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是你先不要我們的!
# 第127章是你先不要我們的!
林清秋直直地看著林薇薇。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眾人耳朵裡。
「我不會叫你的。」
病房裡剛剛升起的一點熱乎氣,被這句話敲得粉碎。
空氣重新凝固。
江彩娥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又急又氣。
「你這孩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沒有胡說!」
林清秋梗著脖子,一步不退,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憤怒和執拗。
「你別以為幫我們家付了錢,我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這錢,我以後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我們家,不欠你的!」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病床上的林兆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嗽起來,指著小女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江彩娥更是氣到發抖,揚手就要朝林清秋臉上扇過去。
林薇薇卻抬手,半路截住了江彩娥的動作。
她看著眼前這個豎起全身尖刺的妹妹,心裡沒有半分怒意,反而生出一點好奇。
書裡的林清秋,性格剛烈,卻極為護家。
她對自己這麼大的敵意,不合常理。
是哪裡出了偏差?
林薇薇不喜歡繞彎子。
她鬆開江彩娥的手腕,看著林清秋,語氣平靜地問。
「為什麼?」
「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你。」
她的冷靜,在林清秋看來,是一種更傷人的居高臨下。
「你沒有得罪我?」
林清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眼眶迅速泛紅。
她指著林薇薇,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是你!是你先討厭我們,先不要我們的!」
這句話,讓林薇薇的思維停頓了一瞬。
什麼意思?
她穿過來之後,這是第一次和這家人產生交集。
「不要你們」這種說法,從何而來?
難道是原主留下的爛攤子?
不等林薇薇細想,江彩娥已經氣瘋了。
她一把揪住林清秋的耳朵,用力往下一擰,壓著嗓子罵道:「你個死丫頭!滿嘴噴糞!誰教你這麼跟你姐說話的!道歉!馬上!」
「我不!」
林清秋疼得臉都白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服軟。
「我說的就是實話!她看不起我們!她就是不要我們!」
「你還說!」江彩娥氣急敗壞,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蘇硯舟。
他辦完手續回來了,身上那股沉穩的氣場,讓江彩娥揚起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林薇薇也覺得有些頭疼。
她最不擅長處理這種家庭內部的糾葛
她無奈的掰開江彩娥揪著林清秋耳朵的手。
「行了。」
林薇薇看著滿臉怒容的江彩娥,和那個倔強得像頭牛的林清秋。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她的聲音依然沒什麼起伏,卻讓這緊繃的氣氛,詭異地緩和了下來。
江彩娥看著她,又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張了張嘴,最後把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林清秋則猛地退後一步,用手背胡亂抹掉快要掉下的眼淚,扭過頭去,不再看任何人。
她那瘦削的肩膀,卻在一抽一抽地抖動。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只是這一次,空氣裡多了一種名為「隔閡」的東西,橫亙在林薇薇和這個家庭之間。
林薇薇心裡盤算著林清秋那些話。
這裡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你這死丫頭,是想氣死我跟你爸啊!」
江彩娥緩過勁來,指著林清秋的背影,氣得聲音發顫。
可當著蘇硯舟這個「外人」的面,她終究沒再發作,只是壓著聲音,又氣又無奈地數落。
林清秋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卻始終沒回頭,也沒吭聲,用沉默對抗著一切。
病床上的林兆根滿臉痛心,嘴笨,翻來覆去只會說:「別……別吵了……」
林兆棠走過去,拍了拍江彩娥的肩膀。
「彩娥,算了,孩子還小,不懂事。」
「她還小?都上高三了!」江彩娥抹了把淚,心裡又苦又澀。
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大閨女。
可這小閨女,偏偏在這時候犯渾,這不是把親人往外推嗎?
林薇薇走到林清秋身邊。
女孩察覺到她的靠近,身體繃得更緊了。
「你叫林清秋?」林薇薇開口。
女孩沒做聲,算是默認。
「我不管你因為什麼生我的氣。」
「但現在,你爸躺在病床上,他需要的是安靜。」
「有什麼事,等他手術做完,我們再談。」
她冷靜地闡述這個事實。
林清秋的肩膀,停止了抖動。
她依舊沒有回頭,但那股子針鋒相對的勁兒,卻消散了不少。
蘇硯舟適時地走了過來,將一張繳費單和用一個厚實信封袋裝著的十萬現金,遞向林兆棠。
「手續辦好了,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市裡的專家連夜就到。」
「這點錢你們先收著,住院、買東西都用得上。」
他的聲音沉穩,自然而然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林兆棠看著那厚厚一沓嶄新的鈔票,手抖得厲害,那錢仿佛是燒紅的炭,他根本不敢接。
「這……這怎麼行!使不得,使不得啊!這錢我們不能要!」
十萬。
他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堆在一起。
「拿著吧,大伯。」林薇薇開口了。
她這一聲「大伯」,叫得林兆棠渾身一震。
他愣愣地看著林薇薇,這個稱呼,仿佛一道橋梁,瞬間拉近了彼此之間那遙遠而陌生的距離。
「這……」林兆棠還是猶豫。
「我說了,錢不是問題。」
林薇薇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照顧好他。別的,什麼都不要想。」
林兆棠最終只能在江彩娥又是感激又是惶恐的注視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信封。
「薇薇……還有這位……這位先生……」
江彩娥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走到兩人面前,想說感謝,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謝謝」兩個字太輕太輕。
她只能一個勁地重複著:「謝謝,大恩人啊……」
說著,又要朝著蘇硯舟跪下去。
蘇硯舟嚇得側身躲開。
林薇薇再次扶住了她。
「我說了,別動不動就跪。」
「幫你們,是應該的。」
「應該的」這三個字,讓江彩娥和病床上的林兆根,眼淚再次決堤。
他們虧欠了這個女兒那麼多,從未盡過一天做父母的責任。
可到頭來,在家裡最難的時候,伸出援手的,卻是這個他們最對不起的孩子。
這份愧疚,比斷腿的疼痛,比貧窮的重壓,還要讓他們喘不過氣。
蘇硯舟看著這壓抑的場面,開口建議道:「病房人多,不利於病人休息。我已經安排了單人病房,現在就可以轉過去。」
「單……單人病房?」
林兆棠又被驚到了。
在這鎮醫院,能住進走廊加床都算不錯了,單人病房,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很快,護士推著移動病床過來,在醫生和護士的幫助下,一家人手忙腳亂地將林兆根轉移到了樓上的特護病房。
新的病房乾淨、寬敞、明亮。
只有一張病床,還配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沙發。
這條件,比他們村裡任何一家的屋子都要好。
林清虎好奇地摸摸這,看看那,滿臉的新奇。
江彩娥和林兆棠則拘謹地站在一旁,連坐都不敢坐,生怕把自己身上的土蹭到乾淨的沙發上。
只有林清秋,依舊沉默地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將自己和這個格格不入的世界隔離開來。
林薇薇找了個椅子坐下。
她看著病床上精神好了些的林兆根,開口問道:
「在工地上,怎麼就摔下來了?」
「工地負責人呢?沒有協商賠償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