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毫無音訊
蘇念安沒聽懂他們說的是什麼病,只覺得情況應該很嚴重,於是立刻借著口袋的掩護,從空間裡取出一支初級治癒藥劑。
這支藥劑,在場之人都見過,也都清楚它那近乎奇蹟般的效果。
不僅能修復器官損傷、逆轉細胞衰老,甚至還能大幅提升身體機能。
只是平日裡,這些藥劑被嚴格管控在基地最高級物資庫中。
只有關鍵實驗時,才會走三級審批流程,取用一滴兩滴,還要登記用途、用量和效果。
此刻卻見蘇念安毫不猶豫地擰開瓶蓋,將整支藥劑,全部灌進了沈洪兵口中。
前後不過五分鐘,沈洪兵便幽幽睜開了眼。
蘇念安見他醒了,立刻焦急地問道:
「沈局,你怎麼樣?」
沈洪兵緩緩坐起,左右看了看,一臉茫然。
「我沒事啊,你們怎麼都這樣看著我?」
眾人見他精神飽滿,連頭上原本花白的頭髮竟有小半開始慢慢變黑,既驚詫又羨慕,連忙將剛才發生的事仔細講給他聽。
得知自己因情緒過於激動而觸發了「心碎綜合症」,沈洪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尤其聽說自己竟喝下了一整支初級治癒藥劑,更是心疼不已。
他本想說自己其實沒必要用這麼多,但體內源源不斷湧上來的暖意與活力,讓他真切地感到身體彷彿年輕了不少。
雖說上次他也曾服用過,治好了多年的胃病。
可最近一年多日夜顛倒,飲食不規律,身體早已被掏空。
前些天蘇念安送來的藥劑,全都用於科研或分配給真正需要的人,他從未想過為自己留一份。
卻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天,自己竟用掉了一整支。
沈洪兵向眾人道謝後,便讓他們各自回去忙工作。
自己則帶著蘇念安,回到了辦公室。
剛一落座,蘇念安就按捺不住好奇,急切地問。
「沈局,對抗喪屍病毒的藥劑真的研製出來了嗎?不會對人體有什麼損傷吧?」
一提起這個,沈洪兵眼中又燃起光芒,但他想起剛才的教訓,趕緊深吸幾口氣,壓下激動的情緒,才緩緩說道:
「是的,剛才那已經是第三次重複驗證實驗了。」
「如果喪屍病毒沒有發生新的抗原漂移或結構突變,這種藥劑確實可以有效清除早期感染。」
蘇念安聽到肯定的答覆,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那能量產嗎?可惜,我那邊現在已經找不到喪屍了,否則還能拿藥劑回去試試。」
她還在暢想,卻被沈洪兵輕輕搖頭打斷。
「你視頻裡那種喪屍,已經是完全異化、腦幹重構、肌肉纖維鈣化的晚期個體,用了也沒用。」
「這種藥劑,僅對感染後半小時內的早期患者有效,且必須在病毒尚未侵入中樞神經前注射,纔有一定概率清除病毒。」
「這個『一定概率』是多少?」
蘇念安追問。
「目前樣本太少,初步估算在60%到75%之間,但個體差異極大。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黯淡。
「像那種初期就被喪屍啃咬的,心肝脾肺腎都露出來的重傷者,就算注射了藥劑,也無法活命。
最多……只是讓死者以人類的身份死去,而不是變成喪屍。」
「至於量產……」
沈洪兵苦笑。
「配方中有兩種關鍵成分極為稀少。
國內存量幾乎耗盡,我們已緊急上報,向其他國家採購,但運輸條件受阻,短期內難以到位。」
說到這兒,他原本因研發出藥劑而喜悅的眼神,又蒙上一層陰翳。
「唉……」
片刻後,沈洪兵忽然想起什麼,聲音低沉下來。
「對了,上次太過匆忙,都忘了跟你說。雲賀勝……已經被祕密處以死刑了。」
「至於他的愛人林晚和孩子,在他被捕後,就徹底消失了。
聽說上面派了特勤組、追蹤犬、無人機羣,在全國範圍內搜尋,可至今……毫無音訊。」
聽了這話,蘇念安剛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雖然她從未面對面見過林晚,但她還記得那張全家福。
照片裡的女人,眼神空洞,毫無焦距,嘴角僵硬地向上扯著,像一張被強行貼上去的面具。
那副仿若被絕望吞噬的樣子,蘇念安都不敢想,她會做出些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只希望特勤組能儘快把人找到,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雲省邊境。
一座毫不起眼的深山中,霧氣終年不散。
林晚正蹲在小木屋前的石板上,將剛採摘的蕨菜、馬齒莧攤開晾曬。
