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他磕的不是頭,是恐懼!
# 第133章他磕的不是頭,是恐懼!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林薇薇就醒了。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出門,蘇硯舟和林兆棠也已經收拾妥當,等在走廊裡。
林兆棠一夜沒睡好,眼圈發黑,但精神卻比昨天好了太多。
他看到林薇薇,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搓著手,有些拘謹地喊了聲:「薇薇。」
「走吧,大伯。」林薇薇點點頭。
三人退了房,在樓下吃了簡單的早餐。蘇硯舟順便給江彩娥打包了份小米粥和幾個包子。
早上八點,他們準時出現在病房門口。
江彩娥正坐在床邊,看著還在熟睡的丈夫。
她顯然也沒怎麼睡,但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昨天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充滿希望的光。
「你們來啦。」她站起身,接過蘇硯舟手裡的早餐,「我正想去買早飯呢。」
「他怎麼樣?」林薇薇問。
「挺好的,後半夜沒怎麼喊疼,睡得還算安穩。」江彩娥小聲說,「醫生交代了,手術前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水。」
林薇薇點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兆根。
他的臉色雖然還是不太好看,但眉宇間的痛苦之色確實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江彩娥以為是護士,走過去開門,結果門一打開,驚呆了。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滿臉堆笑、提著巨大水果籃的胖子。
不是朱大富,又是誰?
朱大富一看到開門的江彩娥,原本兇惡的臉,正努力地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嫂子!早上好!」他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
江彩娥被他這聲「嫂子」叫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病房裡的林兆棠也站了起來,一臉的警惕看著他。
朱大富完全沒在意他們的反應,他的目光越過江彩娥,看到了坐在病床邊的林薇薇。
當他的視線和林薇薇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對上時,他肥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想起了昨晚搭在他脖子上、冰涼的手。那種噩夢,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擠開半個身位,提著那個果籃,一溜煙地衝了進來。
他沒敢往林薇薇那邊去,而是徑直撲到林兆根的另一邊病床前。
「噗通」一聲!
朱大富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這一下,跪得又重又實,病房的地板都仿佛震了一下。
林家人全都看傻了。
江彩娥和林兆棠張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何曾見過這種場面?
在鎮上呼風喚雨、人人都得叫一聲「朱總」的朱大富,竟然……竟然給他們跪下了?
「大哥!林大哥!」朱大富跪在地上,仰著那張肥臉,眼淚說來就來,瞬間就布滿了整張臉。
「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我喪盡天良啊!」
他一邊嚎,一邊掄起巴掌,左右開弓,狠狠地往自己那張胖臉上扇。
「啪!啪!啪!」
那聲音,清脆響亮,聽得人牙酸。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利慾薰心!害得大哥你受了這麼大的罪!」
「我該死!我真該死!」
他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用膝蓋往前挪,想去抓林兆根的手,但又不敢,只能抱著床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哥,嫂子,求求你們,原諒我這一次吧!我給你們磕頭了!」
說著,他真的把頭往地上「咚咚咚」地磕了起來,沒兩下,光潔的額頭就紅了一片。
這番操作,把林家人徹底給整懵了。
病床上的林兆根掙扎著想坐起來,嘴裡還想說什麼。江彩娥也立刻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把林兆根按回去。
「朱……朱總,你這是幹啥呀!快起來,快起來!」江彩娥結結巴巴地說。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前兩天還把他們當垃圾一樣轟出門的地頭蛇,今天就跪在地上磕頭認錯,這轉變太快,她實在接受不了。
林兆棠也走上前,拉著朱大富的胳膊:「有話好好說,別這樣,快起來。」
林薇薇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幕鬧劇。
辣眼睛。
這個朱大富,倒也真是個人才,能屈能伸,演起戲來,比專業演員還投入。
不過,她也明白,對付這種小人,就得一次性把他打怕,打到骨子裡。讓他一想起自己,就條件反射地腿軟。
蘇硯舟看著眼前的一切。
腦子卻在思索著,林薇薇的處理方法很有效,他是不是也應該學著點。
「大哥,嫂子,你們要是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朱大富抱著床腳,哭得更大聲了,「我今天就跪死在這兒!」
林兆根和江彩娥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心腸軟。
被人這麼一跪一哭,哪裡還硬得起來。
「我們……我們原諒你了,你快起來吧。」林兆根躺在床上,費力地說道。
江彩娥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們不怪你了,你快起來吧,讓人看著笑話。」
聽到這話,朱大富的哭聲才小了點。他抬起那張又紅又腫的胖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薇薇的方向。
林薇薇沒什麼表情,既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朱大富心裡直打鼓,但還是順著林兆棠的力道,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站起來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得發亮的大紅包,雙手捧著,遞到江彩娥面前。
「嫂子,這點錢,是我給大哥賠罪的,也是給大哥補身子的營養費,您一定要收下!」
江彩娥看著那個鼓囊囊的紅包,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使不得!你已經賠了一百萬了,這錢我們不能再要了!」
「要的!要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朱大富急了,硬是把紅包往江彩娥手裡塞,「嫂子,您要是不收,就是不原諒我!我……我再給您跪下!」
說著,他膝蓋又要打彎。
「哎,我們收,我們收下了!」江彩娥嚇得趕緊把紅包接了過來。
朱大富這才鬆了口氣,又對著病床上的林兆根和林兆棠一通點頭哈腰,保證以後工地上絕對安全第一,保證以後金竹村的工友們工資一分不少,按時發放。
那態度,恭敬得像是對待親爹。
林薇薇覺得差不多了。
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畢竟,林家以後還要在這個鎮上,這個村裡生活。
把朱大富逼到絕路,也沒什麼沒好處。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現在這樣挺好。
既拿到了賠償,又讓對方徹底服軟,還賣了個人情給村裡人,剛剛好。
「行了,」林薇薇終於開了口,「你可以走了。」
聽到林薇薇發話,朱大富如蒙大赦。
他對著林薇薇和蘇硯舟又是九十度鞠躬,然後才擦著冷汗,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病房。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活像一隻喪家之犬。
等他一走,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林家人還處在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裡。
江彩娥捏著手裡那個厚實的紅包,感覺像是燙手的山芋。
她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一沓嶄新的百元大鈔,少說也有一萬塊。
「這……這……」江彩娥拿著錢,手都在抖。
「收著吧。」林薇薇淡淡地說,「這是你們應得的。」
林家人看著林薇薇,眼神裡除了感激,又多了幾分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