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婚禮
這種念頭總在蘇念安的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她覺得,自己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萬一哪天,她也像小野一樣,毫無徵兆地從基地消失。
連一句告別都沒留下,葉明欣她們該有多著急?
基地會不會陷入混亂?
還有沈洪兵那邊,也得提前打個招呼。
還有王姨。
蘇念安不知道末世是否真的會再次降臨,也不知道王姨會不會相信她的話,但她仍想提前說一聲。
至少讓她心裡有個底,不至於將來措手不及。
而最讓她放心不下的,是老黑。
如果她真的離開了,基地裡的人,還會善待老黑和狼羣嗎?
畢竟人心難測。
蘇念安不敢賭,也不敢把摯友的命運交到未知的善意上。
於是,她找了個安靜的午後,把老黑喚到房中,將自己所有的猜測和擔憂,一字一句地說給它聽。
可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老黑那漆黑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和哀傷。
它沒有嗚咽,只是靜靜望著她,尾巴輕輕掃著地面,彷彿在說:「別走,好嗎?」
蘇念安心頭一酸,再也忍不住,一把摟住老黑粗壯的脖頸,將自己的臉深深埋進它厚實溫熱的毛髮裡。
這個夥伴,陪她走過末世最艱難的歲月……
十三年的朝夕相處,早已成了彼此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
蘇念安不知道老黑如今幾歲,但是十三年過去,對一隻狗而言,或許已接近生命的尾聲。
最近一年,蘇念安明顯感覺到它的變化。
不再愛奔跑追逐,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趴在她身邊,默默的看著她。
一人一狗在夕陽下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其實大多是蘇念安在講,從第一次見到它,雙方都抱著想弄死對方的想法。
再到後來,她們互相接受了對方,生活在一起……
一切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
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蘇念安來到辦公室,取出紙筆,開始寫信。
這幾封信,分別是寫給葉明欣、魏大軍、沈月、周誠、李立清等人。
她沒有透露自己可能會穿越回末世前,只寫道: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基地,去尋找小野了。不必擔憂,我很好。請你們繼續守護薪火,讓它成為人類真正的希望。」
信中,她正式將基地長的職責移交葉明欣,任命魏大軍為副基地長,沈月全權負責基地守衛與巡邏體系。
信寫完,她將它們仔細封好,鎖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然後轉身看向一直默默蹲在旁邊的老黑。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你就把這些信交給她們。另外——」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若是有人對你們心懷不軌,你立刻帶著大白、孩子們,還有整個狼羣離開基地。以你們的能力,就算在野外生存,也絕不會餓肚子。」
老黑凝視著她,眼中淚光未乾,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蘇念安帶著老黑和大白悄悄離開基地。
沒人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直到兩個多月後,她們才風塵僕僕地歸來。
這一次,蘇念安沒有再頻繁外出,而是安心留在基地,彷彿終於卸下了某種重擔。
與此同時,小野滿一歲後,江遠舟和杜令儀便帶著她離開了盆地。
他們賣掉了幸福裡的房子,買了一輛改裝房車,開始帶著女兒四處旅行。
看海、爬山、逛古鎮……
由於蘇念安從未去過那些地方,無法在空間中標記坐標,她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小野了。
只能偶爾抽空回末世前探望家人時,通過手機,問問小野的近況。
據爺爺說,江遠舟在三處偏遠郊區祕密購置了土地,並在地下建造了三個超一千平方米的恆溫冷庫。
蘇念安當初贈予的金銀,全部兌換成現金,購入了大量糧食、藥品、燃料、種子等物資,分批存入其中。
冷庫入口極其隱蔽,門鎖採用多重生物識別系統,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
江遠舟甚至特意請蘇成陽、秦安然、蘇奕辰等兩家人全員錄入信息,確保任何一位成員都能獨立開啟。
按照他的說法,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既然避難所已經建好,那他就要多準備些物資。
而杜令儀的空間,也早已被各類壓縮食品、淨水設備、醫療包填得滿滿當當。
蘇念安聽後,心中既欣慰,同時,又對這對夫妻多了幾分好感和信任。
......
時光荏苒,小野兩歲了。
這一年,秦安然與蘇奕辰結婚了。
婚禮沒有大操大辦,只包下一家酒店的私密包間。
蘇奕辰花了整整三天,親手佈置場地:牆上掛滿了兩人從小到大的合照,桌上擺著自製的蠟燭和秦安然最喜歡的花,連菜單都是他一筆一畫手寫的。
婚禮當天,蘇成陽推著一輛板車,上面放著一個巨大的紙箱,緩緩走進包間。
等反鎖房門後,他輕輕掀開箱蓋——
「出來吧,這裡沒外人。」
蘇念安才從裡面跳了出來,順道又把空間裡的老黑放了出來。
為了避開監控,她只能用這種方式,出席父母的婚禮。
她剛落地,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如炮彈般衝來,緊緊抱住她的大腿,帶著哭腔喊道:
「小安!嗚嗚嗚!我好想你呀!」
蘇念安忍俊不禁,單手將那淚眼汪汪的小豆丁提溜起來,穩穩放在旁邊的高腳椅上。
「我還是習慣跟這個高度的你說話,省得脖子疼。」
「好你個小安!」
小野氣鼓鼓地跺腳。
「你竟敢嘲笑我的身高!我告訴你,我每天都喫兩大碗飯,還要喝好多牛奶,以後肯定還長得比你高!」
這話戳中了蘇念安的痛點,她至今仍記得,自己之前那堪堪一米五出頭的身高。
她心塞了一瞬,隨即搖頭反駁。
「那是我小時候營養不良!要是重來一次,誰高誰矮還不一定呢!」
兩人正鬥嘴,包間盡頭的化妝間門輕輕打開。
秦安然走了出來。
她身著一襲正紅色中式秀禾服,金線繡成的鳳凰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烏髮簡單挽成低髻,斜插一支簪子。
耳垂上一對翠綠玉石耳墜,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清雅又端莊。
為避免暴露蘇念安的存在,她沒請化妝師,妝容是自己畫的,髮髻是姥姥盤的。
可正是這份樸素與真實,卻讓站在門口的蘇奕辰瞬間怔住,眼神癡癡。
連蘇成陽低聲催促「快去扶你媳婦」,都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一刻,滿室燈火溫柔,歲月靜好。
蘇念安站在一旁,看著媽媽幸福的模樣,眼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