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村支書含淚,揭開金竹村幾十年前的傷疤!
# 第154章村支書含淚,揭開金竹村幾十年前的傷疤!
林兆棠示意他們坐下。
屋裡沒有像樣的椅子,只有幾條長短不一的木凳子。
蘇硯舟上前,挑了兩條最穩固的,拿出紙巾,將凳面擦拭乾淨,放在林薇薇身後。
這個動作很自然,也很安靜。
落在林兆棠和旁邊那個男人眼裡,卻讓他們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什麼事,你說。」林兆棠端起桌上一個磕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蘇硯舟沒有直接說投資,而是先從村裡的現狀切入。
「大伯,我們來村裡兩天,看到了村裡的情況。」
「守著這麼好的竹林和山水,但大家的日子,過得並不寬裕。
林兆棠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發出「哐」的一聲輕響。
他嘆了口氣。
「何止是不寬裕,是窮!」
「年輕人都留不住,在地裡刨食,一年到頭剩不下幾個錢。」
「所以,我們有個想法。」蘇硯舟順勢接話,「想在村裡投資,建個廠。」
「建廠?」
林兆棠和旁邊的男人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全是震驚。
「對。」蘇硯舟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利用村裡的竹子資源,辦一個竹編工藝品廠。」
「原材料就地取材,工人就僱村裡的人。讓大家不用出遠門,在家門口就能掙錢。」
林兆棠的呼吸都粗重了些。
他看著蘇硯舟,又看看林薇薇,想從他們臉上分辨出話裡的真假。
建廠?
這兩個字,對金竹村來說,太重,也太遙遠了。
以前不是沒人來談過,可來的老闆,要麼想搞汙染大的廠子,要麼想用白菜價把整片竹林包走,都被他頂了回去。
可現在,說這話的,是薇薇的對象。
「這……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旁邊的男人激動地搓著手,他是村主任林福全。
林兆棠比他鎮定,他看著兩人,鄭重地問:「小蘇,薇薇,你們是認真的?這可不是小事,建廠得花不少錢。」
「我們是認真的。」林薇薇聲音不大,卻很鄭重,「錢不是問題。我們想知道,大伯你和村裡,願不願意?」
「願意!咋不願意!」
林兆棠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這要是能成,就是給全村人找了條活路啊!」
他激動地在原地走了兩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林福全喊:「福全,快,去把老張、德發、還有桂芬都叫過來!快去!」
「哎!」林福全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那腳步快得完全不像個五十多歲的人。
「你們等一下,這事太大了,我得把村領導班子都叫過來,咱們一起商量!」
沒過多久,村委會這間小小的辦公室就擠滿了人。
加上林兆棠和林福全,一共來了四個男人,一個女人。年紀都在五十上下,皮膚黝黑粗糙,手上全是繭子,腳上的布鞋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這就是金竹村的村幹部。
唯一的女性叫張桂芬,是村裡的婦女主任,一進來就熱情地張羅,又給兩人的杯子裡添了熱水,生怕怠慢了貴客。
所有人擠在一張掉漆的破舊長桌旁。
桌上刻著不知哪一屆孩子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激動、緊張和期盼的神情。
林兆棠清了清嗓子,把蘇硯舟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當「投資建廠」四個字落下時,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支書,這是真的?」一個叫王德發的村幹部,聲音都在發顫。
「千真萬確!」林兆棠用力點頭,「是薇薇和她對象小蘇,主動提出來,想幫咱們村一把!」
「哎呀!太好了!真是菩薩顯靈了!」張桂芬雙手合十,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感謝!太感謝你們了!」
「我們村……我們村可算有盼頭了!」
一時間,這間簡陋的辦公室裡,全是感激的話語。這些樸實的莊稼人,只會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激動。
他們身後,是幾十戶人家多年的貧困和期盼。
林薇薇看著他們,心裡也有些觸動。
一個尚在雛形裡的想法,換來了如此沉甸甸的感謝。
蘇硯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接下來的談話,將決定這個村子未來的命運。
林兆棠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換上了極為嚴肅的表情。
「薇薇,小蘇,在談具體的事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先跟你們說清楚。」
「這是我們金竹村的根。」
林兆棠的話,讓原本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村幹部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神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悲傷、驕傲和堅毅的複雜情緒。
林薇薇心裡一動。
林兆棠沒有看他們,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連綿的竹海,聲音低沉沙啞。
「我們金竹村,現在登記在冊72戶,常住人口不到200人。大部分是老傢伙和娃娃。」
「你們看到了,村子很窮,路也不好走。」
「外人只知道我們這兒偏,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村還有個名號,叫『長壽村』。」
林薇薇和蘇硯舟都認真地聽著。
村主任林福全接過話頭,補充道:「沒錯,我們村現在80歲以上的老人,有23個。其中4個,都過了百歲。就我奶奶,今年一百零二,還能自個兒拄拐杖在院裡溜達。」
「百歲老人?」蘇硯舟有些驚訝。
在一個醫療條件如此落後的村莊,這確實是一件奇事。
「是啊。」林兆棠點頭,「都說我們這兒山好水好養人。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
「我們村老齡化這麼嚴重,人丁不旺,是有根源的。」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敲打著沉重的歷史回音。
「幾十年前,戰亂年代,金竹村不像現在,村裡有一百多戶,家家都有不少青壯,熱鬧得很。」
「後來,仗打到了家門口,徵兵的隊伍進了村。那時候的老支書,我爺爺,他帶頭把自己兩個兒子都送去了隊伍。」
「村裡人一看,也有樣學樣。」
「就幾天功夫,村裡兩百多個後生小子,凡是能扛得動槍的,幾乎都走了。」
「他們說,保家衛國,是爺們該幹的事。等打跑了敵人,就回來繼續種地。」
說到這裡,林兆棠的聲音哽住了。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婦女主任張桂芬已經別過頭去,用袖子用力抹著臉。
林薇薇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沉。
她好像已經知道了那個結局。
「他們走了。村裡就剩下了老人、女人和孩子。大傢伙兒天天盼,夜夜盼……」
「等啊,等啊……終於等到仗打完,天下太平了。」
林兆棠閉上了眼睛。
兩行渾濁的淚,從他那飽經風霜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可是……回來的,只有十幾個人。」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
「剩下的那近兩百個後生,就再也沒回來過。」
「那一年,村裡家家戶戶掛白帆。很多家,就這麼絕了後。」
「我的兩個親叔叔,一個都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