,不過片刻,手臂和肩頭便中了幾槍。   姜小魚放不開,只能用防守的方法。   「算了,已經這樣了,就全包了吧,免得壞人跑了。」   她咬著牙,大手一揮,原本託著艙體的紫藤瞬間會意,無數綠藤如野草般瘋狂生長,蔓延,枝條帶著凌厲的勢頭,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纏了上去。   不過短短幾秒,便將整個兒童樂園層層包裹,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藤牆,將敵人困在其中,而她和大侄子也被藤蔓好好包裹了起來。   遊樂園外的敵人見狀,開始扯著嗓子大喊,「超級體發狂傷人了,快報警啊,快叫軍隊來!」   當年綠藤圍城的一幕,在城市裡流傳甚廣。   正所謂三人成虎,假的話說得多了,便會讓人信以為真。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附和,恐慌的情緒在整個城市裡迅速蔓延。   沒過多久,軍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軍隊趕到時,整個遊樂園早已一片狼藉。   姜小魚沒有貿然撤去綠藤,她一邊警惕地盯著周圍,一邊等著姜雲舟和慕言梟趕來。   沒過多久,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視線裡。   姜雲舟神色焦灼地衝過來,看到姜小魚懷裡安然無恙的孩子,又瞥見她滿身的血跡,眼底瞬間泛起戾氣。   慕言梟緊隨其後,周身氣場冷冽,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立刻安排人手封鎖四周。   直到確認兩人趕到,徹底掌控了局面,姜小魚才鬆了口氣,大手一揮,纏繞在兒童樂園四周的綠藤緩緩褪去,收回了掌心。   被綠藤困住的敵人早已沒了反抗的力氣,活著的幾個被軍方迅速上前制服,反手扣上束縛異能的手銬。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些人被押走時,竟異口同聲地扯著嗓子大喊,「是姜小魚,是她指使我們做的!」   他們口徑一致,連說辭都如出一轍,彷彿真有其事。   但這種拙劣的栽贓,軍方自然不會相信。   現場的痕跡,遊人的證詞,還有敵人身上的作案裝備,都清晰地指向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擊,與姜小魚毫無關係。   軍方動作迅速,很快便展開了全面調查,沒過多久就發布了公告,澄清了所有誤會,明確姜小魚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保護了多名遊人的功臣。   可澄清公告並沒有徹底平息風波,反而讓超級體的風評一落千丈,持續下滑。   網絡上到處都是關於姜小魚的議論,不乏惡意滿滿的揣測。   「就算這次事件是壞人做的,說到底也多半是因為她。我看啊,超級體就該被嚴格看管起來,整天在外面晃來晃去,遲早還會惹出麻煩,影響我們普通人的生活!」,一個路人抱著胳膊,語氣裡滿是忌憚。   旁邊有人立刻附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是啊,都一百多年了,一想到我們身邊還有這麼一個喪屍般的超級體,我就整夜睡不著覺,太嚇人了!」   「就是,她根本不該待在城市裡,就該找個無人的孤島躲起來,永遠不要出來,省得給我們添亂!」   還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在一旁煽風點火,刻意放大姜小魚的威脅,歪曲事實誤導眾人。   久而久之,越來越多的人被裹挾在負面輿論裡。   不能再讓超級體自由活動,必須將她嚴格看管起來,甚至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以此來保護普通人的安番外7(姜小魚兩百歲了)   回到家後,姜小魚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寞,連懷裡的大侄子靠在她肩頭撒嬌,都沒能讓她回過神來。   姜雲舟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滿是心疼,輕輕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聽外面那些片面之詞,都是些被誤導的人。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們去D城玩幾天,散散心。」   姜小魚緩緩回過神,搖了搖頭,「哥哥,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上,我還是在家待著吧。」   她很清楚,此時如果惹出麻煩,必然會引來更多的議論,甚至可能給家人帶來麻煩。   這個時候應該避避風頭。   姜雲舟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心裡愈發不忍,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要不,你還是回去放牛吧,總比整天在家憋著悶壞了強。」   姜小魚卻搖了搖頭,思來想去,她竟自告奮勇報名參加了太空人選拔。   她選擇離開地面,去廣袤的太空。   如今的航天工程,早已不是末世前那般艱難,經過百年的發展,太空站的建設日趨完善,星際航行也變得愈發成熟。   而姜小魚的超級體體質,恰好能完美適應太空的極端環境。   所以在普通人那裡很難的,在姜小魚這裡只要報名就能進。   只是這一去,便是十幾年。   姜小魚在太空的這些年,藍星上的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和平的日子過久了,人們漸漸淡忘了末世的苦難,也淡忘了超級體曾經的付出,由個別國家暗中推動的超級體滅世說愈演愈烈。   那個曾經帶著喪屍結束末世,拯救了無數人的小姑娘,如今竟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定時炸彈,成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道理很簡單,太平盛世不需要英雄。   絕對的能力,從來都不是希望,而是絕對的威脅。   姜小魚的存在,就像一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不定時炸彈,成了可能破壞這份安穩的最大變因。   軍方會議室裡,老首長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各國的施壓文件,氣得猛地將文件狠狠甩在地上,怒吼出聲。   「放屁,當年要不是超級體挺身而出,全力配合,末世會結束得那麼快。姜小魚是個好孩子,是人類的功臣。現在世界和平了,就開始卸磨殺驢了,這羣狼心狗肺的東西!」   慕言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開口,「首長,您息怒。這些負面言論,大部分都是不法分子在背後攛掇挑唆,刻意誤導民眾,目前來說,國內的局勢還算平靜。」   「只是這幾年,國外對超級體的敵意越來越明顯,不少國家都在暗中針對超級體佈局。」   老首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放心吧,以我國現在的實力,護得住她。」   「上次遊樂園事故之後,我們就已經升級了安保措施,不會出事的。再說,她還在太空沒回來,那些人就算有再多心思,也無從下手。」   慕言梟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家時,夕陽透過窗戶灑在客廳裡,女兒正坐在桌上,認真地搭著積木,小小的身影格外可愛。   烏蘭雅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看著他緊繃的臉色,輕聲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天塌下來了?」   慕言梟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國際上對超級體的容忍度越來越低了,超級體滅世說被炒得沸沸揚揚,不少國家都在暗中施壓,局勢不太樂觀。」   烏蘭雅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神色平靜地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姜小魚的能力太過出眾,本就容易招人忌憚,藍星困不住超級體。況且,我們都猜到了,那些小世界裡面的工作人員,全都是超級體,主神絕不會放棄姜小魚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她現在還留在藍星,沒有跟著主神走,我覺得,只是時機未到而已。」   慕言梟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低聲道,「你是說,主神在等我們這一代人老去,或者說,在等姜雲舟老去?」   烏蘭雅輕輕點頭,「很有這個可能。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現在沒人能奈何得了小魚,就算真有變故,以她的能力,也能自保。」   又過了幾年,姜小魚終於結束了太空任務,乘坐太空飛行器返回了藍星。   走出艙門的那一刻,她依舊是當年的模樣,眉眼清澈,容顏未改,歲月從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而她當年抱著的那個大侄子,如今已經成年了。   姜念魚看著記憶裡分毫未變的姑姑,快步上前,輕輕抱住了她,語氣裡滿是欣喜,「姑姑,你怎麼一點都沒變啊。我感覺你的皮膚比我還嫩,說出去,別人都得以為你是我妹妹。」   姜小魚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嗯,我們念魚長大了,確實沒我嫩了。」   姜念魚撓了撓頭,眼神堅定地說,「姑姑,我準備服下異能覺醒劑,做一名異能者。不然,再過兩年,我就要比你老了,到時候多沒面子。」   姜小魚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抬手拍了拍他的頭,語氣認真地說,「東西都準備好了嗎,空間戒指裡的補給,療傷的藥劑都裝滿了嗎。還差什麼,姑姑給你準備。」   姜念魚連忙點頭,語氣篤定,「放心吧姑姑,我早幾年就開始準備了,各種物資都備齊了,不會有問題的。」   這些年,隨著異能研究的深入,小世界的特訓攻略越來越完善,人們都會提前七八年就開始做準備。   異能者的存活率,越來越高了。   這時,姜雲舟走了過來,拍了拍姜小魚的肩膀,又看了看身邊的兒子,語氣欣慰,「小魚,你放心吧,我們已經做了十足的準備,念魚不會有事的。」   三天後,在家人的陪伴下,姜念魚服下了異能覺醒劑。   幾個月後,姜念魚順利通過了所有小世界的試煉。   因著姜雲舟和林雪的期望,這孩子成年後便選擇入伍,穿上了軍裝,離開了父母,開啟了自己的軍旅生涯。   看著空蕩蕩的家,姜小魚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姜雲舟,「我當年就說了,多生幾個孩子,又不是養不起,現在好了,孩子走了,家裡連點熱鬧氣都沒有。」   姜雲舟連忙擺了擺手,一臉後怕地說,「別別別,有一個就夠了,總算把他養大送出去了,再也不想造一個出來,太費心了。」   想起這些年養孩子的辛苦,他就忍不住頭疼。   姜小魚從太空回來後,便一直在家待著。   後來,她覺得太過清閒,便主動申請去軍隊做了些輕鬆的工作,打發時間。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轉眼之間,姜小魚已經兩百歲了。   這一天,她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腕上突然泛起一陣淡淡的綠光,一枚從未見過的手環,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腕番外8(多一種選擇)   姜小魚指尖輕輕摩挲著綠色手環,一段信息流湧入腦海。   這枚手環只有一個功能,便是帶著她離開藍星。   它能讓她在所有集訓小世界中任意選擇落腳點,甚至可以在不同小世界之間自由變換。   可這份饋贈,本質上是一張單程票。   一旦離開藍星,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她抬眼望向屋內,目光柔和下來。   兩百多歲的姜雲舟,早已不復當年的挺拔模樣,褪去了年輕時的凌厲,眉眼間滿是歲月的痕跡,身形也有些佝僂,和普通五六十歲的老人別無二致。   而姜念魚,因為結婚早,如今早已兒孫滿堂,當爺爺都好些年了,平日裡忙著帶孫輩,雖依舊孝順,卻也有了自己的大家庭要照料。   手環的離開提示在腦海中輕輕迴響,可姜小魚卻遲遲沒有動作。   她不想走。   這兩百多年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孤身一人,掙扎求生的小姑娘,身邊的人待她極好,這個大家庭裡,滿滿都是溫暖與愛意。   有始終護著她的哥哥,有溫柔和善的嫂子,有並肩同行的朋友,還有滿堂的晚輩,這些親人朋友,早已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牽掛,讓她就這樣全部丟下,她捨不得。   一想到去了新的地方,身邊再沒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沒有一句暖心的問候,她便滿心抗拒。   姜小魚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聯繫上了手環的人工服務,有一個要求,「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要帶著我哥哥一起。」   她在心裡盤算著,姜念魚已經兒孫繞膝,生活安穩,等嫂子林雪老去,哥哥便再沒有什麼放不下的牽掛,不如帶著他一起離開。   雖說哥哥無法成為超級體,無法擁有永恆的生命,但她相信,高等文明,一定有辦法延長哥哥的壽命,哪怕不能永生,再相伴千年,應該能做到。   是留在藍星直到最後一刻,還是和她去看看另外一個世界,哥哥自己決定。   她不是和之前一樣依賴哥哥,而是給了哥哥另一個選擇。   發送完請求後,人工服務遲遲沒有回覆,姜小魚卻半點也不急躁。   她起身走進廚房,從空間裡面取出一枚碩大的恐龍蛋。   這是當年她進入恐龍世界時,特意為姜雲舟尋來的,原本是想煎成荷包蛋,後來一直珍藏在空間裡,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她打算用這枚恐龍蛋,給哥哥做一個超級大的生日蛋糕。   傍晚時分,姜雲舟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姜小魚在廚房的巨大操作臺前忙碌,身前擺著一個比她還高的蛋糕胚,旁邊放著恐龍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奶香味。   他忍不住笑著走上前,語氣裡滿是寵溺,「都兩百多年了,生日又不是什麼稀罕事,你還親自忙活做這麼大的蛋糕,不嫌累?」   姜小魚回頭衝他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   「你不懂,這個蛋糕不一樣,裡面的主料是當年我進恐龍世界,特意為你尋來的恐龍蛋,原本是想給你煎荷包蛋的,現在想想,做蛋糕也不錯。」   「再說,按照普通人的年紀算,你都快六十歲了,這麼重要的日子,總得好好慶祝一下。」   姜雲舟聞言,立刻裝作生氣的樣子,梗著脖子反駁,「我不聽,你哥我永遠十八歲,什麼六十歲,別亂講!」   姜小魚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沒再反駁,只是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姜雲舟的生日,沒有大辦,就只有兩家人。   姜小魚,姜雲舟夫婦,還有慕言梟夫婦,圍坐在一起,簡單又熱鬧。   如今兩家的孩子都早已長大成人,各自成家立業,離開了身邊,家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靜,一切彷彿又回到了一百年前。   飯桌上,林雪放下筷子,臉上滿是期待地說道,「過兩天我也正式退休了,到時候咱們兩家組團,一起去全國遊吧。」   「辛辛苦苦工作了兩百年,總算能好好歇一歇了,末世結束後,這藍星的大好河山,我還沒好好看過呢。」   烏蘭雅立刻眼前一亮,連忙附和,「好主意,這些年忙得腳不沾地,累死累活的,剩下的幾十年,說什麼也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不負這太平歲月。」   姜雲舟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慶幸,「是啊,還是少生好,清淨又自在,不像你表弟,現在還在圍著孫子孫女打轉,天天忙得暈頭轉向。」   烏蘭雅忍不住咯咯直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家小布現在也是風雲人物,就是太能生了,一口氣生了七個娃,現在還沒停下,也不知道他們夫妻怎麼想的,不嫌累。」   慕言梟放下酒杯,語氣平淡,「這也是好事,這些年藍星人口一直下降,正是需要這樣的家庭,才能慢慢撐起人口基數。」   「放心,放心,」烏蘭雅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在精神上絕對支持他們,還天天鼓勵小布多生幾個,為藍星做貢獻。」   半個月後,兩家人真的規劃好了詳細的旅遊路線,收拾好行囊,一起踏上了旅途。   他們由北向南,一路走走停停,看北國的千裡冰封,賞江南的煙雨朦朧,品各地的特色美食,訪遍名山大川,過著這一生最愜意,最自在的幾十年。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治癒系異能雖能治癒傷痛,卻終究無法讓人長生不老,就像枝頭的柿子,無論多麼飽滿鮮亮,總有熟過頭,悄然落地的那一天。   姜小魚心裡一直清楚這一點,卻沒想到,最先離開他們的,會是年紀最小的林雪。   林雪走的那天,天氣格外陰沉,姜雲舟抱著她冰冷的身體,哭得泣不成聲,像個無助的孩子。   姜小魚陪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眶也紅了。   半年後,姜雲舟漸漸從失去妻子的悲痛中緩了過來,只是眉眼間的疲憊與落寞愈發濃重。   一天午後,姜小魚拉著他蒼老,布滿皺紋的手,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雲舟聽完,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小妹,我不做喪屍····番外9(最後的選擇)   姜小魚見他反應這麼大,連忙握緊他的手,語氣放緩,「哥,我沒讓你當喪屍,別緊張。」   她知道,哥哥還想著上輩子做喪屍的樣子,也難怪會誤會。   等姜雲舟的情緒稍稍平復,姜小魚才繼續說道。   「之前我跟手環的人工服務提了帶家屬的要求,他們說確實沒有先例,但可以走其他路子。那邊給了我兩個選擇,全機器人和半機器人。」   她耐心解釋著,語速放緩,生怕哥哥聽不明白。   「全機器人就是把你的意識上傳,他們會用高科技給你做一個和你現在模樣相似的機器人身體,你以意識的形態存在,雖說不是真正的永生,卻也和永生差不了多少。」   「那半機器人呢?」,姜雲舟終於開口,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好奇。   「半機器人就是留下你的大腦,用頂尖的腦機接口連接機器人身體,有點像你以前看的科幻電影裡的場景。」   姜小魚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語氣誠懇,「不過大腦是有壽命的,極限也就一千多年,但也比你現在在藍星的時日多太多了。」   說完,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哥,我在藍星終究是束手束腳的。這些年,不管是輿論的猜忌,還是超級體身份帶來的限制,我過得並不自在。」   「不如去看看新的世界,去那些沒有偏見,沒有束縛的小世界,或許能活得更自在些。」   姜雲舟沉默了,指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妹妹說的是實話。   後面這一百多年,她看似自由,卻被超級體的身份牢牢束縛著,看似被眾人敬畏,實則處處被提防,從來沒有真正輕鬆過。   隨著人類社會越來越安穩,人們對超級體的容忍度越來越低。   這個世界,確實越來越不適合她了。   離開藍星,去小世界生活,對姜小魚來說,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可輪到自己,姜雲舟卻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如果留在藍星,他時日無多,剩下的日子,不過是看著日曆一天天倒數,渾渾噩噩地等著生命走到盡頭。   孩子們早已開枝散葉,好幾代人下去,親情也越來越寡淡,平日裡各自忙碌,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勉強湊齊,早已沒了當年的親近。   可如果跟著妹妹離開,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再也不能踏足這片生他養他,承載了他所有回憶的藍星,再也不能親手去林雪的墓前看看,就算能在小世界裡看到後代,也終究是隔著一層。   這份落葉歸根的執念,刻在每個龍國人的骨子裡,讓他難以割捨。   姜雲舟沒有第一時間回復姜小魚,只是輕輕抽回手,望著院子裡那棵陪伴了他們幾十年的老槐樹,神色複雜。   他心裡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在藍星再活十幾年,或許就是極限。   而他更清楚,不管自己做什麼決定,小魚都會陪著他,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自從林雪去世後,姜小魚就辭掉了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洗衣做飯,端茶送水,從未有過一絲嫌棄。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慕言梟拄著柺杖,慢悠悠地來到姜家院子,和姜雲舟一起坐在藤椅上曬太陽。   人到了玩不動的年紀,日子總顯得格外無聊,身邊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致,唯有偶爾回憶起當年的往事,才能尋得幾分樂趣。   慕言梟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塵封已久的視頻。   正是兩百多年前,他和沈從武一起演的那部灰姑娘。   看著視頻裡自己穿著公主裙,戴著頭紗的模樣,他忍不住咯咯直笑。   「不管看幾遍都這麼好笑,你妹妹當年真是執拗,非逼著黑熊導演改劇本,硬是讓我和從武也做了一次新娘,這輩子的體驗,可真是夠豐富的。」   姜雲舟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沉默了許久,開口問道。   「言梟,如果有一個讓你再活上千年的辦法,你會去試一試嗎?」   慕言梟聞言,立刻停下笑聲,毫不猶豫地說道,「那還用問,當然要試。怎麼,你難不成真有這樣的機會?」   他太清楚,人老了,最畏懼的就是死亡,能多活幾年,能多看看這個世界,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姜雲舟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姜小魚和手環的祕密,還有那兩個選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慕言梟。   慕言梟聽完,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隨即又瞭然地點點頭。   「我就知道,小魚遲早要走。藍星根本困不住她。」   他頓了頓,拍了拍姜雲舟的肩膀,語氣堅定,「還用問嗎,跟她走吧,你的孩子們都長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就算你留在藍星,也不過是獨自老去。」   「就當藍星的你已經走完了一生,跟著小魚去看看更高等的文明,去新的世界,既能多活幾年,也能陪著她,不用擔心她一個人在外受委屈。」   