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朝拜
老黑載著蘇念安,足足奔跑了大半天,才抵達第一次遭遇白毛猴子的地方。
哪怕它如今的耐力遠超之前,此刻也已筋疲力盡,舌頭耷拉,胸膛劇烈起伏。
蘇念安將三輪車放出來,讓老黑坐進車廂,給它塞了一堆食物,才給自己裹了條厚毯子,坐進了駕駛位。
每當遇到岔路,老黑都會給出提示。
蘇念安按照它指的方向,一直開到傍晚,纔到達一座山的山腳。
仰頭望去,只覺得這座山比自己住的那座大多了。
山體陡峭,峯頂隱沒在雲霧之中,漫山遍野一片慘白,透出一股死寂般的寒意。
她搓了搓有些凍僵的雙手,鑽進三輪車後鬥,緊挨著老黑蜷縮起來。
感受到它身上源源不斷釋放出來的暖意,又灌下兩杯滾燙的生薑紅糖水,僵硬的身體才慢慢回暖。
老黑一動不動,儘量讓蘇念安能躺的舒服一些,直到她緩過來,才輕輕跳下車,耳朵警覺地動了動。
此時它已經能清晰的嗅到,那股熟悉的、帶著腥甜與腐臭混合的氣息,正從山中深處隱隱飄來。
正是那羣白毛猴子的味道。
但天色已晚,在明知山中有危險的情況下,摸黑上山,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所以蘇念安決定,今晚就在這兒紮營。
找了塊合適的空地,纔在空間貨架上翻找片刻,很快取出一頂灰黑色的防風帳篷。
這是沈洪兵特意為她準備的軍用級極地生存裝備,據說是某祕密項目研發的複合材料,號稱「零下60℃也能睡的安穩。
帳篷撐開後足有三米寬,內部可並排躺四、五個人。
可老黑體型龐大,一鑽進來就佔去大半空間,雖然擠了一點,但蘇念安反而覺得安心,還更暖和。
離開前,她特意將臥室裡的熱能石也一併帶了出來,此時放在角落,不到半小時,帳篷內的溫度就明顯回升。
喫過晚飯,老黑主動伏在帳篷入口處守夜,蘇念安則裹緊睡袋,很快沉入夢鄉。
五個小時後,手機鬧鐘在午夜十二點準時震動。
她瞬間睜眼,迅速按停,才輕聲說道:
「老黑,你睡會兒,接下來換我守夜。」
老黑低嗚一聲,閉上眼,但耳朵仍微微抖動,隨時警覺。
蘇念安靠在它溫熱的側腹上,聽著帳外呼嘯的寒風,猶如惡鬼低吟。
她又往老黑身上靠了靠,才覺得安心。
......
直到凌晨五點,蘇念安將老黑叫醒,從空間裡取出早飯。
一人一狗喫的飽飽的,才收起帳篷,朝著山上進發。
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四周寂靜得詭異,除了她們的腳步聲,只有風掠過樹枝的尖嘯。
山上有很多奇形怪狀的巨石,被積雪覆蓋後,如同蟄伏的巨獸。
蘇念安一邊走,一邊挑揀了幾塊看起來順眼的收進空間。
說是順眼,其實這些石頭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重。
其中有一塊三米多高的巨石,就連蘇念安也只能勉強挪動,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斤。
收了這些石頭,蘇念安覺得此行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老黑帶路,一直爬到正午,也才只到半山腰。
算起來從早上五點半上山,到現在十二點,已經爬了整整六個半小時。
蘇念安有些疲憊,於是找了塊相對平坦的石頭,將積雪清理掉後,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拉下防寒口罩,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又取出幾份盒飯,打開一盒快速喫了起來。
此時距離白毛猴子的老巢已經越來越近,蘇念安必須時刻保持充足的體力和精神,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老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亂跑,喫過飯,就趴在蘇念安身邊,替她遮擋寒風。
休息了足足一個多小時,蘇念安又喫了些高熱量的巧克力,才感覺體力徹底恢復。
這纔跟著老黑,繼續往山上爬。
......
兩小時後,前方垂直的山壁上,赫然出現一個巨大洞口。
洞口嵌著一扇厚重金屬門,目測至少有十五釐米厚,表面布滿鏽跡與抓痕。
此刻門半開著,縫隙足以容三、四個成年人並排通過。
門裡門外,肉眼可見的地方,都被積雪覆蓋。
老黑突然停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全身肌肉繃緊,目光死死鎖定洞口。
蘇念安見此,就知道大概就是這裡了。
只是與她設想的不一樣,這處山洞人為的痕跡太過明顯。
行動前,她還是要向老黑再確認一下。
「確定是這兒?」
老黑點點頭,視線依舊沒有離開山洞口。
既然是這裡,那一切就好說了。
蘇念安直接戴上輕量級戰術熱成像眼鏡,手裡握緊電磁槍,才給老黑打了個手勢,緩步朝山洞中走去。
剛一踏進山洞,一股濃重的血腥與腐肉味,穿過兩層口罩,直往她的鼻子裡鑽。
通道狹窄,地面散落著不知名的碎骨與毛髮。
洞壁上殘留著早已斷電的應急燈支架,證明此處曾有人類活動。
儘管她已經儘量放輕腳步,可細碎的腳步聲,還是在山洞中被不斷放大。
蘇念安感覺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處在緊繃的狀態。
就這麼向前走了十分鐘,通道豁然開闊。
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穹頂大廳出現在眼前。
頂部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勉強能照亮中央區域。
大廳一側的角落裡,坐落著一扇金屬門。
那門關著,蘇念安上手試了試,打不開。
又繞了一圈,發現另一側也有一扇金屬門,門大敞著,裡面是漆黑、幽深的走廊。
她剛邁步想走過去,老黑就猛地抬爪攔住了她,神色很是嚴肅。
蘇念安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緩緩舉起電磁槍,將槍口對準走廊入口。
裡面的腥臭氣比外面更加濃鬱,蘇念安感覺自己胃裡一陣翻騰,幾欲作嘔。
走廊寬約兩米,高近三米,右側是石牆,左側每隔四、五米,就有一扇敞開的金屬門。
隔間內部空無一物,只有地上和牆面上嗎,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和抓痕。
蘇念安繼續往裡走,也不知究竟走了多遠,熱成像眼鏡中,才逐漸出現了一些模糊的橙紅色輪廓。
可那些輪廓全部跪伏在地,面朝走廊盡頭,姿態如同朝拜。
蘇念安的靠近,驚動了猴羣,它們紛紛轉頭看來,嘴裡還發出「唧唧」的怪叫。
同時被上百雙眼睛盯上,她只覺心臟狂跳。
手指立刻放在了扳機上,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