木屋門檻內,一個約莫一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明顯大一號的舊衣,正扶著門框,抬起小短腿,一點點試探著,想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她的小臉憋得通紅,眼神卻執著地望著院子裡那道背影。
而在她身後幽暗的陰影裡,站著一個身披厚重鬥篷的孩子。
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雙手微微前伸,呈保護姿勢,隨時準備接住這個可能摔倒的女孩。
女孩卻對他看也不看,雙眼只追隨著院中的身影,用咿咿呀呀的稚嫩語調,輕聲呼喚。
「媽媽……抱抱……抱抱寶寶……」
林晚依舊低頭整理野菜,彷彿沒聽見。
女孩不死心,努力伸長手臂,想用小手去「抓住」媽媽的影子。
可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倒,「砰」地摔在堅硬的泥地上。
手掌擦過碎石,立刻滲出殷紅血珠,混著塵土,顯得格外刺目。
她愣了一瞬,隨即「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陰影中的男孩立刻衝出,想要扶起妹妹。
可他的動作異常遲滯,像是無法與身體完全同步。
剛跨過門檻,腳下一絆,也重重摔了出去。
撲倒的瞬間帶起一陣風,掀起了他的兜帽。
那是一張被烈火焚燒過的臉,皮膚攣縮、五官扭曲,左眼幾乎閉合,嘴脣外翻,疤痕如蛛網般爬滿脖頸。
猙獰可怖,令人不敢直視。
男孩一聲未吭,強忍疼痛撐起身子,第一反應仍是望向女孩。
然而就在他摔倒的剎那,林晚猛地扔下手裡的野菜,快步衝了過來。
她一把抱起男孩,聲音顫抖,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果果!你沒事吧?讓媽媽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裡?媽不是跟你說了,你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身體,不要隨意下牀!」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男孩臉上的疤痕,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在她眼裡,這張被毀容的臉,就是她失而復得的珍寶——她的長子,雲一果。
雲一果輕咳幾聲,喉嚨裡發出沙啞如金屬摩擦的聲音。
「媽……妹妹……受傷了……」
可話未說完,林晚已抱著他轉身,徑直朝屋內走去。
自始至終,她的目光從未落在那個仍趴在地上、手掌流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兒身上。
雲一果掙扎著想回頭,想喊妹妹的名字,可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直到被輕輕放在鋪著獸皮的牀上,蓋好被子,又接過林晚遞過來的一杯溫水喝下,才緩過一口氣。
「媽,妹妹……」
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哀求。
林晚正在整理他額前汗溼的碎發,聞言動作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溫柔慈愛的臉,瞬間凍結成冰。
那雙眼睛裡的暖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冷酷與漠然,彷彿在談論一件廢棄的工具。
「果果。」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用的東西,不必管。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儘快適應這具身體!它可是你父親用命換來的最後機會。」
說罷,她的表情又柔和下來,抬手輕輕撫過男孩扭曲的臉頰,眼神似乎穿透了這張殘破的皮囊,凝視著另一個早已消逝的靈魂。
「好了,你好好休息。」
她柔聲道:
「媽今天撿到了野雞蛋,晚上給你蒸蛋羹,再加一點蜂蜜。」
說完,她起身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
門外,小女孩的哭聲仍未停歇,微弱而執拗,像一根細線,懸在寂靜的山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