「可是·····」,姜雲舟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放不下藍星,放不下林雪的墓。   「沒什麼好可是的!」,慕言梟打斷他的話。   「這可是天大的機會,你要是不要,給我啊,我可不介意有小魚這麼個異父異母的好妹妹!」   「你以為這機會那麼容易得嗎。主神能做出這麼大的讓步,肯定是格外重視小魚,這對我們人類來說,可是破天的富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姜雲舟沉默了許久,望著遠處的夕陽,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慕言梟見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背,「兄弟之間,我就不說什麼客套話了,你確定好走的時間,記得跟我說一聲。」   「沒走之前,這件事還是保密吧,雖然官方值得信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節外生枝,給小魚添麻煩。」   「我知道。」,姜雲舟輕輕點頭,「也不是這幾天的事,等我想清楚,確定好時間,就告訴你。」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歲月的痕跡在他們身上愈發明顯,兩人都已經老得步履蹣跚,連說話都變得遲緩。   姜雲舟的身體越來越差,漸漸到了行動不便的地步,一天到晚都離不開姜小魚。   走路要姜小魚攙扶,出門要坐輪椅,就連晚上睡覺,都怕半路出事。   姜小魚便日夜不停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人老了,脾氣也變得古怪起來,姜雲舟常常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發脾氣,鬧彆扭,可姜小魚從來都不惱,始終耐心地照顧著這個小老番外10(新身體)   這天夜裡,姜小魚端來溫好的粥,剛要餵他喝下。   姜雲舟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裡沒了往日的落寞,多了幾分堅定,聲音雖有些沙啞,卻格外清晰。   「小魚,我和你走。我現在這樣子,連我自己都嫌棄,與其在藍星渾渾噩噩等著落幕,不如跟著你,再陪你走一段路。」   姜小魚猛地一怔,手裡的粥碗差點晃倒。   反應過來後,眼底瞬間泛起光亮,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哥,你答應了,太好了,我這就去準備!」   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擔憂,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終於可以帶著哥哥,一起奔赴新的世界。   接下來的幾天,姜小魚忙得腳不沾地。   她沒有聲張離開的真相,只是悄悄聯繫了姜雲舟所有的親友,以許久未見,團聚敘舊為由,在老宅擺了一桌家宴,召集了所有後代子孫。   她知道,這是哥哥離開藍星前,最後一次能和親友們相聚了。   家宴當天,老宅裡熱鬧非凡,子孫們絡繹不絕地趕來,有鬢角染霜的中年人,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還有懵懂無知的孩童。   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卻沒人追問這場突如其來的團聚緣由。   姜雲舟年紀大了,平日裡難得召集一次親友,眾人只當他是思念晚輩,並未多想。   只有慕言梟坐在角落,看著忙前忙後的姜小魚,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姜雲舟,眼底藏著瞭然與不捨。   酒過三巡,人到中年的姜念魚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眉宇間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   「爸,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啊。這不年不節的,突然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還弄這麼隆重的家宴,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姜雲舟抬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故作不耐煩的彆扭,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悵然。   「我想你們了,不行嗎,人老了,就越發念舊,以後啊,就算想見,恐怕也見不到了。」   姜念魚聞言,連忙笑著安慰,「爸,您說什麼呢,您身體還這麼硬朗,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陪著我們,陪著姑姑,怎麼會想見見不到呢?」   他以為父親只是感慨歲月易逝,並未往深處想。   姜雲舟擺了擺手,收起臉上的彆扭,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行了,行了,別貧嘴了,我有些事要交代你們。」   說著,他示意眾人安靜,緩緩開口,將自己名下剩下的遺產一一分配清楚。   他沒打算帶走太多東西,只準備了一些紀念品,其餘的房產,財物,全都分給了子孫後代,格外公平合理。   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著,說著一些像是後事交代的話語,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捨。   子孫們漸漸察覺到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紛紛認真地聽著。   哪怕心裡隱隱不安,也都默契地沒有追問。   庭院裡的晚輩中,有不少是姜雲舟三代後的子孫,他們和姜雲舟接觸不多,感情本就不算深厚。   對這位太爺爺,更多的是敬畏,而非親近。   還有個別家境稍差些的,眼神裡藏著急切,悄悄議論著自己能分到多少好處,神色間滿是功利。   姜雲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半分落寞,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人之常情,血脈親情終究會隨著時代更迭而變淡,五六代以後,誰還會記得他這個早已逝去的老人呢?   能在離開前,再和大家見一面,把該交代的事交代清楚,就足夠了。   家宴散去,親友們陸續離開,老宅漸漸恢復了清靜。   慕言梟拄著柺杖走了過來,拍了拍姜雲舟的肩膀,「我就說吧,孩子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沒什麼好擔心的。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走?」   姜雲舟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聲音低沉,「明天一早就走。還有件事要麻煩你,我們走後,還得勞你跟官方解釋一下,別讓他們誤會,也別讓孩子們太過擔心。」   「放心吧」,慕言梟重重點頭,語氣鄭重,「後面的事都交給我,我會處理好一切。你和小魚走後的名聲,我也會好好維護,絕不會讓你們被人議論。」   他知道,姜小魚一輩子被流言困擾,姜雲舟也牽掛著身後名,這份託付,他必須守好。   夜色漸深,老宅的院子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姜雲舟轉身抱住慕言梟,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哭得泣不成聲,像個遠走的孩子。   「言梟,我走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見不到這片土地了·····」,兩百多年的情誼,終究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刻。   慕言梟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眶也紅了,卻強忍著淚水,輕聲安慰。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能陪你們走這麼一程,我已經很滿足了。你們在那邊好好的,替我看看更高等的文明,也算圓了我的一個心願。」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姜小魚便帶著姜雲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藍星。   三天後,官方發布通報,明確告知民眾。   超級體姜小魚為了人類的未來,接受主神的邀請,離開藍星前往高等文明,姜雲舟自願陪同前往。   通報一出,藍星一片譁然。   那些曾經鼓吹超級體威脅論的人,立刻轉換了風向,紛紛改口稱讚姜小魚是人類的英雄,是為了人類奔赴遠方的守護者。   還有很多人羨慕姜雲舟,羨慕他能陪著姜小魚,一起前往高等文明,親眼見識不一樣的世界,擁有更長的壽命。   而姜雲舟的後代們,更多的是欣慰和羨慕。   畢竟,人沒死,更不是傷心的事。   只有姜念魚,獨自坐在老房子裡,久久不願離開。   而此時,姜雲舟兄妹早已抵達了一顆六級文明的星球,正坐在當地的高科技醫院裡,準備進行身體移植手術。   經過慎重考慮,姜雲舟最終選擇了半機器人模式。   留下大腦,用腦機接口連接機械身體,既保留了自己的意識與記憶,也能擁有強健的身體,陪伴姜小魚更久。   醫生按照姜雲舟年輕時的照片,影像資料,一比一復刻了他的身體。   無論是容貌,身形,還是皮膚的觸感,都和年輕時的他一模一樣,若不刻意解開人工皮膚,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具機械身體。   手術結束後,姜雲舟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滿是驚嘆。   「完全沒有任何異樣,好像這就是我的身體,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這太神奇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溫熱,和真人毫無區別。   姜小魚笑著走過去,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還是不一樣的,至少,你以後不用喫飯,不用睡覺,充電就好。」   姜雲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姜小魚又補充道,「能量池充一次電只要十幾分鐘,但能用九十幾年,非常方便番外11(第一站,異能學院)   兩天後,姜雲舟跟著姜小魚,踏入了異能學院。   這裡是超級體最集中的地方。   此時的學院正處於休整狀態,四處都能看到工作人員忙碌的身影。   校長看到並肩走來的姜小魚兄妹,語氣帶著點調侃,「沒想到,主神居然會破例,讓你帶了個拖油瓶過來。」   被冠上拖油瓶稱號的姜雲舟:「·····」   校長也沒再打趣他,轉頭看向姜小魚,「你現在哪個異能最強?」   姜小魚抬了抬下巴,「火系,九級。」   「嗯,再努努力就能突破了。」,校長點了點頭,隨口安排道,「先去瑪麗手下做助理,跟著她熟悉熟悉學院的事務。」   這話一出,姜小魚立刻皺起了眉,頭搖得像撥浪鼓,「校長,我可不想接瑪麗的班。能不能給我整個高大上的職位。就是那種一聽就很牛逼,很有排面的。」   校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高大上的職位,倒是真有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眼下你的等級還不夠,不能當授課老師。你哥哥呢,已經不能算異能者了,雖說有異能,但本質上屬於矽基生物,不符合老師的任職要求。」   「剛好,學院現在缺一個能統籌管理所有高階變異動物,和協調各位老師的崗位,你們兄妹倆可以自己選。高階變異獸導師,或者教導處主任。」   姜小魚眼睛轉了轉,心裡飛快盤算起來。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拍著胸脯應道,「我選高階變異獸導師!」   當天下午,校長召集了學院裡所有的高階變異獸。   這羣平日裡在森林裡橫行霸道的大傢伙,一個個磨磨蹭蹭地聚在空地上,眼神裡滿是不耐煩。   校長站在高臺上,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從今天開始,主神派來一位高階變異獸導師,以後你們所有的事宜,都直接找她對接。」   話音剛落,姜小魚便穿著一件亮眼的大紅色披風,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臺前。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了自己的就職演講。   「咳咳·····今天,我代表主神,正式接管學院所有高階變異獸的管理工作。以後,你們都要聽我的安排,遵守學院的規矩,不許搗亂,不許偷懶,更不許仗著自己是高階變異獸就為所欲為······」   臺下的姜雲舟看著臺上滔滔不絕,一套一套官話的妹妹,眼底滿是疑惑。   「這亂七八糟的官腔,她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以前在藍星也沒見她這樣。」   人羣中的黑熊,盯著臺上那張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臉,耳朵瞬間耷拉了下來,嘴角使勁癟了癟,下意識地往身後的同伴堆裡縮了縮。   一旁三條腿的老狼察覺到他的異樣,慢悠悠地湊了過來,用腦袋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疑惑道。   「兄弟,我怎麼覺得這新導師看著這麼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黑熊閉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絕望,語氣沉重得像是要哭出來,「別想了,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以前沒人管他們的時候,學院的森林就是他們的天下。   只要不犯什麼大錯誤,校長忙著打理學院的整體事務,根本顧不上他們,他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自由得不得了。   可現在,主神居然派了這麼個小祖宗過來,看她這架勢,以後肯定沒他們好果子喫。   和黑熊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不遠處的小飛馬阿飛。   他對兩百多年前的事情依舊記憶猶新。   當看到姜小魚兄妹倆的那一刻,只覺得頭頂的天空都瞬間灰濛濛的。   無他,這小祖宗向來想法多,還特愛搞事,當年的壯舉,現在還歷歷在目。   後面的日子,果然如阿飛所料。   姜小魚徹底一改在藍星時的穩重有禮,在異能學院裡徹底放開了自我。   她看著這羣高階變異獸平日裡鬆散的樣子,怎麼看都不順眼,覺得他們的套路太敷衍。   當即拍板決定,要把它們一個個抓過來重點指導,務必把它們打造成能幹的變異獸。   沒過幾天,黑熊便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一瘸一拐地找到老狼,滿臉苦色地抱怨起來。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卻難掩眼底的倦意,連走路都有些打晃。   老狼正趴在石頭上曬太陽,看到它這副模樣,忍不住挑眉,「這新生都還沒來,你怎麼就累成這副鬼樣子了?」   「別提了,提起來我就一肚子火!」,黑熊哀嚎一聲,往地上一坐,揉著自己痠痛的腰,「那小祖宗說我跳的舞蹈不標準,硬生生讓我練了一整天。我的老腰啊,都快斷了!」   老狼聞言,琢磨了片刻,壓低聲音道,「要不····我們找找關係,走走後門。總不能就這麼被她折騰死吧。」   黑熊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這小祖宗天不怕地不怕的,還有人能治得住她,我看懸。」   「還真有!」,老狼眼睛一亮,「她不是帶了個拖油瓶過來嗎。那可是她親哥哥,說不定能管得住這小祖宗。」   就在這時,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黃鼠狼捂著眼睛,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兩位兄弟,沒法活了,真的沒法活了!」   黑熊和老狼對視一眼,連忙問道,「怎麼了,她又折騰你什麼了?」   「喫個人有那麼麻煩嗎。我們本來就是動物啊!」,黃鼠狼哭得更兇了,抽抽搭搭地說,「那小祖宗說我的話術太敷衍,讓我背一本黃鼠狼討封一千問答,還要求我三天內必須背完!」   老狼:「·····」   黑熊猛地一拍地面,咬牙道,「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走,我們去找那個拖油瓶。不,去找導師的兄長投訴!」   說罷,他起身就往學院方向走,中途還特意繞到後山,叫上了同樣被折騰得苦不堪言的飛馬阿飛和青蛙。   五個被折騰得身心俱疲的高階變異獸,一個個面帶愁容,氣勢洶洶,浩浩蕩蕩地朝著學院走去··番外12(全文完)   此時的姜雲舟,正坐在辦公室裡,勤勤懇懇地整理著檔案。   他和姜小魚截然不同,對眼下安穩平靜的生活格外滿意。   這種繁瑣卻規律的文職工作,對他而言也輕車熟路,做得得心應手。   」哐當——「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黑熊,老狼,黃鼠狼,飛馬和青蛙一擁而入,一個個氣勢洶洶,把不大的辦公室擠得滿滿當當。   姜雲舟握著筆的手一頓,抬眼看到這羣來勢洶洶的變異獸,眉頭瞬間蹙起。   腦海裡第一時間就浮現出那個徹底放飛自我,到處搞事的妹妹。   他太瞭解姜小魚了,只要她玩得盡興,就很少會想起他這個哥哥。   自從來到異能學院,她更是天天不著家,一天到晚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多半又在折騰這些變異獸。   姜雲舟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放下手中的筆,「各位,姜小魚不在辦公室,等她回來,你們再和她談吧。」   「大家還是先回去吧,畢竟明天就有新生要來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準備準備,別誤了正事。」   誰知,黑熊卻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我們不是來找姜導師的,是特意來找您的。我們覺得,您妹妹能力這麼強,在異能學院當個小小的變異獸導師,實在太屈才了。不如您勸勸她,考慮個更高級的工作?」   它頓了頓,故意放慢語氣,裝出一副神祕的樣子。   「前段時間我表弟給我來信,說御獸宗那邊急缺像您妹妹這樣有能力的人,而且那邊人少事少,福利還比這邊好太多,我們覺得你們兄妹倆去那邊再合適不過了。」   一旁的老狼連忙附和,尾巴輕輕掃著地面,「是啊,是啊。我三叔前段時間還在御獸宗後山拍大片呢,場面那叫一個宏大!」   「我覺得您妹妹特別有做導演的天分,不如去那邊指導指導,肯定能闖出一番名堂!」   姜雲舟:「····」   要不是親眼看過姜小魚編排的灰姑娘,他說不定還真就信了這羣傢伙的鬼話,真以為妹妹有什麼導演天分。   就在他無言以對的時候,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什麼大製作?」,姜小魚穿著那件亮眼的紅披風,推門走了進來,眼神裡滿是好奇。   黑熊見狀,連忙收起諂媚,換上一副更加恭敬的模樣,語氣愈發誇張。   「導師,是這樣的,御獸宗後山的變異獸們天天在拍大片,都是那種斥巨資的大製作,我們覺得,只有您這樣有審美,有想法的人去指導,才能讓大片更出彩!」   說著,他又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恭維的話,把姜小魚誇得天花亂墜。   什麼天賦異稟,審美超羣,無人能及,聽得姜小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姜小魚摸著下巴,一臉心動,猶豫道。   「聽起來倒是挺不錯的,可我剛在異能學院上任沒多久,這就跳槽,是不是不太好啊?」   老狼立刻接話,語氣說得頭頭是道。   「導師您放心,從理論上說,您和姜先生還不算學院的正式工呢!」   「再說了,校長也不算您真正的上級,所有超級體都是平等的,主神也沒規定您必須在一個小世界一直待著,對吧?」   「您不如多去各個小世界考察考察,多見識見識,沒必要在異能學院死磕,這多耽誤您發揮才華啊!」   姜小魚越聽眼睛越亮,覺得老狼說的太有道理了,當即就抓起姜雲舟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哥,我們走。去御獸宗看看!」   姜雲舟連忙用力拉住她,無奈地勸道,「小魚,別衝動,我們至少要在異能學院幹幾年,深入瞭解清楚這裡的情況再走也不遲。」   眼看姜雲舟要壞了好事,青蛙連忙跳了出來,湊到姜小魚腳邊,補充道。   「導師,您可別聽姜先生的,御獸宗可比異能學院好太多了!」   「雖說我們學院也有好看的帥哥,但跟超級體第一美男墨白比起來,那可就差遠了!」   「我跟您說,墨白大人不但長得傾國傾城,性格還特別好,永遠溫溫柔柔的,對誰都有耐心。」   「您去了御獸宗,不但能有美男相伴,還能盡情發揮您的才華,發光發熱,這纔是最適合您的地方啊!」   一對比之下,異能學院的吸引力瞬間蕩然無存。   她也不等姜雲舟再說什麼,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衝。   姜雲舟一臉無奈,卻又拗不過她,只能被她拖著離開了辦公室。   兄妹倆離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校長耳朵裡,可校長只是淡淡笑了笑。   「隨他們去吧,把這個活寶送出去,學院也能清淨幾天。現在他們什麼都覺得新鮮,等過個幾百年,新鮮感過了,自然就穩重了。」   另一邊,宗主又耐心地給姜小魚說了一遍各個小世界的妙處,極力勸說她去別處。   可姜小魚不為所動,眼神裡滿是篤定。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墨白緩步走了過來,眉眼溫柔。   「行吧,你們想做什麼就自己看著辦,只要不影響新生,怎麼都好。」   就這樣,姜小魚在御獸宗開啟了全新的生活。   除了後山的變異獸們,大家的日子倒還舒心。   一天,墨白站在一旁,看著姜小魚指揮著一羣變異獸拍攝她構思的大電影,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輕聲對身邊的宗主說道。   「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事,但絕對不能不信姜小魚的腦洞,她總能想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宗主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吐槽,「也就你寵著她了,你也不看看後山的變異獸,都跑到我這裡來投訴多少次了,一個個都快被她折騰垮了。」   墨白笑了笑,語氣依舊溫柔,「沒事,過幾天我帶她去天堂島玩一段時間,讓後山的變異獸們也喘口氣。」   宗主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那你的工作怎麼辦,咱們御獸宗本來就人少,你一走,堆積的事務可就沒人處理了。」   墨白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暫時交給姜雲舟就好,這些瑣碎的事務,對他來說沒什麼難度。」   宗主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對,姜雲舟現在早就管不住姜小魚了,正好把他留下來幹活。」   幾天後,姜小魚便拉著墨白,興衝衝地前往了天堂島。   因為主神的要求,要將天堂島升級。   墨白正好在這裡搭建新的訓練場。   而姜小魚像入水的魚,在天堂島玩得不亦樂乎·····   ——全

