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誓言
由於昨天傍晚補過覺，蘇念安硬是熬到快凌晨四點才終於睡著。
再睜眼時，已是上午十一點。
老黑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遛彎，一見她出來，立刻撒開腿衝了過來。
「汪！」
蘇念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怎麼沒叫我？這都中午了……喫早飯了嗎？餓不餓？」
「汪！」
自從上次不小心把老黑餓著後，蘇念安就在房間角落堆了幾個大紙箱，裡面塞滿了從超市拿回來的臨期食品。
不管是她還是老黑，只要嘴饞或者肚子餓，隨時都能伸手拿點喫的。
老黑很聰明，那些包裝袋，它看過一次就知道怎麼撕開，再也不用擔心它餓著。
蘇念安中午燉了滿滿一大鍋茄子燒土豆，伴著米飯，跟老黑喫的噴香。
填飽肚子後，她再次出門，準備繼續處理昨天剩下的十頭羊。
老黑也吵著要出門，蘇念安就帶著它一起，朝著林子裡走去。
......
老黑的爪子雖然不如人手靈活，卻也能幫她清理沾血的積雪，或是搓洗羊肉上的汙漬，倒是幫她節省了不少時間。
在它的配合下，蘇念安只用半個多小時，就處理完一頭羊。
天黑前，剩下的十頭羊全部收拾妥當。
回家路上，一人一狗還順手撿了些乾柴。
晚上蘇念安懶得做飯，便拿出之前做好的食物，分了幾份和老黑一起喫。
喫過飯，她坐在小凳子上，開始處理昨天晚上撿到的菜。
先是兩大筐生薑。
蘇念安將它們全倒在地上，教會老黑如何挑揀，壞的單獨放在一邊，好的就丟在水裡，清洗乾淨，下回就可以直接使用。
用水的時候，蘇念安還是覺得水太少了，每次接滿水，用不了兩三天，就得再去一次。
看來還是得想個辦法，一次性多接點，省的來回折騰。
挑揀好生薑，接下來就是將茄子、土豆、番茄、西葫蘆拿出來，把壞掉的部分切掉。
這一步很簡單，老黑的爪子雖然不能拿刀，但它的指甲特別鋒利，幾乎可以當小刀使。
蘇念安乾脆把這任務交給它，自己則是專心給洋蔥剝皮。
昨天撿的最多的，除了茄子，就是洋蔥，真要算起來，得有滿滿六大麻袋。
蘇念安剝的眼淚直流，老黑嗅覺靈敏，也被嗆得連連咳嗽，眼睛紅紅的。
一人一狗一直忙到深夜，才把所有蔬菜處理乾淨。
切下來的邊角料，蘇念安也沒扔。
媽媽曾講過小時候種菜的事，說這些正好可以堆肥。
雖然她不太懂具體方法，但打算先攢著，等到冬季結束，夏季來臨的時候，就在後院裡種滿蔬菜。
到時候，她和老黑就再也不愁沒菜喫了。
......
接下來的兩天，蘇念安每晚都去撿菜，白天則和老黑一起處理食材。
時間很快到了週日。
這天上午，她先去了市場，一口氣包圓了三家店的庫存，買了足足一千五百個饅頭和花捲。
上次饅頭店老闆給她推薦的大餅，蘇念安也買了二十張。
倒不是她不想多買，只是店裡只有這麼多。
蘇念安覺得這個餅挺好喫的，加熱後軟軟的，但咬在嘴裡，還很勁道。
她又跟老闆預定了兩百個，說是明天再來拿。
接著，又買了二十斤蔥油餅，讓老闆分成半斤一份，單獨裝袋。
帶著這些食物回到末世，收進空間後，蘇念安又去找了王姨。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每次遇到難題，總會下意識地來找王姨商量。
「姨，我家那邊自來水不方便，想買個大點的儲水桶專門裝水，不知道買哪種好？」
王燕一聽，想都沒想就說。
「那就買幾個大水桶，或者水缸唄。」
蘇念安點點頭，但心裡清楚，就算裝滿，也撐不了幾天，除非她能買一大堆容器。
「姨，有沒有那種一次儲滿，能用一個月的？」
「一個月啊……」
王燕想了想。
「那得用水塔吧？不過那玩意太大，搬起來不方便。」
蘇念安眼睛一亮，她有空間，搬運根本不是問題！
「就這個！姨，您知道哪兒有賣的嗎？」
王燕撓撓頭。
「我不太確定……好像五金店、建材市場可能有，或者找專門賣供水設備的店？」
蘇念安去過五金市場，但沒細逛，不確定有沒有。
思來想去，還是供水設備店更靠譜。
她不想浪費時間瞎找，便拜託王姨幫忙查查附近有沒有這類店鋪。
王燕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
之前王姨操作手機，她都是站在一邊乾等著，如今她也有手機了，抱著多學學的想法，也伸頭湊過去，看她是怎麼操作的。
這幾天每天都忙著幹活，自己新買的手機，還沒時間研究，但一些常用的基礎軟體，手機店的店員都幫她下載了。
王燕手指上下翻飛，很快，就找到了距離最近的一家店。
不過還是有點遠，從市場過去，差不多要十六公裡。
蘇念安拿出自己新買的手機，將店名和地址拍下來，打算明天再去。
因為下午她還要去找媽媽拿手機卡，順便也想跟媽媽多待一會兒。
「安安，你買手機啦！可太好了！那咱倆加下維信，再留個電話號碼。」
蘇念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姨，我還沒辦卡呢……正準備下午去辦。等下次來，一定給您留號碼。」
「行！」
王燕突然一拍腦門。
「哎呀，瞧我這記性！」
說完，她轉身跑進小店的雜物間，不一會兒拎出兩個黑色大塑膠袋。
蘇念安打開一看，裡面全是衣服！
王姨隨手拿出一件，在她身上比了比。
「這個尺碼剛好，能穿！」
蘇念安眼眶一下子紅了。
王燕心裡也酸酸的，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
「傻孩子，哭什麼？這些又不花錢，都是小區業主不要的舊衣服。我下班沒事就去挑了挑，估摸著你能穿，就給你帶來了，可別嫌棄啊！」
蘇念安喉頭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連一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
她很想抱抱王姨，可想到自己好幾天沒洗澡，怕弄髒對方的衣服。
王姨做餐飲的，衛生可是頭等大事。
最後，她默默拎起兩大袋衣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早餐店。
站在停車場，她靜靜望著王姨忙碌的身影。
王姨今年四十多歲。
現在是2029年。
如果她真的穿越回了過去，那麼距離末世爆發的2048年，還有整整十九年。
十九年後，王姨就六十多了。
蘇念安有時候會想，或許末世中的人，原本也不都是那麼惡。
只是生存環境變了，讓那些原本有良知的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拋棄了一切。
該怪他們嗎？
可誰又能真的做到，在直面生死的時候，還保持著良好的道德品質？
或許一開始可以。
但餓久了，人就不再是人了。
有些痛苦和磨難，不是靠想像，就能感同身受的……
但至少現在，這一刻，站在這陽光明媚的停車場裡，蘇念安暗暗發誓。
她不想再讓這個世界再經歷一次末世的苦難！
不想看到那些本該善良的人，臉上浮現出她熟悉又痛恨的貪婪與麻木！
更不想他們為了一口吃的，放棄身為「人」的選擇