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或許，她該去找找那個姑娘
一夜無事。
次日醒來時，蘇念安看了眼時間，已是上午八點半。
小野經過一夜休養，精神明顯好了許多，雙眼看著都有神了。
蘇念安又給她煮了一鍋小米粥，還放了兩個雞蛋進去一起煮。
「你的身體得慢慢養，不敢一下子補太猛。」
她邊說邊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小野碗裡。
小野小口吃著，忽然嘆了口氣。
「可惜了那些野雞、野羊，還有後院種的菜……唉，全白瞎了。早知道還不如殺了喫掉。」
「沒事。」
蘇念安安慰道：
「等以後找到安穩的落腳點，我們再抓幾隻來養。多開幾塊地，種滿青菜、蘿蔔、番茄……你想喫什麼就種什麼。」
「唉……也只能這樣了。」
小野嚥下一口粥，抬頭問：
「你有想好的去處嗎？」
蘇念安搖搖頭。
「沒有。你有什麼想法？」
小野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我記得個地方！」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我當時跟著那兩個人從晉城基地逃出來，半路上路過一片景區，半山腰有片別墅羣，看著挺完整，應該能住人。」
蘇念安認真聽完，又問了幾個問題，隨即卻搖了搖頭。
「那地方不夠隱蔽。你們路過都能看見，別人自然也能發現。而且離現在這個基地太遠，開車來回至少三、四天，換藥劑都不方便。」
她頓了頓，語氣又低沉下來。
「再說，晉城基地發生過核洩漏，我們不能往那邊去。
這次襲擊我們的變異獸，很可能就是受輻射影響才失控的。
我懷疑，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故意引它們來找我們。」
「若是不解決這件事，怕是我們不管搬去哪裡，都安穩不了多久……」
就在兩人正低聲商議著未來的去向，此時，基地內一棟二層小樓中，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
窗前，一位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老人正盯著院中的一棵枯樹出神。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雲正紅身著合體的暗紅色提花旗袍，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
她將熱茶輕輕放在邊几上，攏了攏紅棕色的長髮，在老人對面坐下。
「爸，你又在想什麼？」
老人沉默良久，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沙啞。
「那些人面猴回來了嗎？」
雲正紅搖頭。
「沒有。」
「廢物！」
老人猛地將茶水潑到她臉上，面容瞬間猙獰。
「跟你那個媽一樣，都是廢物！滾！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找不到雲一，就別回來見我！」
「咔嚓！」
瓷杯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雲正紅卻毫無反應。
她臉上仍帶著笑，隨手抹去茶葉水漬，不顧旗袍被打溼，蹲下身，默默收拾碎片。
老人繼續咒罵，汙言穢語接連從嘴裡湧出。
可這些話，雲正紅從小聽到大，早已麻木。
她瞥了眼父親萎縮無力的雙腿，忽然笑了。
這一幕，像極了母親當年被關在那棟老宅裡的樣子。
清理完碎片，她站起身，語氣平靜。
「爸，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一出門，那副溫婉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為什麼？為什麼不管我怎麼努力，你都看不見我？！」
她咬牙低吼。
「為什麼你和媽媽一樣，眼裡只有那個怪物！就因為他承載了哥哥一半的記憶，他就比我更重要嗎？！」
怒火化作烈焰，自指尖噴湧而出，眨眼間，便將院中的枯樹化為灰燼。
風卷殘灰，她心中的怨氣好似也隨之一空。
她轉身，與窗後的父親對視，脣角重新揚起一抹燦爛的微笑。
隨即，對身後陰影中一名黑袍人淡淡下令。
「給他換一棵新的。」
「是。」
其實，當初雲一失蹤時，雲正紅也曾焦急派人尋找過。
可當她發現，那個除了辱罵，從不與她說話的父親，竟在雲一消失後開始對她說話。
哪怕只是幾句後，便又是一連串的怒罵，她也決定不再找了。
她貪戀這種「被看見」的幻覺，哪怕代價是，永遠活在扭曲的期待裡。
自從去年實驗失敗，導致父親雙腿癱瘓，他的精神也日漸失常。
時而癲狂，時而沉溺於舊日記憶。
如今雖仍掛著「基地長」的名號，可實權早已落入她的手中。
尤其是當雲一消失後，連那部分原本屬於他的，她都盡數收下。
雲正紅特意命人仿照童年故居，建造了這棟小樓。
「呵呵……」
想到這兒，她忽然低笑了兩聲。
那座曾囚禁了母親一生的房子，如今用來囚禁父親，竟意外的合適。
就連院中的樹，也種在同樣的位置。
她本打算就這樣過下去。
直到半年多前，父親的研究有了新的發現，竟背著她放出了那批白毛猴，還損失了一顆珍貴的神控石。
她質問時，他一言不發。
這次，他又偷偷放出了新培育出的人面猴。
如今一週過去，猴子未歸，老頭才慌了，逼她去找。
可雲正紅怎會去找？
她巴不得它們永遠消失。
在她的記憶裡，自己從未有過正常的童年。
父親整日沉迷實驗，研究他的那些怪物。
母親眼裡只有哥哥，以及那個「替身」，一個被植入哥哥部分記憶的怪物。
她還記自己七歲那年，母親將那個怪物帶到她的面前，說：
「阿紅，這以後就是你的哥哥，你要好好保護他。」
從那天起，真正的哥哥再未出現。
那個唯一能看到自己，會關心自己的哥哥，永遠消失了……
等到她成年後，末世忽然降臨，父親帶她和雲一離開，母親卻不知所蹤。
她一開始也找過，可卻沒有任何結果。
再後來，父親在晉城建起基地，成為了基地長，直到實驗洩露，被迫遷至此地。
原本，她只想安穩掌控黑市，遠離紛爭。
可自從雲一消失，一切，就都變了……
或許，她也該去找找那個姑娘，就是因為她的出現，才讓自己原本安穩的生活，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