日子在安穩中悄然流轉。

  又過了兩年,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京市基地裡,所有人都圍在兩張牀前,目光緊緊盯著牀上的兩人。

  烏蘭布剛睜開眼,視線還帶著幾分朦朧,目光掃過人羣,一眼就鎖定了江小鳳,嘴角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姐姐!」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無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什麼姐姐,我這麼大一個親姐姐站在這裡,你就沒看見嗎?」

  烏蘭雅快步走到牀邊,伸手彈了彈烏蘭布的額頭。

  烏蘭布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你怎麼在這裡?」

  烏蘭雅無奈地嘆了口氣,「村長讓我來接你回去。你現在身體好了,跟我迴風鈴村。」

  「我不回去!」,烏蘭布立刻反駁,掙扎著坐起來,「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不走!」

  「烏蘭布!」,烏蘭雅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早知道你這個樣子,我當年說什麼也會拼命爭取到學習攝魂術的機會!」

  「你這戀愛腦,差點就讓這項傳承千年的技藝失傳,你知道嗎?」

  兩人正爭執間,一名治癒系異能者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搭在烏蘭布和小北的手腕上,仔細探查著他們的身體狀況。

  片刻後,緩緩收回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之前說,是你把自己的生命勻給了他們,其實並不是這樣。」

  「小布的身體底子很好,再活兩百多年完全沒有問題。」

  「小北則和普通普通人一樣,沒有異能。等他成年之後,如果他願意,可以使用基地最新研製的異能覺醒藥水,就能成為異能者,只是到時候免不了要參加集訓,具體要不要覺醒,就看他自己的意願了。」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江小鳳,補充道,「你的身體也很好,沒有任何損耗,再活兩百多年也沒問題。」

  聽到這話,眾人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當年副宗主的良苦用心。

  江小鳳看著自己手中那隻杯子漸漸消失,淚水瞬間奪眶而出,「謝謝,謝謝你·····」

  烏蘭布終於得知,江小鳳為了救活他,付出了那麼多代價。

  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江小鳳,他的眼眶也紅了。

  情緒平復後,江小鳳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烏蘭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道。

  「小布,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把小北撫養成人,不準備成婚了。你跟你表姐迴風鈴村吧。」

  烏蘭布臉色瞬間慘白,拼命搖著頭,「我不,我就要一直跟著你,就算沒有名分也沒關係!」

  江小鳳看著他執拗的模樣,沉思了許久,還是鬆了口。

  她知道,烏蘭布性子執拗,強行拒絕只會讓他更加偏執,不如給彼此一個機會,也給烏蘭布一個成長的時間。

  「這樣吧,」江小鳳輕聲說道,「我給你十年。這十年,你去接觸外面的世界,去認識更多的人。十年後,小北成年了,如果你到那時候,還是沒有改變主意,我們就試著在一起。」

  她清楚,十年的時間,對壽命有兩百多歲的異能者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卻足夠讓一個人看清自己的心意。

  烏蘭布沉默了片刻,最後同意了,「好,我答應你。十年後,我再來找你!」

  約定達成後,烏蘭布跟著烏蘭雅,依依不捨地離開了京市,踏上了返迴風鈴村的路。

  臨走前,他頻頻回頭,目光緊緊鎖著江小鳳,眼神裡滿是不捨。

  他會用時間證明,這份愛不是年少時的衝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龍國在所有人的齊心協力下,經濟快速發展,基礎設施不斷完善,科技水平也穩步提升,沒過多久,就超過了末世前的水平。

  街頭巷尾車水馬龍,煙火氣愈發濃鬱,處處都充滿了生機。

  這天晚上,姜雲舟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姜雲舟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姜小魚的課業卷子,眉頭緊緊皺著,臉色陰沉,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為什麼只考了六十分,別人學一年就能掌握的內容,你學了兩年,還只考這麼點。物理就那麼難嗎,大學四年的課程,照你這個速度,難道要學十年?」

  姜小魚縮了縮脖子,低著頭,小聲嘟囔著,「我能不能不學物理了,我想學點別的?」

  「不行!」,姜雲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等把物理學完,再學別的,不急,我們一個個來。」

  「反正你精力旺盛,也不用睡覺,以後週末和晚上我再找幾個老師,給你補課,務必把落下的都補回來。」

  「不,不要!」,姜小魚立刻抬起頭,一臉慌張地擺手,「我覺得····我晚上也可以睡覺的。真的,這些年,我已經學會睡覺了,我需要休息!」

  姜雲舟挑了挑眉,眼神裡滿是懷疑,「哦,你之前學習搏擊,上躥下跳,精力旺盛,怎麼不說要睡覺。現在學物理,就開始喊累要睡覺了?」

  「少找藉口,這個學期,必須把物理學好,至少考八十分以上,不然,別想出去玩。」

  姜小魚氣得鼓起腮幫子,雙手叉腰,大聲抗議。

  「我抗議!我要放假!」

  「我要和慕言梟去釣魚,還要和江小鳳,小北一起出去野營!」

  「憑什麼你有假期,能和他們一起玩,我就只能天天讀書,除了讀書還是讀書。太不公平了!」

  姜雲舟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卷子。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你跟慕言梟去釣魚,非要用螺旋鋼當魚竿,結果一條魚也沒釣上來,最後你乾脆跳下水去抓,魚沒抓到,人還不見了。」

  「慕言梟怕你出事,派了不少人到處找你,最後還驚動了軍隊,你忘了?」

  「還有上次,你和江小鳳,小北去野炊,你執意要去深山裡,說那裡清淨,結果遇到了變異獸,雖然有驚無險,可小北卻被嚇得發了高燒,住了好幾天醫院,你又忘了?」

  姜雲舟頓了頓,看著姜小魚愧疚的低下頭,語氣軟了幾分,「哎,也不是不讓你玩。下次物理考到八十分以上,我就帶你出去玩,玩一個月,怎麼樣?」

  姜小魚聽到這話,知道又是畫餅,氣得一腳踹向書桌。

  「咔嚓——」,結實的桌角竟然被她一腳踢斷了。

  「姜小魚!」,姜雲舟臉色一沉,站起身來。

  很快,兩人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

  隔壁的慕言梟聽到動靜,無奈地嘆了口氣,搖著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我就知道,你們相親相愛不了多久!」

  ——正番外1(十年後)

  末世結束後不久,京市基地的科研團隊也加快了研究步伐,沒多久,一款能激發異能的覺醒藥劑便研製成功,消息傳遍了整個龍國。

  這款藥劑不分年紀,無論男女老少,只要喝下,就能隨機激發一種異能。

  只是所有喝下藥劑的人,都會進入小世界參加集訓,無一例外!

