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一傳十,十傳百
誰也沒想到,這一暈,竟整整三天三夜。
好在是凌晨返回,目擊者極少。
只有兩名守門士兵和值班的後勤人員。
消息尚未擴散,小野便已火速趕到,第一時間封鎖,嚴禁任何人外傳「蘇念安重傷昏迷」。
接下來的一直到蘇念安清醒前,小野、老黑和秦安然三人輪班守在蘇念安牀邊,寸步不離,一個個眼睛熬得通紅。
就在蘇念安昏迷的當晚,小野便請來了李立清
李立清帶著醫療隊做了全套檢查,血液毒素殘留、神經反應、異能波動、臟器功能……
最終只得出一個結論。
蘇念安不知是接觸了什麼,那東西毒性極強,雖然及時服用了高級治癒藥劑,但仍有微量滲入深層組織,正在與身體激烈對抗。
目前各項指標都在緩慢恢復,但要徹底醒來,還需要時間,急不得。
「那如果再喝一支藥劑呢?或者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能讓她儘快清除掉體內的毒素?」
小野焦急詢問,可李立清卻是搖了搖頭。
「藥劑現在對她已經沒用,醫院那邊雖然有一些解毒用的藥物,但不清楚她體內的毒是哪一種,不能隨意用藥。
你別急,基地長的身體正在對抗這些毒素,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清醒過來。」
小野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坐在牀沿,握著蘇念安冰涼的手,一遍遍用溼毛巾擦拭她的額頭。
......
直到第三天深夜,月光透過窗子灑在牀頭。
忽然,那隻手輕輕動了一下。
小野猛地抬頭,呼吸都屏住了。
蘇念安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目光起初有些渙散,像蒙著霧,但很快聚焦,終於有了神採。
「……我睡了多久?」
她聲音沙啞乾澀。
小野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卻硬生生憋住,只狠狠瞪她一眼,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三天!你走之前怎麼答應我的?不是說不會有危險嗎?!」
蘇念安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什麼力氣。
她小聲辯解。
「誰知道那巨蛇竟然又進化了……就連血液都有毒……」
小野抹了把眼角,起身往廚房走。
「行了,先別說話了,我去給你弄點喫的。」
她剛甦醒,腸胃脆弱,得喫軟爛易消化的。
於是煮了碗清湯麵,麵條煮到幾乎要化開,湯裡只放了點鹽和幾滴香油。
蘇念安在小野離開後,輕輕拍了拍老黑的腦袋安撫它,隨即意識沉入空間。
果然,那顆沾著蛇血的神控石已經消失不見。
加上在雲城意外獲得的那塊,她最近一共吸收了兩塊神控石。
如今十塊之中,僅剩三塊下落不明。
如果這兩塊的效果與之前一致,那麼她能穿越回末世前的時間,應該已經達到六個小時。
一直沒機會測試,看來確實得找個空檔試試,確認時間是否真的延長了。
正想著這些事,小野端著碗熱騰騰的麵條推門進來。
見蘇念安靠坐在牀頭,立刻搬來摺疊小桌板,小心翼翼把碗放了上去。
「慢點喫,小心燙!」
她語氣兇巴巴的,可眼神裡卻滿是心疼。
聞著那淡淡的面香味兒,蘇念安才意識到自己真的餓了。
但她還是乖乖小口小口地喫,不敢惹小野生氣。
溫熱的湯水滑入胃中,整具身體彷彿重新被注入了生機。
她連最後一滴湯都沒剩下,滿足地喟嘆一聲。
見她臉上終於透出幾分血色,小野這才鬆了口氣,卻仍忍不住白她一眼。
「小安,你給我記住了!以後不管去哪裡,都得帶上我!」
蘇念安微怔,望著小野通紅的雙眼和憔悴的臉,心頭一軟,輕聲應道:
「好。」
......
喫過飯沒多久,睏意再度襲來,她又一次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身體雖仍然有些乏力,但精神已經好了大半。
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便準備前往辦公室處理積壓事務。
可剛走出防護罩,路上遇到的人,一個個都愣住了,隨即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原來,儘管小野嚴密封鎖消息,但「基地長重傷昏迷」這種事終究太大。
知情者雖然不多,卻在小範圍內悄悄傳播。
「聽說基地長渾身是血回來的……」
「我哥守夜,說她直接暈倒了……」
「是不是出了啥事?」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一天時間,幾乎全基地上下都知道了。
只是傳來傳去,事情就變了,最後連蘇念安命不久矣的話都傳了出來。
可與小野最擔心的情況截然不同。
基地內非但沒有騷亂,反而人心惶惶,人人愁眉苦臉,茶飯不思。
對薪火的倖存者而言,如今能住上樓房、孩子有學上、頓頓能喫飽肚子……
這一切,都是蘇念安帶來的。
沒人希望她出事,更沒人敢趁機生亂。
直到親眼看見她活生生地走在陽光下,大家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鬆了下來。
甚至有不少人攔住她,硬往她手裡塞東西。
「基地長,這個是我做的麻辣牛肉,您嘗嘗!要是喜歡,我再給您多做點!」
「這是我自家醃的黃瓜,脆得很,您拿回去配粥喫!」
......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擠到最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裹著糖紙的水果糖,踮著腳塞進蘇念安懷裡,奶聲奶氣地說:
「姐姐喫糖!喫了就不疼了!」
蘇念安眼眶微微發熱。
她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為自保的獨狼。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與愛戴,像暖流一般淌過心間。
她的付出,被看見了,也被需要了。
其實滿打滿算,這次離開基地不過一天一夜,只是昏迷的時間長了點。
可此刻醒來,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尤其看到大家如此牽掛,她對薪火的歸屬感前所未有地強烈。
還記得最初接手基地時,只是為了培養勢力,保護家人。
可不知從何時起,這裡的一磚一瓦、一人一笑,都成了她割捨不下的責任與牽掛。
她真心希望。
這些人,能一直這樣安穩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