  江小北看著母親依舊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身姿挺拔,容顏未改,而自己卻在一天天長大,心底漸漸生出一絲恐慌。

  他怕自己終將老去,怕自己跟不上母親的腳步,怕有一天,只剩下母親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

  他也清楚小世界的風險。

  為了提高新晉異能者的存活率,政府早已準備好了詳細的通關指南,還會提前進行體能和身手培訓。

  可小世界的危險遠超想像,集訓的死亡率依舊居高不下。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退縮,他想成為異能者,想變得強大,想陪著母親到老。

  這天,江小北攥著一瓶異能覺醒藥劑,走到江小鳳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媽,我要做異能者,你就讓我去吧。我不想等到我老去,而你還依然年輕,我想陪著你,護著你。」

  江小鳳看著兒子眼中的堅定,嘆了口氣。

  十三歲後,她就早早的送小北去培訓,為集訓做準備。

  但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還是害怕的。

  沉默了許久,她轉身走進房間,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物資包,裡面裝滿了應急藥品,壓縮乾糧,防護裝備,還有她幾把空氣槍,遞給江小北。

  「媽媽尊重你的選擇,保護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江小北接過物資包,眼眶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卻不敢再多看母親一眼。

  他怕自己看到母親的眼神,會忍不住退縮。

  更怕自己萬一沒能從恐龍世界活著出來,在母親面前憑空消失。

  於是,他咬了咬牙,伸手將江小鳳推出了房間,快速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捨。

  「小北!」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與穩重。

  江小北愣了一下,打開房門,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

  身姿挺拔,眉眼剛毅,褪去了少年時的稚氣,輪廓深邃,正是快三十歲的烏蘭布。

  烏蘭布走到江小北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特製風鈴,風鈴的鈴鐺是淡青色的,輕輕一搖,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他將風鈴遞給江小北,語氣溫柔,帶著十足的叮囑,「把這個帶著,遇到動物,就搖響它。我的馴獸方法和馴獸宗教的不一樣,這個小鈴鐺不能馴獸,卻能發出特殊的聲波,驅散兇獸,關鍵時刻,能保你一命。」

  馴獸宗的法器只能自己用,借給別人也用不了。

  江小北接過風鈴,緊緊攥在手裡,抬頭看向烏蘭布,「謝謝叔叔。」

  烏蘭布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麼叫我的。怎麼,十年不見,就生分了?」

  江小北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這時,江小鳳也走了過來,她把兒子拉進房間,一遍又一遍地叮囑著恐龍小世界的注意事項,從如何躲避恐龍的攻擊,到如何使用空氣槍,每一句都充滿了牽掛,直到確認兒子都記牢了,才依依不捨地關上了房門。

  轉過身,江小鳳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烏蘭布,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烏蘭布看著她,眼神溫柔,「姐姐,十年了啊。十年前,你說過,等小北成年,就給我一個機會,我來赴約了。」

  江小鳳的目光重新落回房間的門上,眼底滿是焦急,心思全都放在了兒子身上,沒有再多說什麼。

  烏蘭布看著她焦急的模樣,輕輕開口,安撫道,「姐姐不用擔心,那些恐龍傷不了小北。他會安全回來的。」

  對江小北是七天,對他們卻只是眨眨眼的功夫。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江小北從裡面走了出來,身上的衣服沾了些泥土,有些髒亂,可身上卻沒有什麼傷痕。

  他一眼就看到了烏蘭布,快步跑過去,一下撲到他的懷裡,語氣雀躍。

  「叔叔,你的小鈴鐺實在太好用了。剛纔在恐龍世界,我從恐龍背上掉下來,眼看就要被恐龍踩扁了,我搖了搖鈴鐺,恐龍就立刻躲開了,太神奇了!」

  烏蘭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沒事就好,快去洗漱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你媽媽都快擔心壞了。」

  江小北點點頭,安慰了幾句母親自己真的沒事,跑進了洗漱間。

  房間門口,只剩下江小鳳和烏蘭布兩個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烏蘭布率先打破了這份尷尬,他看著江小鳳,語氣認真。

  「姐姐,我調到京市工作了,就在你家旁邊買了房子,以後,我可以經常陪著你和小北。」

  江小鳳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少年,這十年的沉澱,讓他變得愈發耀眼。

  她想起這十年,他始終沒有放棄,想起他為小北做的一切,心底的防線漸漸鬆動,猶豫了許久,點了點頭,「好,我們試一試。」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

  十年的等待,終於換來了一個圓滿的開始。

  與此同時,姜小魚的悲慘學習生涯,依舊在繼續。

  白天,她要坐在書桌前,啃著晦澀難懂的數學公式,對著複雜的習題抓耳撓腮。

  晚上,還要抱著小提琴,一遍遍練習枯燥的音階。

  到了週末,本以為能好好休息,卻又被姜雲舟拉去學習密碼破譯,對著一堆雜亂的符號,暈頭轉向。

  姜雲舟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她忙得腳不沾地,忙到沒有時間去看那些帥哥,斷了她談戀愛的念頭。

  時光荏苒,那麼多年過去了,身邊的人,容貌或多或少都有了變化。

  可姜小魚,卻依舊保持著當年的模樣,眉眼清澈,容顏未改。

  她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成為喪屍的那一刻。

  這些年,軍方也曾和姜雲舟談過很多次。

  姜小魚的超級體身份,早已傳遍了全世界,抱著各種目的接近她的人不計其數。

  軍方擔心,姜小魚在愛情方面一片空白,心思單純,很容易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欺騙。

  與其讓她被目的不明的人傷害,不如從軍方挑選一些優秀的軍官,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總有一款能讓姜小魚喜歡,也能好好保護她。

  畢竟,姜小魚只是不能生育,只要雙方不介意,她能陪著對方一起生活上百年。

  若不是大家一直暗中幹預,追求姜小魚的異能者,猶如過江之鯽。

  面對軍方的提議,姜雲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看著首長,語氣堅定,眼底滿是對妹妹的擔心,「首長,我不希望姜小魚戀愛成婚。」

  「如果對方不是真心的,只是抱著目的接近她,那麼最後受傷的,一定是我妹妹。」

  「如果對方是真心的,兩人兩情相悅,可看著自己的愛人一步步走向衰老,走向死亡,而我妹妹卻永遠年輕,看著愛人離去,那種痛苦,我妹妹承受不起,最後受傷的,還是她番外2(相親記)

  說到這裡,姜雲舟的語氣沉了幾分,「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抽走她的情絲,去掉愛情這一塊,讓她永遠不用經歷這種痛苦,只用陪著我,陪著身邊的好朋友。」

  首長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理解,卻也帶著幾分擔憂。

  「可你讓她天天學習,也不可能永遠學下去啊。」

  「今天學習摩斯密碼,明天學習飛機製造,後天又要學習其他的,她的生活裡,不能只有學習。」

  「雖然她的身體是喪屍,但她還有人的情感需求,她也需要陪伴,需要溫暖,需要體會不一樣的情感,總不能讓她一輩子都活在學習裡吧?」

  姜雲舟沉默了片刻,語氣柔和了幾分,「她不缺愛啊。我這個哥哥,會一直陪著她,愛著她。」

  「慕言梟,江小鳳他們,都是真心對她的好朋友,有友情,有親情,她的生活已經很圓滿了。」

  「如果有一天,真的想要談愛情,我只希望,她能遇到一個和她一樣的超級體。」

  「哪怕以後,兩人因為相處時間太長,看膩了,分開了,也比深愛一場,最後生死相隔,要好得多。」

  首長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究沒有再勸說。

  他知道,姜雲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姜小魚。

  「小美女,賞個臉喫個飯?」

  姜小魚剛背著書包踏出教室門,一道略帶輕佻的聲音就攔在了身前。

  抬頭望去,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一米九的大高個襯得她格外嬌小,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加上深邃立體的五官,確實生得十分惹眼。

  姜小魚還沒來得及收回打量的目光,後領就突然被人拎了起來,穩穩拽到身側。

  慕言梟冷著聲看向那外國男生,語氣警告,「小子,別打她的主意。」

  話音落,他不等對方反應,就拉著姜小魚往教學樓外走。

  姜小魚掙了掙,無奈地嘟囔,「慕哥,你怎麼在這啊。我都說多少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一把年紀了能自己回家,不用特意來接。」

  慕言梟彎腰給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語氣緩和了些,「雲舟不放心你,他今天有事走不開,特意讓我來接你回去。」

  姜小魚坐進車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慕哥,你和我哥倆都是快五十的老頭了,自己不談戀愛就算了,整天盯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會丟。」

  慕言梟發動車子,瞥了她一眼,「剛才那男的,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再說了,他哪有我和你哥好看。你要是真覺得無聊,找我和你哥玩都行,別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對了,馬上要放春假了,樓櫻說會過來找你玩。」

  姜小魚撇撇嘴,「我纔不想和你們這些長輩玩,太無聊了。」

  慕言梟低笑一聲,坦白道,「其實也不算玩,主要是樓櫻要去相親,她想讓你陪她去看看,幫著把把關。」

  隨著年齡的增長,姜雲舟發現,妹妹對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愛情和婚姻感興趣起來。

  主要是小說和影視劇包裝的太美,讓人迷了眼!

  於是他只能找慕言梟和樓櫻想辦法。

  他們都知道,有些事,極力壓制反而適得其反。

  樓櫻也覺得,再多的大道理,都不如讓姜小魚自己親眼看一看。

  於是她特意在相親軟體上報了名,打算趁著春假,帶姜小魚好好看看婚姻的本質,而相親,不過是第一步。

  相親那天,姜小魚特意給自己修飾了一番。

  一頭誇張的殺馬特髮型,臉上還畫了一道逼真的疤痕,徹底掩蓋了原本清秀靈動的模樣,沒人能認出,她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的超級體姜小魚。

  第一個男人,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人品卻惡劣得不行。

  他上來就追問樓櫻第一段婚姻的細節,得知樓櫻只是一個普通工人時,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連語氣都變得輕蔑起來。

  到最後,更是直白地問樓櫻一個月能賺多少藍星幣,彷彿婚姻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

  這一切,讓看了無數偶像劇的姜小魚感覺很窒息。

  她上前提起那男人的衣領,一頓罵罵咧咧,」你算哪根蔥,在這裡挑三揀四。還看不起人。「

  相親男看著一身非主流的殺馬特少女,回罵道,「就你這樣的,倒貼我都不要。」

  然後,就是兩人的拳拳到肉。

  姜小魚答應過哥哥,除非生命受到威脅,否則絕不咬人,撓人,生產出一個喪屍。

  不能咬還不能打嗎?

  很快相親男被打成了熊貓眼,要不是服務員和樓櫻上前拉架,姜小魚非把人打進醫院不可。

  看著樓櫻陰沉的臉色,姜小魚上前用治癒系治好了相親男,還出錢賠償了店裡的損失。「老師,這種貨不用相看了,直接扔出去。」

  樓櫻搖了搖頭,「哎,這樣就急了,不,這只是冰山一角。」

  下一個相親對象長的也好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戴著眼鏡,一看很有文化,似乎和樓櫻很配。

  剛開始兩人聊得平平淡淡,對方興致缺缺。

  在知道樓櫻住在別墅富人區時,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熱情得過分。

  甚至剛坐下沒多久,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樓櫻的手,說要立刻去領證,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一見鍾情。

  姜小魚站起來,擋在樓櫻面前,「好傢夥,什麼一見鍾情,你算盤珠子都蹦到我臉上了。你這明顯是看到甲方爸爸的眼神。做生意還要把甲方爸爸伺候好了。你是想把甲方爸爸喫了,還想壓一頭,讓她伺候你,甚至你全家。」

  「都說資本家老闆黑心,我看你纔是真黑心。」

  那相親男還在狡辯,「我會永遠對她好的,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去愛她······」

  「去你的不值錢的小命」,姜小魚一腳將人踢出房門,對樓櫻說,「這個不好,聽到別墅,眼睛都亮了,別有目的。」

  樓櫻笑了笑,「這些段位低的,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如果是段位高的呢?」

  姜小魚陷入了沉默。

  接下來的幾天,她們又見了好幾個相親對象。

  當然,其中也有品行尚可,條件不錯的,但那些人的要求也極高,要麼要求樓櫻放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要麼要求做婚前公證,把財產算的明明白白,個個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除了相親,樓櫻還特意帶姜小魚去了婚姻調解處和醫院的婦產科。

  在婚姻調解處,她看到曾經山盟海誓的夫妻,為了爭奪財產吵得面紅耳赤,撕破臉皮,往日的溫情蕩然無存。

  在婦產科,她看到產婦在產房裡痛苦掙扎,而產房外,男方一家人卻圍著桌子打牌聊天,絲毫沒有擔憂之意,甚至還在算計著產婦生完孩子後,該怎麼讓她儘快復工賺錢。

  相愛時,兩人或許都是真心的,但不管結不結婚,愛情最後都是要進墳墓的。

  姜小魚腦子裡快速算了算,她的空間首先是個寶貝,還有空間裡的物資。

  各種小世界弄來的寶貝。

  想到她空間裡的寶貝有分出去的風險,她瞬間覺得一個人挺好的。

  樓老師和她說過,除了血親,其他人的好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她這樣的超級體,身上的每一處身體組織,放到國外都能賣個天價,難免有人會鋌而走險。

  對了!

  她本身也是個寶貝。

  從那以後,每當有異性主動靠近姜小魚,她的第一反應就不是心動,而是警惕。

  這人是不是想打她寶貝的主意?

  是不是想分她的東西?

  不!

  不行!

  富婆的覺悟,要命可以,分錢不番外3(人生千面)

  後來,姜雲舟察覺到姜小魚再也不對外面的小白臉感興趣,心思也都放在了學習上,對她的課業要求也沒那麼嚴格了,偶爾還會允許她偷個懶。

  畢竟,他不是真的要把妹妹培養成多邊形戰士。

  又過了幾年,江小鳳和烏蘭布結婚了。

  婚禮是姜雲舟與慕言梟牽頭操辦的,姜小魚也在。

  於她而言,這又是一次難得的契機,讓她窺見了婚姻最鮮活,最熾熱的另一面。

  不是相敬如賓的剋制,而是毫無保留的歡喜。

  婚禮現場的燈光暖得發燙,烏蘭布自始至終都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傻子,眼角眉梢都浸著藏不住的雀躍。

  世人常說,世間有兩樣東西最難以掩飾,一是止不住的咳嗽,二是藏在眼底的愛意。

  烏蘭布眼裡的光,亮得晃人,那份發自肺腑的喜悅,無需言說,也騙不了在場的任何人。

  江小鳳也美得奪目。

  不同於少女的青澀嬌憨,五十幾歲的她,將成熟女性的韻味與氣場揉得恰到好處,舉手投足間皆是歷經歲月沉澱的從容與風情。

  於普通人而言,五十歲已是半生落幕。

  可對異能者來說,這正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好年紀,褪去了浮躁,多了幾分溫潤。

  儀式一結束,烏蘭布便迫不及待地抱起江小鳳,一路低頭輕吻著,腳步匆匆地往婚房走去,周遭的喧鬧與祝福,彷彿都成了他們的背景板。

  進了婚房,江小鳳才輕輕推開他,臉頰泛著薄紅,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別鬧,小北呢?」

  烏蘭布臉上的笑意未減,反倒添了幾分不滿的委屈,伸手又將她攬進懷裡,「放心吧,小北早就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丟不了的。」

  話音落,他反手關上婚房的大門,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眼底只剩眼前的人。

  那一夜,房間裡的細碎聲響就沒停歇過,滿是濃得化不開的繾綣。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淺白,江小鳳便推著烏蘭布的胸膛,聲音沙啞,「夠了,夠了,讓我睡會兒,快累死了。」

  烏蘭布卻不肯罷休,指尖摩挲著她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寵溺,「怎麼會夠,我們異能者的體能,哪能這麼快耗盡?」

  江小鳳無奈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你看看窗外,天都亮了,小布。」

  烏蘭布抬眼瞥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又曖昧,「我知道啊,我覺得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往後的幾日,江小鳳幾乎就沒下過牀,三餐茶水都是烏蘭布送進房間。

  成婚之後沒多久,江小鳳便帶著小北,一起被調往了雲城。

  小北也十分爭氣,成功通過入伍考覈,穿上了那件他夢寐以求的軍裝,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意氣。

  而江小鳳與烏蘭布,則在雲城安了家,褪去了過往的忙碌,過上了甜甜蜜蜜,朝夕相伴的二人世界。

  憑藉著自身出眾的異能與極強的處事能力,江小鳳在崗位上步步高昇,一路披荊斬棘,最終成為了雲城的最高長官。

  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直到有一天,他們收到了沈從武在執行任務時犧牲的消息。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沈從武或許從未真正從父親的陰影中走出來。

  這些年,他總是主動請纓,接手最危險,最棘手的任務,彷彿在以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也救贖自己。

  可只有熟悉沈從武的人知道,他從來都不是被束縛的人。

  他骨子裡本就帶著一股孤勇與執拗,熱愛這份守護的責任,也甘願為這份責任赴湯蹈火,哪怕粉身碎骨,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再後來,沈從君被調回了海城,與沈時安一起接管了海城的大小事務。

  又過了幾十年,姜雲舟已經九十幾歲了,他第一次生出了成家的念頭。

  他容貌依舊停留在三十多歲的模樣,身姿挺拔,眉眼間仍有當年的沉穩氣場,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身體的體能正在一點點衰退,反應也不如從前敏捷。

  每當他看著身邊的姜小魚,看著她永遠停留在少女模樣,半點未變,心底就生出一絲酸澀。

  他終究會生老病死,不能永遠陪著妹妹,他必須儘早打算。

  後來,在上級的撮合下,姜雲舟去相了親,最終選定了一位和他同級別的女軍官。

  兩人志同道合,有著相似的價值觀,更重要的是,對方清楚姜雲舟的處境。

  她非但不排斥這個永遠童顏不老的小姑娘陪在身邊,還格外疼惜她。

  姜小魚向來通透,知道哥哥成婚後需要私人空間,便十分自覺,不再天天黏著姜雲舟,反倒經常跑去和光棍慕言梟混。

  這天,慕言梟正坐在河邊釣魚,魚竿剛架好,身邊就傳來了姜小魚的腳步聲。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側頭看向湊過來的小姑娘,語氣裡滿是嫌棄,「好不容易找個地方清靜釣魚,你怎麼又來了?」

  「自從你哥成婚後,你就天天往我這兒跑,有你在,魚不敢來,連路過的美女都不敢跟我搭話了。」

  姜小魚毫不在意地找了塊石頭坐下,晃著腿笑道,「急什麼呀,慕哥,你才快一百歲,正是年輕的時候,不愁找不到伴,不急著結婚。」

  「倒是我哥,現在正是新婚燕爾,我可不能去當電燈泡,打擾他們二人世界。」

  慕言梟氣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真是雙標。這麼多年白疼你了。」

  「你不是還在上學嗎。要不乾脆住校去吧,別總來煩我。你哥都結婚了,我忽然也想找個伴,安安穩穩過幾年清靜日子了。」

  姜小魚眨了眨眼,笑得狡黠,「放心,放心,慕哥你這麼優秀,長得又帥,肯定能找到心儀的人。」

  「嘿嘿,跟你說個好消息,我馬上就要畢業了,我哥說了,畢業之後我就可以不用上學了。慕哥,你覺得我找份什麼工作好?」

  慕言梟挑眉,問道,「你想做什麼?」

  姜小魚垮了垮臉,一臉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讀了快一百年書了,腦袋都被知識裝滿了,現在就想找份不用動腦子,輕鬆點的工作。」

  慕言梟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又刻意看了看她的腦袋,嘴角抽了抽,「果然是超級體,跟我們凡人不一樣,你這話我居然沒法反駁。不用動腦子,那大概就只能靠體力了。」

  姜小魚立刻擼起袖子,秀出胳膊上不算誇張卻緊實的肌肉,一臉得意,「體力沒問題,我有的是勁,使都使不完!」

  半年後,姜小魚進了軍隊,做起了餵牛的工作。

  姜雲舟得知後,非但沒反對,反而覺得十分妥當。

  軍方也十分滿意,將姜小魚安置在軍隊包圍區內,十分安全。

  只有姜小魚自己,每天站在漫山遍野的牛羣裡,看著一頭頭慢悠悠喫草的牛,常常發呆,心裡暗自嘀咕。

  慕哥果然沒騙她,這份工作是真的不用動腦子,就是····為什麼她的同事只有牛番外4(姜小魚帶娃忙)

  又過了三年,慕言梟和烏蘭雅走到了一起。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尤其這個時間將近八十年。

  烏蘭家族沒有廢物,烏蘭布成了國家的特殊人才,而烏蘭雅的升級更是坐火箭,現在的級別比慕言梟還要高,是京市的管理者之一,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經過這些年的沉澱,雅姐也有變化,她雖然依然熱心,但也不是對所有人。

  原本慕言梟就住在姜雲舟隔壁,以前是姜雲舟和慕言梟兩人陪著姜小魚,如今變成了四個人一起陪著她。

  後來,他們乾脆找人把兩棟別墅的圍牆打通,除了各自的工作時間,其餘時候幾乎都聚在一起喫飯,聊天,散步。

  他們都記掛著姜小魚,極力營造出溫馨和睦的一家人氛圍。

  讓姜小魚知道,即便沒有愛情,她也永遠有家人的陪伴與偏愛。

  時光匆匆,又過了十年。

  這一年,姜雲舟的第一個孩子降生了,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姜雲舟小時候的模樣。

  家裡瞬間添了新的生機,卻也多了幾分手忙腳亂。

  他們早已沒有了長輩可以依靠,姜雲舟這輩子從未帶過孩子,半點經驗都沒有。

  起初他執意要找個靠譜的保姆來照顧林雪和孩子,卻被林雪一口拒絕了。

  林雪靠在牀頭,輕輕抱著襁褓中的孩子,語氣堅定,「你我身份特殊,我實在不放心一個外人住進來,難免會有風險。」

  「何況,我們異能者的體能本就比普通人好,照顧孩子還能應付得來。再說現在的家電智能的很,根本不用額外費心,真的沒問題。」

  她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又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姜小魚的聲音就響徹了客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大侄子,小寶貝,姑姑回來啦!」

  原來,姜小魚一聽說自己有大侄子了,哪裡還顧得上軍隊裡的牛羣,當場就把餵牛的活兒扔給了新來的新兵蛋子,一路跑著趕了回來。

  在她眼裡,那些慢悠悠喫草的牛,哪有剛出生的大侄子重要。

  這些年,她一年內有半年在放牛已經很好了。

  誰也不指望她賺星幣,只要不出去搞事已經很好了。

  姜雲舟聽到聲音,從房間裡走出來,看著一臉雀躍的妹妹,無奈地問道,「你不用上班嗎。就這麼跑回來了,牛羣不管了?」

  姜小魚擺了擺手,笑得眉眼彎彎,「放心,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特意請了兩個月的產假,專門回來陪大侄子!」

  姜雲舟聞言,嘴角抽了抽,「其實我也請了一個月的產假,家裡人手倒是夠,就是我和你嫂子都沒帶娃經驗,心裡沒底,總怕照顧不好。」

  聽到這話,姜小魚立刻拍著胸脯,一臉自信地說道,「放心吧,老哥,我有經驗啊。這幾年在軍隊餵牛,那些小牛犢從接生到長大,我全程都照顧過,我門兒清。帶孩子和帶小牛犢,肯定差不多!」

  姜雲舟:「······」

  姜雲舟伸手,把姜小魚往廚房的方向推了推,「行了,你做飯手藝不錯,林雪的營養餐就交給你了,孩子還是我來帶。」

  姜小魚手腳麻利,沒過多久,幾樣清淡又營養的飯菜就端上了桌,既有適合林雪補身體的雞湯,也有姜雲舟愛喫的家常小菜。

  剛把最後一盤菜擺好,姜小魚就從姜雲舟懷裡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臂彎裡,「老哥,嫂子,你們快喫飯吧,孩子我來帶!」

  M7H491似乎會保護老弱,之前也只會讓16歲到60歲之間的人成為異能者。

  而18歲到40歲之間的人佔百分之九十。

  這也是集訓世界裡面沒有小孩,和老人極少的原因。

  林雪看了眼襁褓中孩子的小臉,笑著說,「異能者生的孩子,雖說不是異能者,但體能可比普通小孩好太多,你聽這哭聲,響亮得很。」

  一旁的姜小魚正抱著孩子,嘴裡還斷斷續續哼唱著跑調的兒歌,「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的快,跑的快····」

  姜雲舟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鮮嫩的雞肉,看著她晃來晃去的動作,忍不住開口提醒,「別晃,別晃。你這樣頻繁晃孩子,以後他養成習慣,我們可就難帶了。」

  姜小魚立刻減小了晃動的幅度,小聲嘟囔,「你別說了,我讀了快一百年書,怎麼就沒學到生娃養娃,經營婚姻這些實用的東西?」

  她越說越不服氣,皺著眉抱怨,「誰上班會用到解方程,分析受力面積啊。讀了一百年書,真正能用到現實生活裡的,最多也就二十年,剩下的全是沒用的理論!」

  姜雲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故意逗她,「你不是天天放牛嗎。看來這一百年的書,真是白讀了。」

  林雪捂著嘴偷偷笑,連忙幫姜小魚解圍,「你可別小看放牛,這裡面的門道可大著呢,怎麼喂,怎麼分辨牛的健康狀況,都是學問。而且,小魚也不是隻能放牛,只是她自己喜歡,選擇了這份輕鬆自在的工作而已。」

  不得不說,姜小魚有個旁人比不了的優勢。

  她身為超級體,晚上不需要睡覺,這一點簡直太適合帶娃了。

  整個晚上,除了需要給寶寶餵奶時喊林雪,其餘時間,她全程守在寶寶身邊,換尿布,哄睡覺,做得有模有樣,半點不用林雪和姜雲舟操心。

  第二天一早,休息充足,喫飽睡足的林雪,看著一旁還在哄寶寶的姜小魚,笑著對姜雲舟打趣。

  「當初相親的時候,首長還跟我說,你有個拖油瓶,身份特殊還帶著危險性。我現在倒覺得,你纔是那個拖油瓶。」

  「小魚不但非常富有,妥妥的富婆,對自己人更是沒話說,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真做起事情來,半點不含糊。」

  姜雲舟一臉委屈,誇張地捂住胸口,「傷心了,傷心了,末世的時候我是拖油瓶,現在還是拖油瓶。合著我這輩子就擺脫不了這個標籤了是吧?」

  姜小魚聽到這話,抱著孩子回過頭,笑得眉眼彎彎,「哈哈,老哥,嫂子說得對,你就是拖油瓶。以後家裡有我和嫂子,還有小寶貝,你就安心當你的拖油瓶吧!」

  有了大侄子後,姜小魚去上班的時間越來越少。

  這天,慕言梟來串門,看著姜小魚抱著孩子忙前忙後,樂此不疲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雲舟,我看這孩子倒像是給小魚生的,你和林雪反倒能當甩手掌櫃了。」

  姜雲舟看著不遠處笑得眉眼彎彎的妹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

  「她就是一時新鮮,想體驗不同的人生罷了。」

  「你也知道,長生不老總要付出代價的,她看著永遠是少女模樣,卻要看著我們一個個老去,離開。我總在想,等到我走的那天,她一個人該怎麼辦?」

  慕言梟收起玩笑的神色,拍了拍姜雲舟的肩膀。

  「哎,別想那麼多,會有辦法的。總有一天,會有屬於她的去處。」

  姜雲舟微微搖頭,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

  「我最擔心的是,等我們這一批熟悉她,護著她的人都老去,將來的人未必能容得下她,畢竟···懷璧其罪番外5(遊樂園危機)

  慕言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會有辦法的,天無絕人之路,她那麼厲害,總能護住自己。」

  人生有千萬種選擇,每個人都在按著自己的心意活著。

  和姜小魚一樣,喜歡體驗不同人生的還有樓櫻。

  早在幾年前,她就辭掉了之前的工作,趁著新世界的發展機遇,果斷下海經商。

  樓櫻聰慧敏銳,又有著過人的膽識,沒幾年就抓住了時代的風口,創下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富婆。

  當年看過太多婚姻的不堪,她早已沒有了結婚的打算,卻在不久前,通過人工授精,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寶寶。

  她想要孩子,無關愛情,只是想念當年末世裡死去的孩子,也想在漫長的歲月裡,有個血脈相連的人陪伴在身邊,不至於太過孤單。

  好在她不缺錢,請了專業的育兒團隊和保姆,平日裡只需要陪著孩子們玩耍,日子過得充實又自在。

  而白羽飛,則選擇了另一種人生。

  永遠單身!

  她既不想要孩子,也不想找伴侶,平日裡專注於自己的喜好,閒時和姜小魚他們聚聚,日子過得清閒又灑脫。

  在她看來,人生沒有標準答案,不管選擇哪條路,只要自己開心,自在,就足夠了。

  林雪休完半年產假後,便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

  而姜小魚,則帶著不到一歲的大侄子,重新拾起了老本行。

  慕言梟看到後,忍不住打趣她,「你現在帶著孩子,哪還適合放牛啊,太折騰了。要不換個工作?」

  姜小魚抱著懷裡的大侄子,眼睛一亮,「什麼工作,只要不用動腦子,還能帶著大侄子就行。」

  慕言梟笑著說道,「你不是讀了快一百年書,什麼都學過嗎,現在剛好可以去託兒所工作,既能看孩子,也不算累。」

  「等再過幾年,孩子大了,你還能去幼兒園,小學當老師,一路陪著孩子們長大·····」

  姜小魚急忙打斷他,「停,停,我只喜歡帶自家的娃,可不想帶別人家的,我不去!」

  說完,她抱著大侄子,轉身回了家。

  在家待了沒兩天,姜小魚就覺得無聊,乾脆帶著他去了市中心的兒童遊樂園。

  遊樂園裡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姜小魚抱著大侄子,先坐上了旋轉木馬,看著懷裡的小傢伙笑得眉眼彎彎,她自己也跟著樂。

  不遠處的角落裡,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牢牢鎖定了她。

  一個穿著黑色皮衣,身材壯碩的男人,湊到身邊戴眼鏡的男人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不會認錯吧,那就是超級體,看著不像啊,滿臉麻子,跟傳聞裡的樣子差太遠了。」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陰鷙地盯著旋轉木馬上的姜小魚,冷聲道,「你懂什麼,她這是易容了。她名氣太大,走到哪裡都容易被人認出來,嫌麻煩,才故意扮成這樣的。」

  皮衣男面露懼色,搓了搓手,「可我聽說她特別厲害,實力深不可測,我們這十幾個人,恐怕打不過她吧!」

  眼鏡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道。

  「不用打得過她,我查過了,那是她親哥哥的孩子,對她來說極其重要。有孩子在,她肯定束手束腳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怨毒,「要不是她壞事,我們M國也不會被龍國壓得抬不起頭,到現在都達不到國際中等水平。」

  「還有倭國的兄弟們,更是只能在各國之間遊蕩,無家可歸。八十多年了,整整八十多年,龍國人終於放鬆了警惕,我們才得以混進來!」

  「今天,我們不但要大鬧一場,還要把罪名潑到她身上。讓藍星人民慢慢排斥她,害怕她,最後容不下她。」

  「現在是盛世,大家追求的是安穩,時間長了,自然容不下這個變數,尤其是下一代····」

  皮衣男眼神一動,低聲提議,「我們先製造混亂,到時候外面的兄弟們煽風點火,就說超級體失控傷人。」

  眼鏡男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過山車,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聲音冰冷,「以龍國現在的實力,就算我們得手了,也未必能活著回去。既然如此,那就鬧得更亂一點,就算同歸於盡,也要讓姜小魚付出代價!」

  皮衣男狠狠點頭,「好,那就鬧大!」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就立刻分散開來,各自朝著遊樂園的不同方向走去。

  此時的姜小魚,已經抱著大侄子坐上了摩天輪,正趁著上升的間隙,低頭逗著懷裡的小傢伙。

  就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突然猛地一頓,緊接著就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姜小魚皺起眉頭,拍了拍懷裡的大侄子,嘟囔道,「搞什麼名堂,今天真是沒看黃曆,連遊樂設施都能出故障。」

  她熟練地從包裡拿出飛行帽戴上,又把大侄子背在胸口,繫好安全繩,打算扒開摩天輪的艙門,帶著孩子飛下去。

  「你不能扒門,把門弄壞了,我們怎麼辦?」

  兩道慌亂的聲音驟然響起,艙內另外兩位帶著孩子的婦人臉色慘白,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

  此刻正是遊樂園的遊玩高峯,姜小魚選擇了和另外兩位母親一起,方便逗孩子玩,如今卻成了安全隱患。

  兩人,一個是和她一樣的異能者,另一個則是普通人。

  此刻兩人懷裡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混著艙體搖晃的嘎吱聲,格外刺耳。

  為了防止異能者在公共場合失控,進入遊樂園時佩戴的異能抑制手環,沒有特製工具根本取不下來,除非····廢了手腕。

  就在她猶豫的剎那,摩天輪的搖晃愈發劇烈,艙體連接處發出刺耳的聲響。

  艙內的婦人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抱著孩子縮在角落。

  而艙外,原本還算熱鬧有序的遊樂園,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

  遠處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尖叫聲,姜小魚透過玻璃窗望去,只見過山車硬生生掙脫了跑道,像脫韁的野獸般摔在遊樂場上。

  緊接著,海盜船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掀飛,重重砸在地面。

  「有人在搞事!」,姜小魚瞳孔一縮,瞬間反應過來。

  而哥哥早已反覆警告過她,永遠不能暴露能進人的空間存在。

  底牌必須藏好了。

  自從嫂子嫁過來,她便很少再進入空間,只將種植空間當作空間異能來使用。

  可現在,危險已經迫在眉睫,容不得她猶豫。

  「咔嚓——」

  姜小魚咬了咬牙,硬生生折斷了自己佩戴著手環的手腕,隨手將那枚抑制手環扔在地番外6(信任危機)

  緊接著,接上斷裂的手腕,不過幾秒,便恢復如初。

  旁邊的兩位婦人早已看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就算是高階治癒系異能者,也絕不可能做到瞬間復位癒合,還能完好無損地正常活動!

  姜小魚沒理會她們的震驚,摸出空氣槍,打算先出去摸清情況,找到搞事的人。

  「求求你,帶我下去!」,抱著三歲孩子的普通婦人猛地撲過來,死死拉住姜小魚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淚水直流,「我感覺這個艙體就要掉下去了,求求你,救救我和孩子!」

  此時,她們像看到救命稻草般纏著她。

  另一位異能者也連忙湊過來,臉色蒼白地附和,「是啊,你帶我們一起下去吧,我的異能被手環抑制著,根本用不出來,要是摔下去,我和孩子都活不成!」

  她看著姜小魚癒合的手腕,眼裡滿是懇求。

  她做不到折斷手腕再復位,只能被困在這裡任人宰割。

  姜小魚皺緊眉頭,語氣沉了下來,「我先下去看看情況,再找人來救你們。」

  她心裡隱隱覺得,這次的危險根源大概率是衝著自己來的,帶著兩個婦人還有三個孩子一起行動,只會更加危險。

  可在生命面前,兩位母親哪裡肯放手。

  她們各自一隻手緊緊抱著懷裡哭鬧不止的孩子,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姜小魚的胳膊,怎麼也不肯鬆開。

  孩子們的哭聲越來越響,混雜著艙體的嘎吱聲,外面的尖叫聲,吵得姜小魚頭嗡嗡作響,思緒都亂了幾分。

  就在這拉扯之間,一聲刺耳的聲音轟然響起。

  姜小魚所在的摩天輪艙體,終於承受不住劇烈的搖晃,從連接處徹底斷裂,帶著艙內的五個人,朝著地面急速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紫色的藤蔓從她掌心竄出。

  她同時催動金屬異能,指尖凝出金屬刃,對著艙體狠狠一劃。

  譁啦一聲劃出一個足夠藤蔓通過的大孔,順勢將紫藤放了出去。

  紫藤剛一接觸地面,便如瘋長的潮水般迅速紮根。

  粗壯的主藤破土而出,無數綠藤緊隨其後,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藤網,穩穩託住了急速墜落的艙體。

  「砰——」

  艙體重重砸在藤網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藤網狠狠下墜了幾分,又迅速回彈。

  兩位母親沒來得及抓穩,抱著孩子從座位上摔了下來,重重撞在艙體地板上。

  那位普通婦人當場暈了過去,額角磕出一道血痕,手臂也微微扭曲,氣息有些微弱,好在胸口起伏平穩,看著並無性命之憂。

  另一位異能者咬著牙撐著身子坐起來,懷裡的孩子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卻沒再哭鬧。

  紫藤緩緩發力,藤網託著艙體慢慢下降,穩穩落在地面上。

  姜小魚確認大侄子毫髮無傷後,轉身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可她剛踏出艙門半步,幾道凌厲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帶著破空聲,直直射向她懷裡的大侄子!

  姜小魚瞳孔驟縮,手指猛地一揮,身前瞬間升起一面厚實的土牆。

  「砰砰砰——」,子彈狠狠砸在土牆上,濺起漫天塵土,堪堪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她抱著孩子,後背繃得筆直,纏鬥起來格外小心翼翼。

  生怕動作幅度太大傷到懷裡的小傢伙,不過片刻,手臂和肩頭便中了幾槍。

  姜小魚放不開,只能用防守的方法。

  「算了,已經這樣了,就全包了吧,免得壞人跑了。」

  她咬著牙,大手一揮,原本託著艙體的紫藤瞬間會意,無數綠藤如野草般瘋狂生長,蔓延,枝條帶著凌厲的勢頭,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纏了上去。

  不過短短幾秒,便將整個兒童樂園層層包裹,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藤牆,將敵人困在其中,而她和大侄子也被藤蔓好好包裹了起來。

  遊樂園外的敵人見狀,開始扯著嗓子大喊,「超級體發狂傷人了,快報警啊,快叫軍隊來!」

  當年綠藤圍城的一幕,在城市裡流傳甚廣。

  正所謂三人成虎,假的話說得多了,便會讓人信以為真。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附和,恐慌的情緒在整個城市裡迅速蔓延。

  沒過多久,軍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軍隊趕到時,整個遊樂園早已一片狼藉。

  姜小魚沒有貿然撤去綠藤,她一邊警惕地盯著周圍,一邊等著姜雲舟和慕言梟趕來。

  沒過多久,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視線裡。

  姜雲舟神色焦灼地衝過來,看到姜小魚懷裡安然無恙的孩子,又瞥見她滿身的血跡,眼底瞬間泛起戾氣。

  慕言梟緊隨其後,周身氣場冷冽,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立刻安排人手封鎖四周。

  直到確認兩人趕到,徹底掌控了局面,姜小魚才鬆了口氣,大手一揮,纏繞在兒童樂園四周的綠藤緩緩褪去,收回了掌心。

  被綠藤困住的敵人早已沒了反抗的力氣,活著的幾個被軍方迅速上前制服,反手扣上束縛異能的手銬。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些人被押走時,竟異口同聲地扯著嗓子大喊,「是姜小魚,是她指使我們做的!」

  他們口徑一致,連說辭都如出一轍,彷彿真有其事。

  但這種拙劣的栽贓,軍方自然不會相信。

  現場的痕跡,遊人的證詞,還有敵人身上的作案裝備,都清晰地指向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擊,與姜小魚毫無關係。

  軍方動作迅速,很快便展開了全面調查,沒過多久就發布了公告,澄清了所有誤會,明確姜小魚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保護了多名遊人的功臣。

  可澄清公告並沒有徹底平息風波,反而讓超級體的風評一落千丈,持續下滑。

  網絡上到處都是關於姜小魚的議論,不乏惡意滿滿的揣測。

  「就算這次事件是壞人做的,說到底也多半是因為她。我看啊,超級體就該被嚴格看管起來,整天在外面晃來晃去,遲早還會惹出麻煩,影響我們普通人的生活!」,一個路人抱著胳膊,語氣裡滿是忌憚。

  旁邊有人立刻附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是啊,都一百多年了,一想到我們身邊還有這麼一個喪屍般的超級體,我就整夜睡不著覺,太嚇人了!」

  「就是,她根本不該待在城市裡,就該找個無人的孤島躲起來,永遠不要出來,省得給我們添亂!」

  還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在一旁煽風點火,刻意放大姜小魚的威脅,歪曲事實誤導眾人。

  久而久之,越來越多的人被裹挾在負面輿論裡。

  不能再讓超級體自由活動,必須將她嚴格看管起來,甚至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以此來保護普通人的安番外7(姜小魚兩百歲了)

  回到家後,姜小魚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寞,連懷裡的大侄子靠在她肩頭撒嬌,都沒能讓她回過神來。

  姜雲舟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裡滿是心疼,輕輕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聽外面那些片面之詞,都是些被誤導的人。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們去D城玩幾天,散散心。」

  姜小魚緩緩回過神,搖了搖頭,「哥哥,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上,我還是在家待著吧。」

  她很清楚,此時如果惹出麻煩,必然會引來更多的議論,甚至可能給家人帶來麻煩。

  這個時候應該避避風頭。

  姜雲舟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心裡愈發不忍,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要不,你還是回去放牛吧,總比整天在家憋著悶壞了強。」

  姜小魚卻搖了搖頭,思來想去,她竟自告奮勇報名參加了太空人選拔。

  她選擇離開地面,去廣袤的太空。

  如今的航天工程,早已不是末世前那般艱難,經過百年的發展,太空站的建設日趨完善,星際航行也變得愈發成熟。

  而姜小魚的超級體體質,恰好能完美適應太空的極端環境。

  所以在普通人那裡很難的,在姜小魚這裡只要報名就能進。

  只是這一去,便是十幾年。

  姜小魚在太空的這些年,藍星上的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和平的日子過久了,人們漸漸淡忘了末世的苦難,也淡忘了超級體曾經的付出,由個別國家暗中推動的超級體滅世說愈演愈烈。

  那個曾經帶著喪屍結束末世,拯救了無數人的小姑娘,如今竟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定時炸彈,成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道理很簡單,太平盛世不需要英雄。

  絕對的能力,從來都不是希望,而是絕對的威脅。

  姜小魚的存在,就像一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不定時炸彈,成了可能破壞這份安穩的最大變因。

  軍方會議室裡,老首長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各國的施壓文件,氣得猛地將文件狠狠甩在地上,怒吼出聲。

  「放屁,當年要不是超級體挺身而出,全力配合,末世會結束得那麼快。姜小魚是個好孩子,是人類的功臣。現在世界和平了,就開始卸磨殺驢了,這羣狼心狗肺的東西!」

  慕言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開口,「首長,您息怒。這些負面言論,大部分都是不法分子在背後攛掇挑唆,刻意誤導民眾,目前來說,國內的局勢還算平靜。」

  「只是這幾年,國外對超級體的敵意越來越明顯,不少國家都在暗中針對超級體佈局。」

  老首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放心吧,以我國現在的實力,護得住她。」

  「上次遊樂園事故之後,我們就已經升級了安保措施,不會出事的。再說,她還在太空沒回來,那些人就算有再多心思,也無從下手。」

  慕言梟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家時,夕陽透過窗戶灑在客廳裡,女兒正坐在桌上,認真地搭著積木,小小的身影格外可愛。

  烏蘭雅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看著他緊繃的臉色,輕聲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天塌下來了?」

  慕言梟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國際上對超級體的容忍度越來越低了,超級體滅世說被炒得沸沸揚揚,不少國家都在暗中施壓,局勢不太樂觀。」

  烏蘭雅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神色平靜地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姜小魚的能力太過出眾,本就容易招人忌憚,藍星困不住超級體。況且,我們都猜到了,那些小世界裡面的工作人員,全都是超級體,主神絕不會放棄姜小魚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她現在還留在藍星,沒有跟著主神走,我覺得,只是時機未到而已。」

  慕言梟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低聲道,「你是說,主神在等我們這一代人老去,或者說,在等姜雲舟老去?」

  烏蘭雅輕輕點頭,「很有這個可能。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現在沒人能奈何得了小魚,就算真有變故,以她的能力,也能自保。」

  又過了幾年,姜小魚終於結束了太空任務,乘坐太空飛行器返回了藍星。

  走出艙門的那一刻,她依舊是當年的模樣,眉眼清澈,容顏未改,歲月從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而她當年抱著的那個大侄子,如今已經成年了。

  姜念魚看著記憶裡分毫未變的姑姑,快步上前,輕輕抱住了她,語氣裡滿是欣喜,「姑姑,你怎麼一點都沒變啊。我感覺你的皮膚比我還嫩,說出去,別人都得以為你是我妹妹。」

  姜小魚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嗯,我們念魚長大了,確實沒我嫩了。」

  姜念魚撓了撓頭,眼神堅定地說,「姑姑,我準備服下異能覺醒劑,做一名異能者。不然,再過兩年,我就要比你老了,到時候多沒面子。」

  姜小魚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抬手拍了拍他的頭,語氣認真地說,「東西都準備好了嗎,空間戒指裡的補給,療傷的藥劑都裝滿了嗎。還差什麼,姑姑給你準備。」

  姜念魚連忙點頭,語氣篤定,「放心吧姑姑,我早幾年就開始準備了,各種物資都備齊了,不會有問題的。」

  這些年,隨著異能研究的深入,小世界的特訓攻略越來越完善,人們都會提前七八年就開始做準備。

  異能者的存活率,越來越高了。

  這時,姜雲舟走了過來,拍了拍姜小魚的肩膀,又看了看身邊的兒子,語氣欣慰,「小魚,你放心吧,我們已經做了十足的準備,念魚不會有事的。」

  三天後,在家人的陪伴下,姜念魚服下了異能覺醒劑。

  幾個月後,姜念魚順利通過了所有小世界的試煉。

  因著姜雲舟和林雪的期望,這孩子成年後便選擇入伍,穿上了軍裝,離開了父母,開啟了自己的軍旅生涯。

  看著空蕩蕩的家,姜小魚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姜雲舟,「我當年就說了,多生幾個孩子,又不是養不起,現在好了,孩子走了,家裡連點熱鬧氣都沒有。」

  姜雲舟連忙擺了擺手,一臉後怕地說,「別別別,有一個就夠了,總算把他養大送出去了,再也不想造一個出來,太費心了。」

  想起這些年養孩子的辛苦,他就忍不住頭疼。

  姜小魚從太空回來後,便一直在家待著。

  後來,她覺得太過清閒,便主動申請去軍隊做了些輕鬆的工作,打發時間。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轉眼之間,姜小魚已經兩百歲了。

  這一天,她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腕上突然泛起一陣淡淡的綠光,一枚從未見過的手環,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腕番外8(多一種選擇)

  姜小魚指尖輕輕摩挲著綠色手環,一段信息流湧入腦海。

  這枚手環只有一個功能,便是帶著她離開藍星。

  它能讓她在所有集訓小世界中任意選擇落腳點,甚至可以在不同小世界之間自由變換。

  可這份饋贈,本質上是一張單程票。

  一旦離開藍星,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她抬眼望向屋內,目光柔和下來。

  兩百多歲的姜雲舟,早已不復當年的挺拔模樣,褪去了年輕時的凌厲,眉眼間滿是歲月的痕跡,身形也有些佝僂,和普通五六十歲的老人別無二致。

  而姜念魚,因為結婚早,如今早已兒孫滿堂,當爺爺都好些年了,平日裡忙著帶孫輩,雖依舊孝順,卻也有了自己的大家庭要照料。

  手環的離開提示在腦海中輕輕迴響,可姜小魚卻遲遲沒有動作。

  她不想走。

  這兩百多年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孤身一人,掙扎求生的小姑娘,身邊的人待她極好,這個大家庭裡,滿滿都是溫暖與愛意。

  有始終護著她的哥哥,有溫柔和善的嫂子,有並肩同行的朋友,還有滿堂的晚輩,這些親人朋友,早已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牽掛,讓她就這樣全部丟下,她捨不得。

  一想到去了新的地方,身邊再沒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沒有一句暖心的問候,她便滿心抗拒。

  姜小魚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聯繫上了手環的人工服務,有一個要求,「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我要帶著我哥哥一起。」

  她在心裡盤算著,姜念魚已經兒孫繞膝,生活安穩,等嫂子林雪老去,哥哥便再沒有什麼放不下的牽掛,不如帶著他一起離開。

  雖說哥哥無法成為超級體,無法擁有永恆的生命,但她相信,高等文明,一定有辦法延長哥哥的壽命,哪怕不能永生,再相伴千年,應該能做到。

  是留在藍星直到最後一刻,還是和她去看看另外一個世界,哥哥自己決定。

  她不是和之前一樣依賴哥哥,而是給了哥哥另一個選擇。

  發送完請求後,人工服務遲遲沒有回覆,姜小魚卻半點也不急躁。

  她起身走進廚房,從空間裡面取出一枚碩大的恐龍蛋。

  這是當年她進入恐龍世界時,特意為姜雲舟尋來的,原本是想煎成荷包蛋,後來一直珍藏在空間裡,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她打算用這枚恐龍蛋,給哥哥做一個超級大的生日蛋糕。

  傍晚時分,姜雲舟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姜小魚在廚房的巨大操作臺前忙碌,身前擺著一個比她還高的蛋糕胚,旁邊放著恐龍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奶香味。

  他忍不住笑著走上前,語氣裡滿是寵溺,「都兩百多年了,生日又不是什麼稀罕事,你還親自忙活做這麼大的蛋糕,不嫌累?」

  姜小魚回頭衝他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

  「你不懂,這個蛋糕不一樣,裡面的主料是當年我進恐龍世界,特意為你尋來的恐龍蛋,原本是想給你煎荷包蛋的,現在想想,做蛋糕也不錯。」

  「再說,按照普通人的年紀算,你都快六十歲了,這麼重要的日子,總得好好慶祝一下。」

  姜雲舟聞言,立刻裝作生氣的樣子,梗著脖子反駁,「我不聽,你哥我永遠十八歲,什麼六十歲,別亂講!」

  姜小魚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沒再反駁,只是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姜雲舟的生日,沒有大辦,就只有兩家人。

  姜小魚,姜雲舟夫婦,還有慕言梟夫婦,圍坐在一起,簡單又熱鬧。

  如今兩家的孩子都早已長大成人,各自成家立業,離開了身邊,家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靜,一切彷彿又回到了一百年前。

  飯桌上,林雪放下筷子,臉上滿是期待地說道,「過兩天我也正式退休了,到時候咱們兩家組團,一起去全國遊吧。」

  「辛辛苦苦工作了兩百年,總算能好好歇一歇了,末世結束後,這藍星的大好河山,我還沒好好看過呢。」

  烏蘭雅立刻眼前一亮,連忙附和,「好主意,這些年忙得腳不沾地,累死累活的,剩下的幾十年,說什麼也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不負這太平歲月。」

  姜雲舟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慶幸,「是啊,還是少生好,清淨又自在,不像你表弟,現在還在圍著孫子孫女打轉,天天忙得暈頭轉向。」

  烏蘭雅忍不住咯咯直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家小布現在也是風雲人物,就是太能生了,一口氣生了七個娃,現在還沒停下,也不知道他們夫妻怎麼想的,不嫌累。」

  慕言梟放下酒杯,語氣平淡,「這也是好事,這些年藍星人口一直下降,正是需要這樣的家庭,才能慢慢撐起人口基數。」

  「放心,放心,」烏蘭雅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在精神上絕對支持他們,還天天鼓勵小布多生幾個,為藍星做貢獻。」

  半個月後,兩家人真的規劃好了詳細的旅遊路線,收拾好行囊,一起踏上了旅途。

  他們由北向南,一路走走停停,看北國的千裡冰封,賞江南的煙雨朦朧,品各地的特色美食,訪遍名山大川,過著這一生最愜意,最自在的幾十年。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治癒系異能雖能治癒傷痛,卻終究無法讓人長生不老,就像枝頭的柿子,無論多麼飽滿鮮亮,總有熟過頭,悄然落地的那一天。

  姜小魚心裡一直清楚這一點,卻沒想到,最先離開他們的,會是年紀最小的林雪。

  林雪走的那天,天氣格外陰沉,姜雲舟抱著她冰冷的身體,哭得泣不成聲,像個無助的孩子。

  姜小魚陪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眶也紅了。

  半年後,姜雲舟漸漸從失去妻子的悲痛中緩了過來,只是眉眼間的疲憊與落寞愈發濃重。

  一天午後,姜小魚拉著他蒼老,布滿皺紋的手,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雲舟聽完,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小妹,我不做喪屍····番外9(最後的選擇)

  姜小魚見他反應這麼大,連忙握緊他的手,語氣放緩,「哥,我沒讓你當喪屍,別緊張。」

  她知道,哥哥還想著上輩子做喪屍的樣子,也難怪會誤會。

  等姜雲舟的情緒稍稍平復,姜小魚才繼續說道。

  「之前我跟手環的人工服務提了帶家屬的要求,他們說確實沒有先例,但可以走其他路子。那邊給了我兩個選擇,全機器人和半機器人。」

  她耐心解釋著,語速放緩,生怕哥哥聽不明白。

  「全機器人就是把你的意識上傳,他們會用高科技給你做一個和你現在模樣相似的機器人身體,你以意識的形態存在,雖說不是真正的永生,卻也和永生差不了多少。」

  「那半機器人呢?」,姜雲舟終於開口,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好奇。

  「半機器人就是留下你的大腦,用頂尖的腦機接口連接機器人身體,有點像你以前看的科幻電影裡的場景。」

  姜小魚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語氣誠懇,「不過大腦是有壽命的,極限也就一千多年,但也比你現在在藍星的時日多太多了。」

  說完,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哥,我在藍星終究是束手束腳的。這些年,不管是輿論的猜忌,還是超級體身份帶來的限制,我過得並不自在。」

  「不如去看看新的世界,去那些沒有偏見,沒有束縛的小世界,或許能活得更自在些。」

  姜雲舟沉默了,指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妹妹說的是實話。

  後面這一百多年,她看似自由,卻被超級體的身份牢牢束縛著,看似被眾人敬畏,實則處處被提防,從來沒有真正輕鬆過。

  隨著人類社會越來越安穩,人們對超級體的容忍度越來越低。

  這個世界,確實越來越不適合她了。

  離開藍星,去小世界生活,對姜小魚來說,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可輪到自己,姜雲舟卻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如果留在藍星,他時日無多,剩下的日子,不過是看著日曆一天天倒數,渾渾噩噩地等著生命走到盡頭。

  孩子們早已開枝散葉,好幾代人下去,親情也越來越寡淡,平日裡各自忙碌,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勉強湊齊,早已沒了當年的親近。

  可如果跟著妹妹離開,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再也不能踏足這片生他養他,承載了他所有回憶的藍星,再也不能親手去林雪的墓前看看,就算能在小世界裡看到後代,也終究是隔著一層。

  這份落葉歸根的執念,刻在每個龍國人的骨子裡,讓他難以割捨。

  姜雲舟沒有第一時間回復姜小魚,只是輕輕抽回手,望著院子裡那棵陪伴了他們幾十年的老槐樹,神色複雜。

  他心裡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在藍星再活十幾年,或許就是極限。

  而他更清楚,不管自己做什麼決定,小魚都會陪著他,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自從林雪去世後,姜小魚就辭掉了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洗衣做飯,端茶送水,從未有過一絲嫌棄。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慕言梟拄著柺杖,慢悠悠地來到姜家院子,和姜雲舟一起坐在藤椅上曬太陽。

  人到了玩不動的年紀,日子總顯得格外無聊,身邊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致,唯有偶爾回憶起當年的往事,才能尋得幾分樂趣。

  慕言梟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塵封已久的視頻。

  正是兩百多年前,他和沈從武一起演的那部灰姑娘。

  看著視頻裡自己穿著公主裙,戴著頭紗的模樣,他忍不住咯咯直笑。

  「不管看幾遍都這麼好笑,你妹妹當年真是執拗,非逼著黑熊導演改劇本,硬是讓我和從武也做了一次新娘,這輩子的體驗,可真是夠豐富的。」

  姜雲舟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沉默了許久,開口問道。

  「言梟,如果有一個讓你再活上千年的辦法,你會去試一試嗎?」

  慕言梟聞言,立刻停下笑聲,毫不猶豫地說道,「那還用問,當然要試。怎麼,你難不成真有這樣的機會?」

  他太清楚,人老了,最畏懼的就是死亡,能多活幾年,能多看看這個世界,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姜雲舟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姜小魚和手環的祕密,還有那兩個選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慕言梟。

  慕言梟聽完,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隨即又瞭然地點點頭。

  「我就知道,小魚遲早要走。藍星根本困不住她。」

  他頓了頓,拍了拍姜雲舟的肩膀,語氣堅定,「還用問嗎,跟她走吧,你的孩子們都長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就算你留在藍星,也不過是獨自老去。」

  「就當藍星的你已經走完了一生,跟著小魚去看看更高等的文明,去新的世界,既能多活幾年,也能陪著她,不用擔心她一個人在外受委屈。」

  「可是·····」,姜雲舟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放不下藍星,放不下林雪的墓。

  「沒什麼好可是的!」,慕言梟打斷他的話。

  「這可是天大的機會,你要是不要,給我啊,我可不介意有小魚這麼個異父異母的好妹妹!」

  「你以為這機會那麼容易得嗎。主神能做出這麼大的讓步,肯定是格外重視小魚,這對我們人類來說,可是破天的富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姜雲舟沉默了許久,望著遠處的夕陽,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慕言梟見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背,「兄弟之間,我就不說什麼客套話了,你確定好走的時間,記得跟我說一聲。」

  「沒走之前,這件事還是保密吧,雖然官方值得信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節外生枝,給小魚添麻煩。」

  「我知道。」,姜雲舟輕輕點頭,「也不是這幾天的事,等我想清楚,確定好時間,就告訴你。」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歲月的痕跡在他們身上愈發明顯,兩人都已經老得步履蹣跚,連說話都變得遲緩。

  姜雲舟的身體越來越差,漸漸到了行動不便的地步,一天到晚都離不開姜小魚。

  走路要姜小魚攙扶,出門要坐輪椅,就連晚上睡覺,都怕半路出事。

  姜小魚便日夜不停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人老了,脾氣也變得古怪起來,姜雲舟常常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發脾氣,鬧彆扭,可姜小魚從來都不惱,始終耐心地照顧著這個小老番外10(新身體)

  這天夜裡,姜小魚端來溫好的粥,剛要餵他喝下。

  姜雲舟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裡沒了往日的落寞,多了幾分堅定,聲音雖有些沙啞,卻格外清晰。

  「小魚,我和你走。我現在這樣子,連我自己都嫌棄,與其在藍星渾渾噩噩等著落幕,不如跟著你,再陪你走一段路。」

  姜小魚猛地一怔,手裡的粥碗差點晃倒。

  反應過來後,眼底瞬間泛起光亮,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哥,你答應了,太好了,我這就去準備!」

  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擔憂,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終於可以帶著哥哥,一起奔赴新的世界。

  接下來的幾天,姜小魚忙得腳不沾地。

  她沒有聲張離開的真相,只是悄悄聯繫了姜雲舟所有的親友,以許久未見,團聚敘舊為由,在老宅擺了一桌家宴,召集了所有後代子孫。

  她知道,這是哥哥離開藍星前,最後一次能和親友們相聚了。

  家宴當天,老宅裡熱鬧非凡,子孫們絡繹不絕地趕來,有鬢角染霜的中年人,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還有懵懂無知的孩童。

  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卻沒人追問這場突如其來的團聚緣由。

  姜雲舟年紀大了,平日裡難得召集一次親友,眾人只當他是思念晚輩,並未多想。

  只有慕言梟坐在角落,看著忙前忙後的姜小魚,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姜雲舟,眼底藏著瞭然與不捨。

  酒過三巡,人到中年的姜念魚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眉宇間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

  「爸,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啊。這不年不節的,突然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還弄這麼隆重的家宴,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姜雲舟抬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故作不耐煩的彆扭,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悵然。

  「我想你們了,不行嗎,人老了,就越發念舊,以後啊,就算想見,恐怕也見不到了。」

  姜念魚聞言,連忙笑著安慰,「爸,您說什麼呢,您身體還這麼硬朗,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陪著我們,陪著姑姑,怎麼會想見見不到呢?」

  他以為父親只是感慨歲月易逝,並未往深處想。

  姜雲舟擺了擺手,收起臉上的彆扭,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行了,行了,別貧嘴了,我有些事要交代你們。」

  說著,他示意眾人安靜,緩緩開口,將自己名下剩下的遺產一一分配清楚。

  他沒打算帶走太多東西,只準備了一些紀念品,其餘的房產,財物,全都分給了子孫後代,格外公平合理。

  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著,說著一些像是後事交代的話語,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捨。

  子孫們漸漸察覺到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紛紛認真地聽著。

  哪怕心裡隱隱不安,也都默契地沒有追問。

  庭院裡的晚輩中,有不少是姜雲舟三代後的子孫,他們和姜雲舟接觸不多,感情本就不算深厚。

  對這位太爺爺,更多的是敬畏,而非親近。

  還有個別家境稍差些的,眼神裡藏著急切,悄悄議論著自己能分到多少好處,神色間滿是功利。

  姜雲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半分落寞,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人之常情,血脈親情終究會隨著時代更迭而變淡,五六代以後,誰還會記得他這個早已逝去的老人呢?

  能在離開前,再和大家見一面,把該交代的事交代清楚,就足夠了。

  家宴散去,親友們陸續離開,老宅漸漸恢復了清靜。

  慕言梟拄著柺杖走了過來,拍了拍姜雲舟的肩膀,「我就說吧,孩子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沒什麼好擔心的。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走?」

  姜雲舟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聲音低沉,「明天一早就走。還有件事要麻煩你,我們走後,還得勞你跟官方解釋一下,別讓他們誤會,也別讓孩子們太過擔心。」

  「放心吧」,慕言梟重重點頭,語氣鄭重,「後面的事都交給我,我會處理好一切。你和小魚走後的名聲,我也會好好維護,絕不會讓你們被人議論。」

  他知道,姜小魚一輩子被流言困擾,姜雲舟也牽掛著身後名,這份託付,他必須守好。

  夜色漸深,老宅的院子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姜雲舟轉身抱住慕言梟,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哭得泣不成聲,像個遠走的孩子。

  「言梟,我走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見不到這片土地了·····」,兩百多年的情誼,終究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刻。

  慕言梟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眶也紅了,卻強忍著淚水,輕聲安慰。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能陪你們走這麼一程,我已經很滿足了。你們在那邊好好的,替我看看更高等的文明,也算圓了我的一個心願。」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姜小魚便帶著姜雲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藍星。

  三天後,官方發布通報,明確告知民眾。

  超級體姜小魚為了人類的未來,接受主神的邀請,離開藍星前往高等文明,姜雲舟自願陪同前往。

  通報一出,藍星一片譁然。

  那些曾經鼓吹超級體威脅論的人,立刻轉換了風向,紛紛改口稱讚姜小魚是人類的英雄,是為了人類奔赴遠方的守護者。

  還有很多人羨慕姜雲舟,羨慕他能陪著姜小魚,一起前往高等文明,親眼見識不一樣的世界,擁有更長的壽命。

  而姜雲舟的後代們,更多的是欣慰和羨慕。

  畢竟,人沒死,更不是傷心的事。

  只有姜念魚,獨自坐在老房子裡,久久不願離開。

  而此時,姜雲舟兄妹早已抵達了一顆六級文明的星球,正坐在當地的高科技醫院裡,準備進行身體移植手術。

  經過慎重考慮,姜雲舟最終選擇了半機器人模式。

  留下大腦,用腦機接口連接機械身體,既保留了自己的意識與記憶,也能擁有強健的身體,陪伴姜小魚更久。

  醫生按照姜雲舟年輕時的照片,影像資料,一比一復刻了他的身體。

  無論是容貌,身形,還是皮膚的觸感,都和年輕時的他一模一樣,若不刻意解開人工皮膚,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具機械身體。

  手術結束後,姜雲舟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滿是驚嘆。

  「完全沒有任何異樣,好像這就是我的身體,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這太神奇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溫熱,和真人毫無區別。

  姜小魚笑著走過去,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還是不一樣的,至少,你以後不用喫飯,不用睡覺,充電就好。」

  姜雲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姜小魚又補充道,「能量池充一次電只要十幾分鐘,但能用九十幾年,非常方便番外11(第一站,異能學院)

  兩天後,姜雲舟跟著姜小魚,踏入了異能學院。

  這裡是超級體最集中的地方。

  此時的學院正處於休整狀態,四處都能看到工作人員忙碌的身影。

  校長看到並肩走來的姜小魚兄妹,語氣帶著點調侃,「沒想到,主神居然會破例,讓你帶了個拖油瓶過來。」

  被冠上拖油瓶稱號的姜雲舟:「·····」

  校長也沒再打趣他,轉頭看向姜小魚,「你現在哪個異能最強?」

  姜小魚抬了抬下巴,「火系,九級。」

  「嗯,再努努力就能突破了。」,校長點了點頭,隨口安排道,「先去瑪麗手下做助理,跟著她熟悉熟悉學院的事務。」

  這話一出,姜小魚立刻皺起了眉,頭搖得像撥浪鼓,「校長,我可不想接瑪麗的班。能不能給我整個高大上的職位。就是那種一聽就很牛逼,很有排面的。」

  校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高大上的職位,倒是真有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眼下你的等級還不夠,不能當授課老師。你哥哥呢,已經不能算異能者了,雖說有異能,但本質上屬於矽基生物,不符合老師的任職要求。」

  「剛好,學院現在缺一個能統籌管理所有高階變異動物,和協調各位老師的崗位,你們兄妹倆可以自己選。高階變異獸導師,或者教導處主任。」

  姜小魚眼睛轉了轉,心裡飛快盤算起來。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拍著胸脯應道,「我選高階變異獸導師!」

  當天下午,校長召集了學院裡所有的高階變異獸。

  這羣平日裡在森林裡橫行霸道的大傢伙,一個個磨磨蹭蹭地聚在空地上,眼神裡滿是不耐煩。

  校長站在高臺上,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從今天開始,主神派來一位高階變異獸導師,以後你們所有的事宜,都直接找她對接。」

  話音剛落,姜小魚便穿著一件亮眼的大紅色披風,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臺前。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了自己的就職演講。

  「咳咳·····今天,我代表主神,正式接管學院所有高階變異獸的管理工作。以後,你們都要聽我的安排,遵守學院的規矩,不許搗亂,不許偷懶,更不許仗著自己是高階變異獸就為所欲為······」

  臺下的姜雲舟看著臺上滔滔不絕,一套一套官話的妹妹,眼底滿是疑惑。

  「這亂七八糟的官腔,她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以前在藍星也沒見她這樣。」

  人羣中的黑熊,盯著臺上那張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臉,耳朵瞬間耷拉了下來,嘴角使勁癟了癟,下意識地往身後的同伴堆裡縮了縮。

  一旁三條腿的老狼察覺到他的異樣,慢悠悠地湊了過來,用腦袋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疑惑道。

  「兄弟,我怎麼覺得這新導師看著這麼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黑熊閉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絕望,語氣沉重得像是要哭出來,「別想了,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以前沒人管他們的時候,學院的森林就是他們的天下。

  只要不犯什麼大錯誤,校長忙著打理學院的整體事務,根本顧不上他們,他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自由得不得了。

  可現在,主神居然派了這麼個小祖宗過來,看她這架勢,以後肯定沒他們好果子喫。

  和黑熊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不遠處的小飛馬阿飛。

  他對兩百多年前的事情依舊記憶猶新。

  當看到姜小魚兄妹倆的那一刻,只覺得頭頂的天空都瞬間灰濛濛的。

  無他,這小祖宗向來想法多,還特愛搞事,當年的壯舉,現在還歷歷在目。

  後面的日子,果然如阿飛所料。

  姜小魚徹底一改在藍星時的穩重有禮,在異能學院裡徹底放開了自我。

  她看著這羣高階變異獸平日裡鬆散的樣子,怎麼看都不順眼,覺得他們的套路太敷衍。

  當即拍板決定,要把它們一個個抓過來重點指導,務必把它們打造成能幹的變異獸。

  沒過幾天,黑熊便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一瘸一拐地找到老狼,滿臉苦色地抱怨起來。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卻難掩眼底的倦意,連走路都有些打晃。

  老狼正趴在石頭上曬太陽,看到它這副模樣,忍不住挑眉,「這新生都還沒來,你怎麼就累成這副鬼樣子了?」

  「別提了,提起來我就一肚子火!」,黑熊哀嚎一聲,往地上一坐,揉著自己痠痛的腰,「那小祖宗說我跳的舞蹈不標準,硬生生讓我練了一整天。我的老腰啊,都快斷了!」

  老狼聞言,琢磨了片刻,壓低聲音道,「要不····我們找找關係,走走後門。總不能就這麼被她折騰死吧。」

  黑熊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這小祖宗天不怕地不怕的,還有人能治得住她,我看懸。」

  「還真有!」,老狼眼睛一亮,「她不是帶了個拖油瓶過來嗎。那可是她親哥哥,說不定能管得住這小祖宗。」

  就在這時,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黃鼠狼捂著眼睛,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兩位兄弟,沒法活了,真的沒法活了!」

  黑熊和老狼對視一眼,連忙問道,「怎麼了,她又折騰你什麼了?」

  「喫個人有那麼麻煩嗎。我們本來就是動物啊!」,黃鼠狼哭得更兇了,抽抽搭搭地說,「那小祖宗說我的話術太敷衍,讓我背一本黃鼠狼討封一千問答,還要求我三天內必須背完!」

  老狼:「·····」

  黑熊猛地一拍地面,咬牙道,「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走,我們去找那個拖油瓶。不,去找導師的兄長投訴!」

  說罷,他起身就往學院方向走,中途還特意繞到後山,叫上了同樣被折騰得苦不堪言的飛馬阿飛和青蛙。

  五個被折騰得身心俱疲的高階變異獸,一個個面帶愁容,氣勢洶洶,浩浩蕩蕩地朝著學院走去··番外12(全文完)

  此時的姜雲舟,正坐在辦公室裡,勤勤懇懇地整理著檔案。

  他和姜小魚截然不同,對眼下安穩平靜的生活格外滿意。

  這種繁瑣卻規律的文職工作,對他而言也輕車熟路,做得得心應手。

  」哐當——「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黑熊,老狼,黃鼠狼,飛馬和青蛙一擁而入,一個個氣勢洶洶,把不大的辦公室擠得滿滿當當。

  姜雲舟握著筆的手一頓,抬眼看到這羣來勢洶洶的變異獸,眉頭瞬間蹙起。

  腦海裡第一時間就浮現出那個徹底放飛自我,到處搞事的妹妹。

  他太瞭解姜小魚了,只要她玩得盡興,就很少會想起他這個哥哥。

  自從來到異能學院,她更是天天不著家,一天到晚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多半又在折騰這些變異獸。

  姜雲舟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放下手中的筆,「各位,姜小魚不在辦公室,等她回來,你們再和她談吧。」

  「大家還是先回去吧,畢竟明天就有新生要來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準備準備,別誤了正事。」

  誰知,黑熊卻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我們不是來找姜導師的,是特意來找您的。我們覺得,您妹妹能力這麼強,在異能學院當個小小的變異獸導師,實在太屈才了。不如您勸勸她,考慮個更高級的工作?」

  它頓了頓,故意放慢語氣,裝出一副神祕的樣子。

  「前段時間我表弟給我來信,說御獸宗那邊急缺像您妹妹這樣有能力的人,而且那邊人少事少,福利還比這邊好太多,我們覺得你們兄妹倆去那邊再合適不過了。」

  一旁的老狼連忙附和,尾巴輕輕掃著地面,「是啊,是啊。我三叔前段時間還在御獸宗後山拍大片呢,場面那叫一個宏大!」

  「我覺得您妹妹特別有做導演的天分,不如去那邊指導指導,肯定能闖出一番名堂!」

  姜雲舟:「····」

  要不是親眼看過姜小魚編排的灰姑娘,他說不定還真就信了這羣傢伙的鬼話,真以為妹妹有什麼導演天分。

  就在他無言以對的時候,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什麼大製作?」,姜小魚穿著那件亮眼的紅披風,推門走了進來,眼神裡滿是好奇。

  黑熊見狀,連忙收起諂媚,換上一副更加恭敬的模樣,語氣愈發誇張。

  「導師,是這樣的,御獸宗後山的變異獸們天天在拍大片,都是那種斥巨資的大製作,我們覺得,只有您這樣有審美,有想法的人去指導,才能讓大片更出彩!」

  說著,他又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恭維的話,把姜小魚誇得天花亂墜。

  什麼天賦異稟,審美超羣,無人能及,聽得姜小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姜小魚摸著下巴,一臉心動,猶豫道。

  「聽起來倒是挺不錯的,可我剛在異能學院上任沒多久,這就跳槽,是不是不太好啊?」

  老狼立刻接話,語氣說得頭頭是道。

  「導師您放心,從理論上說,您和姜先生還不算學院的正式工呢!」

  「再說了,校長也不算您真正的上級,所有超級體都是平等的,主神也沒規定您必須在一個小世界一直待著,對吧?」

  「您不如多去各個小世界考察考察,多見識見識,沒必要在異能學院死磕,這多耽誤您發揮才華啊!」

  姜小魚越聽眼睛越亮,覺得老狼說的太有道理了,當即就抓起姜雲舟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哥,我們走。去御獸宗看看!」

  姜雲舟連忙用力拉住她,無奈地勸道,「小魚,別衝動,我們至少要在異能學院幹幾年,深入瞭解清楚這裡的情況再走也不遲。」

  眼看姜雲舟要壞了好事,青蛙連忙跳了出來,湊到姜小魚腳邊,補充道。

  「導師,您可別聽姜先生的,御獸宗可比異能學院好太多了!」

  「雖說我們學院也有好看的帥哥,但跟超級體第一美男墨白比起來,那可就差遠了!」

  「我跟您說,墨白大人不但長得傾國傾城,性格還特別好,永遠溫溫柔柔的,對誰都有耐心。」

  「您去了御獸宗,不但能有美男相伴,還能盡情發揮您的才華,發光發熱,這纔是最適合您的地方啊!」

  一對比之下,異能學院的吸引力瞬間蕩然無存。

  她也不等姜雲舟再說什麼,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衝。

  姜雲舟一臉無奈,卻又拗不過她,只能被她拖著離開了辦公室。

  兄妹倆離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校長耳朵裡,可校長只是淡淡笑了笑。

  「隨他們去吧,把這個活寶送出去,學院也能清淨幾天。現在他們什麼都覺得新鮮,等過個幾百年,新鮮感過了,自然就穩重了。」

  另一邊,宗主又耐心地給姜小魚說了一遍各個小世界的妙處,極力勸說她去別處。

  可姜小魚不為所動,眼神裡滿是篤定。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墨白緩步走了過來,眉眼溫柔。

  「行吧,你們想做什麼就自己看著辦,只要不影響新生,怎麼都好。」

  就這樣,姜小魚在御獸宗開啟了全新的生活。

  除了後山的變異獸們,大家的日子倒還舒心。

  一天,墨白站在一旁,看著姜小魚指揮著一羣變異獸拍攝她構思的大電影,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輕聲對身邊的宗主說道。

  「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事,但絕對不能不信姜小魚的腦洞,她總能想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宗主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吐槽,「也就你寵著她了,你也不看看後山的變異獸,都跑到我這裡來投訴多少次了,一個個都快被她折騰垮了。」

  墨白笑了笑,語氣依舊溫柔,「沒事,過幾天我帶她去天堂島玩一段時間,讓後山的變異獸們也喘口氣。」

  宗主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那你的工作怎麼辦,咱們御獸宗本來就人少,你一走,堆積的事務可就沒人處理了。」

  墨白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暫時交給姜雲舟就好,這些瑣碎的事務,對他來說沒什麼難度。」

  宗主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對,姜雲舟現在早就管不住姜小魚了,正好把他留下來幹活。」

  幾天後,姜小魚便拉著墨白,興衝衝地前往了天堂島。

  因為主神的要求,要將天堂島升級。

  墨白正好在這裡搭建新的訓練場。

  而姜小魚像入水的魚,在天堂島玩得不亦樂乎·····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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